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人物關系圖
女方新娘——林月吟 ( Anna )24歲
助理伴娘——梅默 23歲 編輯 (新娘同學)
新娘父親——林佳茗 49歲
大學教授新娘母親——白蕙 48歲
大學老師新娘弟弟——林星暉 22歲
大學畢業生新娘大舅——白筠 58
新娘大舅媽——柳亦萱 55歲
新娘姨媽——白敏 55歲
新娘二舅——白俊50歲
新娘二舅媽——吳美娥43歲
新娘同學——吳家寧 25歲
新娘同事—— Max 35歲 male
應用工程師新娘同事—— Michael 20歲 male
兼職攝影師男方新郎——簡卓 32歲
研發工程師 R&D伴郎——花子信 26歲 業務
(新郎朋友)
新郎父親——簡哲仁 62歲 銷售工程師
新郎母親——卓玉甄 57歲 會計
新郎奶奶——邱嫻 81歲
新郎同事——李芸 30歲 female研發工程師 R&D
新郎朋友——阿篤
一 風雪梅花血沾衣
月吟這個死丫頭, 怎麼偏巧就挑了今天拍結婚照? 這麼大的風雪! 我可真不想凍得象煮熟的蝦公一樣!
這種天氣, 一定打不到車。 幸好 "才子佳人"不遠, 騎單車過去不過十五分鐘吧。 白色羽絨服, 粉色Hello
Kitty毛線帽, 脖子上圍的是粉色圍巾, 外加粉白相間的手套, 我象不象一只可愛的Kitty貓? 對著鏡子哈了口氣, 鏡子上立刻蒙了一層霧氣。
我延著霧水畫了個心型。
我滿意的騎上捷安特, 頂著漫天風雪去祝福那對聖誕降臨人間的愛侶. 緣分真是很奇怪的東西 ! 月吟和簡卓是同一天的生日, 都是在白色聖誕節那天。
再過一個星期, 12月25日, 也正是他們大喜的日子。 真讓人羨慕呢! 當初簡卓沒有選我是對的 ! 像月吟那樣美麗溫柔的女人, 我是男人也會愛上她!
車的左閘怎麼不靈? 一定是林星暉! 想起那個小子, 我就頭大! 天天來纏著我幫他介紹工作! 自己是名校的畢業生都不想辦法, 我這個小小編輯哪能奈何?
單車被他借去用了三天, 恨不得快散架了!
正想著車子開始飛快的下坡。 路上厚厚的積雪已經被來往的車輛行人踐蹋得變成硬邦邦的冰。 單車不受控制的巔簸著沖下去。 一輛白色的奔弛突然從右邊的岔道上緩緩滑出來。
糟糕! 拼命按煞車閘按車鈴, 但已經來不及來了。 我無可柰何的撞向奔馳, 眼前的景物翻了几個個ㄦ。
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停在面前。 我聽見一個渾厚無比的聲音從高處慢慢飄到我的耳畔:"小姐, 你有摔到哪里嗎?" "你自己沒長眼睛看嗎?"
我一骨碌爬起來, 沒好氣的瞪著一張瘦得出奇白得出奇的男人的臉。 "身手很敏捷嘛, 自己能爬起來, 應該沒有大礙."
蒼白的臉上滿是笑意。
"哎,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撞了人跟沒事ㄦ人似的!" "小姐, 這就是你不對了。 怎麼是我撞了你,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來……"
"開玩笑, 本小姐不要命啦, 敢單車撞奔馳! 別以為你穿得人模狗樣, 我就怕了你啦!" "可是剛才你的紅燈已經亮了呀,
不是嗎? 小姑娘?" "嘿! 少跟我套近乎! 向我賠個禮, 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
毫不畏懼的說. "好吧! 對不起, 小姐!"他誠墾的向我鞠了一躬。
"算了, 算了!" 說到底也是我理虧, 如果剛才不是他的車煞得及時, 恐怕此時我早已化作車下鬼了。
他很有風度的架車翩然而去。 再看看我的破單車, 還有擦破皮的手掌, 沾了點點血跡的羽絨服, 感到自己真是個可憐的家夥。 怒氣又溢滿胸膛。
踩著咯吱咯吱亂響的自行車, 想著和簡卓夭折的愛情, 我的情緒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灰蒙蒙的天空布滿了塊塊破棉絮。
鬼天氣!
"才子佳人"的門面永遠是那樣的引人注目。 即使是這樣寒冷的風雪天, 似乎也能感覺到溫馨浪漫的氣息。
我把自行車停到一邊。 咦, 這不是剛才撞我的那輛白色奔馳嗎?
沒錯! 是那輛! 我記得車燈被我的單車掛了一條印子。
哈哈! 真是冤家路窄! 我掏出口紅, 在車窗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二 才子佳人卓月影
"哎呀, 阿梅, 你怎麼才來呀? 你的臉怎麼弄的? 衣服上還有血! 你到底干甚麼啦? 快去洗洗臉!" 月吟拉著我的手,
心疼得不得了。
"碰到一個衰人! 別提了! 啊, 月吟, 你穿上婚紗好漂亮啊! 仙女也不過如此呢! 新郎呢? " "哦,
他和伴郎正在試禮服呢? 你快點去打扮打扮! 瞧瞧你的髒臉!" "伴郎? 是誰啊!" "花子信!
