我是一个职业杀手,早在半个月以前,我便接到了一个雇主的委托,就是除掉眼前这栋大别墅的主人——著名商人也是当地商会的会长于凯,在观察了近半个月掌握他的生活习惯后,我决定就在今晚下手。我戴上黑色的皮手套,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把已跟随我多年的黑色的手枪,慢慢地装上消声器,心里向天祈祷着:上帝原谅我吧,这已经是第十五个了,也是最后一个,保佑我一切顺利吧。
我提了提衣领,把手枪插在大衣口袋里,向别墅的大门走去,门没锁,我很轻易地就进到了客厅,这让我有些不安,我了解他,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书房。我径直走向书房,但书房里没开灯,我有些犹豫了,最后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书房,眼前的情景吓了我一跳,他爬在桌上,脑门正中有一个圆圆的弹空,鲜红的血将他那花白的头发染成了红色。月光从天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异常恐怖。我让自己很快冷静下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我被人出卖了。但我并没有急于离开,反而走到尸体旁,按按尸体面部的肌肉,还没有僵硬,这说明他被人射杀还不到半小时,但查找凶犯并不是我的工作,我决定离开这里,但还没等我回过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已经顶住了我的后脑,我没有慌张,冷静地问:"你是谁?"那人得意地说:"我吗?和你的任务一样,请你先放下枪,要慢。"我慢慢把枪放在地板上问:"什么意思?"他回答:"不明白吗?你就是'替罪羊',我已经通知警方了,有一个叫韩林的杀手将在十点钟枪杀著名商人于凯,我想再有十五分钟他们就会赶到了,当然他们看到的现场是于凯被人杀了,而杀手不知什么原因自杀了。"我说:"好一个一箭双雕,为什么?""那你就要问你的老板了……"正说到这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我想就是现在,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我已经避开了枪口并抓住了他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枪已经被我夺了过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我没有犹豫也不能犹豫,一声枪响,那人的尸体已栽倒在地。我捡起我的枪放在口袋里,草草布置好现场后,匆匆离开了这里。
我从小路下山,坐上今晚最后一列公交车回到离这不远的临时住处。屋中一片狼籍,和我所预想的一样,我从天花板上取出我的手提箱,检查了一下,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才小心地打开,里面除了一把手枪和几万现金外,还有一些化妆用的小道具。我又找了几件衣服装进箱子里,然后从后门离开住处。我明白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完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夜已经很深了,呼啸的冷风吹得从树上落下的黄叶漫天飞舞。我钻进路边一家昼夜开放的小酒吧,现在我认为最好的选择就是静静地在这里坐一夜,考虑今晚所发生的事。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我决定先到以前曾同在南方当兵时的战友那避一阵子,查清雇主的身份再复仇。夜是黑暗而寒冷的,我独自在酒吧里坐了几小时后天终于大亮了。我吃了些东西,走到街上,买了份晨报粗略地看了看,报纸的头条写着"昨日晚十点著名商人于凯被人在家中枪杀"同时还附有一篇文章,大致是这样的:昨日晚十点左右国际著名商人于凯被人用枪打死在他的私人别墅内,凶案现场有两具尸体,一具是于凯本人,还有一具是他的仆人,从现场来看于凯的仆人是本案的凶手,他先用枪打死于凯,后饮弹自杀,但据警署内部消息凶手另有其人,因为在此案发生十五分钟前,警署接到一匿名电话得知此事,此外在现场并没找到任何有关证据,警方正全力调查此事。
看完报纸我才稍稍放心,此时,我不知道身后有没有尾巴,为了安全,我还是钻进了公路边一条僻静的小路。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才绕道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车票,准备投靠我的战友。
经过漫长的旅程,我终于到达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因为我事先给他打过电话,所以一出站台我就看见他那高大的身影,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他依然是那么健壮,黑红的脸膛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从衣着上看,他的生活很好,他看见我非常高兴,寒暄了几句后就带我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一路上他不停地说着自从我们分手后他的创业史,我谎称自己是做小本生意的,而且生活不错,这次来访主要是工作上的原因,他也相信了。
我们很快到了他的小别墅,他热情地招待了我,晚饭后,我们闲聊了一会,我起身准备告辞,他一再挽留,但我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坚持的离开了。
