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已经没有资格珍惜某种东西的时候,按照我们国人的一贯作法,就是狠劲儿糟践。
比如爱情。
翻翻如今的报纸、杂志,你总能找到“口述”、“情感实录”之类的版面,你也总能在这些文字中读到让人着实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文章。这种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别的起的,而是因为那种畸形、变态竟已经公然摆上桌面,“道德”在这里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高贵的爱情已经被完全肉欲化、物欲化了。
在这样的文章里,你见到的开头通常是这样的:“从小到大,我都是大人眼里的好女孩,上学时,同学们都叫我‘清纯女孩’”(如果是男性,则一定要优秀,只有这样才能和下面的“出轨”形成反差),你耐着性子往下读,读到第三自然段或第四自然段时,这个从小就很“清纯”的女孩或很“优秀”的男孩已经怀孕或发生一夜情了,而肇事者,无非是旧日恋人或顶头老板,要不就是朋友的朋友,而吸引她(他)的原因,无非又是“抽烟的样子很帅”或“看着她在阳光下笑着,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之类。从第五自然段开始,作者就要哀怨地、愁肠百结地来呻吟这段她(他)“生命不能承受之情”了。
爱情,这就是古今中外曾被无数人歌颂、激动过的爱情吗?这就是曾经让维特突然有了烦恼,让罗切斯特突然发现简。爱生命之美的爱情吗?这就是在书中能让主人公的心就像草叶一样激动得颤抖,眼前的世界突然五彩缤纷的爱情吗?
这个社会,确实是在往前走的,有些陈腐的东西,自然要丢掉,但突然有一天,当有些人连最基本的廉耻和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扔掉却以为这也是“新新人类”之一种,并且还为自己的“进化”而沾沾自喜,而公告天下,对于这样的人,小刀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就像曾有一篇“实录”里记载的,主人公(女性)在参加一次笔会(估计是给文化人栽赃)时被一位男士那“明亮的眸子”勾住了,然后就在大草原的蒙古包里“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我们的这位自然人,回家了,她用了这样一个句子:“见到正在洗菜的丈夫,我竟生出一丝愧疚”……好一个“竟”字!
小刀不是封建卫道士,21世纪了嘛,人总要追求高品质的生活,没感情了,那就分开嘛,分开后也可以被一双“明亮的眸子”勾住么,也可以到蒙古包里把“该发生的”都发生一遍么,这是个人的自由。但现在,当这些“实录”里充斥着“竟生出一丝愧疚”时,这就有点儿过火了。个人追求幸福决不意味着抛掉一切社会规则、扔掉一切身为人类所必备的廉耻。无耻永远就是无耻,永远也成为不了崇高。
猛然间好像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都返祖了,这种事,您自己留着慢慢地在“无人陪伴的夜里”回味不就得了吗?不行,非要写出来,发表出来,苦痛啊、哀伤啊、凄美啊、迎风掉泪啊……也许是为了骗稿费?不至于吧?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污水占据了大河与小溪,汽车尾气侵入了大气,沙漠在一片片地吞噬着绿地,我们的阳光已经被太多灰尘阻挡,我们的快乐正在逐渐萎缩,那么,请留心底的一角净地好不好?留一角净地,还能够为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人揪一下心,还能够面对黑暗时青筋迸起,留一角净地,剩下清风一缕,还能够感觉到“爱”的存在,懂得一个人如果一生只爱一个人,那该是种何等奢侈的幸福!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那像露珠一样透明,像草叶一样翠绿,像天空一样明朗,像生命一样宝贵,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长满心事,像小兔子揣在胸口一样“怦怦”直跳的爱情啊,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