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一 严棱 毛修之 唐和 刘休宾 房法寿
严棱,冯翊临晋人。遇乱避地河南,刘裕以为广威将军、陈留太守,戍仓垣。泰常中,山阳公奚斤南讨,军至颍川,棱率文武五百人诣斤降,驿送棱朝太宗于冀州。嘉其诚款,拜平远将军,赐爵郃阳侯,假荆州刺史。随驾南讨,还为上客。及世祖践阼,以棱归化之功,除中山太守,有清廉之称。年九十,卒于家。
子雅玉,袭爵。真君中,诏雅玉副长安镇将元兰率众一万,迎汉川附化之民,入自斜谷,至甘亭。刘义隆梁州刺史王玄载遣将拒嶮,路不得通,班师。太和二年,太仓令。五年,出为平南将军、东衮州刺史、假冯翊公。卒,子昙袭爵。
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也。父瑾,司马德宗梁秦二州刺史。刘裕之擒挑泓,留子义真镇长安,以修之为司马。及赫连屈丐破义真于青泥,修之被俘,遂没统万。世祖平赫连昌,获修之。神中,以修之领吴兵讨蠕蠕大檀,以功拜吴兵将军,领步兵校尉。后从世祖征平凉有功,迁散骑常侍、侍前将军、光禄大夫。修之能为南人饮食,手自煎调,多所适意。世祖亲待之,进太官尚书,赐爵南郡公,加冠军将军,常在太官,主进御膳。
从讨和龙,别破三堡,赐奴婢、牛羊。是时,诸军攻城,宿卫之士多在战陈,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修之,刘义隆故将也,时从在军,欲率吴兵谋为大逆,因入和龙,冀浮海南归。以告修之,修之不听,乃止。是日无修之,大变几作。朱修之遂亡奔冯文通。又以修之收三堡功多,迁特进、抚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位次崔浩之下。
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推重之,与共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廷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修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亮门下书佐,被挞百下,故其论武俟云‘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之评亮,乃有故义过美之誉,案其迹也,不为负之,非挟恨之矣。何以云然?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踦⻊区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他为偶,而以为管萧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贬亮非为失实。且亮既据蜀,恃山嶮之固,不达时宜,弗量势力。严威切法,控勒蜀人;矜才负能,高自矫举。欲以边夷之众抗衡上国。出兵陇右,再攻祁山,一攻陈仓,疏迟失会,摧衄而反;后入秦川,不复攻城,更求野战。魏人知其意,闭垒坚守,以不战屈之。知穷势尽,愤结攻中,发病而死。由是言之,岂合古之善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者乎?”修之谓浩言为然。
太延二年,为外都大官。卒,谥曰恭公。
修之在南有四子,唯子法仁入国。高宗初,为金部尚书,袭爵。后转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法仁言声壮大,至于军旅田狩,唱呼处分,振于山谷。和平六年卒。赠征东大将军、南郡王,谥曰威。
长子猛虎,太安中,为东宫主书,转中舍人,又迁中散大夫。初袭爵,为散骑常侍。皇兴中,蠕蠕犯塞,从显祖讨之,有勇决之称。太和初卒。赠豫州刺史,谥曰康公。
子泰宝,袭爵。征虏长史。例降为侯。卒,子乾佑袭。
朱修之者,刘义隆司徒从事中郎。守滑台,安颉围之。其母在家,乳汁忽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之时,今忽如此,兒必殁矣。“果以其日为颉所擒。世祖善其固守,授以内职,以宗室女妻之。而佞巧轻薄,为人士所贱。为云中镇将。及入冯文通,文通送之江南。
唐和,字稚起,晋昌冥安人也。父繇,以凉土丧乱,民无所归,推陇西李皓于敦煌,以宁一州。李氏为沮渠蒙逊所灭,和与兄契携外甥李宝避难伊吾,招集民众二千馀家,臣于蠕蠕。蠕蠕以契为伊吾王。
经二十年,和与契遣使来降,为蠕蠕所逼,遂拥部落至于高昌。蠕蠕遣部帅阿若率骑讨和。至白力城,和率骑五百先攻高昌,契与阿若战殁。和收馀众,奔前部王国。时沮渠安周屯横截城,和攻拔之,斩安周兄子树,又克高宁、白力二城,斩其戍主。遣使表状,世祖嘉其诚款,屡赐和。和后与前部王车伊洛击破安周,斩首三百。
世祖遣成周公万度归讨焉耆,诏和与伊洛率所领赴度归。和奉诏。会度归喻下柳驴以东六城,因共击波居罗城,拔之。后同征龟慈,度归令和镇焉耆。时柳驴戍主乙真伽率诸胡将据城而叛,和领轻骑一百匹入其城,擒乙真伽,斩之。由是诸胡款附。西域克平,和有力也。
正平元年,和诣阙,世祖优宠之,待以上客。高宗以和归诚先朝,拜镇南将军、酒泉公。太安中,出为济州刺史,甚有称绩。徵为内都大官,评决狱讼,不加捶楚,察疑获实者甚多,世以是称之。皇兴中卒,年六十七。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曰宣。
子钦,字孟直。中书学生,袭爵。太和中,拜镇南将军、长安镇副将,转陕州刺史,将军如故。后降爵为侯。二十年卒。
子景宣,袭爵。历并州城阳王徽后军府长史,加中坚将军,迁东郡太守。普泰中卒。赠抚军将军、秦州刺史。
景宣弟季弼,武定中,沧州别驾。
契子玄达,性果毅,有父风。与叔父和归阙,俱为上客。拜安西将军、晋昌公。显祖时,出为华州刺史,将军如故。杏城民盖平定聚众为逆,显祖遣给事杨钟葵击平定,不克而还。诏玄达讨平之。杏城民成赤李又聚党,自号为王,逼掠郡县,残害百姓。玄达率骑二百,邀其狭路,击破之。叛民曹平原复聚为乱,玄达追击,悉平之。延兴三年,有罪免官。太和十六年降爵为侯,卒。子崇,字继祖,袭爵。盛乐太守。
崇弟兴业,定阳、阐熙二郡太守。
刘休宾,字处干,本平原人。祖昶,从慕容德度河,家于北海之都昌县。父奉伯,刘裕时,北海太守。休宾少好学,有文才,兄弟六人,乘民、延和等皆有时誉。
休宾为刘彧虎贲中郎将,稍迁幽州刺史,镇梁邹。及慕容白曜军至升城,遣人说之,令降,休宾不从。刘彧龙骧将军崔灵延、行勃海郡房灵建等数十家皆入梁邹,同举休宾为征虏、衮州。会刘彧遣使授休宾辅国将军、衮州刺史。休宾妻,崔邪利女也,生一男,字文晔。崔氏先归宁在鲁郡,邪利之降也,文晔母子遂与俱入国。至是,白曜表请崔与文晔。既至,白曜以报休宾,又于北海执延和妻子,送至梁邹,巡视城下。休宾答白曜,许历城降,当即归顺,密遣兼主簿尹文达向历城,观国军形势。
文达诣白曜,诈言闻王临境,故来祗侯。私谓白曜曰:“刘休宾父子兄弟,累郡连州,今若识运知机,束手归化,不审明王加何赏叙?”白曜曰:“休宾仕南,爵宠如此,今若不劳兵甲望风自降者,非直处卿富贵,兼还其妇兒。休宾纵令不畏攻围,岂不怜其妻子也!今在升城,卿自往见。”文达乃至升城,见休宾妻子。文晔攀援文达,哭泣号咷,以爪发为信。文达回还,复经白曜,誓约而去。白曜曰:“卿是休宾耳目腹心,亲见其妻子,又知我众旅少多。善共量议,自求多福。”文达还见休宾,出其妻兒爪发,兼宣白曜所言及国军形势,谓休宾曰:“升城已败,历城非朝则夕,公可早图之。”休宾抚爪发泣涕曰:“妻子幽隔,谁不愍乎?吾荷南朝厚恩,受寄边任,今顾妻子而降,于臣节足乎!”然而密与其兄子闻慰议为降计。闻慰曰:“此故当文达诳诈耳。年常抄掠,岂有多军也?但可抚强兵,勤肃卫。方城狭嶮,何为便生忧怯,示人以弱也?”
休宾又谓文达曰:“卿勿惮危苦,更为吾作一返,善观形势。”于是遣文达偷道而出,令与白曜为期,克日许送降款。文达既至,白曜喜曰:“非直休宾父子荷荣,城内贤豪,亦随人补授。卿便即为梁邹城主。”以酒灌地,启告山河曰:“若负休宾,使我三国覆没!”初,白曜之表取休宾妻子也,显祖以道固即叛,诏授休宾持节,平南将军、翼州刺史平原公。至是付文达诏策。文达还,谓休宾曰:“白曜信誓如此,公可早为决计,恐攻逼之后,降悔无由。”休宾于是告兄子闻慰曰:“事势可知,汝早作降书。”闻慰沉疑,固执不作,遂差本契。
高白曜寻遣著作佐郎许赤虎夜至梁邹南门下,告城上人曰:“汝语刘休宾,何由遣文达频造仆射,许送降文,归诚大化,何得无信,违期不来!”于是门人唱告,城内悉知,遂相维持,欲降不得,皆云:“刘休宾父子,欲以我城内人易荣位也。”寻被攻逼,经冬至春。历城降,白曜遣道固子景业与文晔至城下。休宾知道固降,乃出请命。白曜送休宾及宿有名望者十馀人,俱入代都为客。及立平齐郡,乃以梁邹民为怀宁县,休宾为县令。延同二年卒。
文晔,有志尚,综览群书,轻财重义。太和中,坐从兄闻慰南叛,与二弟文颢、季友被徙北边,高祖特听还代。
高宗曾幸方山,文晔大言于路侧曰:“求见圣明,申宣久屈。”高祖遣尚书李冲宣诏问曰:“卿欲何言,听卿面自申尽。”于是引见。文晔对曰:“臣之陋族,出自平原,往因燕乱,流离河表,居齐以来,八、九十载。真君十一年,世祖太武皇帝巡江之日,时年二岁,随外祖鲁郡太守崔邪利于邹山归国。邪利蒙赐四品,除广宁太守。以臣年小,不及齿录。至天安之初,皇威远被,臣亡父休宾,刘氏持节、衮州刺史,戍梁邹。时慕容白曜以臣父居全齐之要,水陆道冲,青冀二城,往来要路,三城岳峙,并拒王师。白曜知臣母子先在代京,表请臣母子慰劳。臣即被先帝诏,遣乘传诣军,又赐亡父官爵。白曜遣右司马卢河内等送臣母子至邹。臣既见亡父,备申皇泽。云:”吾蒙本朝宠遇,捍御籓屏,尊卑百口,并在二城。吾若先降,百口必被诛灭,既不固诚于本朝,又令尊卑涂炭,岂堪为人臣以奉大魏乎?汝且申吾意白仆射,降意已判,平历城,即率士众送款军前。‘既克历城,白曜遣赤虎送臣并崔道固子景业等向梁邹。亡父既见赤虎之信,仰感圣朝远遣妻子,又知天命有归,拥众一万,以城降款。乘驿赴台,蒙为客例。臣私衅深重,亡父以延兴二年孤背明世,血诚微心,未获申展。如臣等比,并蒙荣爵,为在事孤抑,以人废勋。“高祖曰:”卿诉父赏而卿父无勋。历城齐之西关,归命请顺。梁邹小戍,岂能获全?何足以为功也?“文哗对曰:”诚如圣旨,愚臣所见,犹有未申。何者?昔乐毅破齐七十馀城,唯有即墨独在,此岂非根亡而条立?且夫降顺之人,验之古今,未有不由危逼者。故黄权无路归款,列地封侯。且薛安都、毕众敬危急投命,并受茅土之爵。论古则如彼,语今则如此,明明之世,不及比流。窃惟梁邹严固,地据中齐,粟支十载,控弦数千万,方之升城,不可同日而语。升城犹能抗兵累旬,伤杀甚众,若臣亡父固守孤城,则非一朝可克。“高祖曰:”历城既陷,梁邹便是掌中,何烦兵力?“对曰:”若如圣旨,白曜便应穷兵极意,取胜俯仰,何为上假赤虎之信,下炫知变之民?“高祖曰:”卿父此勋,本自至少,以卿才地,岂假殷勤?“对曰:”臣尪愚六蔽,文武无施,响绝九拜,闻天无日,遭逢圣运,万死犹生。但臣窃见徐衮是贼籓要,徐衮既降,诸诚皆应国有。而东徐州刺史张谠所戍团城,领二郡而已。徐衮降后,犹闭门拒命,授以方岳,始乃归降。父子二人,并蒙侯爵。论功比勤,不先臣父。“高祖曰:”卿引张谠,谠事小异。“对曰:”臣未识异状。“高祖曰:”张谠始来送款,终不差信。卿父进非先觉,退又拒守,何得不异?“对曰:”张谠父子,始有归顺之名,后有闭门之罪,以功补过,免罪为幸。臣又见崔僧祐母弟,随其叔父道固在历城。僧祐遥闻王威远及,恐母弟沦亡,督率乡闾来欲救援。既至郁洲,历城已没,束手归诚,救母弟之命。圣朝嘉其附化,赏以三品。亡父之诚,岂后僧祐?“高祖曰:”僧祐身居东海,去留任意,来则有位,去则他人,是故赏之。卿父被围孤城,已是己物,所以不赏。“对曰:”亡父据城归国,至公也;僧祐意计而来,为私也。为私蒙赏,至公不酬,臣未见其可。“高祖笑而不言。
比部尚书陆叡叱文晔曰:“假令先朝谬赏僧祐,岂可谬相赏也!”文晔曰:“先帝中代圣主,与日月等曜,比隆尧舜,宰相则十乱五臣,今言谬赏,岂不仰诬先朝乎?”尚书高闾曰:“卿谓母弟与妻子何者为重?”文晔曰:“母弟为重。”闾曰:“卿知母弟为重,朝廷赏僧祐是也。卿父为妻子而来,事何相反?”对曰:“僧祐若无母弟,来归以不?”闾曰:“不来。”文晔曰:“若僧祐赴母弟之难,此是其私。而亡父本为大丈夫,立身处世,岂可顾妻子而亏高节也!昔乐羊食子,有顾以不?亡父本心,实不垂顾,所以归化者,自知商周不敌,天命有所归。”高祖谓文晔曰:“卿之所诉,颇亦有途。赏从重,罚从轻,寻敕酬叙。”文晔泣曰:“臣愚顿理极,再见无期,陛下既垂慈泽,愿敕有司,特赐矜理。”高祖曰:“王者无戏,何待勤。”既而赐文晔爵都昌子,深见待遇。拜协律中郎,改授羽林监。世宗世,除高阳太守。延昌中卒。赠平远将军、光州刺史,谥曰贞。
子元,袭。拜员外郎、襄威将军、青州别驾。卒。
文颢,性仁孝笃厚。徐州安丰王府骑兵参军。
季友,南青州左军府录事参军。
闻慰,博识有才思。至延兴中,南叛。
休宾叔父旋之,其妻许氏,二子法凤、法武。而旋之早亡。东阳平,许氏携二子入国,孤贫不自立,并疏薄不伦,为时人所弃。母子皆出家为尼,既而反俗。太和中,高祖选尽物望,河南人士,才学之徒,咸见申擢。法凤兄弟无可收用,不蒙选授。后俱奔南。法武后改名孝标云。