和簡卓是從小的死黨! 大小姐, 你就別問東問西了, 都等你呢!" 月吟硬把我推進畫妝間. "我怎麼沒聽簡卓提過? 好歹人家也暗戀了他兩年呢!"
我隔著門高聲問。
"暗戀誰兩年?"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不會這麼巧吧?
我打扮妥當, 拖著后擺長長的裙子挪出來。
"哇, 阿梅, 果然是十分人材七分打扮啊!" 簡卓樂呵呵上下打量我。
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位白得嚇人的瘦男人此時一本正經的站在新郎旁邊, 饒有興趣的看著一臉窘態的我。
"阿梅, 來, 我跟你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剛才提到的伴郎花子信! 子信, 她是我的好朋友梅默!" 月吟熱心的為我們介紹.
"可以叫你阿梅嗎? 我想我們見過面, 對嗎! 你好, 我是花子信! 請多多關照!" "你好!"
我尷尬的打了個招呼。
"對不起, 請……請……請問, 是林月吟嗎?"我轉過頭, 看見一個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的年青男人盯著月吟, 遲疑著插入我們的談話。
"你是……?"月吟茫然的看著他。
"我是吳家寧呀! 不記得了嗎? 育英小學七班, 我還和你坐過同桌呢!"來人熱切的証明著自己。
"哦, 吳家寧! 你好! 我還真想不起來……" "貴人多忘事! 我們班美麗的天鵝, 怎麼會記得不起眼的小人我呢?"
"別這麼說. 你今天這是……?" "哦! 我隨便看看, 想找一家價錢便宜的婚紗店……你要結婚了嗎?"
"是的呀! 這家店不錯! 攝影師和我很熟的, 你來照結婚照租婚紗可以打八折!" "那太好了! 這几位是……?"
"瞧我, 忘了向你們介紹了。" 月吟一一介紹了彼此。
吳家寧走后, 月吟陷入了沉思。
"那個人是誰呢? 感覺很熟悉, 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別想了! 管他是誰呢! 拍照吧!",
我巴不得快點照完擺脫掉這身累綴的禮服。
攝影師Micheal是個二十歲出頭打扮前衛的大男孩。
"Anna, 笑得甜一點, 動作大膽一點嘛。 對,對, 就象這樣! ……"此時此刻的月吟和簡卓真是一對璧人!
唉! 我的另一半在哪里呢?
"怎麼嘆氣? 是不是觸景傷情?"花子信幸栽樂禍的表情。
"關你甚麼事啊!" 這個家夥真夠令人討厭的!
后來几個小時的拍攝, 我再也沒有和花子信說過一個字。
三 月黑簡影芸漫步
今晚是平安夜, 大街上人潮如織, 喜氣洋洋。 皚皚的白雪, 發光的圣誕樹, 樂呵呵的圣誕老人, 叮叮噹噹的圣誕音樂, 到處是Merry
Christmas的祝福。
啊, 過節真好!
明天, 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禮! 雖然新娘不是我, 但看到自己喜歡的兩個人走到一起, 我從心底為他們高興!
低頭看一眼手心里攥著的銀色胸花, 映著天空五彩繽紛的焰火, 顯得格外閃亮奪目。月吟曾說過希望婚禮上戴著它。
連"似水流年"咖啡屋也一改往日只求情調不求客源的待客之道, 擠滿了人。 一位男士正推門出來, 順手拉住扶手, 隨后一位女士輕盈步出。
中國也有這樣的紳士淑女啊! 咦, 不對! 那個男的不是明天的新郎簡卓嗎? 而他旁邊的女人居然不是新娘月吟! 我忍不住多瞅了兩眼那個可惡的女人。
大約三十歲左右, 短發, 黑色呢子大衣, 神情猶豫。
他們倆干嘛呢? 我緊追了几步, 想看個究竟。 二人似乎并不著急, 悠閑的散著步。 那女人忽然貼著簡卓的耳朵說了几句甚麼話, 男的立馬停住,
吃驚的望著女人, 女人似乎終于忍不住, 掩面哭起來。 簡卓顯然沒有心理准備, 有點手足無措。
我的第一反應是快告訴月吟。
我一路小跑, 到達月吟家樓下。 正巧碰到月吟的弟弟林星暉。
"星……星暉, 你……姐在家嗎?" 我喘著氣問。
奇怪的是星暉好象沒聽見我的話, 悶聲不響。
"星暉, 你犯甚麼傻啊, 你姐呢?"我晃晃他的肩膀。
"不知道!"星暉不耐煩的推開我的手, 沖了出去。
這家夥今天是怎麼了, 吃錯藥了吧!
我按了到九樓的電梯按紐.開門的正是滿面春風的月吟!
