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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十六 和跋 奚牧 莫题 庾业延 贺狄干 李栗 刘洁 古弼 张黎

和跋,代人也,世领部落,为国附臣。跋以才辩知名,太祖擢为外朝大人,参军国大谋,雅有智算。频使称旨,拜龙骧将军。未几,赐爵日南公。从平中原,以功进为尚书,镇鄴。慕容德使兄子和守滑台,和长史李辨杀和,求援于跋。跋率轻骑赴之。既至,辨悔,闭门拒守。跋使尚书郎邓晖说之,辨乃开门。跋入,收其府藏。德闻之,遣将率三千骑,击跋。跋逆击,大破之,擒其将士千余人而还。于是陈颍之民,多来向化。改封定陵公。与常山王遵率众五万,讨贺兰部别帅木易干,破之。出为平原太守。

太祖宠遇跋,冠于诸将。时群臣皆敦尚恭俭,而跋好修虚誉,眩曜于时,性尤奢淫。太祖戒之,弗革。后车驾北狩豺山,收跋,刑之路侧。妻刘氏自杀以从。初,将刑跋,太祖命其诸弟毗等视诀,跋谓毗曰:“氵垒北地瘠,可居水南,就耕良田,广为产业,各相勉励,务自纂修。”令之背己曰:“汝曹何忍视吾之死也!”毗等解其微意,诈称使者,亡奔长安,追之不及。太祖怒,遂诛其家。后世祖西巡五原,回幸豺山校猎,忽遇暴风,云雾四塞。世祖怪而问之,群下佥言跋世居此土,祠冢犹存,其或者能致斯变。帝遣建兴公古弼祭以三牲,雾即除散。后世祖搜狩之日,每先祭之。

少子归,从征赫连昌有功,拜统万将军,赐爵成皋男。与西平公安颉攻虎牢,拔之。进爵高阳侯。后以罪徙配凉州为民。盖吴作乱于关中,复拜归龙骧将军往讨之。还,拜使持节、冠军将军、雍城镇都大将、高阳侯。卒。

子度,袭爵。尚书都官郎、昌平太守。卒。

度子延穆,司州部郡从事,早卒。

子安,武定末,给事黄门侍郎。

奚牧,代人也,重厚有智谋。太祖宠遇之,称之曰仲兄。初,刘显谋害太祖,梁眷知其谋,潜使牧与穆崇至七介山以告,语在《崇传》。太祖录先帝旧臣,又以牧告显之功,拜为治民长,敷奏政事,参与计谋。太祖征慕容宝,加辅国将军,略地晋川,获宝丹阳王买得及离石护军高秀和于平陶。以军功拜并州刺史,赐爵任城公。州与姚兴接界,兴颇寇边,牧乃与兴书,称顿首,钧礼抗之,责兴侵边不直之意。兴以与国通和,恨之。有言于太祖,太祖戮之。

莫题,代人也,多智有才用。初为幢将,领禁兵。太祖之征慕容宝也,宝夜来犯营,军人惊骇。遂有亡还京师者,言官军败于柏肆,京师不安。南安公元顺因之欲摄国事。题谓顺曰:“此大事,不可轻尔,宜审待后要,不然祸将及矣。”顺乃止。以功拜平远将军,赐爵扶柳公,进号左将军,改为高邑公。出除中山太守,督司州之山东七郡事。车驾征姚兴,次于晋阳。而上党群盗秦颇、丁零翟都等聚众于壶关,诏题帅众三千以讨之。上党太守捕颇,斩之。都走林虑。诏题搜山穷讨,尽平之。

初,昭成末,太祖季父窟咄徙于长安。苻坚败,从慕容永东迁。及永自立,以窟咄为新兴太守。登国初,刘显遣弟亢泥等迎窟咄,寇南鄙。题时贰于太祖,遗箭于窟咄,谓之曰:“三岁犊岂胜重载”?言窟咄长而太祖少也。太祖既衔之。天赐五年,有告题居处倨傲,拟则人主。太祖乃使人示之箭,告之曰:“三岁犊,能胜重载不?”题奉诏,父子对泣,诘朝乃刑之。