房法寿,小名乌头,清河绎幕人也。幼孤,少好射猎,轻率勇果,结群小而为劫盗。从叔元庆、范镇等坐法寿被州郡切责,时月相继,宗族甚患之。弱冠,州迎主簿。后以母老,不复应州郡之命。常盗杀猪牛,以共其母。招集壮士,常有百数。
母亡岁余,遇沈文秀、崔道固起兵应刘子勋。明僧暠、刘乘民起兵应刘彧,攻讨文秀。法寿亦与清河太守王玄邈起兵西屯,合讨道固。玄邈以法寿为司马,累破道固军,甚为历城所惮。加法寿绥边将军、魏郡太守。子勋死,道固、文秀悉复归彧,乃罢兵。道固虑其扇乱百姓,遂切遣之。而法寿外托装办而内不欲行。
会从弟崇吉在升城,为慕容白曜所破,母妻没于白曜军。崇吉奔还旧宅。法寿与崇吉年志粗相谐协,而亲则从祖兄弟也。崇吉以母妻见获,托法寿为计。法寿既不欲南行,恨道固逼切,又矜崇吉情理。时道固以兼治中房灵宾督清河、广川郡事,戍盘阳。法寿遂与崇吉潜谋袭灵宾,克之。仍归款于白曜以赎母妻。白曜遣将军长孙观等自大山南入马耳观军入城,诏以法寿为平远将军,与韩骐驎对为冀州刺史,督上租粮。以法寿从父弟灵民为清河太守,思顺为济南大守,灵悦为平原太守,伯怜为广川太守,叔玉为高阳太守,叔玉兄伯玉为河间太守,伯玉从父弟思安为乐陵太守,思安弟幼安为高密太守,以安初附。
及历城、梁邹降,法寿、崇吉等与崔道固、刘休宾俱至京师。以法寿为上客,崇吉为次客,崔刘为下客。法寿供给,亚于安都等。以功赐爵壮武侯,加平远将军,给以田宅、奴婢。性好酒,爱施,亲旧宾客率同饥饱,坎壈常不丰足。毕众敬等皆尚其通爱。太和中卒。赠平东将军、青州刺史,谥敬侯。
子伯祖,袭,例降为伯。历齐郡内史。伯祖暗弱,委事于功曹张僧皓,僧皓大有受纳,伯祖衣食不充。后广陵王羽为青州,伯祖为从事中郎、平原相。转幽州辅国长史,坐公事免官。卒。
子翼,袭。宣威将军、大城戍主。永安中,青州太傅开府从事中郎。
伯祖弟叔祖,别以功赐爵魏昌子。历广陵王国郎中令、长广东莱二郡太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永安中,安东将军、郢州刺史。
叔祖弟幼愍,安丰、新蔡二郡太守。坐事夺官,居家,忽闻有客声,出无所见,还至庭中,为家群犬所噬,遂卒。
初,长孙观之将至盘阳也,城中稍以震惧。时刘彧给事中崔平仲欲归江南,自历下至围城军中,与十余骑遥共法寿语,灵宾密遣人捕执之。始法寿克盘阳之后,常禁灵宾于别斋。既得平仲,引与同室,致酒食,叙国军明将入意。夜中,北城上缒出平仲、灵宾等十余人。厥明,官军至城,灵宾遂归梁邹。
灵宾,文藻不如兄灵建,而辩悟过之。灵建在南,官至州治中、勃海太守,以才名见称。兄弟俱入国,为平齐民。虽流漂屯已,操尚卓然。并卒于平齐。
灵建子宣明,亦文学著称,雅有父风。高祖擢为中书博士。迁洛,转议郎、试守东清河郡。正始中,京兆王愉出除征东、冀州,以宣明为记室参军。愉反,逼宣明为太守。
灵宾从父弟坚,字千秋,少有才名。亦内徙为平齐民。太和初,高祖擢为秘书郎,迁司空谘议、齐州大中正。高祖临朝,令诸州中正各举所知,千秋与幽州中正阳尼各举其子。高祖曰:“昔有一祁,名垂往史,今有二奚,当闻来牒。”出为濮阳太守。世宗时,复为司空谘议,加立忠将军。卒,赠南青州刺史,谥曰懿。
长子祖渊,羽林监。从章武王融讨葛荣,没于陈。赠安东将军、济州刺史。
祖渊弟祖皓,长水校尉。后讨萧衍将于九山,战殁。赠抚军将军、兗州刺史。
崔平仲自东阳南奔,妻子于历城入国。太和中,高祖听其还南。
思安,有勇力;伯玉,果敢有将略。思安赐爵西安子、建威将军、北平太守,迁大司马司马、齐州武昌王府司马。高祖南伐,征为步兵校尉、直閤将军、中统军。善抚士众,高祖嘉之。汉阳既平,复为武昌王司马,带东魏郡太守,加宁朔将军,改爵清河子,卒官。子敬宝袭爵。
敬宝,亦壮健。奉朝请、征北中兵参军、北征统军、宁远将军,每有战功。早卒。子去病袭。
伯玉,坐弟叔玉南奔,徙于北边。后亦南叛,为萧鸾南阳太守。高祖南伐,克宛外城,命舍人公孙延景宣诏于伯玉曰:“天无二日,土无两王,是以躬总六师,荡一四海。宛城小戍,岂足以御抗王威?深可三思,封侯胙土,事在俯仰。”伯玉对曰:“外臣荷国厚恩,奉任疆境,为臣之道,未敢听命。伏惟游銮远涉,愿不损神。”高祖又遣谓曰:“朕亲率麾旆,远清江沔,此之小戍,岂足徘徊王师?但戎辂所经,纤介须殄,宜量力三思,自求多福。且卿早蒙萧赜殊常之眷,曾不怀恩,报以尘露。萧鸾妄言入继道成,赜子无孑遗。卿不能建忠于前君,方立节于逆竖,卿之罪一。又顷年伤我偏师,卿之罪二。今鉴旆亲戎,清一南服,不先面缚,待罪麾下,卿之罪三。卿之此戍,多则一年,中则百日,少则三旬,克殄岂远?宜善思之,后悔无及。”伯玉对曰:“昔蒙武帝恺悌之恩,忝侍左右,此之厚遇,无忘夙夜。但继主失德,民望有归。主上龙飞践极,光绍大宗,非直副亿兆之深望,实兼武皇之遗敕。是以勤勤恳恳,不敢失坠。往者,北师深入,寇扰边民,辄厉将士,以救苍生。此乃边戍常事,陛下不得垂责。”
及克宛,伯玉面缚而降。高祖引见伯玉并其参佐二百人,诏伯玉曰:“朕承天驭宇,方欲清一寰域,卿蕞尔小戍,敢拒六师,卿之愆罪,理在不赦。”伯玉对曰:“臣既小人,备荷驱使,缘百口在南,致拒皇略,罪合万死。”高祖曰:“凡立忠抱节,皆应有所至。若奉逆君,守迷节,古人所不为。卿何得事逆贼萧鸾,自贻伊谴!”伯玉对曰:“臣愚痴晚悟,罪合万斩,今遭陛下,愿乞生命。”高祖曰:“凡人惟有两途:知机获福,背机受祸。劳我王师,弥历岁月,如此为降,何人有罪!且朕前遣舍人公孙延景城西共卿语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卿答云:“在此不在彼。’天道攸远,变化无方,卿宁知今日在此不在彼乎?”伯玉乞命而已,更无所言。高祖以思安频为伯玉泣请,故特宥之。
伯玉在南之日,放妾杨氏为尼。入国,遂令还俗,复爱幸焉。为有司所奏,高祖听之。世宗即位,拜长史,兼游击将军,出为冯翊相,卒官。
崇吉,少骁勇,为沈文秀中兵参军。及太原戍守傅灵越率众弃郡南赴子勋,文秀以崇吉督郡事。既而背文秀,同于刘彧,母叔在历城,为崔道固所拘系,又将致刑于市以恐之,而崇吉卒无所顾。会道固归彧,乃出其母。彧以崇吉为龙骧将军、并州刺史,领太原太守,戍升城。崇吉以其从兄灵献为长史,姨兄贾延年为司马。
未几而白曜军至。白曜遣人招之,崇吉不降,遂闭门固守。升城至小,人力不多,胜仗者不过七百人,而白曜侮之,乃遣众陵城。崇吉设土蕇方梁,下相舂击,不时克殄。白曜遂筑长城,围三重,更造攻具,日夜攻击。自二月至四月,粮矢俱尽,崇吉突围出走,遁藏民舍,母妻见获。道固遣治中房灵宾慰引之,崇吉不肯见道固,遂东归旧村,阴募壮士,欲以偷母,还奔河南。白曜虑其如此,守备严固。后与法寿取盘阳,俱降。
及立平齐郡,以历城民为归安县,崇吉为县令。颇怀昔憾,与道固接事,意甚不平。后委县出台,讼道固罪状数条。会赦不问。崇吉乞解县,许之。停京师半岁,乃南奔。崇吉夫妇异路,剃发为沙门,改名僧达,投其族叔法延。住岁余,清河张略之亦豪侠士也,崇吉遗其金帛,得以自遣。妻从幽州南出,亦得相会。崇吉至江东,寻病死。
崇吉从父弟三益,字敬安,于南阳内附。高祖与语,善之,曰:“三益了了,殊不恶。”拜员外散骑侍郎。寻出为太山太守,转兗州左军府司马,所在以清和著称。还,除左将军。正光中卒,年六十三。九子。
长子士隆,兴和中,东清河太守,带盘阳镇将。
士隆弟士达,少有才气。其族兄景先,有鉴识,每曰:“此兒俶傥,终当大其门户。”起家济州左将军府仓曹参军。时京兆王继为大将军,出镇关右,闻其名,征补骑兵参军,领帐内统军。
孝昌中,其乡人刘苍生、刘钧、房须等作乱,攻陷郡县,频败州军。时士达父忧在家,刺史元欣欲逼其为将,士达以礼固辞。欣乃命其友人冯元兴谓之曰:“今合境从逆,贼徒转炽,若万一陷州,君家岂得独全?既急病如此,安得顾名教也?”士达不得已而起,率州郭之人二千余人,东西讨击,悉破平之。武泰初,就家拜平原太守,抑挫豪强,境内肃然。时邢杲寇乱,惮其威名,越郡城西度,不敢攻逼。
永安末,转济南太守。士达不入京师,而频为本州郡,时人荣之。
永安末,尔朱兆入洛,刺史萧赞为城民赵洛周所逐,城内无主。洛周等以士达乡情所归,乃就郡请之,命摄州事。永熙二年卒,年三十八,时人伤惜之。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谥曰武。
士达弟士素,武定末,太尉谘议参军。
士素弟士章,尚书郎。
法寿族子景伯,字长晖。高祖谌,避地渡河,居于齐州之东清河绎幕焉。祖元庆,仕刘骏,历七郡太守,后为沈文秀青州建威府司马。刘彧之杀之业自立也,子业弟子勋起兵攻之,文秀遣其将刘珍之率兵助彧。后背彧归于子勋,元庆不同,为文秀所害。父爱亲,率勒乡部攻文秀。刘彧嘉之,起家授龙骧将军。寻会文秀降彧,乃止。显祖时,三齐平,随例内徙,为平齐民。以父非命,疏服终身。
景伯生于桑乾,少丧父,以孝闻。家贫,备书自给,养母甚谨。尚书卢渊称之于李冲,冲时典选,拔为奉朝请、司空祭酒、给事中、尚书仪曹郎。除齐州辅国长史,值刺史死,敕行州事。政存宽简,百姓安之。后值清河太守杜昶外叛,郡居山险,盗贼群起,除清河太守。郡民刘简虎曾失礼于景伯,闻其临郡,阖家逃亡。景伯督切属县捕擒之,即署其子为西曹掾,命喻山贼。贼以景伯不念旧恶,一时俱下,论者称之。旧守令六年为限,限满将氏,郡民韩灵和等三百余人表诉乞留,复加二载。后迁太尉中郎、司徒谘议参军、辅国将军、司空长史。以母疾去官。
景伯性淳和,涉猎经史,诸弟宗之,如事严亲。及弟妓亡,蔬食终丧,期不内御,忧毁之容,有如居重。其次弟景先亡,其幼弟景远期年哭临,亦不内寝。乡里为之语曰:“有义有礼,房家兄弟。”廷尉卿崔光韶好标榜人物,无所推尚,每云景伯有士大夫之行业。及母亡,景伯居丧,不食盐菜,因此遂为水病,积年不愈。孝昌三年卒于家,时年五十。赠左将军、齐州刺史。
子文烈,武定中,尚书三公郎中。
景先,字光胄。幼孤贫,无资从师,其母自授《毛诗》、《曲礼》。年十二,请其母曰:“岂可使兄佣赁以供景先也?请自求衣,然后就学。”母哀其小,不许。苦请,从之,遂得一羊裘,忻然自足。昼则樵苏,夜诵经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赡。太和中,例得还乡,郡辟功曹。州举秀才,值州将卒,不得对策。解褐太学博士。时太常刘芳、侍中崔光富世儒宗,叹其精博,光遂奏兼著作佐郎,修国史。寻除司徒祭酒、员外郎。侍中穆绍又启景先撰《世宗起居注》。累迁步兵校尉,领尚书郎,齐州中正,所历皆有当官之称。
景先沉敏方正,事兄恭谨,出告反面,晨昏参省,侧立移时,兄亦危坐,相敬如对宾客。兄曾寝疾,景先侍汤药,衣冠不解,形容毁瘁。亲友见者莫不哀之。
神龟元年,萧衍龙骧将军田申能据东义阳城内属,敕景先为行台,发二荆兵以援之,在军遇疾而还。其年卒于家,时年四十三。赠持节、冠军将军、洛州刺史,谥曰文景。先作《五经疑问》百余篇,其言该典,今行于时,文多,略举其切于世教者:问王者受命,木火相生曰:五精代感,禀灵者兴。金德方隆,祯发华渚;水运告昌,瑶光启祚。人道承天,天理应实,受谢既彰,玄命若契。相生之义,有允不违。至如汤武革命,杀伐是用,水火为次,遵而不改。既事乖代终,而数同纳麓。逆顺且殊,祯运宜异,而兆征不差,有疑符应。
问禹以鲧配天,舜不尊父曰:明明上天,下土是冒。道高者负扆四方,神积者郊原斯主。是以则天,不能私其子;绍尧,不敢尊其父。鲧既罪彰于山川,受殛于羽裔,化质与鳞甲为群。铭精不能上乘箕尾,而厚尊配于国阳,当升烟之大礼。苟存及躬,以乱祀典。降上帝为罪鬼之宾,奏夹钟为介虫之乐,奉天之道,不乃有沦乎?
问汤尊稷废柱曰:“神积道存,异世同尊;列山见享,绵纪前代。成汤革命承天,当愆阳之运,不思理数之有时,黜元功于百世。且毕、箕感应,风雨异征,尊播殖之灵,而邀滂澍之润,升废之道,无乃谬与?若柱不合荐,虞夏应失之于前;如以岁久宜迁,百神可计日而代。求之二三,未究往旨。
问汤克桀,欲迁夏社为不可;武王灭纣,以亳社为亡国之诫曰:神无定方,唯人为主,道协无为,天地是依,弃德弗崇,百灵更祀。周武承天,礼存咸秩,升后稷当四圭之尊,贬土只隔牲币之享。就如言之,稷禀灵威,诚允聿追之宜,社非商祖,孝孚乃考之咎,殷鉴致诫,何独在斯?
问《易》著革命之爻,而无揖让之象曰:玄黄剖别,人道为尊,含灵伫化,故义始元首。是以飞龙启征,大人载就。及理运相推,帝图异序。虞宾以为善终顺守,有惭未尽,不显揖让之象,而著已日之美。岂可兆巨衅为贻厥之谋,训万世而开安忍之囗?求之反衷,未识理恕。
问《周礼·秋官》司烜氏,邦若屋诛,为明焉曰:王道贵产,法理尚恩。旧德见食,八象载其美;五宥三刺,《礼经》宝其仁。是以禄父巨衅,殷礼不辍;三监乱德,蔡胤犹存。罪莫极于无上,逆莫甚于违天。行大辟祸不及族,理正刑愆止于身。何恶当参夷之祸?何戾受沦殄之辜?
问《仪礼》,继母出嫁,从为之服,《传》云“贵终其恩”曰:继母配父,本非天属,与尊合德,名义以兴。兼鞠育有加,礼服是重。既体违义尽,弃节毁慈,作嫔异门,为鬼他族,神道不全,何终恩之有?方齐服是追,哭于野次,苟存降重,无乃过犹不及乎?
问《礼记》,生不及祖父母,父母税丧,己则否曰:服以恩制,礼由义立。慈母三年,孙无缌葛者,以戚非天属,报养止身。祖虽异域,恩不及己,但正体于下,可无服乎?且缟冠玄武,子姓之服。縓々练之后,纕绖已除,犹怀惨素,未忍从吉,况斩焉?初之创巨方始,复吊之宾,尚改缁袭,奉哀苫次,而无追变,孝子孝孙,岂天理是与?
问《左氏传》,齐人杀哀姜,君子以为不可曰:受醮从天,人伦所重。保育异宗,承奉郊奠。而乃肆极昏淫,祸倾合之尊;怙乱无终,殄灭诞鞠之爱。齐桓匡翼四方,正存刑矩。割不忍之恩,行至公之法。方生贬违,以杀为甚。而神道幽默,祸降未期,虽穷勃履朝,臣不宜纠,既事反人灵,咎将有所,施之取衷,孰为优允?