"阿梅, 快進來! 爸, 媽, 阿梅來啦!" "伯父伯母好! 哇, 一屋子人呢, 我來得不巧了!"我換拖鞋進屋。
"傻孩子, 說甚麼巧不巧的! 你跟月吟還分得那麼清嗎? 這些都是自家人, 不要客氣! 月吟, 快給阿梅端杯熱牛奶來, 瞧她凍的!"林伯母親熱的拉著我的手向我介紹客人。
"伯母, 您對我真好!" "盡說傻話不是? 你和月吟那麼要好, 還不跟我自個ㄦ的閨女一樣? 這是月吟大舅,
大舅媽, 這是月吟姨媽, 他們特意從美國飛回來, 參加月吟的婚禮."我一一打過招呼坐下來。
"還說疼我呢, 表哥表姐一個都不回來!"月吟遞給我牛奶故意姣瞋道。
"蕙蕙, 你瞧瞧這小沒良心的, 咱們這邦老的大老遠飛回來還嫌不夠!"月吟姨媽白敏掐住月吟的臉又愛又恨。
我本來想告訴月吟剛才街頭看到的那一幕, 話到嘴邊卻變成:"月吟, 你喜歡的胸花, 我帶來了……" "太好啦!"月吟雀躍著馬上要試戴,
但她象又想起甚麼, 湊到我耳邊,"老實告訴我, 花子信的車子是不是你畫花的? 他快氣瘋了!" "真的嗎?
呵呵! 沒看見他的那副表情真是遺憾呢!"我忍不住笑出聲。
"星暉呢? 這混小子跑到哪去了?"說話的是月吟大舅白筠。
"哦, 明天用的喜糖不夠, 我讓他再買些回來。 大哥, 大嫂, 姐, 今晚就住在這吧! 擠一下還是住得下的。"
"蕙蕙, 你別忙活了。 我們已經定好酒店, 那邊比較方便! 讓新娘子早點休息, 明天有得忙呢!" 白筠的妻子柳亦萱道。
"唉, 可惜二哥不在……"白蕙嘆了口氣。
"蕙蕙, 你又來了。 知道你跟老三感情最好, 明天是月吟的大好日子, 就不要提不吉利的往事!" 白敏似乎有些惱怒。
大家的臉色一下子都陰沉下來, 談話不歡而散。
四 郎殞倩渺疑紗飄
七點半, 我准時到達婚禮會場。
花子信早已在那里一板一眼的吩咐安排工作。看到我, 急忙招手。
"你怎麼才來?" "婚禮不是十點整才正式開始嗎?" 我輕聲細語答道。
"畫花我車的時候倒很早啊!" "不是我!"我底氣不足的爭辯. "我又沒說是你!"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氣結.九點以后, 客人開始陸陸續續到來。 難得月吟的主管Max也撥冗參加, 讓我頗感意外。 聽月吟說, Max是個非常嚴厲苛刻的老板,
從來沒有笑臉給署下。 而且很少參加署下組織的活動。
九點半, 新郎新娘還沒到。 他們倆在搞甚麼鬼啊? 我撥月吟的手機:"月吟, 你現在在哪里啊? 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對不起! 我們在新家里, 拿點東西馬上過來! 好阿梅, 全拜托你照應了! 哦, 有人敲門, 不和你多說, 我掛線了! 嘟嘟嘟……"
"阿梅, 月吟他們怎麼還不到?"看到女兒沒來, 林伯母坐不住了。
"伯母, 您別急, 他們馬上到! 我剛打過電話。"又過了一刻鐘, 新郎新娘還是連個人影不見。
"阿梅, 我先過去看看, 你留在這邊!"花子信也急了。
"不要! 你在這邊照看, 這麼大場面, 我, 我怕……還是我去找他們吧。" "也好! 路上小心點!"我攔了一輛的士,
直奔桃源小區. "月吟, 簡卓! 開門! 你們在家嗎?"我拼命按門鈴敲鐵門, 沒有人回應我。 難道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我氣得一腳踢翻走廊上的拉圾桶, 一封撕破的藍色封皮的EMS快遞信封袋掉了出來。
等我趕回會場, 花子信, 新郎新娘的父母, 月吟的姨媽, 大舅。 舅媽全站在門口。
"阿梅, 月吟和簡卓呢? 他們沒跟你一起嗎?"花子信第一個沖上來。
"啊? 他們還沒回啊? 他們不在新家! 手機沒人接!"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叔叔, 阿姨, 我們先進去吧, 外面冷得很!"花子信在關鍵時刻顯得尤為冷靜.我們到會場休息室, 外面的來賓議論紛紛。
"糖買回來啦!"林星暉抱著一大包 "心心相印"喜糖興沖沖的跑進來, 感覺到氣氛不對, 小心翼翼的問,
" 發生甚麼事了嗎?"林伯母哇的哭了出來。
"子信, 子信! 不好啦!"一個Waiter跌跌撞撞跑過來。
"怎,麼回事?不要急, 慢慢說." "外……外……面……, 有人……送來一個好大的花圈!"