庾业延,代人也,后赐名岳。其父及兄和辰,世典畜牧。稍转中部大人。昭成崩,氐寇内侮。事难之间,收敛畜产,富拟国君。刘显谋逆,太祖外幸,和辰奉献明太后归太祖,又得其资用。以和辰为内侍长。和辰分别公私旧畜,颇不会旨,太祖由是恨之。岳独恭慎修谨,善处危难之间,太祖喜之。与王建等俱为外朝大人,参预军国。

太祖既绝慕容垂,以岳为大人,使诣慕容永。永服其辞义。垂围永于长子,永告急求援。岳与陈留王虔以五万骑东渡河救之,次于秀容,破山胡部高车门等,徙其部落。会永灭,乃班师。从平中原,拜安远将军。

官军之惊于柏肆也,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等闻之,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讨之,不克,死者数千人。太祖闻之,诏岳率万骑,还讨叱奴根等,殄之,百姓乃安。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不乐内徙,聚党反叛。岳率骑三千,讨破之,斩铁擒崇,搜山穷讨,散其余党。以功赐爵西昌公,进号征虏将军。又讨反人张超、清河太守傅世,并破平。以岳为鄴行台。

岳为将有谋略,治军清整,常以少击多,士众服其智勇,名冠诸将。及罢鄴行台,以所统六郡置相州,即拜岳为刺史。公廉平当,百姓称之。旧有园池,时果初熟,丞吏送之,岳不受,曰:“果未进御,吾何得先食?”其谨如此。后迁司空。岳兄子路有罪,诸父兄弟悉诛,特赦岳父子。

天赐四年,诏赐岳舍地于南宫,岳将家僮治之。候官告岳衣服鲜丽,行止风采,拟仪人君。太祖时既不豫,多所猜恶,遂诛之。时人咸冤惜焉。岳葬在代西善无之界。后世祖讨赫连氏,经其墓宅,怆然动容,遂下诏为立庙,令一州之民,四时致祭。求其子孙任为将帅者,得其子陵。从征有功,听袭爵。

路,皇始初,从征慕容宝,为城门校尉。迁司隶校尉。爵高平公而诛。

贺狄干,代人也。家本小族,世忠厚,为将以平当称。稍迁北部大人。登国初,与长孙嵩为对,明于听察,为人爱敬。太祖遣狄干致马千匹,结婚于姚长。会苌死兴立,因止狄干而绝婚。兴弟平率众寇平阳,太祖讨平之,擒其将狄伯支、唐小方等三十余人。天赐中,诏北新侯安同送唐小方于长安。后蠕蠕社仑与兴和亲,送马八千匹。始济河,赫连屈子忿兴与国交好,乃叛兴,邀留社仑马。兴乃遣使,请以骏马千匹赎伯支而遣狄干还。太祖意在离间二寇,于是许之。

狄干在长安幽闭,因习读书史,通《论语》、《尚书》诸经,举止风流,有似儒者。初,太祖普封功臣,狄干虽为姚兴所留,遥赐爵襄武侯,加秦兵将军。及狄干至,太祖见其言语衣服,有类羌俗,以为慕而习之,故忿焉,既而杀之。

弟归,亦刚直方雅。与狄干俱死。

李栗,雁门人也。昭成时,父祖入国。少辩捷,有才能,兼有将略。初随太祖幸贺兰部,在元从二十一人中。太祖爱其艺能。时王业草创,爪牙心腹,多任亲近,唯栗一介远寄,兼非戚旧,当世荣之。数有战功,拜左军将军。太祖征慕容宝,栗督五万骑为前驱,军之所至,莫不降下。迁左将军。慕容宝弃中山东走也,栗以轻骑追之,不及而还。

栗性简慢,矜宠,不率礼度,每在太祖前舒放倨傲,不自祗肃,咳唾任情。太祖积其宿过,天兴三年遂诛之。于是威严始厉,制勒群下尽卑谦之礼,自栗始也。

刘洁,长乐信都人也。祖父生,颇解卜筮。昭成时,慕容氏来献女,为公主家臣,仍随入朝。赐以妻,生子。父提,太祖时,官至乐陵太守,赐爵信都男。卒。洁性强力多智,数从征讨有功,进爵会稽公。河西胡张外、建兴王绍等聚党为逆,洁与永安侯魏勤率众三千人,屯于西河以镇抚之。又与勤及功劳将军元屈等击吐京叛胡。时离石胡出以眷引屈丐骑,断截山岭邀洁。洁失马,登山力战,矢刃俱尽,为胡所执,送诣屈丐。洁声气不挠,呼其字而与之言,神色自若。屈丐壮而释之。后得还国,典东部事。