问《公羊传》,王者之后郊天曰:神不谬享,帝无妄尊。介丘偏祀,犹不歆季氏之旅;昊天至重,岂可纳废飨之虔?唐虞已往,事无斯典;三后已降,始见其文。揖让之胄,礼不上通,昏瘉后烬,四圭是主。此便至道相承,乾无二统。纯风既诐,玄牡肆尊,礼不虚革,庶昭异闻。
问《谷梁传》,鲁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卜郊不从,乃免牲”,《传》曰“乃者,亡乎人之辞也”曰:乐以观风,礼为教本,其细已甚,民不堪命。齐不加兵,屈于周典。僖公鲁之盛君,告诫虔祀,穆卜迎吉,而休征不至。若推咎于天,则神不弃鉴;归愆于人,则颂声宜替。既命龟失辰,灵威弗眷,郊享不从,配天斯缺。即《传》所言,殆非虚美,何承而制?
问《尚书胤征》,羲和诘其罪,乃季秋月,朔辰弗合于房曰:衡纪不移,日月有度。炎凉启辰,次舍无代。履端屡臻,归余成闰。是以爰命羲和,升准徂节,使晷数应时,火流协运。致望舒后律,耀灵爽次。即官阙永,容可为愆。玄象一差,未成巨戾。且杪秋岂回星之辰,授衣非合璧之月。叙食弗当,积失加诛;律度暂差,便遘殄绝。仁者之兵,义不妄兴;王赫斯举,将有异说。
问《毛诗》,“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曰:日月次周,行舍有常,分至之侯,不为愆咎。今同之辰而为深戾者,专以金木相残,指日成衅。推步不一,容可如之。若谪见正阳,日维戊午,生育相因,犹子归母,但以阴阳得无深忌乎?若为忌也,朔亦应为灾;如不忌也,辛卯岂独成丑?且举凡之始,以属月时,系之在日,有爽明例。义不妄构,理用何依?
问《论语》,河不出图,泣麟自伤曰:圣人禀灵天地,资识未形,齐生死于一同,等荣辱于彼我。孔子自生不辰,从心告齿,乐正既修,素王斯著。方兴吾已之叹,结反袂之悲,进涉无上之心,退深负杖之惧。圣达之理,无乃缺如?
符玺郎王神贵答之,名为《辩疑》,合成十卷,亦有可观。前废帝时奏上之。帝亲自执卷,与神贵往复,嘉其用心,特除神贵子鸿彦为奉朝请。
景先子延祐,武定末,太子家令。
景远,字叔遐。重然诺,好施与。频岁凶俭,分赡宗亲,又于通衢以食饿者,存济甚众。平原刘郁行经齐兗之境,忽遇劫贼,已杀十余人。次至郁,郁呼曰:“与君乡近,何忍见杀!”贼曰:“若言乡里,亲亲是谁?”郁曰:“齐州主簿房阳是我姨兄。”阳是景远小字。贼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杀其亲!”遂还衣服,蒙活者二十余人。景远好史传,不为章句。天性小急,不类家风,然事二兄至谨,抚养兄孤恩训甚笃。益州刺史傅竖眼慕其名义,启为昭武府功曹参军,以母老不应,竖眼颇恨之。卒于家。
子敬道,永熙中,开府参军事。
史臣曰:严棱夙款可嘉。修之晚有诚效。唐和万里慕义,归身著绩。休宾穷而委质。法寿、伯玉末能投命。景伯兄弟,儒风雅业,良可称焉。
列传第三十二
罗结 伊馛 乙瑰 和其奴 苟颓 薛野者 宇文福 费于 孟威
罗结,代人也,其先世领部落,为国附臣。刘显之谋逆也,太祖去之。结翼卫銮舆,从幸贺兰部。后以功赐爵屈蛇侯。太宗时,除持节、散骑常侍、宁南将军、河内镇将。世祖初,迁侍中、外都大官,总三十六曹事。年一百七岁,精爽不衰。世祖以其忠悫,甚见信待,监典后宫,出入卧内,因除长信卿。年一百一十,诏听归老,赐大宁东川以为居业,并为筑城,即号曰罗侯城,至今犹存。朝廷每有大事,驿马询访焉。年一百二十岁,卒。赠宁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
子斤,太宗时为侍御中散。后从世祖讨赫连昌,世祖追奔入城,昌邀击,左右多死,斤力战有功。世祖嘉之。后录勋,除散骑常侍、侍中、四部尚书,又加平西将军。后平凉州,攻城野战,多有克捷,以功赐爵带方公,除长安镇都大将。会蠕蠕侵境,驰驿征还,除柔玄镇都大将。后以斤机辩,敕与王俊使蠕蠕,迎女备后宫。又以本将军开府,为长安镇都大将。卒,赠本将军、雍州刺史,谥曰静,陪葬金陵。
子敦,袭爵。有姿貌,善举止。自太子洗马稍迁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卒,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恭。
子伊利,高宗时袭爵。除内行长,以沉密小心、恭勤不怠领御食、羽猎诸曹事。伊利曾病,显祖幸其宅,自视医药,其见待如此。稍迁散骑常侍、仪曹尚书,出为安东将军、兗州刺史。善抚导,在州数年,边民归之五千余户。高祖时,蠕蠕来寇,诏伊利追击之,不及而反。后依例降为侯。除司农卿、光禄大夫。卒。世宗初,赠征北将军、燕州刺史,谥曰静。
子阿奴,亦忠实寡言,有智度。以勋臣之子,除侍御中散,袭爵。稍迁中散大夫。卒。
子杀鬼,袭爵。武泰中,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
敦弟拔,历殿中尚书,赐爵济南公。高祖时,进爵为王。除征西将军、吏部尚书,改封赵郡王。后例降为公。卒,赠宁东将军、定州刺史,谥曰康,陪葬金陵。
子道生,肆州安北府外兵参军。卒。
子延,天兴中,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结从子渥,渥子提,并历通显。提从世祖讨赫连昌有功,赐昌女为妻。
子云,早有名位。显祖时给事中,西征敕勒,为贼所袭杀。
子盖,世宗时右将军、直閤将军。转龙骧将军、济州刺史。卒,赠本将军、兗州刺史。
长子鉴,累迁冠军将军、岐州刺史。入除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主衣都统。卒,赠侍中、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司空公、卫将军、冀州刺史,以孝静外戚故也。
鉴弟衡,累迁天水、乐陵二郡太守,辅国将军,光州刺史。
结宗人弥,善射有膂力。世祖时为军将,数从征伐有功,官至范阳太守。卒,赠幽州刺史。
弥孙念,字子怀。武定中,骠骑将军、胶州刺史。
伊馛,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多力,曳牛却行。神初,擢为侍郎,转三郎,赐爵汾阳子,加振威将军。
世祖之将讨凉州也,议者咸谏,唯司徒崔浩劝世祖决行。群臣出后,馛言于世祖曰:“若凉州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世祖善之。既克凉州,世祖大会于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计有余,吾亦不复奇之。吾正奇馛弓马之士,而所见能与崔同,此深自可奇。”顾谓浩曰:“馛智力如此,终至公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而能大建勋名,致位公辅。”世祖笑曰:“诚如公言。”
馛性忠谨,世祖爱之,亲待日殊,赏赐优厚。真君初,世祖欲拜馛为尚书,封郡公。馛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荷任,请收过恩。”世祖问其欲,馛曰:“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世祖贤之,遂拜为中护将军、秘书监。以功赐爵魏安侯,加冠军将军。后出为东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转殿中尚书,常典宿卫。世祖亲任之。从幸瓜步,频有战功,进号镇军将军。兴安二年,迁征北大将军、都曹尚书,加侍中,进爵河南公。兴光元年,拜司空。及为三公,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太安二年,领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并平尚书事。五年薨。
子兰,袭。散骑常侍、库部尚书。卒。
子盆生,骁勇有胆气。初为统军,累有战功,遂为名将。以勋赐爵平城子。神龟二年,自骁骑将军、直阁将军为持节、右将军、洛州刺史。与荆州刺史、淮南王世遵,鲁阳太守崔模俱讨襄阳,不克而还,坐免官。从除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又为抚军将军、太仆卿、假镇西将军、西道别将,每战频捷。自崔延伯之后,盆生为次焉。进号征西将军,行岐州刺史。复为西道都督,战殁。赠车骑将军、雍州刺史。永熙中,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子武平,司徒祭酒。
武平弟武荣,直合将军。
馛族孙豹子,武卫将军。
豹子从子琳,亦武卫将军。
乙瑰,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世祖时,瑰父匹知慕国威化,遣瑰入贡,世祖因留之。瑰便弓马,善射,手格猛兽,膂力过人。数从征伐,甚见信待。尚上谷公主,世祖之女也。除镇南将军、驸马都尉,赐爵西平公。从驾南征,除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每战,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后除侍中、征东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进爵为王。又为西道都将。和平中薨,时年二十九。赠太尉公,谥曰恭。
子乾归,袭爵。年十二,为侍御中散。及长,身长八尺,有气干,颇习书疏,尤好兵法。复尚恭宗女安乐公主,除驸马都尉、侍中。显祖初,除征西将军、秦州刺史,有惠政。高祖初即位,为征西道都将,又为中道都将。延兴五年卒,时年三十一。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谥曰康。
子海,字怀仁。少历侍御史散、散骑侍郎,卒时年四十一。赠散骑常侍、卫将军、济州刺史,谥曰孝。
子瑗,字雅珍。尚淮阳公主,高祖之女也,除驸马都尉,汝南王友,固辞不拜。历济南太守。时为逆贼刘桃攻郡,瑗逾城获免。后都督李叔仁讨桃平之,瑗乃还郡。后除司农少卿,银青、金紫、左、右光禄大夫,中军将军,西兗州刺史。天平元年,举兵应樊子鹄,与行台左丞宋显战,败死,时年四十六。
瑗弟谐,字遵和。武定中,司马。
谐弟琛,字仲珍。解褐司空参军事。稍迁东平、济阴二郡太守,散骑常侍。卒时年四十九。
和其奴,代人也。少有操行,善射御。初为三郎,转羽林中郎,以恭勤致称。赐爵东阳子,除奋武将军。高宗初,迁尚书,加散骑常侍,进爵平昌公,拜安南将军,迁尚书左仆射。太安元年,诏群臣议立皇太子名。其奴与司徒丽等以为宜以德命名,帝从之。又与河东王闾毗、太宰常英等并平尚书事。在官慎法,不受私请。时以西征吐谷浑诸将淹停不进,久囚未决。其奴与尚书毛法仁等穷问其状连日,具伏。和平六年,迁司空,加侍中。高宗崩,乙浑与林金闾擅杀尚书杨保年等。殿中尚书元郁率殿中宿卫士欲加兵于浑。浑惧,归咎于金闾,执金闾以付郁。时其奴以金闾罪恶未分,乃出之为定州刺史。皇兴元年,长安镇将东平王道符反,诏其奴领征西大将军,率殿中精甲万骑以讨之,未至而道符败,军还。三年薨,内外咸叹惜之。赠平昌王,谥曰宣。
子天受,袭爵。初为内行令。太和六年,迁弩库曹下大夫,卒。
苟颓,代人也。曾祖乌提,登国初,有勋于太祖,赐吴宁子。父洛跋,内行长。颓性厚重少言,严毅清直,武力过人。擢为中散,小心谨敬。世祖南讨,以颓为前锋都将,每临敌对战,常先登陷陈。世祖至江,赐爵建德男,加宁远将军。还,迁奏事中散,典凉州作曹。迁内行令,转给事中,迁司卫监。以本将军拜洛州刺史。为政刚严,抑强扶弱,山蛮畏威,不敢为寇。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令百官举才堪干事、人足委仗者,于是公卿咸以颓应选。征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成德侯,加后将军。太和元年,加散骑常侍,寻迁侍中、安东将军、都曹尚书,进爵河南公。
颓方正好直言,虽文明太后生杀不允,颓亦言至恳切,未曾阿谀。李诉、李敷之诛也,颓并致谏,太后不从。三年,迁征北大将军、司空公,进爵河东王。以旧老,听乘步挽,杖于朝。
大驾行幸三川,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颓率禁卫收掩毕获,内外晏然。驾还饮至,文明太后曰:“当尔之日,卿若持疑不即收捕,处分失所,则事成不测矣。今京畿不扰,宗社获安者,安卿之功也。”七年,诏曰:“颓为台鼎,论道是寄,历奉四朝,庸绩弥远。宜加崇异,以彰厥功。自兹已后,可永受复除。”十三年冬薨。高祖痛悼者久之。赠赗有加,谥僖王。
长子恺,累迁冠军将军,柔玄、怀荒、武川镇大将,袭爵河东王,例降为公。正光二年卒。赠平北将军、恆州刺史。
子宝,武定中,北梁太守。
恺弟养,步兵校尉,早卒。
养弟资,武骑侍郎、河间太守、太仆少卿、汲郡太守。迁龙骧将军、肆州刺史。还,除武卫将军,加后将军。延昌末卒。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并给帛二百匹,布一百匹,谥曰愍。
子景蛮,庄帝时,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颓弟若周,散骑常侍、尚书。太和中,安南将军、豫州刺史、颍川侯。卒,赠光禄大夫。
若周弟寿乐,太和中,北部尚书、安南将军、怀州刺史,假山阳公,未拜。寻除散骑常侍、殿中尚书、晋安侯。卒,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
颓从叔孤,少以忠直称。太宗即位,以定策功拜车骑将军。后除镇军大将军、并州刺史、博陵公。不治产业,死之日家无余财,百姓追思之。
薛野者,代人也。父达头,自姚苌时率部落归国。太祖嘉其忠款,赐爵聊城侯,散员大夫,待以上客之礼,赐妻郑氏。达头闲雅恭慎,太祖深器之。卒,赠平南将军、冀州刺史,谥曰悼。野者少失父母,养于宗人利家。及长,好学善射。高宗初,召补羽林。迁给事中,典民籍事,校计户口,号为称职。赐爵顺阳子。野者少孤,父侯不袭,至是锡爵。和平中,除平南将军、并州刺史,进爵河东公。转太州刺史,在治有声。卒,年六十一。赠散骑常侍、大将军、并州刺史,谥曰简。
子虎子,姿貌壮伟,明断有父风。年十三,入侍高宗。太安中,迁内行长,典奏诸曹事。当官正直,内外惮之。及文明太后临朝,出虎子为枋头镇将。
虎子素刚简,为近臣所疾,因小过黜为镇门士。及显祖南巡,次于山阳。虎子拜诉于路,曰:“臣昔事先帝,过沾重恩。陛下在谅暗之日,臣横罹非罪,自摈黜此蕃,已经多载,不悟今日得奉圣颜。”遂流涕呜咽。显祖曰:“卿先帝旧臣,久屈非所,良用怃然。”诏虎子侍行,访以政事,数十里中,占对不绝。时山东饥馑,盗贼竞起。相州民孙诲等五百余人,称虎子在镇之日,土境清晏,诉乞虎子。乃复除枋头镇将,即日之任。至镇,数州之地,奸徒屏迹。显祖玺书慰喻。后除平南将军、相州刺史。显祖崩,不行。太和二年,袭爵。三年,诏虎子督三将出寿春,与刘昶南讨。四年,徐州民桓和等叛逆,屯于五固。诏虎子为南征都副将,与尉元等讨平之。以本将军为彭城镇将。至镇,雅得民和。除开府、徐州刺史。
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任其私用,常苦饥寒。虎子上表曰:“臣闻金汤之固,非粟不守;韩白之勇,非粮不战。故自用兵以来,莫不先积聚,然后图兼并者也。今江左未宾,鲸鲵待戮,自不委粟彭城,以强丰沛,将何以拓定江关,扫一衡霍?窃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即自随身,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论之于公,无毫厘之润;语其利私,则横费不足。非所谓纳民轨度,公私相益也。徐州左右,水陆壤沃,清、汴通流,足盈激灌。其中良田十万余顷。若以兵绢市牛,分减戍卒,计其牛数,足得万头。兴力公田,必当大获粟稻。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耘植,余兵尚众,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唯须内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匪直戍士有丰饱之资,于国有吞敌之势。昔杜预田宛叶以平吴,充国耕西零以强汉。臣虽识谢古人,任当边守,庶竭尘露,有增山海。”高祖纳之。
又上疏曰:“臣闻先王建不易之轨,万代承之;圣主垂不刊之制,千载共仰。伏惟陛下道洽群生,恩齐造化,仁德所覃,迹超前哲。远崇古典,留意治方,革前王之弊法,申当今之宜用。定贡赋之轻重,均品秩之厚薄,庶令百辟足以代耕,编户享其余畜。巍乎焕焉,不可量也。臣窃寻居边之民,蒙化日浅,戎马之所,资计素微。小户者一丁而已,计其征调之费,终岁乃有七缣。去年征责不备,或有货易田宅,质妻卖子,呻吟道路,不可忍闻。今淮南之人,思慕圣化,延颈企足,十室而九。恐闻赋重,更怀进退。非惟损皇风之盛,虑伤慕义之心。且臣所居,与南连接,民情去就,实所谙知。特宜宽省,以招未至。其小郡太守,数户而已。一请止六尺绢,岁不满匹。既委边捍,取其必死,邀之士重,何吝君轻?今班制已行,布之天下,不宜忤冒,以乱朝章。但猥藉恩私,备位蕃岳,忧责之地,敢不尽言。”书奏,文明太皇太后令曰:“俸制已行,不可以小有不平,便亏通式。”