"甚麼?花圈? 帶我去看看!"所有人愣住了。
果然, 是一個非常大的花圈! 左右挽聯上寫著: 白俊永垂不朽, 白俊千古安息。
"啊? 二哥!"林伯母一看花圈, 登時暈了過去。
花子信感到事態嚴重, 命令道:"星暉, 送伯母去醫院! 卓伯伯, 您先讓客人們散了吧! 李芸, 照顧卓媽媽! 林伯伯, 阿梅,
Michael , 我們去新房找他們!"我這才注意到昨晚和簡卓在一起的正是李芸! 但時間緊迫, 容不得我多想。
我們一行到達桃源小區658棟A座12層。
被我踢翻的拉圾桶還倒在地上。 花子信撿起EMS信封袋, 鄒了鄒眉頭, 一言不發的揣進兜里。
"把門砸開!"子信想干嘛?
"子信, 我有備用鑰匙!"林伯伯打開門.屋內一片狼藉。 咖啡色茶几碎玻璃撒了一地。 我們走進臥室, 眼前的景像讓我們目瞪口呆!
簡卓筆挺挺的躺在床上, 渾身是血, 頭部被婚紗頭巾蓋住。 花子信丟開頭巾, 我看見一雙睜得老大驚恐的眼睛。
"林伯伯, 他……已經死了!"林伯伯退后兩步,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Michael嚇得尖叫著嘔吐。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撿起婚紗, 一個血紅的M赫然映入眼帘。 "新娘呢?"子信的聲音在發抖。
五 故人遠逝信箋留
街上有人清唱圣誕歌曲, 那悠揚的旋律, 我竟然聽出哀傷的味道。 窗外的煙花映在玻璃上, 一閃一閃, 明暗不定。
月吟, 你到底在哪里呢?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正躺在你曾經睡過的小床上, 思念著你啊? 你的母親已經沒有大礙了, 她讓我留下來, 就好象你並沒有遠離.
你快回來吧! 難道真的是你母親最愛的二哥帶走了你嗎?
林伯母跟我講訴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25年前, 白俊——月吟的二舅也正值25歲好年華, 愛上了父親工廠的一位操作女工吳美娥, 兩人發誓生生世世決不分離. 這段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當然遭到所有人的反對。
白老爺子不惜以斷絕父子關系來威挾白俊。 哪里知道白俊也是個強脾氣, 居然以死相抗衡, 竟真的煤氣中毒自殺身亡。 可憐吳美娥已怀有5個月的身孕,
曾來白家要求把孩子留下, 遭到拒絕. 后來吳美娥就不知所縱了。
這段往事被視為白家的奇恥大辱, 一直守口如瓶, 不為外人道也。 所以連林伯父都不知道。 今天寫有白俊名字的花圈突然出現, 讓人不能不怀疑是有人伺機抱復。
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事, 婚禮, 尸體, 花圈, 警察, 白俊, 就象拍電影一樣不真實!這是現實生活嗎? 二十三年渤瀾不驚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嗎?
白天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唉, 開始數羊吧: 一只, 兩只, 三只……九千零九……不行, 還是睡不著! 找找有甚麼書看吧。 荊棘鳥?
這不是我借給月吟的書嗎? 啊? 書里夾了個字條, 是月吟的筆跡!
這一看非同小可! 難道真的是月吟殺了簡卓再逃跑嗎? 就象警察判斷的那樣。
字條上寫著:"我再也受不了啦!昨晚, 他又來了! 他說讓我馬上辭職, 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我們開始談得態度很好, 后來居然到了打架的地步!
該怎麼辦? 我有種一輩子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感覺! 我是不得不離開這里了! 我不想在鬧得滿城風雨之后灰頭土臉的逃走! 我的心太累了! 我再也不想戀愛了!"
"他"是誰? 如果是簡卓, 他們為甚麼要遠走高飛呢? 如果另有他人, 那又會是誰呢? 還有那個血M, 有甚麼特別的意思嗎?
警察說M沾的是簡卓的A型血! 月吟, 你究竟想告訴我們甚麼呢? 簡卓是不是你殺的? 如果你沒殺人, 為甚麼避開大家呢?
這個字條, 我該拿給林伯父他們看嗎?
六 似水流年默芸會
"似水流年"Coffee屋的室內環境果然很有懷舊的氛圍! 木質的地板, 仿石制的牆壁, 昏黃的光線, 蔡琴的老歌,
香甜的Coffee, 若有若無的情人們的噥噥低語, 讓人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代。
我選定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鏤空花紋的枯葉落地窗帘瀑布般從天花板垂下來, 街上花花綠綠的身影仿佛在鏤花中穿梭, 尤如時光隧道一般。
離約定時間還差二十分鐘, 我先點了一杯 "徘徊在回憶的邊緣". 味道苦澀, 微甜, 入喉以后有股幽香久久飄于唇齒舌尖。
不知這家店主是怎樣的人物?
李芸准時而至, 大有R&D風范: 嚴僅, 惜時如金, 寡言!
"李芸, 我是梅默! 你好, 請坐吧! 喝點甚麼?" "梅默! 我知道你! 來一杯 '我心依舊'!"