太宗寝疾,世祖监国,洁与古弼等选侍东宫,对综机要,敷奏百揆。世祖即位,以告反者,又献直言,所在合旨,奇其有柱石之用,委以大任。及议军国,朝臣咸推其能。于是超迁尚书令,改为钜鹿公。

世祖破蠕蠕大檀于云中。洁言于世祖曰:“大檀恃众,虽破胆奔北,恐不惧往败,将复送死。请收田讫,复一大举,东西并进,为二道讨之。”世祖然其言。后大议征讨,洁言宜先平冯跋,世祖不从。敕勒新民以将吏侵夺,咸出怨言,期牛马饱草,当赴漠北。洁与左仆射安原奏,欲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冰解之后,不得北遁。世祖曰:“不然。此等习俗,放散日久,有似园中之鹿,急则冲突,缓之则定。吾自处之有道,不烦徙也。”洁等固执,乃听分徙三万余落于河西,西至白盐池。新民惊骇,皆曰“圈我于河西之中,是将杀我也”,欲西走凉州。洁与侍中古弼屯五原河北,左仆射安原屯悦拔城北,备之。既而新民数千骑北走,洁追讨之。走者粮绝,相枕而死。

时南州大水,百姓阻饥。洁奏曰:“臣闻天地至公,故万物咸育;帝王无私,而黎民戴赖。伏惟陛下以神武之姿,绍重光之绪,恢隆大业,育济群生。威之所振,无思不服,泽之所洽,无远不怀,太平之治,于是而在。自顷边寇内侵,戎车屡驾,天资圣明,所在克殄。方难既平,皆蒙酬锡,勋高者受爵,功卑者获赏,宠赐优崇,有过古义。而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桑,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自山以东,偏遇水害,频年不收,就食他所。臣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应加哀矜,以鸿覆育。今南摧强寇,西败丑虏,四海晏如,人神协暢,若与兆民共飨其福,则惠感和气,苍生悦乐矣。”世祖从之,于是复天下一岁租赋。

洁与乐平王丕督诸军取上邽。军至启阳,百姓争致牛洒。洁至上邽,诸将咸欲斩其豪帅以示王威,洁不听。抚慰秦陇,秋毫无犯,人皆安业。世祖将发陇右骑卒东伐高丽。洁进曰:“陇土新民,始染大化,宜赐优复以饶之。兵马足食,然后可用。”世祖深纳之。车驾西伐,洁为前锋。沮渠牧犍弟董来率万余人拒战于城南。洁信卜者之言,日辰不协,击鼓却陈,故后军不进,董来得入城。世祖微嫌之。后洁与建宁王崇督诸军,于三城胡部中简兵六千,将以戍姑臧。胡不从命,千余人叛走。洁与崇击诛之,虏男女数千人。

洁朝夕在枢密,深见委任,性既刚直,恃宠自专。世祖心稍不平。时议伐蠕蠕,洁意不欲,言于世祖曰:“虏非有邑居,迁徙无常,前来出军,无所擒获,不如广农积谷,以待其来。”群臣皆从其议。世祖决行,乃问于崔浩,浩固言可伐。世祖从浩议。既出,与诸将期会鹿浑谷。而洁恨其计不用,欲沮诸将,乃矫诏更期,故诸将不至。时虏众大乱,恭宗欲击之,洁执不可,语在《帝纪》。停鹿浑谷六日,诸将犹不进。贼已远遁,追至石水,不及而还。师次漠中,粮尽,士卒多死。洁阴使人惊军,劝世祖弃军轻还,世祖不从。洁以军行无功,奏归罪于崔浩。世祖曰:“诸将后期,及贼不击,罪在诸将,岂在于浩?”浩又言洁矫诏,事遂发。舆驾至五原,收洁幽之。