在州戍兵,每岁交代,虎子必亲自劳送。丧者给其敛帛。州内遭水,二麦不收,上表请贷民粟,民有车牛者,求诣东衮给之。并如所奏,民得安堵。高祖曾从容问秘书丞李彪曰:“卿频使江南,徐州刺史政绩何如?”彪曰:“绥边布化,甚得其和。”高祖曰:“朕亦知之。”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赃污,虎子案之于法。安等遣子弟上书,诬虎子南通贼虏。高祖曰:“此其妄矣,朕度虎子必不然也。”推案果虚。乃下诏曰:“夫君臣体合,则功业可兴;上下猜惧,则治道替矣。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贪惏获罪,各遣子弟诣阙,告刺史虎子纵民通贼,妄称无端。安宜赐死,攀及子僧保鞭一百,配敦煌。安息他生鞭一百。可集州官兵民等,宣告行决。塞彼轻狡之源,开此陈力之效。”在州十一载,太和十五年卒,年五十一。赠散骑常侍、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文。有六子。
长子世遵,袭爵,例降为侯。景明中,为秦州刺史,稍迁左将军。卒,年四十二。
长子忱,字安民。正光中,袭爵。稍迁镇南将军、钜鹿太守、定州仪同开府谘议参军、齐献武王大行台左丞、中外府司马。出为殷州骠骑府长史。武定五年,除镇北将军、北广平太守。为治暴虐,在因公事,一家之内并杀数人。为民所讼,将致之罪,遇患,卒于郡。赠征西将军、西兗州刺史。
忱弟安颢,武定末,东豫州征西府长史。
世遵弟昙庆,少有度量。永平中,员外散骑常侍,迁尚书郎。年五十一,卒。
子衍,字元孙,轻财慕义。熙平中,为侍御史、奉朝请。永安中,尚书驾部郎中,行河阴县事。卒于正平太守。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
昙庆弟昙宝,初补散骑。高祖诏昙宝采遗书于天下。历侍御中散、直阁将军、太子步兵校尉。世宗时,遣使巡行四方,以昙宝持节、兼散骑常侍、龙骧将军、南道大使。昙宝达豫州,卒,年二十九。
昙宝弟昙尚,有容貌,性宽和。初辟御史,加奉朝请。熙平二年,除徐州谷阳戍主,行南阳平郡事。母忧去职。正光中,诏以阳平邻接萧衍,绥捍须人,仰尚书举才而遣。左仆射萧宝夤举昙尚应选,驰驿之郡。孝昌初,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萧衍,昙尚斩其使人,送首于都督、安乐王鉴。鉴不能援,遂为萧衍将王希聃所陷,拘昙尚送萧衍。衍以礼遇之,昙尚乞归,衍乃听还。肃宗复其本秩。武泰初,尔朱荣擅强并肆,朝廷欲揣其情,除昙尚员外常侍,使于荣,托以慰喻,密以观之。建义初,除司徒左长史、兼吏部尚书,授太原王尔朱荣官。还,赐爵永安侯。寻除后将军、定州刺史。尔朱荣之死,授持节、兼尚书北道行台,代魏兰根。后为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太昌初,加征东将军,行兗州事。天平中,降骠骑大将军、齐州刺史。昙尚凡历三州,俱称贪虐。还,除将作大匠,卒于官,年六十一。赠都督瀛沧二州诸军事、本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
子仲芬,武定中,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
昙尚弟琡,字昙珍。武定末,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
宇文福,河南洛阳人。其先南单于之远属,世为拥部大人。祖浩拨,仕慕容垂,为唐郡内史、辽东公。太祖之平慕容宝,活拨入国,为第一客。
福少骁果,有膂力。太和初,拜羽林郎将,迁建节将军,赐爵新昌侯、南征都将。击萧赜有功,授显武将军。寻除恢武将军、北征都将,特赐戎服。破蠕蠕别部,获万余。还,除都牧给事。十七年,车驾南讨,假冠军将军、后军将军。时仍迁洛,敕福检行牧马之所。福规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拒黄河南北千里为牧地。事寻施行,今之马场是也。及从代移杂畜于牧所,福善于将养,并无损耗,高祖嘉之。寻补司卫监。从驾豫州,加冠军将军、西道都将、假节、征虏将军。领精骑一千,专殿驾后。未几,转骁骑将军,仍领太仆、典牧令。从驾征南阳,兼武卫将军。
二十二年,车驾南讨,遣福与右卫将军杨播为前军。至邓城,福选兵简将,为攻围之势。高祖望福军法齐整,将士闲习,大被褒叹。萧鸾遣其尚书崔慧景、黄门郎萧衍率众十万来救。高祖指麾将士,敕福领高车羽林五百骑出贼南面,夺其桥道,遏绝归路。贼众大恐,六道来战。福据鞍誓众,身先士卒,贼不得前,遂大奔溃。赐爵昌黎伯,正武卫,加征虏将军。寻以高车叛,命加征北将军、北征都将,追讨之。军败被黜。
景明初,乃起拜平远将军、南征统军。进计于都督彭城王勰曰:“建安是淮南重镇,彼此要冲。得之则义阳易图,不获则寿春难保。”勰然之。及勰为州,遂令福攻建安。建安降,以勋封襄乐县开国男,邑二百户。除太仆少卿。寻以衍将寇边,假节、征虏将军,领兵出三关讨之。又诏福行豫州事,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共相影援,绥遏蛮楚。还,为光禄大夫,转太仆卿。延昌中,以本官领左卫将军,除散骑常侍、都官尚书,加安东将军、营州大中正。
熙平初,除镇北将军、瀛州刺史。福性忠清,在公严毅,以信御民,甚得声誉。解任,复除太仆卿。又为金紫光禄大夫。出除散骑常侍,都督怀朔、沃野、武川三镇诸军事,征北将军,怀朔镇将。至镇,遇病卒。诏遣主书乐安嘉赴吊。赠车骑大将军、定州刺史,开国如故,谥曰贞惠。
长子善,字庆孙,袭爵。自司空掾,稍迁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孝昌末,北征战殁。赠车骑将军、冀州刺史。
善弟延,字庆寿,体貌魁岸,眉目疏朗。永平中,释褐奉朝请,直后、员外散骑常侍。以父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妖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战,死者数人,身被重创,贼乃小退,而纵火烧斋阁。福时在内,延突火而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发尽为烬。于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散走。以此见称。孝昌中,授假节、建威将军、西道别将,赴援关陇,有战功。除员外散骑常侍,转直寝。与万俟丑奴战没。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
子仲鸾,武定末,齐王丞相府长流参军。
庆寿弟庆安,历给事中、尚书殿中郎中。后加平北将军、武卫将军。河阴遇害,赠征东将军、兗州刺史。长子仲融。融弟仲衍。
费于,代人也。祖峻,仕赫连昌,为宁东将军。泰常末,率众来降,拜龙骧将军,赐爵犍为公。后迁征南将军、广阿镇大将,徙爵下邳公。父郁,以随父归诚勋,赐五等男,除燕郡太守。卒,赠幽州刺史。
于少有节操,起家内三郎。世祖南伐,从驾至江。以宿卫之勤,除宁远将军,赐爵松杨男。迁商贾部二曹令,除平南将军、怀州刺史。卒。
子万,袭。太和初,除平南将军、梁国镇将。后高祖南伐,万从驾渡淮,战殁。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
子穆,字朗兴。性刚烈,有壮气,颇涉书史,好尚功名。世宗初,袭男爵。后除夏州别驾,寻加宁远将军,转泾州平西府长史。时刺史皇甫集,灵太后之元舅,恃外戚之亲,多为非法。穆正色匡谏,集亦惮之。转安定太守,仍为长史。还朝,拜左军将军,转河阴令,有严明之称。
时蠕蠕主婆罗门自凉州归降,其部众因饥侵掠边邑,诏穆衔命宣慰,便皆款附。明年复叛,入寇凉州。除穆辅国将军、假征虏将军、兼尚书左丞、西北道行台,仍为别将,往讨之。穆至凉州,蠕蠕遁走。穆谓其所部曰:“夷狄兽心,唯利是视,见敌便走,乘虚复出。今王师来讨,虽畏威逃迹,然军还之后,必来侵暴。今欲羸师诱致,冀获一战,若不令其破胆,终恐疲于奔命。”众咸然之。穆乃简练精骑,伏于山谷,使羸步之众为外营以诱之。贼骑觇见,谓为信弱,俄而竞至。穆伏兵奔击,大破之,斩其帅郁厥乌尔、俟斤十代等,获生口杂畜甚众。
及六镇反叛,诏穆为别将,隶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崇将班师,会诸将议曰:“朔州是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此处不全,则并肆危矣。今欲选诸将一人,留以镇捍。不知谁堪此任?”佥曰:“无过穆者。”崇乃请为朔州刺史,仍本将军,寻改除云州刺史。穆招离聚散,颇得人心。时北境州镇,悉皆沦没,唯穆独据一城,四面抗拒。久之,援军不至,兼行路阻塞,粮仗俱尽。穆知势穷,乃弃城南走,投尔朱荣于秀容。既而诣阙请罪,诏原之。
孝昌中,二绛蜀反,以穆为都督,讨平之。拜前将军、散骑常侍,迁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妖贼李洪于阳城起逆,连结蛮左,诏穆兼武卫将军,率众讨击,破于关中之南。迁金紫光禄大夫,正武卫将军。
尔朱荣向洛,灵太后征穆,令屯小平。及荣推奉庄帝,河梁不守,穆遂弃众先降。穆素为荣所知,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正以推奉主上,顺民心故耳。既无战胜之威,群情素不厌伏。今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荣心然之。于是遂有河阴之事。天下闻之,莫不切齿。荣入洛,穆迁中军将军、吏部尚书,鲁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又领夏州大中正。
萧衍遣将军曹义宗逼荆州,诏穆为使持节、南征将军、都督南征诸军事、大都督以援之。穆潜军径进,出其不意,至既大破之,生擒义宗送阙。以功迁卫将军,进封赵平郡开国公,增邑一千户。迁使持节,加侍中、车骑将军、假仪同三司、前锋大都督。与大将军元天穆东讨邢杲,破平之。时元颢内逼,庄帝北幸,颢入京师。穆与天穆既平齐地,回师将击颢。穆先驱围虎牢,尽锐攻之。将拔,属天穆北渡,既无后继,人表离沮,穆遂降颢。以河阴酷滥事起于穆,引入诘让,出而杀之,时年五十三。庄帝还宫,追赠侍中、司徒公,谥曰武宣。
长子庆远,永安中,龙骧将军、青州开府司马。
第二子孝远,袭。天平中,叛入关西。
孟威,字能重,河南洛阳人。颇有气尚,尤晓北土风俗。历东宫斋帅、羽林监。时四镇高车叛投蠕蠕,高祖诏威晓喻祸福,追还逃散,分配为民。后以明解北人之语,敕在著作,以备推访。永平中,自镇远将军、前军将军、左右直长,加龙骧将军,出使高昌。还,迁城门校尉、直阁将军、沃野镇将。正光初,蠕蠕主阿那瑰归国,诏遣前郢州刺史陆希道兼侍中为使主,以威兼散骑常侍为副,远畿迎接。阿那瑰之还国也,复以威为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假员外常侍,为使主护送之。前后频使远蕃,粗皆称旨。复加抚军将军。普泰中,除大鸿胪卿,寻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三年卒。赠使持节、侍中、本将军、都督冀瀛沧三州诸军事、司空公、冀州刺史。子恂嗣。
威弟季,稍迁镇远将军、左中郎将、廷尉监。以本将军除广州刺史。预尔朱荣义举,封钜鹿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除抚军将军、廷尉卿,转司农卿。出为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卒,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
史臣曰:罗结枝附叶从,当旧之眷,子孙显禄,俱至公王。伊馛以勇力见擢,而能赞伐姑臧之策,请参中秘之官,世祖嘉之于前,良有以也。乙瑰之骁猛,和奴之贞正,苟颓之刚直,虎子之威强,宇文之气干,咸亦有用之士。费穆出身致力,遂有功名,而末路一言,祸被簪带。校之文和,异世同咎。其死也幸哉!孟威致力荒裔,其勤可录矣。
列传第三十三 韦阆 杜铨 裴骏 辛绍先 柳崇
韦阆,字友观,京兆杜陵人。世为三辅冠族。祖楷,晋建威将军、长乐清河二郡太守。父逵,慕容垂吏部郎、大长秋卿。阆少有器望,值慕容氏政乱,避地于蓟城。世祖征拜咸阳太守,转武都太守。属杏城镇将郝温及盖吴反,关中据乱,阆尽心抚纳,所部独全。在郡十六年,卒。
子范,历镇西大将军府司马,试守华山郡。高宗时,赐爵兴平男。卒。
子俊,字颖超,早有学识。少孤,事祖母以孝闻。性温和廉让,为州里所称。太和中,袭爵。除荆州治中,转梁州宁朔府长史。还,为太尉外兵参军、本州中正,迁都水使者。所在有声。世宗崩,领军于忠矫擅威刑,与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同时遇害,语在《植传》。时年五十七。俊与祚婚家,为忠所恶,故及于难。临终,俊诉枉于尚书元钦,钦知而不敢申理。俊叹曰:“吾一生为善,未蒙善报;常不为恶,今为恶终。悠悠苍天,抱直无诉!”时人咸怨伤焉。熙平元年,追赠中垒将军、洛州刺史,谥曰贞。有子十三人。
长子荣绪,字子光,颇涉文史。袭爵,除员外散骑侍郎、齐王萧宝夤仪同开府属,因战败殁。
荣绪弟荣茂,字子晔。以干局知名。历侍御史、尚书考功郎中。出为征虏将军、东秦州刺史。永熙末,兄弟并殁关西。
荣茂弟子粲,为宝炬南汾州刺史。
子粲少弟道谐,为南汾州镇城都督。齐献武王命将出讨,陷城克之。武定末,子粲官至南兗州刺史。
阆兄子真喜,起家中书博士,迁中书侍郎、冯翊太守。
子祉,卒于太府少卿。
祉子义远,出帝时,为岐州刺史,没关西。
祉弟祯,有识干。起家奉朝请,尚书郎中、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廷尉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光禄大夫。卒,赠安西将军、秦州刺史。
子文殊,员外散骑侍郎,早卒。
阆从叔道福。父罴,为苻坚丞相王猛所器重,以女妻焉。为坚东海太守。坚灭,奔江左,仕刘裕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道福有志略,历刘骏盱眙、南沛二郡太守,领镇北府录事参军。时徐州刺史薛安都谋欲拥州内附,道福参赞其事。以功除安远将军,赐爵高密侯,因此仍家于彭城。卒,赠征虏将军、兗州刺史,谥曰简。
子欣宗,以归国勋,别赐爵杜县侯。高祖初,拜彭城内史,迁大将军、宋王国刘昶谘议参军。广陵侯元衍为徐州刺史,又请为长史,带彭城内史。抚绥内外,甚得民和。世宗初,除通直散骑常侍,出为河北太守,不行。寻转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卒,赠龙骧将军、南兗州刺史,谥曰简。
子元叡,武定中,颍州骠骑府长史。
欣宗从父弟合宗,卒于东海太守。
子元恢,有气干。孝昌初,值刺史元法僧据州外叛,元恢招聚同志,潜规克复,事泄,为法僧所害。时人伤惜之。阆从子崇,字洪基。父肃,字道寿。刘义真镇关中,辟为主簿,仍随义真度江,历魏郡弋阳二郡太守、豫州刺史。崇年十岁,父卒,母郑氏以入国,因寓居河洛。少为舅兗州刺史郑羲所器赏。解褐中书博士,转司徒从事中郎。高祖纳其女为充华嫔。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摘细事,常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治。高祖闻而嘉赏,赐帛二百匹。迁洛,以崇为司州中正,寻除右将军,咸阳王禧开府从事中郎,复为河南邑中正。崇频居衡品,以平直见称。出为乡郡太守,更满应代,吏民诣阙乞留,复延三年。在郡九年,转司徒谘议。久之,除华山太守,卒。
子猷之,释褐奉朝请,转给事中、步兵校尉,稍迁前将军、大中大夫。卒。
猷之弟休之,起家安州左将军府城局参军,转给事中、河南邑中正,稍迁安西将军、光禄大夫。休之贞和自守,未尝以言行忤物。卒。
子道建,武定末,定州仪同开府长史,带中山太守。
道建弟道儒,齐文襄王大将军府东閤祭酒。
阆族弟珍,字灵智,高祖赐名焉。父尚,字文叔,乐安王良安西府从事中郎。卒,赠安远将军、雍州刺史。珍少有志操。解褐京兆王子推常侍,转尚书南部郎。