我在路边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下,由于白天奔波劳累,此时我已经疲惫不堪了,所以很早就睡觉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我穿戴好,来到老战友的别墅外,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他那辆高级轿车的前轮被扎了,而且房间的每个窗户都挂着窗帘,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我拔出手枪,轻轻打开门,屋里一片凌乱,他和他的妻子倒在血泊之中,看到这场景,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中燃起,没想到我的到来竟让我的朋友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没有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擦去门把手上的指纹后,才顺着房后的院墙翻了出去,然后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回到旅店,整理好行装快速地离开这里。走在街上我发觉有人跟着我。我又一次钻进小巷,几个转弯后,我想他找不到我了,因为我已经坐在了一所平房的房顶上看着下面细长街道,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一会,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出现在路口,他东张西望,犹豫不决地向前走着,我确定他就是跟踪我的人。我不想这么做,但不得不这么做了,当他走过去时,我捡起一块石头,从房顶轻轻跳下来,不等他回头,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办完这一切后我掸去身上的尘土,提着手提箱冷静的走出小巷。
在黑暗而寒冷的街道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我很自责,因为我害死了我最亲密的战友,作为一个杀手,我想不应该有过多的情感,但战友之死让我悲痛万分,我决心一定为他报仇。
如果说用于凯之死来陷害我是一个炸弹,那么我的战友之死就可以说是炸弹的引信,在后来近一个月的生活中,我隐姓埋名,利用黑道和白道上的一切关系,全力查清雇我的那个人的信息,我下定决心开始我的复仇计划。
宋子雄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白手起家到现在在社会上已经有一席之地了,但著名商人于凯一直是他有力的竞争对手,于凯为了不让宋子雄超过自己的产品在社会上的占有率,利用在政治、社会上的地位,屡次给宋子雄制造麻烦,使得宋子雄面临破产的威胁,他不能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毁在自己的手里,因此他想起要除掉于凯,于是便找到了韩林,但他又怕警方追查暴露自己,所以他就设计了这一箭双雕的妙计,即杀了于凯,又断了警方的线索。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韩林的逃脱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怕韩林对他不利,所以在黑道上放出消息悬赏杀掉韩林。
韩林的事让他心神不宁,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中发愁,一阵短而有力的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思路,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进来。"一个身穿深色西服的年轻小伙子出现在门口,宋子雄看着这个陌生人问:"你是……"年轻人文质彬彬地说:"噢,您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东,我想我可以帮您,我这有关于您感兴趣的东西。"宋子雄打起精神说:"是吗?请坐,那请你说说看是什么?"王东不紧不慢坐在椅子上说:"好吧,我知道韩林在哪,而且我可以很轻易地干掉他,怎么样?我知道这对您很重要,他现在对您可是很不利啊。"宋子雄听到这些态度马上友好了很多,他站起身倒了两杯酒,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放在王东面前说:"噢?是吗,太好了,开个价吧。"王东说:"好,宋老板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就这个数吧,怎么样?"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宋子雄犹豫了一下,王东又说:"怎么,这个价不行吗?我想韩林要比五十万值钱得多吧。如果不行在下就告辞了。"说完就站了起了准备离去。宋子雄也站了起了说:"好,五十万就五十万,但事情一定要干得漂亮点。""这不用您说我自然会的,定金的问题……"宋子雄强装笑容说:"当然,当然,十万怎么样?"王东满脸欢笑说:"可以,那请您签支票吧。"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原子笔送到宋子雄的面前,并按出笔尖,几滴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的杯中,宋子雄也没多想,拿出支票,接过笔就写,但却写不出字来,他收起笔尖嘲笑道:"王先生的笔不怎么好用啊,还是用我的吧。"他拿出抽屉里的钢笔写完了支票。王东收好支票,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进。王东并没有转身离去,他又坐回到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宋子雄。对着冷静的目光宋子雄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胸口一阵巨痛,满脸惊恐地跌倒在椅子上,抬起一只手,指着王东用尽全身的力气惊呼道:"你是……是……"话没说完就爬在桌子上断气了。直到他咽完最后一口气,王东嘴角才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他擦掉酒杯和桌上的指纹收起放在宋子雄面前的空支票薄,从容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傍晚的夕阳把桔黄色的阳光撒满了大地,暖烘烘的,落在我的身上,落在一座座白色的墓碑上。我把黄色的菊花放在战友的墓前,用手抹去白色石碑上落满的尘土。坐在墓前,看着那张嵌在石碑上的黑白照片,我默默地想:安息吧,老朋友,你也可以瞑目了,这已经是第十五个了,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当最后一缕阳光即将消失前,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让我充满自责的地方,向着公路的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