世祖之征也,洁私谓亲人曰:“若军出无功,车驾不返者,吾当立乐平王。”洁又使右丞张嵩求图谶,问:“刘氏应王,继国家后,我审有名姓否?”嵩对曰:“有姓而无名。”穷治款引,搜嵩家,果得谶书。洁与南康公狄邻及嵩等,皆夷三族,死者百余人。

洁既居势要,擅作威福,诸阿附者登进,忤恨者黜免,内外惮之,侧目而视。拔城破国者,聚敛财货,与洁分之。籍其家产,财盈巨万。世祖追忿,言则切齿。

古弼,代人也。少忠谨,好读书,又善骑射。初为猎郎,使长安,称旨,转门下奏事,以敏正著称。太宗嘉之,赐名曰笔,取其直而有用;后改名弼,言其辅佐材也。令弼典西部,与刘洁等分绾机要,敷奏百揆。

世祖即位,以功拜立节将军,赐爵灵寿侯。征并州叛胡。还,进为侍中、吏部尚书,典南部奏事。与安原降东部高车于已尼陂。又与刘洁屯五原河北,以备叛民。拜安西将军,从征赫连定。驾至平凉,次于泾南。遣弼与侍中张黎击平凉。赫连定自安定率步骑二万来救,与弼等相遇。弼伪退以诱之。世祖使高车敕勒驰击定,斩首数千级。弼乘胜取安定。

又与永昌王健等讨冯文通。文通婴城固守,弼芟其禾而还。后又征文通,文通求救于高丽。高丽救至,文通将东奔,民多难之。其大臣古泥,因民心之不欲,遂率众攻文通,开城门以引官军。弼疑古泥谲诈,不入城。高丽军至,文通乃随之。文通之奔也,令妇人被甲居中,其精卒及高丽陈兵于外。弼部将高苟子率骑冲击贼军,弼酒醉,拔刀止之,故文通得东奔。将士皆怨弼不击。世祖大怒,徵还,黜为广夏门卒。

寻复为侍中,与尚书李顺使于凉州。拜安西将军,赐爵建兴公,镇长安,甚著威名。及议征凉州,弼与顺咸言凉州乏水草,不宜行师。世祖不从。既克姑臧,微嫌之,以其有将略,故弗之责也。

刘义隆遣将裴方明等击南秦王杨难当,难当遣使请救兵。未至,难当奔上邽,方明克仇池,立杨玄庶子保炽。于是假弼节,督陇右诸军。义隆遣其秦州刺史胡崇之屯仇池,弼与平西将军元齐邀崇之于浊水,临阵擒之,其众走还汉中。弼等从祥郊山南入,与东道将皮豹子等讨仇池,遣永安侯贺纯攻义隆,塞狭道。守将姜道祖退守狭亭,诸将以山道险峻,时又雪深,用马不便,皆迟留不进。弼独进军,使元主、贺纯等击狭亭,道祖南走,仇池平。未几,诸氐复推杨文德为主,围仇池。弼发上邽、高平、汧城诸军讨之,仇池围解,文德走汉川。时豹子督关中诸军次于下辨,闻仇池围解,议欲还军。弼使谓豹子曰:“比连破贼军,恐彼君臣未体大分,耻其负败,或来报复。若其班师,寇众复至,后举为难。不如缮兵练甲,蓄力待之。不出秋冬,南寇必来,以逸待劳,百胜之策。”豹子乃止。世祖闻之,曰:“弼之言,长策也。制南秦,弼谋多矣。”

恭宗总摄万几,徵为东宫四辅,与宜都王穆寿等并参政事。诏以弼保傅东宫,有老成之勤,赐帛千匹、绵千斤。迁尚书令。弼虽事务殷凑,而读书不辍,端谨慎密,口不言禁中之事,功名等于张黎而廉不及也。

上谷民上书,言苑囿过度,民无田业,乞减太半,以赐贫人。弼览见之,入欲陈奏,遇世祖与给事中刘树棋,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起,于世祖前捽树头,掣下床,以手搏其耳,以拳殴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世祖失容放棋曰:“不听奏事,实在朕躬,树何罪?置之!”弼具状以闻。世祖奇弼公直,皆可其所奏,以丐百姓。弼曰:“为臣而逞其志于君前者,非无罪也。”乃诣公车,免冠徒跣,自劾请罪。世祖遣使者召之。及至,世祖曰:“卿其冠履。吾闻筑社之役,蹇蹶而筑之,端冕而事之,神与之福。然则卿有何罪?自今以后,苟利社稷,益国便民者,虽复颠沛造次,卿则为之,无所顾也。”