高祖初,蛮首桓诞归款,朝廷思安边之略,以诞为东荆州刺史。令珍为使,与诞招慰蛮左。珍自悬瓠西入三百余里,至桐栢山,穷淮源,宣扬恩泽,莫不降附。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恆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已后,悉宜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至今行之。凡所招降七万余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旨,除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萧道成司州民谢天盖自署司州刺史,规欲以州内附。事泄,为道成将崔慧景攻围。诏珍率在镇士马渡淮援接。时道成闻珍将至,遣将苟元宾据淮逆拒。珍乃分遣铁马,于上流潜渡,亲率步士与贼对接。旗鼓始交,甲骑奄至,腹背奋击,破之。天盖寻为左右所杀,降于慧景。珍乘胜驰进,又破慧景,拥降民七千余户内徙,表置城阳、刚陵、义阳三郡以处之。高祖诏珍移镇比阳,萧赜遣其雍州刺史陈显达率众来寇。城中将士咸欲出战,珍曰:“彼初至气锐,未可便挫,且共坚守,待其攻我疲弊,击之未晚。”于是凭城拒战,杀伤甚众。相持旬有二日,夜开城门掩击之,贼遂奔溃。以功进爵为侯。
车驾南讨,珍上便宜,并自陈在边岁久,悉其要害,愿为前驱。诏珍为陇西公源怀卫大将军府长史,转太保、齐郡王长史。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在州有声绩,朝庭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匹、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以我能绥抚卿等,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寻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与尚书卢渊征赭阳,为萧鸾将垣历生、蔡道贵所败,免归乡里。临别谓渊曰:“主上圣明,志吞吴会,用兵机要,在于上流。若有事荆楚,恐老夫复不得停耳。”后车驾征樊郢,复起珍为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勰长史。沔北既平,以珍为建威将军,试守鲁阳郡。
高祖复南伐,路经珍郡,加中垒将军,正太守。珍从至济水,高祖曰:“朕顷戎车再驾,卿常翼务中军,今日之举,亦欲与卿同行。但三鵶险恶,非卿无以守也。”因敕珍辞还。及高祖崩于行宫,秘匿而还,至珍郡始发大讳。还,除中散大夫,寻加镇远将军、大尉谘议参军。永平元年卒,时年七十四。赠本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懿。
长子缵,字遵彦。年十三,补中书学生,聪敏明辩,为博士李彪所称。除秘书中散,迁侍御中散。高祖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缵掌缀录,无所遗漏,颇见知赏。转散骑侍郎,徙太子中舍人,仍兼黄门,又兼司徒右长史,寻转长兼尚书左丞。寿春内附,尚书令王肃出镇扬州,请缵为长史,加平远将军,带梁郡太守。肃薨,敕缵行州事。任城王澄代肃为州,复启缵为长史。澄出征之后,萧衍将姜庆真乘虚攻袭,遂据外郭,虽寻克复,缵坐免官。永平三年卒,年四十五。
缵弟彧,字遵庆,亦有学识。解褐奉朝请,迁太尉骑兵参军。出为雍州治中,转别驾。入为司徒掾,寻转散骑侍郎。稍迁平远将军、东豫州刺史。彧绥怀蛮左,颇得其心。蛮首田益宗子鲁生、鲁贤先叛父南入,数为寇掠。自彧至州,鲁生等咸笺启修敬,不复为害。彧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仪,乃表立太学,选诸郡生徒于州总教。又于城北置宗武馆以习武焉。境内清肃。还,遇大将军、京兆王继西征,请为长史,拜通直散骑常侍。寻以本官兼尚书,为豳夏行台。以功封阴盘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孝昌元年秋,卒于长安。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文。
子彪,袭。历本州治中、转别驾。孝庄末,蓝田太守。没于关西。
彪弟融,解褐员外散骑侍郎。以军功赐爵长安伯。稍迁大司马开府司马。融娶司农卿赵郡李瑾女,天平中,疑其妻与章武王景哲奸通,乃刺杀之。惧不免,仍亦自害。
彧弟朏,字遵显,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岁俭,朏以家粟造粥,以饲饥人,所活甚众。解褐太学博士,迁秘书郎中,稍迁左军将军,为荆郢和籴大使。南郢州刺史田夷启称朏父珍往任荆州,恩洽夷夏,乞朏充南道别将,领荆州骁勇,共为腹背。诏从之。未几,行南荆州事。肃宗末,除征虏将军、东徐州刺史,寻迁安东将军,加散骑常侍。萧衍遣其郢州刺史田粗憘率众来寇,朏于石羊岗破斩之,以功封杜县开国子,邑二百户。永安三年,卒于州。赠侍中、车骑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宣。
长子鸿,字道衍,颇有干用。解褐奉朝请,迁尚书令吏部郎中、中书舍人。天平三年,坐漏泄,赐死于家,时年三十二。
鸿弟道植,武定末,仪同开府中兵参军。
太祖时,有安定梁颖,先仕慕容宝,历黄门郎。入国,拜建德太守,赐爵朝那男。
孙景俊,起家赵郡王干行参军。稍迁治书侍御史、司徒中兵参军。卒。
子师礼,早卒。
师礼族弟嵩遵,少有气侠。起家奉朝请,历司空外兵参军。后萧宝夤为雍州刺史,引为中兵参军,深见信任。宝夤反,令嵩遵率众出征。嵩遵伪受其署,既行之后,遂与侯终德等还来袭城。以功封乌氏县开国伯,邑五百户。后除光州平东府长史,转荆州骠骑府司马。卒官,年四十四。
嵩遵弟嵩景,武定中,燕郡太守。
又有武功苏湛,字景俊,魏侍中则之后也。晋乱,避地河右。世祖平凉州,还乡里。父拥,字天祐,秦州抚军府司马。湛少有器行,颇涉群书。年二十余,举秀才。除奉朝请,领侍御史,转员外散骑侍郎。
萧宝夤之讨关西,以湛为行台郎中,深见委任。孝昌中,宝夤大败东还,朝廷以为雍州刺史。后自猜惧,害中尉郦道元,乃称兵反。时湛卧疾于家,宝夤令姜俭报湛云:“元略受萧衍意旨,乃欲见除。郦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便为身计,不复作魏臣也。与卿契阔,故以相报,死生荣辱,与君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遽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百口居家,即时屠灭,云何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齐王,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属国步多虞,不能竭忠报德,乃欲乘人间隙,有不臧之心。信惑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关问鼎。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其败,未见有成。苏湛不能以百口居家,为王族灭。”宝夤复报曰:“此自救命之计,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沮吾计故尔。”湛复曰:“凡为大事,当得天下奇士。今但共长安博徒小兒辈计校,办有成理不?湛恐荆棘必生庭合。愿乞骸骨还乡里,脱得因此病死,可以下见先人。”宝夤素重之,以湛病,且知不为己用,听还武功。
宝夤败,庄帝即位,征补尚书郎。既至,庄帝曰:“前闻卿答萧宝夤,甚有美辞,为我说也。”湛顿首谢曰:“臣虽言辞不如伍被,始终不易,自谓过之。然臣与宝夤周游契阔,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不反,臣之罪也。”庄帝悦,拜散骑都尉,仍领郎。寻迁中书侍郎。出帝初,病还乡里,终于家。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
湛从母弟天水姜俭,字文简。父昭,自平宪司直,出为兗州安东长史,带高平太守,卒于营构都将。俭少有干用,勤济过人。起家徐州车骑府田曹参军,转太尉外兵参军。萧宝夤出讨关西,引为开府属,军机谋略,多所参预。俭亦自谓遭逢知己,遂竭诚委托。宝夤为雍州,仍请为开府从事中郎,带长安令。及宝夤反,以为左丞,尤见信任,为群下所雠疾。宝夤败,城人杀之,时年三十九。苏湛每谓人曰:“以姜俭才志,堪致富贵。惜其不遇,命也如何!”
俭弟素,武定末,中散大夫。
杜铨,字士衡,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五世孙也。祖胄,苻坚太尉长史。父嶷,慕容垂秘书监,仍侨居赵郡。铨学涉有长者风,与卢玄、高允等同被征为中书博士。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世祖欲命迎葬于鄴,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浩对京兆为美。世祖曰:“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京兆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命营护凶事。”浩曰:“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之后,于今为诸杜之最,即可取之。”诏召见。铨器貌瑰雅,世祖感悦,谓浩曰:“此真吾所欲也。”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迎豹丧柩,致葬鄴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近,何缘复侨居赵郡?”乃迎引同属魏郡焉。迁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卒,赠平南将军、相州刺史,魏县侯,谥曰宣。
子振,字季元。太和初,举秀才,卒于中书博士。
子遇,字庆期。起家奉朝请。转员外散骑侍郎、尚书起部郎中。窃官材瓦起立私宅,清论鄙之。迁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出为河东太守。卒,赠中军将军、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谥曰惠。
子鸿,永熙中,司徒仓曹参军。
铨族子洪太,字道廊。延兴中为中书博士。后使高丽,除安远将军、下邳太守,转梁郡太守。太和中,除鹰扬将军、绛城镇将,带新昌、阳平二郡太守。卒,年五十二。
子祖悦,字士豁,颇有识尚。大将军刘昶参军事,稍迁天水、仇池二郡太守,行南秦州事。正光中,入为太尉、汝南王悦谘议参军。出除高阳太守,卒于郡。
子长文,字子儒。肃宗挽郎、员外散骑侍郎,稍迁尚书郎。以随叔颙守岐州勋,赐爵始平伯,加平东将军。天平末,卒于安西将军、光禄大夫。赠中军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
长文第四弟子达,武定中,齐文襄王大都督府户曹参军。
祖悦弟颙,字思颜,颇有干用。解褐北中府录事参军。正光中,稍迁厉威将军、盱眙太守,带大徐戍主。元法僧之叛也,颙逃窜获免。后为谏议大夫。孝昌二年,为西征军司,行岐州事。萧宝夤起逆,颙据州不从。还,除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以守岐州勋,封平阳县开国伯,邑五百户。武泰中,转授岐州刺史。永安中,除泾州刺史。时万俟丑奴充斥关右,不行。乃为都督,防守岐州。丑奴攻之,不克。事宁,除镇西将军、光禄大夫。以勋又赏安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以平阳伯转授弟二子景仲。后为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没于关西。
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父双硕,本县令,假建威将军、恆农太守,安邑子。卒,赠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异之,称为“神驹”,因以为字。弱冠,通涉经史,好属文,性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
盖吴作乱于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屡残破诸县,来袭闻喜。县中先无后仗,人情骇动,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厉乡豪曰:“在礼,君父有危,臣子致命。府县今为贼所逼,是吾等徇节之秋。诸君可不勉乎!”诸豪皆奋激请行,骏乃简骑骁勇数百人奔赴。贼闻救至,引兵退走。刺史嘉之,以状表闻。会世祖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甚会机理。世祖大悦,顾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具,且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刘骏遣使明僧暠朝贡,以骏有才学,乃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皇兴二年卒。赠平南将军、秦州刺史、闻喜侯,谥曰康。
子修,字元寄,清辩好学。年十三,补中书学生,迁秘书中散,转主客令。以妇父李欣事,出为张掖子都大将。张掖境接胡夷,前后数致寇掠,修明设烽侯,以方略御之。在边六年,关塞清静。高祖嘉之,征为中部令。转中大夫,兼祠部曹事,职主礼乐,每有疑议,修斟酌故实,咸有条贯。太和十六年卒,时年五十一。高祖悼惜之,赙帛一百匹,谥曰恭伯。世宗时,追赠辅国将军、东秦州刺史。修早孤,居丧以孝闻。二弟三妹并在幼弱,抚养训诲,甚有义方。次弟务早丧,修哀伤之,感于行路。爱育孤侄,同于己子。及将异居,奴婢田宅悉推与之,时人以此称焉。
子询,字敬叔。美仪貌,多艺能,音律博弈,咸所开解。起家奉朝请,太尉集曹参军,转长流尚书起部郎中、平昌太守。时太原长公主寡居,与询私奸,肃宗仍诏询尚焉。寻以主婿,特除散骑常侍。时本邑中正阙,司徒召询为之。询族叔昞自陈情愿此官,询遂让焉,时论善之。寻监起居事,迁秘书监。
出为平南将军、郢州刺史。询以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地居要险,众逾数万,足为边捍,遂表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议许之。萧衍遣将李国兴寇边,时四方多事,朝廷未遑外略,缘境城戍,多为国兴所陷。贼既乘胜,遂向州城。询率厉固守,垂将百日,援军既至,贼乃退走。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朴特自国兴来寇,便与询掎角,为表里声援,郢州获全,朴特颇有力焉。
征为七兵尚书,至都未几,除豫州刺史。寻进号抚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未之州,还为七兵尚书,常侍如故。武泰初,诏询以本官兼侍中,为关右大使,赏擢慕义之徒。未及发,会尔朱荣入洛,于河阴遇害,年五十一。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曰贞烈。无子。
修弟务,字阳仁,少而聪慧。举秀才,州辟主簿。早卒。
子美,字师伯,少有美名。举秀才,州主簿。太尉咸阳王雅相赏爱,欲以女妻之,美拒而不纳。除奉朝请,亦早卒。无子。
务弟宣,字叔令,通辩博物,早有声誉。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举秀才,至都,见司空李欣,与言自旦及夕,欣嗟善不已。司空李冲有人伦鉴识,见而重之。
高祖初,征为尚书主客郎,与萧赜使颜幼明、刘思效、萧琛、范云等对接。转都官郎,迁员外散骑侍郎。旧令与吏部郎同班。囗高祖曾集沙门讲佛经,因命宣论难,甚有理诣,高祖称善。迁都洛阳,以宣为采材副将。奉使称旨,遥除司空谘议参军。府解,转司州治中,兼司徒右长史,又转别驾,仍长史。宣明敏有器干,总摄州府,事无凝滞,远近称之。
世宗初,除太中大夫,领本郡中正,仍别驾。又为司州都督,迁太尉长史。宣上言曰:“自迁都已来,凡战陈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使皆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
出为征虏将军、益州刺史。宣善于绥抚,甚得羌戎之心。复晋寿,更置益州,改宣所莅为南秦州。先是,有阴平氐酋杨孟孙,拥户数万,自立为王,通引萧衍,数为边患。宣乃遣使招喻,晓以逆顺,孟孙感恩,即遣子诣阙。武兴氐姜谟等千余人上书乞延更限。世宗嘉焉。