李芸脫掉黑色呢子大衣, 挂在旁邊的衣帽勾上, 露出棗紅色寬領羊毛衫, 衣領上別著一枚銀色胸花。
"我要一杯 '此情可待'!" 我對服務生打了個手勢, "真不好意思, 這麼冒昧把你邀出來……"
"沒關系! " "是這樣……你和簡卓很熟嗎?" "是的! " "那……請允許我問你一個私人問題.你……愛他嗎?
不想回答, 可以不用答我。 我亂猜的。" "我不知道! "李芸低頭呷了口Coffee, 用小勺子攪拌著。
"啊? 可是, 他很愛月吟!"我叫起來。
"沒錯!" "你知道你還……?" "人已經死了……不是嗎?"她低下頭,
披散的長發遮住了臉。
"婚禮前一天晚上, 我看見你們了……" "原來是你!" "你……殺了他……?"
"我? 你這麼想?" 她冷笑一聲。
"你的胸花……很漂亮! 哪里買的?" "這個啊?"李芸取下胸花, 遞給我, "朋友送的!"這個胸花和我給月吟的那玫是一模一樣的!!!
"那天晚上, ……你哭了?" "是的!" "你到底對他說了甚麼?" "我懷孕了!
" "甚麼? 你們?" "不是他的!" "那……為甚麼?" "……"
她的身體靠向椅背, 轉頭望著窗外, 一言不發, 眼睛里隱隱有淚光。
七 親家反目喪事哀
簡卓的喪禮很簡單, 由花子信一手操辦.本來簡家就人丁凋零, 老太太邱嫻十八歲嫁于簡老太爺, 十九歲生下簡哲仁, 二十一歲守寡至今。
簡哲仁年輕時埋頭工作, 二十八歲才經人介紹與卓玉甄結為夫妻, 三十歲有了簡卓。 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 傷心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月吟父母堅持要來參加簡卓的喪禮, 雖然親家作不成, 于情于禮, 也該來拜祭。 林星暉一直嘟囔著不肯來, 說甚麼 "姐姐下落不明,
沒心情去簡家". 他們姐弟情深, 我是清楚的。 林星暉挂念姐姐是情理之中的事。 花子信亦建議這個非常時期, 我們最好不要刺激未亡人。
但林伯父他們無論如何要送簡卓一程, 聊表心意。
傍晚時分, 林伯父, 林伯母, 林星暉和我來到簡家。
簡家在一樓。 兩排臘燭從一樓樓梯繞過花園一直排到房屋西面的永生河邊。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正彎著腰一根一根點燃臘燭, 口中念念有詞.
我側耳仔細傾聽, 卻聽不懂她唱的是甚麼. "阿婆, 我來幫你吧!"我好心伸出援助之手。
"走開! 你們都不能碰! 我要親自送卓ㄦ……我可憐的卓ㄦ啊……你怎麼能撇下奶奶一個人走……"老婆婆又哭又唱, 后面就完全聽不清內容。
墨一樣的夜色, 一簇一簇的殘雪, 老人咿咿呀呀的哭泣低吟, 閃爍的燭火延伸到無盡的黑暗中, 淒涼的二胡音樂從簡家房屋里飄出, 這一切讓我有種奇異的感覺.
"林伯父, 林伯母, 你們來了!" 花子信迎出來, "簡伯母……她……精神不太好……不過, 沒關系, 請進來吧!"花子信一身白衣,
額頭上綁了根白布條, 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我第一次發現他是這樣的單薄憔悴和無助!
我們剛一邁進屋內, 簡伯母猛的抬頭, 站起來, 向我們扑過來。
"你們還我兒子! 凶手! 是你女兒殺了他! 兒呀, 媽媽要為你報仇!還我兒子! 為甚麼, 你要害死他! 來啊, 報應到我頭上!"
簡伯母象瘋了似的拉著林伯伯的衣服撕咬捶打。
"玉甄, 玉甄! 別沖動!有話好好說痲!"林伯母企圖拉開簡玉甄, 但哪里勸得動。
"啪!" 簡玉甄一巴掌扇到林伯母的臉上, 登時出現一個鮮紅的手掌印。
所有人停住了, 簡玉甄也呆呆的盯著自己的手, 說不出話。
我看見林伯母摸著自己的右臉頰, 眼睛里慢慢淌出淚來。
"啊呀, 親家母, 對不起, 別怪她, 她不是傷心到極點, 也不會……"一直保持減默的簡哲仁忙賠禮讓座。 仿佛一夜間,
簡哲仁的頭發全白了, 人顯得非常疲備蒼老。 那個神采弈弈的工程師哪里去啦? 徒留悲傷的老父親罷了。
"唉, 我女兒至今下落不明, 您以為我這個作媽的心里好受嗎?"林伯母邊哭邊倒苦水, 其他人忍不住跟著垂淚. "我不要聽,
不要聽! 簡哲仁, 讓他們走! 走! 他們不走? 好, 我走!"卓玉甄哭叫著向門口沖去, 花子信攔住了她。
"林伯父, 林伯母, 很不好意思! 你們最好還是……?" "蕙蕙, 我們走吧! 星暉, 阿梅!"