宣家世以儒学为业,常慕廉退。每叹曰:“以贾谊之才,仕汉文之世,不历公卿,将非运也!”乃谓亲宾曰:“吾本闾阎之士,素无当世之志,直随牒推移,遂至于此。禄后养亲,道不光国,瞻言往哲,可以言归矣。”因表求解。世宗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永平四年,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驿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克亡日,果如其言。时年五十八。世宗悼惜之。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曰定。寻改为穆。
子敬宪、庄伯,并在《文苑传》。
第四子献伯,武定末,廷尉卿。
骏从弟安祖,少而聪慧。年八九岁,就师讲《诗》,至《鹿鸣篇》,语诸兄云:“鹿虽禽兽,得食相呼,而况人也?”自此之后,未曾独食。弱冠,州辟主簿。民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内外钦服之。复有人劝其入仕,安祖曰:“高尚之事,非敢庶几。且京师辽远,实惮于栖屑耳。”于是闲居养志,不出城邑。安祖曾行值天热,舍于树下。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徐徐护视,良久得苏。安祖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而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后高祖幸长安,至河东,存访故老。安祖朝于蒲坂,高祖与语甚悦,仍拜安邑令。安祖以老病固辞,诏给一时俸,以供汤药焉。年八十三,卒于家。
子思济,亦有志操,早卒。子宗贤。
思济弟幼俊,卒于猗氏令。
辛绍先,陇西狄道人。五世祖怡。晋幽州刺史。父渊,私署凉王李暠骁骑将军。暠子歆亦厚遇之。歆与沮渠蒙逊战于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援歆,而身死于难,以义烈见称西土。世祖之平凉州,绍先内徙,家于晋阳。明敏有识量,与广平游明根、范阳卢度世、同郡李承等甚相友善。有至性,丁父忧,三年口不甘味,头不栉沐,发遂落尽,故常著垂裙皁帽。自中书博士,转神部令。皇兴中,薛安都以彭城归国,时朝廷欲绥安初附,以绍先为下邳太守,加宁朔将军。为政不苟激察,举其大纲而已,唯教民治产御贼之备。及刘彧将陈显达、萧道成、萧顺之来寇,道成谓顺之曰:“辛绍先未易侵也,宜共慎之。”于是不历郡境,遂径屯吕梁。太和十三年卒。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公,谥曰惠。
子凤达,耽道乐古,有长者之名。卒于京兆王子推国常侍。
凤达子祥,字万福。举司州秀才。司空行参军,迁主簿。太傅元丕为并州刺史,祥为丕府属,敕行建兴郡。咸阳王禧妃即祥妻妹,及禧构逆,亲知多罹尘谤,祥独萧然不预。转并州平北府司马。会刺史丧,朝廷以其公清,遂越长史,敕行州事。祥初在司马,有白璧还兵药道显被诬为贼,官属推处,咸以为然。祥曰:“道显面有悲色,察狱以色,其此之谓乎?”苦执申之。月余,别获真贼。
后除郢州龙骧府长史,带义阳太守。白早生之反也,萧衍遣众来援,因此缘淮镇戍,相继降没,唯祥坚城独守。萧衍遣将胡武城、陶平虏于州南金山之上连营侵逼,众情大惧。祥从容晓喻,人心遂安。时出挑战,伪退以骄贼。贼果日来攻逼,不复自备,乃夜出袭其营。将晓,矢刃交下,贼大崩散溃,擒平虏,斩武城,以送京师,州境获全。论功方有赏授,而刺史娄悦耻勋出其下,闻之执政,事竟不行。
胡贼刘龙驹作逆华州,敕除祥华州安定王燮征虏府长史,仍为别将,与讨胡使薛和讨灭之。神龟元年卒,时年五十五。永安二年,赠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
长子琨,字怀玉,少聪敏。解褐相州仓曹参军。稍迁陈郡太守、轻车将军、济州征虏府长史。卒,年四十六。
琨弟怀仁,武定末,长乐太守。
怀仁弟贲,字叔文。少有文学,识度沉雅。起家北中府中兵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建义初,修起居注。除济州抚军府长史。出帝时,转胶州车骑府长史,迁平东将军,太师、咸阳王坦开府长史。武定中,中尉崔暹表荐贲,除囗太守。吏民怀其恩惠。还,卒于鄴。时年五十八。
贲弟烈,字季武。历太傅东阁祭酒,卒于梁州镇南府长史。
烈弟匡,字季政,颇有文学。永安初,释褐封丘令,加威烈将军。时经河阴之役,朝士多求出外,故匡为之。后除平远将军、符玺郎中。卒于龙骧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时年三十五。赠散骑常侍、前将军、雍州刺史。
祥弟少雍,字季仲。少聪颖,有孝行,尤为祖父绍先所爱。绍先性嗜羊肝,常呼少雍共食。及绍先卒,少雍终身不食肝。性仁厚,有礼义,门内之法,为时所重。释褐奉朝请,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司空、高阳王雍引为田曹参军。少雍性清正,不惮强御,积年久讼,造次决之,请托路绝,时称贤明。正始中,诏百官各举所知,高阳王雍及吏部郎中李宪俱以少雍为举首。迁给事中。侍中游肇后亦荐之,会卒,年四十二。少雍妻王氏,有德义,与其从子怀仁兄弟同居,怀仁等事之甚谨,闺门礼让,人无比焉。士大夫以此称美。
子元植,武定中,仪同府司马。
元植弟士逊,太师开府功曹参军。
凤达弟穆,字叔宗。举茂才,东雍州别驾。初随父在下邳,与彭城陈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为沙门,从师远学,经久不反。敬文病临卒,以杂绫二十匹,托穆与敬武。穆久访不得。经二十余年,始于洛阳见敬武,以物还之,封题如故,世称其廉信。历东荆州司马,转长史,带义阳太守,领戍。雅有恤民之称。转汝阳太守,值水涝民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遂敕汝阳一郡,听以小绢为调。迁中散大夫,加龙骧将军。正光四年,以老启求致仕。诏引见,谓穆志力尚可,除平原相。穆善抚导,民吏怀之。孝昌二年,征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未发,卒于郡,年七十七。赠后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
长子子馥,字元颖,早有学行。孝昌初,释褐南司州龙骧府录事参军。丁父艰,居丧有礼。后除给事中、南冀州防城都督。素为庄帝所知识,及即位,除宣威将军、尚书右主客郎中,持节为南济、冀、济、青四州慰劳使。寻除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仍领郎中。太宰元天穆征邢杲,引为行台郎中。寻除平原相。子馥父子并为此郡,吏民怀安之。元颢入洛,子馥不受其赦。刺史元仲景附颢,拘子馥,并禁家口。庄帝反政,诏封三门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天平中,为东南道行台左丞、除州开府长史。入除太尉府司马。长白山连接三齐,瑕丘数州之界,多有盗贼。子馥受使检覆,因辨出谷要害,宜立镇戍之所。又诸州豪右,在山鼓铸,奸党多依,又得密造兵仗,亦请破罢诸冶。朝廷善而从之。还,除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武定八年卒于郡。子馥以三《传》经同说异,遂总为一部,《传》注并出,校比短长,会亡未就。
子德维,武定末,司徒行参军。
子馥弟子华,字仲夷。天平中,右光禄大夫。
柳崇,字僧生,河东解人也。七世祖轨,晋廷尉卿。崇方雅有器量,身长八尺,美须明目,兼有学行。举秀才,射策高第。解褐太尉主簿、尚书右外兵郎中。于时河东、河北二郡争境,其间有盐池之饶,虞坂之便,守宰及民皆恐外割。公私朋竞,纷嚣台府。高祖乃遣崇检断,民官息讼。属荆郢新附,南寇窥扰,又诏崇持节与州郡经略,兼加慰喻。还,迁太子洗马、本郡邑中正。转中垒将军、散骑侍郎。迁司空司马、兼卫尉少卿,又领邑中正。出为河北太守。崇初郕郡,郡民张明失马,疑十余人。崇见之,不问贼事,人人别借以温颜,更问其亲老存不,农桑多少,而微察其辞色。即获真贼吕穆等二人,余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内帖然。卒于官,年五十六。赠辅国将军、岐州刺史,谥曰穆。崇所制文章,寇乱遗失。
长子庆和,性沉静,不竞于时。起家奉朝请,稍迁轻车将军、给事中、本郡邑中正。卒。
子德逸,武定末,齐王丞相府主簿。
庆和弟楷,字孝则。身长八尺,善草书,颇涉文史。解褐员外散骑侍郎。萧囗西征,引为车骑主簿,仍为行台郎中。征还,以员外郎领殿中侍御史。转太尉记室参军,迁宁远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本郡邑中正。普泰初,简定集书省官,出除征虏将军、司徒从事、中书郎,转仪同开府长史。天平中,为肆州骠骑府长史,颇有声誉。又加中军将军。兴和中,抚军司马,遇病卒。
崇从父弟元章,姿貌魁伟。历太尉中兵参军、司空录事、司徒从事中郎,迁相州平东府长史。属刺史元熙起兵,欲除元叉。元章与魏郡太守李孝怡等执熙。赐爵猗氏伯,除正平太守。后灵太后反政,削除官爵,卒于家。
崇族弟敬起,字华之。起家中书博士,转城阳王文学。除宁远将军、尚书仪曹郎中、龙骧将军、平阳太守。卒。有五子。
长子永,字神护,性粗率。解褐奉朝请,转员外散骑侍郎。除太尉记室参军,迁谏议大夫,又转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本郡邑中正。以母老解官归养,卒于家。赠征西将军、秦州刺史。
永弟暢,字叔智。自奉朝请,三迁伏波将军、岐州征虏府长史。迁征虏将军、鲁阳太守。还,除左将军、太中大夫,转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卒。赠卫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穆。
暢弟范,字洪礼。卒于前将军、给事中、本州大中正。
范弟粹,字季义,出后叔仲起。武定末,平东、后军,迁辽西太守。
敬起弟仲起,字绍隆。举秀才,咸阳王禧为牧,辟西曹书佐。无子,兄子粹继之。
崇族子俊起,少有志尚。解褐奉朝请,转太尉默曹参军、伏波将军、司徒仓曹参军。卒。
长子达摩,武定末,阳城太守。
俊起后父弟援,字乾护,身长八尺,仪望甚伟。解褐太尉铠曹参军,转护军司马。稍迁冠军将军、司空长史,转廷尉少卿。出除安西将军、南秦州刺史。寻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转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卒,赠本将军、秦州刺史。
子长粲,武定末,青州骠骑府中兵参军。
援从父弟仲景,汝南王悦常侍。
史臣曰:韦杜旧族门风,名亦不殒。裴、辛、柳氏,素业有资,器行仍世。所以布于列位,不替其美。
列传第三十四 窦瑾 许彦 李欣
窦瑾,字道瑜,顿丘卫国人也。自云汉司空融之后。高祖成为顿丘太守,因家焉。瑾少以文学知名。自中书博士,为中书侍郎,赐爵繁阳子,加宁远将军。参与军国之谋,屡有军功。迁秘书监,进爵卫国侯,加冠军将军,转西部尚书。初定三秦,人犹去就,拜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宁西将军、长安镇将、毗陵公。在镇八年,甚著威惠。征为殿中、都官尚书,仍散骑常侍。世祖亲待之,赏赐甚厚。从征盖吴,先驱慰谕,因平巴西氐、羌酋领,降下数千家,不下者诛之。又降蛮酋仇天尔等三千家于五将山。盖吴平,瑾留镇长安。还京,复为殿中、都官,典左右执法。世祖叹曰:“古者右贤左戚,国之良翰,毗陵公之谓矣。”恭宗薨于东宫,瑾兼司徒,奉诏册谥。出为镇南将军、冀州刺史。清约冲素,忧勤王事,著称当时。还为内都大官。兴光初,瑾女婿郁林公司马弥陀以选尚临泾公主,瑾教弥陀辞托,有诽谤咒诅之言,与弥陀同诛。瑾有四子,秉、持、依并为中书学生,与父同时伏法。唯少子遵,逃匿得免。
遵善楷篆,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六题署,多遵书也。官至尚书郎、濮阳太守,多所受纳。其子僧演,奸通民妇,为民贾邈所告,免官。后以善书,拜库部令,卒官。
许彦,字道谟,小字嘉屯,高阳新城人也。祖茂,慕容氏高阳太守。彦少孤贫,好读书,后从沙门法叡受《易》。世祖初,被征,以卜筮频验,遂在左右,参与谋议。拜散骑常侍,赐爵博陵侯。彦质厚慎密,与人言不及内事。世祖以此益亲待之。进爵武昌公,拜安东将军、相州刺史。在州受纳,多违法度,诏书切让之。然以彦腹心近臣,弗之罪也。真君二年,卒。谥曰宣公。
子宗之,初入为中散,领内秘书。世祖临江,赐爵高乡侯。高宗践阼,迁殿中尚书,出为镇东将军、定州刺史,颍川公。受敕讨丁零,丁零既平,宗之因循郡县,求取不节。深泽人马超毁谤宗之,宗之怒,遂殴杀超。惧超家人告状,上超谤讪朝政。高宗闻之,曰:“此必妄也。朕为天下主,何恶于超,而超有此言。必是宗之慎罪诬超。”按验果然。事下有司,司空伊馛等以宗之腹心近臣,出居方伯,不能宣扬本朝,尽心绥导,而侵损齐民,枉杀良善,妄列无辜,上尘朝廷,诬诈不道,理全极刑。太安二年冬,遂斩于都南。
宗之孙亮,字元规。正光中,荡寇将军,稍迁冀州骠骑长史、司徒谘议参军。年五十二,卒。
宗之长兄熙,字德融,袭爵武昌公。中书郎,早卒。
子安仁,袭。除中书郎。卒,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谥曰简。
子元康,袭爵,后降为侯。拜冠军将军、长安镇副将。迁监河州诸军事、河州刺史,将军如故。入为廷尉少卿。除魏郡太守,固辞不拜。寻卒,赠征虏将军、营州刺史,谥曰肃。
子廓,字崇远,袭爵。除奉朝请,累迁顿丘、东太原二郡太守。卒,年二十八。子子躬袭。
子躬,武定末,中外府水曹参军。齐受禅,爵例降。
子躬弟子宪,太尉中兵参军。
元康弟护,州主簿。
子瑞,字征之,亦州主簿。卒。
瑞弟绚,字伯礼,颇有业尚。闺门雍睦,三世同居。吏部尚书李神俊常称其家风。自侍御史累迁尚书左民郎、司徒谘议参军,修起居注。后拜太中大夫。兴和初卒,年四十七。赠使持节、都督冀瀛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冀州刺史。
绚弟逊,武定末,东阳平太守。
逊弟晔,字叔明,性开率。州治中、别驾、西高阳太守、太中大夫。兴和三年卒,年四十一。赠镇东将军、瀛州刺史。
晔弟惇,字季良。武定末,兼大司农卿。
熙弟龙,官至赵郡太守。
孙琰,字长琳,有干用。初除太学博士,累迁尚书南主客郎、瀛州中正。孝昌中卒,年四十七。赠平东将军、沧州刺史。永熙中,重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
琰弟玑,字仲衡,有识尚。广平王常侍、员外散骑侍郎、谏议大夫。迁通直散骑常侍、瀛州大中正、散骑常侍、荥阳太守、行南青州事。卒,年五十五。琰兄弟并通率,多与一胜流交游。
又有搏陵许赤虎,涉猎经史,善嘲谑。延兴中,著作佐郎,与慕容白曜南讨。后使江南,应对敏捷,虽言不典故,而南人颇称机辩滑稽焉。使还,为东郡太守,卒官。
子陀,定州长史。
李欣,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阳人也。曾祖产,产子绩,二世知名于慕容氏。父崇,冯跋吏部尚书、石城太守。延和初,车驾至和龙,崇率十余郡归降。世祖甚礼之,呼曰“李公”,以崇为平西将军、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卒,年八十一,谥曰襄侯。
欣母贱,为诸兄所轻。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贵,吾每观察,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世祖幸中书学,见而异之,指谓从者曰:“此小兒终效用于朕之子孙矣。”因识眄之。世祖舅阳平王杜超有女,将许贵戚。世祖闻之,谓超曰:“李欣后必宦达,益人门户,可以女妻之,勿许他贵也。”遂劝成婚。南人李哲尝言欣必当贵达。杜超之死也,世祖亲哭三日。欣以超婿,得在丧位出入。帝目而指之,谓左右曰:“观此人举动,岂不有异于众?必为朕家干事之臣。”欣聪敏机辩,强记明察。初,李灵为高宗博士、谘议,诏崔浩选中书学生器业优者为助教。浩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李敷三人应之。给事高谠子祐、尚书段霸兒侄等以为浩阿其亲戚,言于恭宗。恭宗以浩为不平,闻之于世祖。世祖意在于欣,曰:“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兒也?”浩对曰:“前亦言欣合选,但以其先行在外,故不取之。”世祖曰:“可待欣还,箱子等罢之。”欣为世祖所识如此。遂除中书助教博士,稍见任用,入授高宗经。