八 良辰美景字謎猜
"良辰美景"是典型的中式茶館. 扑天蓋地的紅色! 門口掛著兩個巨型的紅鄧籠, 內里滿眼的大大小小造型別致的紅鄧籠一串串一排排,
服務生全是一襲印有鄧籠花樣的紅色中式服裝.花子信約我來這種地方干嘛?
星暉, Michael和花子信他們已經先到了。
"阿梅, 來, 坐我旁邊! 你要喝甚麼, 盡管點, 子信請客!"星暉殷勤的幫我拖開高腳靠背椅子。
"我不愛喝茶! 有熱橙汁嗎?" "哪有人來茶館喝橙汁的! 我替你叫茉莉花茶吧! 小姐, 這邊茉莉花茶!"花子信自作主張幫我點了杯茉莉花茶,
搞得我心里挺不自在。
"子信, 有話快點說, 我待會ㄦ還有約會呢!"Michael作勢看了看手表。
"既然是這樣, 我就不拐彎抹腳了! 這些天,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你們還記不記得, 蓋住簡卓臉的婚紗頭巾, 上面有個紅色的M?
是甚麼意思呢?" "會不會是英文人名縮寫?" 星暉先開口。
"麥當勞的M?"我插口說. "麥你個頭!"星暉敲敲我的頭, 笑起來。
"星暉, 你不會指的是我吧? 我叫Michael耶!"Michael斜眼瞟著星暉。
"Michael, 你不要激動, 星暉只是提出他的想法而已。 阿梅, 你的名字的拼音都是M開頭呢!"花子信微笑著看著我。
"啊? 你該不會怀疑我吧?花子信!" "不是嗎? 最后和新娘通電話的人是你, 主動要求到新房找人的也是你!
案發時間內, 你正好在現場!" "可是, 我……" "花子信, 你不要血口噴人! 阿梅是我姐的好朋友,
她怎麼會作出這種事!"星暉沖動的抓住花子信的衣領. "星暉, 別這樣嘛!"Michael扯開他倆.花子信整理一下衣服,
喝口茶, 緩緩開口。
"阿梅, 你不是暗戀簡卓兩年了麼? 現在, 他要結婚了, 而新娘不是你, 于是你惱羞成怒, 殺死了他!你有作案時間, 動機也很明顯!"
"喂, 姓花的, 飯可以亂吃, 話不可以亂講哦! 你這是報復我挂花你的車! 今天, 你的寶貝奔馳沒來嗎?" "還想再來一下嗎?
那可是我老板的車! 當然, 我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來, 找出事情的真相! 不是針對誰!" "好吧, 我殺了新郎,
那新娘呢? 那麼個大活人, 我怎麼藏啊?" "對! 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凶手為甚麼綁架新娘呢?" "會不會是私奔?"Michael想像力還真丰富呢!
我忽然想起月吟的字條和胸花, 于是告訴大家。
"這麼說來, 月吟的確另有所愛! 或者說, 曾經愛過的一個神祕男人……那胸花怎麼會到李芸手里呢?"花子信鄒著眉頭,
若有所思。
"不可能! 我姐不可能愛上別的男人! 一定是李芸! 這個可惡的女人……"星暉站起來。
"對了, 我當時打電話給月吟時, 好象聽見有淋浴的聲音, 還有人敲門, 她就挂斷電話……" "那是几點几分?"子信眼睛一亮。
"大約九點四十五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敲門的可能就是凶手! 那個時間, 你們倆在哪里? 星暉,
Michael?" "我在婚禮現場啊!"Michael伸了懶腰。
"我, 好象沒看見你在吧……" "我到外面接了個電話, 里面太吵……"Michael還是不以為然。
"我買喜糖去了, 不信你可以問 '心心相印'老板!"星暉窩了一肚子火, 沒好氣的回答。
"咦, 星暉, 婚禮前一天晚上, 林伯母不是就讓你去買的嗎?" "那天晚上, 我心情不好。 姐姐第二天就要出嫁了……我們姐弟從小沒分開過……"星暉臉色黯淡下來。
"星暉, 你也別太難過了……"我抓住他的手, 輕聲安慰道。
M難道指的是Max, 月吟的老板嗎? 太離譜了吧!
九 M字揭秘新娘歸
后來發生的一切証明, 我們四人所有關于M的猜測是大錯特錯了!
我也萬萬沒想到新娘月吟會以那樣一種打扮出現在大家面前!
自從月吟失縱以后, 林家一片死氣沉沉, 連平時話最多的星暉整日關在自己的房間里閉門不出。 白筠夫婦和白敏已經飛回美國。 我這個外人倒變成舉足輕重的人物,
安慰老的, 安撫小的, 張羅飯菜。
那天中午, 天氣格外的冷, 雖然沒下雪, 北風刮得窗戶嗚嗚直響。 我做好飯菜, 又要開始勸大家進食。 星暉窩在被子里一動不動, 我叫破吼嚨他也沒反應。
林伯伯只是坐著抽煙, 一根接一根。 林伯母唉聲嘆氣。
"快來吃飯吧! 林伯伯, 有你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喔! 好香呢! 林伯母, 紫湮鵝要涼咯, 您不是最喜歡的嗎? 剛從 '紫云堂'買來的!"叮咚!
有人按鈴門!
就這樣, 我終于見到了失縱4天的新娘子月吟!
她穿一身超大的灰色男裝, 頭發梳得很整齊, 臉色蒼白, 但亮晶晶的明眸很有神彩, 腳上套一雙又髒又舊的男士皮鞋, 手凍得冰涼。 "爸,
媽, 星暉, 我回來啦!" 月吟興奮的大聲叫道。
林氏夫婦象聽到天籟之音,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是巨大的欣喜。 星暉衣服也沒穿就跑出來, 一把抱住月吟, 哭出聲來。
看到他們一家人團聚, 我也落下高興的淚水。
同時, 我發現, 月吟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門外還站著一個年青男人! 我象在哪里見過他, 卻又想不起來。
"阿梅, 你好!"他居然認識我? 還向我伸出手。
"你是……?" "吳家寧! 在 '才子佳人'……你忘了嗎?" 我突然覺得他的笑容和月吟竟有驚人的相似!
"啊! 那個小學同學!"我不禁脫口而出。
"哦!"月吟象從夢中驚醒, 她拉過他的手,"爸, 媽,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這位, 吳家寧, 是堂哥!"
"堂哥!?"星暉怀疑的望著自己的姐姐, 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甚麼藥。
"啊?"兩位老人家顯然沒反應過來,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媽! 他就是二舅白俊的兒子呀! 這兩天我就和他呆在一起。"
"姑媽, 姑丈, 星暉堂弟, 對不起!" 吳家寧一下子跪到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又驚又喜。
原來, 吳家寧正是白俊和吳美娥的獨生子。 白俊死后, 吳美娥走投無路, 曾想一死了之, 但為了腹中的胎兒忍辱偷生, 后來又嫁了一個男人。
不料, 那男人婚后不到三年就病死了。 在吳家寧十五歲那年, 操勞一生的吳美娥終于撒手人寰。 可憐吳家寧無依無靠, 被孤兒院收留。 他認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家一手造成的,
決定報復。 但白筠白敏已移居海外, 他就把目標瑣定為白蕙身上。 今年, 正好是白俊二十五周年祭, 也是吳家寧二十五歲生日。 偏巧白蕙的女兒月吟年底舉行婚禮.
他便冒充小學同學與月吟相認, 在婚禮的當天上演了一幕搶新娘!那個花圈是他為破坏婚禮特別定制的。
在与月吟相處的四天里, 吳家寧慢慢被她的溫柔感化, 有親人關愛真的是不一樣的世界。 他決定放棄舊恨, 化干戈為玉帛。
"媽, 簡卓他……有沒有生我的氣?"月吟擔心的問。
"啊? 不是家寧殺掉簡卓的嗎?"林星暉嚇得大叫。
"姑媽, 您說甚麼呢! 我只是搶走表妹而已啊, 并沒看見妹夫……"吳家寧奇怪的說. "對呀! 家寧來的時侯,
簡卓正在洗澡, 他們兩人沒見面! 阿梅, 就是你打電話給我那個時候。簡卓怎麼啦? 別瞞我!"月吟臉色都變了, 緊緊抓住我的胳膊。
"姐, 姐夫他……他……死了……"月吟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沒了生氣。
我乘大家慌亂之際, 把吳家寧拉到一邊, 緊張的問道:"老實告訴我, 婚紗上寫的M是怎麼回事?" "M?
我沒寫M啊! 哦, 我知道了! 你說的是我寫的W吧!"吳家寧道。
"W?" "對呀! 我用口紅寫了個W, 因為我姓吳嘛!" "那個……那個……是W啊!"我恍然大悟。
第二天我等月吟恢復了精神, 讓她一一向我解釋我的疑問。
首先, 字條. 搞了半天, 那是月吟的台詞! 因為月吟參加了一個業余劇團, 元旦要排演一出話劇!
第二, 胸花。 月吟倒說不出胸花何時不見的。
第三, 李芸。 月吟一直都知道李芸和簡卓的關系。
十 迷霧散去真相白
為了慶賀月吟和吳家寧歸來, 林家決定請大家在 "金玉滿堂"聚一聚。
花子信, 李芸, Michael和我受到邀請。 本來准備請簡家, 但考慮到怕他們睹物思人, 作罷了。
"金玉滿堂"里人滿為患, 吵吵鬧鬧, 非常有節日氣氛。
開飯前, 星暉私下攔住我。
"星暉, 你要干嘛? 別拉拉扯扯的!" "阿梅, 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天, 想不想特別一點過?"
"你又有甚麼鬼點子?" "你看!"星暉舉著兩張藍色票子, 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新年交響音樂會門票!