高宗即位,欣以旧恩亲宠,迁仪曹尚书,领中秘书,赐爵扶风公,加安东将军,赠其母孙氏为容城君。高宗顾谓群臣曰:“朕始学之岁,情未能专,既总万机,温飞靡暇,是故儒道实有阙焉。岂惟予咎,抑亦师传之不勤。所以爵赏仍隆者,盖不遗旧也。”欣免冠拜谢。出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相州刺史。为政清简,明于折狱,奸盗止息,百姓称之。
欣上疏求立学校曰:“臣闻至治之隆,非文德无以经纶王道;太平之美,非良才无以光赞皇化。是以昔之明主,建庠序于京畿,立学官于郡邑,教国子弟,飞其道艺。然后选其俊异,以为造士。今圣治钦明,道隆三五,九服之民,咸仰德化,而所在州土,学校未立。臣虽不敏,诚愿备之,使后生闻雅颂之音,童幼睹经教之本。臣昔蒙恩宠,长管中秘,时课修学有成立之人,髦俊之士,已蒙进用。臣今重荷荣遇,显任方岳,思阐帝猷,光宣于外。自到以来,访诸文学,旧德已老,后生未进。岁首所贡,虽依制遣,对问之日,惧不克堪。臣愚欲仰依先典,于州郡治所各立学官。使士望之流、冠冕之胄,就而受业,庶必有成。其经艺通明者贡之王府。则郁郁之文,于是不坠。”书奏,显祖从之。
以欣治为诸州之最,加赐衣服。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乃受纳民财及商胡珍宝。兵民告言,尚书李敷与欣少长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劝以奏闻,敷不许。显祖闻欣罪状,槛车征欣,拷劾抵罪。时敷兄弟将见疏斥,有司讽欣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令欣告列敷等隐罪,可得自全。欣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谓其女婿裴攸曰:“吾宗与李敷族世虽远,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劝,竟如何也?昨来每欲为此取死,引簪自刺,以带自绞,而不能致绝。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为为他死也?敷兄弟事衅可知。有冯阐者,先为敷所败,其家切恨之,但呼阐弟问之,足知委曲。”欣从其言。又赵郡范扌剽具条列敷兄弟事状,有司以闻。敷坐得罪。诏列欣贪冒,罪应死。以纠李敷兄弟,故得降免,百鞭髡刑,配为厮役。
欣之废也,平寿侯张谠见欣,与语奇之,谓人曰:“此佳士也,终不久屈。”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用范扌剽、陈端等计,令千里之外,户别转运,诣仓输之。所在委滞,停延岁月,百姓竞以贷赂各求在前,于是远近大为困弊。道路群议曰:“畜聚敛之臣,未若盗臣。”欣弟左将军璞谓欣曰:“范扌剽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辞,未闻德义之言,但有势利之说。听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贼,所谓谄谀、谗慝、贪冒、奸佞,不早绝之,后悔无及。”欣不从,弥信之,腹心之事,皆以告。
欣既宠于显祖,参决军国大议,兼典选举,权倾内外,百僚莫不曲节以事之。扌剽以无功,起家拜卢奴令。延兴末,诏曰:“尚书李欣著勋先朝,弼谐皇极,谠言嘉谋,旬日屡进,实国家之桢干,当今之老成也。是以擢授南部,综理烦务。自在厥位,夙夜惟夤,乃心匪懈,克己复礼,退食自公,利上之事,知无不为,赏罚所加,不避疏戚。虽孝子之思慈母,鹰鹯之逐鸟雀,何以方之?若郑之子产,鲁之季文亦未加也。然恶直丑正,盗憎主人。自往年以来,群奸不息,劫欣宗人李英等四家,焚烧舍宅,伤害良善。此而可忍,孰不可恕!有司可明加购募,必令擒殄。”
六月,显祖崩。欣迁司空,进爵范阳公。七月,以欣为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范扌剽知文明太后忿欣也,又知内外疾之。太和元年二月,希旨告欣外叛。文明太后征欣至京师,言其叛状,欣曰无之。引扌剽证欣,欣言:“尔妄云知我,吾又何言!虽然,尔不顾余之厚德而忍为此,不仁甚矣。”扌剽曰:“公德于扌剽,何若李敷之德于公?公昔忍于敷,扌剽今敢不忍于公乎?”欣慨然曰:“吾不用璞言,自贻伊戚,万悔于心,何嗟及矣!”遂见诛。欣有三子。
长子邃,起家拜侍御中散、东宫门大夫。迁散骑常侍,加平东将军。先欣卒。
子晴,字诲明。逃窜,遇赦免。
晴子衡,字伯琳。武定中,中坚将军、齐献武王丞相府水曹参军。
邃弟令和、令度,与欣同时死。
欣长兄恭,字元顺。成周太守。卒,赠幽州刺史、容成侯,谥曰简侯。
恭弟瓘,字元衡。营丘太守,袭父爵固安侯,平西将军。卒,赠兗州刺史,谥曰康侯。
子长生,袭。长生卒,子元宗袭。广平郡丞,陈郡太守。
璞字季真,性惇厚,多识人物。历中书博士、侍郎、渔阳王尉眷傅、左将军、长安副将,赐爵宜阳侯,太常卿。承明元年,年五十一,先欣卒。赠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谥曰穆。
子晖,中书议郎。
晖弟固,太学博士、高密太守。
固弟钦,州主簿。
钦子奭,字元炽。武定末,镇西将军、南营州别驾。
奭弟盛,字仲炎。安东将军、开府谘议参军。
盛弟叔樊,平西将军、太中大夫。
钦弟蕴,字宗令,有器干。中书学生、秘书中散、侍御中散。出为燕郡、范阳二郡太守。入为员外散骑常侍、尚书右丞、中坚将军,迁左丞。延昌三年卒,赠平远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敬。
初,崇之归魏也,与州里北平田彪俱降,而彪子孙遂微劣焉。
史臣曰:魏氏之有天下,百余年中,任刑为治,蹉跌之间,便至夷灭。窦瑾、李欣器识既美,时曰良干。瑾以片言疑似,欣以夙故猜嫌,而婴合门之戮,悲夫!宗之不全,自贻伊戚矣。
列传第三十五 卢玄
卢玄,字子真,范阳涿人也。曾祖谌,晋司空刘琨从事中郎。祖偃,父邈,并仕慕容氏为郡太守,皆以儒雅称。神四年,辟召儒俊,以玄为首,授中书博士。司徒崔浩,玄之外兄,每与玄言,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浩大欲齐整人伦,分明姓族。玄劝之曰:“夫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几人也?宜其三思。”浩当时虽无异言,竟不纳,浩败颇亦由此。后转宁朔将军、兼散骑常侍,使刘义隆。义隆见之,与语良久,叹曰:“中郎,卿曾祖也。”既还,病卒。
子度世,字子迁。幼而聪达,有计数。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弱冠,与从兄遐俱以学行为时流所重。
度世后以崔浩事,弃官逃于高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囚罴长子,将加捶楚。罴戒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子奉父命,遂被考掠,至乃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后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世祖临江,刘义隆使其殿中将军黄延年朝贡。世祖问延年曰:“范阳卢度世坐与崔浩亲通,逃命江表,应已至彼?”延对曰:“都下无闻,当必不至。”世祖诏东宫赦度世宗族逃亡及藉没者。度世乃出。赴京,拜中书侍郎,袭爵。
兴安中,兼太常卿,立保太后父辽西献王庙,加镇远将军,进爵为侯。后除散骑侍郎,使刘骏。遣其侍中柳元景与度世对接,度世应对失衷。还,被禁劾,经年乃释。除假节、镇远将军、齐州刺史。州接边境,将士数相侵掠。度世乃禁勒所统,还其俘虏,二境以宁。后坐事囚系,久之,还乡里。寻征赴京,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未拜,遇患。延兴元年卒,年五十三。谥曰惠侯。四子,渊、敏、昶、尚。
初,玄有五子,嫡唯度世,余皆别生。崔浩事难,其庶兄弟常欲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渊,字伯源,小名阳乌。性温雅寡欲,有祖父之风,敦尚学业,闺门和睦。袭侯爵,拜主客令,典属国。迁秘书令、始平王师。以例降爵为伯。给事黄门侍郎,迁兼散骑常侍、秘书监、本州大中正。是时,高祖将立冯后,方集朝臣议之。高祖先谓渊曰:“卿意以为何如?”对曰:“此自古所慎,如臣愚意,宜更简卜。”高祖曰:“以先后之侄,朕意已定。”渊曰:“虽奉敕如此,然于臣心实有未尽。”及朝臣集议,执意如前。冯诞有盛宠,深以为恨,渊不以介怀。
及高祖议伐萧赜,渊表曰:臣诚识不周览,颇寻篇籍。自魏晋以前,承平之世,未有皇舆亲御六军,决胜行陈之间者。胜不足为武,弗胜有亏威德,明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故也。昔魏武以弊卒一万而袁绍土崩,谢玄以步兵三千而苻坚瓦解。胜负不由众寡,成败在于须臾,若用田丰之谋,则坐制孟德矣。魏既并蜀,迄于晋世,吴介有江水,居其上流,大小势殊,德政理绝。然犹君臣协谋,垂数十载。逮孙皓暴戾,上下携爽,不陆俱进,一举始克。今萧氏以篡杀之烬,政虐役繁,又支属相屠,人神同弃。吴会之民,延踵皇泽,正是齐轨之期,一同之会。若大驾南巡,必左衽革面,闽越倒戈,其犹运山压卵,有征无战。然愚谓万乘亲戎,转漕难继,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不若命将简锐,荡涤江右,然后鸣鸾巡省,告成东岳,则天下幸甚,率土戴赖。
臣又闻流言,关右之民,自比年以来,竞设斋会,假称豪贵,以相扇惑。显然于众坐之中,以谤朝廷。无上之心,莫此之甚。愚谓宜速惩绝,戮其魁帅。不尔惧成黄巾、赤眉之祸。育其微萌,不芟之毫末,斧斤一加,恐蹈害者众。臣世奉皇家,义均休戚,诚知干忤之愆实深,然不忠之罪莫大。
诏曰:至德虽一,树功多途。三圣殊文,五帝异律,或张或弛,岂必相因?远惟承平之主,所以不亲旆五戎者,盖有由矣。英明之主,或以同轨无征;守庸之君,或缘志劣寝伐。今若喻之英皇,时非昔类;比之庸后,意有恧焉。脱元极之尊,本不宜驾,二公之徒,革辂之戎,宁非谬欤?寻夫昔人,若必须己而济世,岂不克广先业也。定火之雄,未闻不武,世祖之行,匪皆疑慑。且曹操胜袁,盖由德义内举;苻坚瓦解,当缘立政未至。定非弊卒之力强,十万之众寡也。今则驱驰先天之术,驾用仁义之师,审观成败,庶免斯咎。长江之阻,未足可惮;逾纪之略,何必可师?洞庭、彭蠡,竟非殷固,奋臂一呼,或成汉业。经略之义,当付之临机;足食之筹,望寄之萧相。将希混一,岂好轻动;利见之事,何得委人也!
又水旱之运,未必由兵;尧汤之难,讵因兴旅?颇丰之后,虽静有之,关左小纷,已敕禁勒。流言之细,曷足以纡天功?深录诚心,勿恨不相遂耳,。
及车驾南伐,赵郡王干督关右诸军事,诏加渊使持节、安南将军为副,勒众七万将出子午。寻以萧赜死,停师。是时泾州羌叛,残破城邑,渊以步骑六千众号三万,徐行而进。未经三旬,贼众逃散,降者数万口,唯枭首恶,余悉不问。诏兼侍中。初,渊年十四,尝诣长安。将还,诸相饯送者五十余人,别于渭北。有相者扶风人王伯达曰:“诸君皆不如此卢郎,虽位不副实,然德声甚盛,望逾公辅。后二十余年,当制命关右。愿不相忘。”此行也,相者年过八十,诣军门请见,言叙平生。未几,拜仪曹尚书。高祖考课在位,降渊以王师守常侍、尚书,夺常侍禄一周。寻除豫州刺史,以母老固辞。
会萧昭业雍州刺史曹虎遣使请降,乃以渊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督前锋诸军径赴樊邓。渊面辞曰:“臣本儒生,颇闻俎豆,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惟陛下裁之。”军期已逼,高祖不许。渊曰:“但恐曹虎为周鲂耳,陛下宜审之。”虎果伪降。渊至叶,具曹虎谲诈之问,兼陈其利害。诏渊取南阳。渊以兵少粮乏,表求先攻赭阳,以近叶仓故也。高祖许焉,乃进攻赭阳。萧鸾遣将垣历生来救,渊素无将略,为贼所败,坐免官爵为民。
寻遭母忧,高祖遣谒者诣宅宣慰。服阕,兼太尉长史。高祖南讨,又兼彭城王中军府长史。寻为徐州京兆王愉兼长史,赐绢百匹。愉既年少,事无巨细,多决于渊。渊以诚信御物,甚得东南民和。南徐州刺史沈陵密谋外叛,渊觉其萌渐,潜敕诸戍,微为之备。屡有表闻,朝廷不纳。陵果杀将佐,勒宿豫之众逃叛。滨淮诸戍,由备得全。陵在边历年,阴结既广,二州人情,咸相扇惑。陵之余党,颇见执送,渊皆抚而赦之,惟归罪于陵,由是众心乃安。
景明初,除秘书监。二年卒官,年四十八。赠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复本爵固安伯,谥曰懿。
初,谌父志法钟繇书,传业累世,世有能名。至邈以上,兼善草迹。渊习家法,代京宫殿多渊所题。白马公崔玄伯亦善书,世传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渊与仆射李冲特相友善。冲重渊门风,而渊祗冲才官,故结为婚姻,往来亲密。至于渊荷高祖意遇,颇亦由冲。渊有八子。
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引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道将涉猎经史,风气謇谔,颇有文才,为一家后来之冠,诸父并敬惮之。彭城王勰、任城王澄皆虚襟相待。勰为中军大将军,辟行参军。迁司徒东閤祭酒、尚书左外兵郎中,转秘书丞。出为燕郡太守。道将下车,表乐毅、霍原之墓,而为之立祠。优礼儒生。励劝学业,敦课农桑,垦田岁倍。入为司徒司马。卒,赠龙骧将军、太常少卿,谥曰献。所为文笔数十篇。
子怀祖,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卒。
怀祖弟怀仁,武定中,太尉铠曹参军。
道将弟亮,字仁业。不仕而终。子思道。
亮弟道裕,字宁祖,少以学尚知名,风仪兼美。尚显祖女乐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太子舍人,寻转洗马。迁散骑侍郎,转安远将军、中书侍郎、兼秘书丞。寻以母忧去官。服终,复拜中书侍郎。迁龙骧将军、太子中庶子、幽州大中正。转长兼散骑侍郎,加左将军。神龟二年,除左将军、泾州刺史。其年七月卒官,年四十四。赠抚军将军、青州刺史,赐帛三百匹,谥曰文侯。
子景绪,武定中,仪同开府录事参军。
道裕弟道虔,字庆祖,粗闲经史,兼通算术。尚高祖女济南长公主。公主骄淫,声秽遐迩,先无疹患,仓卒暴薨。时云道虔所害。世宗秘其丑恶,不苦穷治。尚书尝奏道虔为国子博士。灵太后追主薨事,乃黜道虔为民,终身不仕。孝昌末,临淮王彧因将出征,启除道虔奉车都尉。道虔外生李彧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因相藉托。永安中,除辅国将军、通直常侍,寻加征虏将军。以议历勋,赐爵临淄伯,迁散骑常侍。天平初,征南将军,转都官尚书、本州大中正。出除骠骑将军、幽州刺史,寻加卫大将军,卒于官。赠都督幽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司空公、瀛州刺史,谥曰恭文公。主二子,昌宇、昌仁。昌宇不慧,昌仁早卒。道虔又娶司马氏,有子昌裕。及司马见出之后,更娉元氏,生二子昌期、昌衡。兄弟竞父爵,至今未袭。
道虔弟道侃,字希祖。州主簿,沉雅有学尚。孝昌末卒。二子早夭,以弟道约子正达为后。武定中,征虏将军、大尉记室参军。
道侃弟道和,字叔维。兄弟之中,人望最下。冀州中军府中兵参军。卒。
子景豫。景豫弟景熙,武定中,仪同开府谘议。
道和弟道约,字季恭。起家员外郎,累迁司空录事参军、司徒属、幽州大中正、辅国将军、光禄大夫。转司徒右长史。太傅李延寔出除青州。延寔先被病,道约,延寔之妻弟,诏以道约为延寔长史,加散骑常侍,寄以匡维也。永熙中,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广平王赞仪同开府长史。天平中,开府仪同高岳请为长史。岳转除青冀二州,道约仍为长史,随岳两籓,有毗佐之称。兴和末,除卫大将军、兗州刺史,在州颇得民和。武定元年卒,年五十八。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
子正通,开府谘议。少有令誉,征赴晋阳,遇患卒。妻郑氏,与正通弟正思淫乱,武定中,为御史所劾,人士疾之。
道约弟道舒,字幼安,袭父爵。自尚书左主客郎中为冠军将军、中书侍郎。卒。
渊弟敏,字仲通,小字红崖,少有大量。太和初,拜议郎,早卒。赠威远将军、范阳太守,谥曰靖。高祖纳其女为嫔。敏五子。
义僖,字远庆,早有学尚,识度沉雅。年九岁,丧父,便有至性。少为仆射李冲所叹美。起家秘书郎,历太子舍人、司徒中郎。神龟初,任城王澄奏举义僖,除散骑侍郎,转冠军将军、中散大夫。以母忧去职。幽州刺史王诵与义僖交款,每与旧故李神俊等书曰:“卢冠军在此,时复惠好,辄留连数日,得谘询政道。”其见重若此。齐王萧宝夤启为开府谘议参军,辞疾不赴。寻兼司空长史,拜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散秩多年,澹然自得。李神俊劝其干谒当途。义僖曰:“学先王之道,贵行先王之志,何能苟求富贵也?”