今天晚上八點, 大劇院! 去不去? 絕對live版喔!" "真的嗎? 太好啦! 我早就想聽一場真正的音樂會! 聽說票是限量賣的!"我欣喜若狂的抓過門票,
激動不已! 冷不丁瞧見花子信冷冷的目光, 不禁打了個冷顫。
客人到齊了, 大家圍坐在圓桌邊。
"林伯伯, 林伯母, 很報歉! 在吃飯之前, 我想澄清一件事!"花子信站起來, 少見的嚴肅, "李芸!
你的胸花可以借我用一下嗎?"李芸把胸花遞給他。
"阿梅, 月吟, 你們鑒別一下, 這玫胸花, 你們認識嗎?" "是的! 這就是阿梅送給我的那玫!"月吟肯定的說.我亦點點頭.
"李芸, 這玫胸花, 你怎麼得到的?" "朋友送的。" "哪個朋友? 李芸, 這關系到一條生命,
希望你明確告訴我們!" "是……簡卓!" "啊?"所有人大吃一驚!
"是他親手交給你的嗎?" "不是! 是一個年輕人給我的。 他說簡卓托他代給我的。" "你認識那個年輕人嗎?"
"不!" "如果你再看到他, 你還能認出他嗎?" "應該可以!" "大家稍待一下,
我撥個電話! ……喂! 阿篤嗎? 我是子信啊! 你馬上過來一下好嗎?別問了, 來了就知道了! Bye!"我們都不知道花子信想要干甚麼!
大眼瞪小眼!
二十分鐘以后, 一個頭發亂蓬蓬的家伙喘著粗氣站在我們面前。 李芸和星暉同時 "哦"了一聲!
"阿篤! 謝謝你過來!" "子信, 你想我死啊! 哇! 有大餐吃! 我要吃!" "阿篤!
你先別忙! 你認識這位小姐嗎? 李芸, 你過來!" "就是他! 給我胸花的就是他!"李芸叫道。
"阿篤! 看我這邊, 待會再吃! 你認識她嗎?" "是啊! 那個人讓我把這個, 對, 就是這個胸花給她!"阿篤指指星暉。
"你撒謊! 我根本不認識你!" 星暉氣得臉通紅. "對啊, 就是你嘛! 你還給了我一佰元錢呢! 我是個漫畫家,
不會認錯人的! 子信, 這個牛肉好嫩! 好吃!" "這個人是個瘋子! 爸, 媽, 我不認識他!"星暉有些急了。
"是啊, 子信, 光憑一個胸花說明不了甚麼!"林伯伯道。
"大家看, 這是簡卓的手機, 在12月25日上午九點五十分, 你曾撥過簡卓的電話! 在 '已接電話'中有顯示!"
"我的電話到處亂丟的, 不一定就是我撥的啊!" "好吧! 還有一個証據, 就是阿梅手里的音樂會門票! 那是我用EMS快遞寄給月吟他們的結婚禮物!
這個快遞信封上的十點十分的簽收人是——簡卓! 但我給送快遞的人看簡卓生前的照片, 他根本從沒見過簡卓!事實上, 十點十分, 簡卓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送快遞的, 他可能忘記啦!" "好吧, 就算他不記得簡卓, 但他對你——林星暉倒頗有印象呢! 還有, 星暉,
你的確模仿簡卓的筆跡非常逼真。 可是, 你一定不知道簡卓簽名是從來不寫中文的, 而是簽他的英文名字Gary! 這大概是在外企工作的習慣吧。
并且我已經向 '心心相印'老板打聽過了, 你是大約十點半在那ㄦ買的喜糖。 那從九點45到十點半這段時間里, 你在哪里呢?" "可我……真的不認識他!"
"不錯! 你當然不認識阿篤! 你自作聰明讓一位把這枚胸花交給李芸, 讓大家怀疑她, 想借刀殺人。 恰恰是你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借刀計划漏出了破綻.
沒想到陌生的路人阿篤是我的朋友——這超出了你的計划之外吧?"星暉一下子軟在椅子上, 口里念著:"我沒有殺他, 是他自己撞上桌角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姐, 姐, 你要救我! 姐夫他……和這個女人……有了孩子! 是她! 凶手是她!" "真的是你?
為甚麼?"月吟哽咽著說不出話。
"傻孩子! 你怎麼這麼傻啊……"二老抱著星暉泣不成聲。
"那天, 我心情不好, 就去 '似水流年'喝咖啡……誰知看到他倆……這個賤女人……勾引姐夫! 我看不下去, 想先跑回家告訴姐,
隨后他們也出來, 然后, 我聽見這個賤女人說有了孩子!……婚禮那天, 我去買喜糖, 越想越氣, 就打電話給姐夫, 我們吵了起來! 我氣不過,
到新房去找姐姐, 我要告訴她。 哪里知道姐姐不在。 我問他, 把我姐怎麼了, 他說不知道……我打了他一拳……然后……我們扭成一團……他……沒站穩……撞到桌角……死了!
我沒殺他! 我嚇坏了……怎麼辦! 求求你們……子信哥, 放過我吧! 嗚嗚!" "好撐啊!"阿篤拂著肚皮,
心滿意足的打了几個飽嗝。
林星暉以過失傷人罪被判十五年徒刑。
林氏一家移居美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