孝昌中,除散骑常侍。时灵太后临朝,黄门侍郎李神轨势倾朝野,求结婚姻。义僖虑其必败,拒而不许。王诵谓义僖曰:“昔人不以一女易五男,卿岂易之也?”义僖曰:“所以不从,正为此耳。从之恐祸大而速。”诵乃坚握义僖之手曰:“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遂适他族。临婚之夕,灵太后遣中常侍服景就家敕停。内外惶怖,义僖夷然自若。建义初,兼都官尚书,寻除安东将军、卫尉卿。普泰中,除都官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义僖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谷数万石贷民,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性宽和畏慎,不妄交款,与魏子建情好尤笃,言无所隐。义僖性清俭,不营财利,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忻然甘之。永熙中,风疾顿发。兴和中卒,年六十四。赠本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谥孝简。
子逊之,武定中,太尉记室参军。
逊之弟世猷,齐王开府集曹参军。
义僖弟义忭,字叔预。司空行参军、本州治中、散骑侍郎、司徒谘议参军。
子孝章,仪同开府行参军,早亡。
义忭弟义敦,字季和。征北府默曹参军。
子景开,字子达。武定中,仪同开府属。
义敦弟义安,字幼仁,不仕。义僖诸弟并远不逮兄也。
敏弟昶,字叔达,小字师颜,学涉经史,早有时誉。太和初,为太子中舍人、兼员外散骑常侍,使于萧昭业。高祖诏昶曰:“卿便至彼,勿存彼我。密迩江扬,不早当晚,会是朕物。卿等欲言,便无相疑难。”又敕副使王清石曰:“卿莫以本是南人,言语致虑。若彼先有所知所识,欲见便见,须论即论。卢昶正是宽柔君子,无多文才,或主客命卿作诗,可率卿所知,莫以昶不作,便复罢也。凡使人之体,以和为贵,勿递相矜夸,见于色貌,失将命之体。卿等各率所知,以相规诲。”及昶至彼,值萧鸾僭立,于是高祖南讨之,昶兄渊为别道将。而萧鸾以朝廷加兵,遂酷遇昶等。昶本非骨鲠,闻南人云兄既作将,弟为使者。乃大恐怖,泪汗交横。鸾以腐米臭鱼豆供之。而谒者张思宁辞气謇谔,曾不屈挠,遂以壮烈死于馆中。昶还,高祖责之曰:“衔命之礼,有死无辱,虽流放海隅,犹宜抱节致殒。卿不能长缨羁首,已是可恨,何乃俯眉饮啄,自同犬马?有生必死,修短几何。卿若杀身成名,贻之竹素,何如甘彼刍菽,以辱君父乎?纵不远惭苏武,宁不近愧思宁!”昶对曰:“臣器乏陆、随,忝使闽越。属萧鸾昏狂,诛戮无道。恐不得仰奉明时,归养老母,苟存尺蠖,屈以求伸。负辱朝命,罪宜万死,乞归司寇,伏听斧钺。”遂见罢黜。久之,复除彭城王友,转秘书丞。景明初,除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昶请外禄,世宗不许。迁散骑常侍,兼尚书。
时洛阳县获白鼠。昶奏曰:谨案《瑞典》,外镇刺史、二千石、令长不祗上命,刻暴百姓,人民怨嗟,则白鼠至。臣闻祯不虚见,德合必符;妖不妄出,咎彰则至。是以古之人君,或怠瑞以失德,或祗变而立功,斯乃万古之殷鉴,千龄之炯诫。比者,灾气作沴,恆阳亏度,陛下流如伤之慈,降纳隍之旨,哀百姓之无辜,引在予之深责。举贤黜佞之诏,道映于尧先;进思纳谏之言,事光于舜右。伏读明旨,俯观征谴,敢布庸瞽,以陈万一。
窃惟一夫之耕,食裁充口;一妇之织,衣止蔽形。年租岁调,则惟常理,此外征求,于何取足?然自比年以来,兵革屡动。荆扬二州,屯戍不息;钟离、义阳,师旅相继。兼荆蛮凶狡,王师薄伐,暴露原野,经秋淹夏。汝颍之地,率户从戎;河冀之境,连丁转运。又战不必胜,加之退负,死丧离旷,十室而九。细役烦徭,日月滋甚;苛兵酷吏,因逞威福。至使通原遥畛,田芜罕耘;连村接闬,蚕饥莫食。而监司因公以贪求,豪强恃私而逼掠。遂令鬻裋褐以益千金之资,制口腹而充一朝之急。此皆由牧守令长多失其人,郡阙黄霸之君,县无鲁恭之宰,不思所以安民,正思所以润屋。故士女呼嗟,相望于道路;守宰暴贪,风闻于魏阙。往岁法官案验,多挂刑网,谓必显戮,以明劝诫。然后遣使覆讯,公违宪典。或承风挟请,轻树私恩;或容情受贿,辄施己惠。御史所劾,皆言诬枉;申雪罪人,更云清白。长侮上之源,滋陵下之路。忠清之人,见之而自怠;犯暴之夫,闻之以益快。白鼠之至,信而有征矣。
伏愿陛下垂睿哲之鉴,察妖灾之起。延对公卿,广询庶政;引见枢纳,博求民隐。存问孤寡,去其苛碎;轻徭省赋,与民休息。贞良忠谠,置之于朝;奸回贪佞,弃之于市。则九官勿戒而恆敬,百县不严而自肃,士女欣欣,人有望矣。
诏曰:“朕纂承鸿绪,伏膺宝历,思靖八方,惠康四海。当必世之期,麟凤不降;属胜残之会,白鼠告咎。万邦有罪,实唯朕躬。尚书敷纳机猷,献替是寄,谠言有闻,朕实嘉美。”转侍中,又兼吏部尚书,寻即正,仍侍中。昶守职而已,无所激扬也。与侍中元晖等更相朋附,为世宗所宠,时论鄙之。
出除镇东将军、徐州刺史。永平四年夏,昶表曰:“萧衍琅邪郡民王万寿等款诚内结,潜来诣臣,云朐山戍今将交换,有可图之机。臣即许以旌赏,遣其还入。至三月二十四夜,万寿等奖率同盟,攻掩朐城,斩衍辅国将军,琅邪、东莞二郡太守,带朐山戍主刘晣并将士四十余人,传首至州。臣即遣兼郯城戍副张天惠率骁勇二百,径往赴之。琅邪诸戍络绎继援,而衍郁洲已遣二军以拒天惠。天惠与万寿等内外齐击,俘斩数百,便即据城。”诏昶曰:“彭宋地接边疆,势连淮海,威御之术,功在不易。朐山险塞,寇之要防,水陆交凑,扬、郁路冲,畜聚凶徒,虔刘边鄙,青、光、齐、衮每罹其患。卿妙算既敷,克城殄众,展疆辟土,何善如之!庸勋之懋,朕用嘉止。故遣左右直长阎遵业具宣往怀。此戍郁洲之本,存亡所系。今既失守,有不存之心;彼见扼喉,将图救援之计。今水雨盛行,宜须防守。卿可深思拟捍之规,攘敌之略,使还具闻。”
昶又表:“萧衍将张稷、马仙琕、阴虔和等各领精兵,分屯诸堰;昌义之、张惠绍、王神念、王茂光承彼传信,续发建鄴。自存之计,并归于此。量力准寇,事恐不轻。何者?此兵九千,贼众四万,名将健士,远近毕集,邀凭雨热,决死来战,藉众乘凶,希固巢穴。所以倾国而举,非为朐山,将恐王师固六里,据湖冲,南截淮浦,势崩难测,海利盐物,交阙常贡。所虑在大,有必争之心。若皇家经略,方有所讨,必须简将增兵,加益粮仗,与之亢拟。相持至秋,天麾一动,开拓为易。图南之计,事本在今,请增兵六千、米十万石;如其不也,伏听朝议。”昶又表:“贼徒大集,众旅强盛,置栅朐山,屯守门井,并围固城,昼夜连战。恐狡势既强,后难除揃.辄欲令征虏将军赵遐率勒见兵,与之决胜。遐虑众少不敌,若一举失利,则众心挫怯,求待大众俱至,奋锐击之。窃谓此谋,非为孟浪。且臣本奉朝规,令相拒守,以待凉月。今岁已云秋,高风渐举,经算大图,时事既至。且鲍口以东,陆运无阂,朐、固之间,本无停潦,宜时掩击边陲。而贼自夏以来,贯甲不歇,从六里以北,城栅相连,役使兵人,便已疲殆。若大众临之,必可禽捷。一城退溃,众垒土崩,乘胜图之,易于振朽。脱兵不速至,长彼炽心,军士忧惶,自生异议。请速简配,以及事机。”诏曰:“一克获朐山,计本于昶,乘胜之规,终宜有寄。是以起兵之始,即季处分,前机经略,一以任之。今既请兵,理宜速遂。可遣冀、定、瀛、相四州中品羽林、虎贲四千人赴之。”
又诏昶曰:“朐山之克,实由于卿,开疆拓土,实为长策。然经讨未服,非卿而谁?而蚁徒送死,规侵王略,天亡小贼,数在无远。故前者命卿亲临指授,寻以卿疾未瘳,且待消息。今既痊复,宜遵前旨,秉戈挥锐,殄寇为怀。已发虎旅五万,应机电赴,指辰而至,遂卿本请。截彼东南,亮委高算。”又诏昶曰:“取朐置戍,并是卿计,始终成败,悉归于卿。卿以兵少请益,今已遂卿本意。如闻东唐陆道甚狭,一辄之外,皆是大水。彼必据之,以断军路。若已如此,更设何策?其军奇兵变,遽以表闻。又闻衍军将帅,每有流言,云魏博淮阳、宿豫,乃是两宜。若实有此,卿可量朐山薪水得支几时。脱事容往返,驰驿速闻。如薪水少急,即可量计。若理不可尔,亦将军裁决。”
昶既儒生,本少将略,又羊祉子燮为昶司马,专任戎事,掩昶耳目,将士怨之。朐山戍主傅文骥粮樵俱罄,以城降衍。昶见城降,于是先走退。诸军相寻奔遁,遇大寒雪,军人冻死及落手足者三分而二。自国家经略江左,唯有中山王英败于钟离,昶于朐山失利,最为甚焉。世宗遣黄门甄琛驰驿锁昶,穷其败状。诏曰:“朐山之败,伤损实深,推始究末,罪钟元帅。虽经大宥,轻重宜别,昶一人可以免官论坐,自余将统以下悉听依赦复任。”
未几,拜太常卿,仍除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又进号镇西将军,加散骑常侍。熙平元年卒于官。赠征北将军、冀州刺史,谥曰穆。
昶宽和矜恕,善于绥抚,其在徐州,戍兵疾,亲自检恤。至番兵年满不归,容充后役,终昶一政,然后始还。人庶称之。
子元聿,字仲训,无他才能。尚高祖女义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太尉司马、光禄大夫。卒,赠中书监。
子士晟,仪同开府掾。
元聿第五弟元明,字幼章。涉历群书,兼有文义,风彩闲润,进退可观。永安初,长兼尚书令,临淮王彧钦爱之。及彧开府,引为兼属,仍领部曲。出帝登阼,以郎任行礼,封城阳县子,迁中书寺郎。永熙末,居洛东缑山,乃作《幽居赋》焉,于时元明友人王由居颍川,忽梦由携酒就之言别,赋诗为赠。及明,忆其诗十字云:“自兹一去后,市朝不复游。”元明叹曰:“由性不狎俗,旅寄人间,乃今有梦,又复如此,必有他故。”经三日,果闻由为乱兵所害。寻其亡日,乃是得梦之夜。天平中,兼吏部郎中,副李谐使萧衍,南人称之。还,拜尚书右丞,转散骑常侍,监起居。积年在史馆,了不厝意。又兼黄门郎、本州大中正。元明善自标置,不妄交游,饮酒赋诗,遇兴忘返。性好玄理,作史子新论数十篇,文笔别有集录。少时常从乡还洛,途遇相州刺史、中山王熙。熙博识之士,见而叹曰:“卢郎有如此风神,唯须诵《离骚》,饮美酒,自为佳器。”遂留之数日,赠帛及马而别。元明凡三娶,次妻郑氏与元明兄子士启淫污,元明不能离绝。又好以世地自矜,时论以此贬之。
元明弟元缉,字幼绪。凶率好酒,曾于妇氏饮宴,小有不平,手刃其客。起家秘书郎,转司徒祭酒。稍迁辅国将军、司徒司马,卒于官。赠散骑常侍、都督幽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幽州刺史,谥曰宣。
子士深,开府行参军。
昶弟尚之,字季儒,小字羡夏,亦以儒素见重。太和中,拜议郎,转赵郡王征东谘议参军。母忧去官。后为太尉主簿、司徒属、范阳太守、章武内史、兼司徒右长史,加冠军将军,转左长史。出为前将军、济州刺史。入除光禄大夫。正光五年卒,年六十二。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青州刺史。
长子文甫,字元祐.少有器尚,涉历文史,有誉于时。位司空参军,年四十九卒。
子敬舒,有文学,早亡。
文甫弟文翼,字仲祐.少甚轻躁,晚颇改节。为员外郎,因师乡里。永安中,为都督,守范阳三城,拒贼帅韩娄有功,赐爵范阳子。永熙中,除右将军、太中大夫。栖迟桑井而卒,年六十。
子士伟,兴和中,中散大夫。
文翼弟文符,字叔僖,性通率。位员外郎、羽林监、尚书主客郎中,迁通直散骑侍郎。永安中卒,年四十。
子子潜,武定中,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
度世,李氏之甥。其为济州也,国家初平升城。无盐房崇吉母傅氏,度世继外祖母兄之子妇也。兗州刺史申纂妻贾氏,崇吉之姑女也,皆亡破军途,老病憔悴。而度世推计中表,致其恭恤。每觐见傅氏,跪问起居,随时奉送衣被食物;亦存赈贾氏,供其服膳。青州既陷,诸崔坠落,多所收赎。及渊、昶等并循父风,远亲疏属,叙为尊行,长者莫不毕拜致敬。闺门之礼,为世所推。谦退简约,不与世竞。父母亡,然同居共财,自祖至孙,家内百口。在洛时有饥年,无以自赡,然尊卑怡穆,丰俭同之。亲从昆弟,常旦省谒诸父,出坐别室,至暮乃入。朝府之外,不妄交游。其相勖以礼如此。又一门三主,当世以为荣。渊兄弟亡,及道将卒后,家风衰损,子孙多非法,帷薄混秽,为论者所鄙。
度世从祖弟神宝,中书博士。太和中,高祖为高阳王雍纳其女为妃。
初,玄从祖兄溥,慕容宝之末,总摄乡部,屯于海滨,遂杀其乡姻诸祖十余人,称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掠郡县。天兴中讨禽之,事在《帝纪》。
溥玄孙洪,字曾孙。太和中,历中书博士,稍迁高阳王雍镇北府谘议参军、幽州中正、乐陵阳平二郡太守。洪三子。
长子崇,字元礼。少立美名,有识者许之以远大。景明中,骠骑府法曹参军。早卒。
子子刚,司空行参军、荆州骠骑府主簿。没于关中。
崇弟仲义,小名黑,知名于世。高阳王雍司空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幽州别驾。
弟三子叔矩,字子规。武定中,尚书郎。
子规弟子正,司徒法曹参军。崇兄弟官虽不达,至于婚姻,常与玄家齐等。
仲义弟干,字幼祯。州主簿。
子让,仪同开府参军。
洪弟光宗,子观,观弟仲宣,事在《文苑传》。
仲宣弟叔虎,武定初,司徒谘议参军。
洪从弟附伯,附伯弟侍伯,并有学识。附伯位至沧州平东府长史。侍伯,永熙中卫大将军、南岐州刺史。
侍伯从弟文伟,兴和中,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大夏县开国男。
史臣曰:卢玄绪业著闻,首应旌命,子孙继迹,为世盛门。其文武功烈,殆无足纪,而见重于时,声高冠带,盖德业儒素有过人者。渊之兄弟亦有二方之风流。雅道家声,诸子不逮,余烈所被,弗及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