世祖大阅,将校猎于河西。弼留守,诏以肥马给骑人,弼命给弱者。世祖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朕也!朕还台,先斩此奴。”弼头尖,世祖常名之曰笔头,是以时人呼为笔公。弼属官惶怖惧诛。弼告之曰:“吾以为事君使畋猎不适盘游,其罪小也。不备不虞,使戎寇恣逸,其罪大也。今北狄孔炽,南虏未灭,狡焉之志,窥伺边境,是吾忧也。故选肥马备军实,为不虞之远虑。苟使国家有利,吾何避死乎!明主可以理干,此自吾罪,非卿等之咎。”世祖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赐衣一袭、马二匹、鹿十头。后车驾畋于山北,大获麋鹿数千头,诏尚书发车牛五百乘以运之。世祖寻谓从者曰:“笔公必不与我,汝辈不如马运之速。”遂还。行百余里而弼表至,曰:“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猪鹿窃食,鸟雁侵费,风波所耗,朝夕参倍。乞赐矜缓,使得收载。”世祖谓左右曰:“笔公果如朕所卜,可谓社稷之臣。”

初,杨难当之来也,诏弼悉送其子弟于京师。杨玄小子文德,以黄金四十斤赂弼,弼受金,留文德而遇之无礼,文德亡入刘义隆。世祖以其正直有战功,弗加罪责也。

世祖崩,吴王立,以弼为司徒。高宗即位,与张黎并坐议不合旨,俱免,有怨谤之言。其家人告巫蛊,俱伏法。时人冤之。

张黎,雁门平原人也。善书计,太祖知待之。太宗器其忠亮,赐爵广平公,管综机要。

世祖以其功旧,任以辅弼,除大司农卿。军国大议,黎常与焉。加镇北将军。以征赫连定功,进号征北大将军。与乐安王范、济南公崔徽镇长安,清约公平,甚著声称。代下之日,家无余财。世祖诏黎领兵一万二千人,通莎泉道。车驾征凉州,蠕蠕吴提乘虚入寇,黎与司空道生拒击之。恭宗初总百揆,黎与东郡公崔浩等辅政,忠于奉上,非公事不言。诏曰:“侍中广平公黎、东郡公浩等,保傅东宫,有老成之勤,朕甚嘉焉。其赐布帛各千匹,以褒旧勋。”恭宗薨于东宫,黎兼太尉,持节奉策谥焉。

吴王余立,以黎为太尉。后以议不合旨,免。仍与古弼并诛。

史臣曰:和跋、奚牧、莫题、贺狄干、李栗、刘洁等,并有忠勤征伐之效,任遇仍优,俱至诛灭。岳身犯危难之中,受事草创之际,智勇既申,功名尤举,乃良将之材。弼谋军辅国,远略正情,有柱石之量。张黎诚谨兼方,功旧见重。纤介之间,一朝殒覆,宥及十世,乃徒言尔,惜乎!

列传第十七 奚斤  叔孙建

奚斤,代人也,世典马牧。父箪,有宠于昭成皇帝。时国有良马曰“騧骝”,一夜忽失,求之不得。后知南部大人刘库仁所盗,养于窟室。箪闻而驰往取马,库仁以国甥恃宠,惭而逆击箪。箪捽其发落,伤其一乳。及苻坚使库仁与卫辰分领国部,箪惧,将家窜于民间。库仁求之急,箪遂西奔卫辰。及太祖灭卫辰,箪晚乃得归,故名位后于旧臣。斤机敏,有识度。登国初,与长孙肥等俱统禁兵。后以斤为侍郎,亲近左右。从破慕容宝于参合。皇始初,从征中原,以斤为征东长史,拜越骑校尉,典宿卫禁旅。车驾还京师,博陵、勃海、章武诸郡,群盗并起,所在屯聚,拒害长吏。斤与略阳公元遵等率山东诸军讨平之。从征高车诸部,大破之。又破库狄、宥连部,徙其别部诸落于塞南。又进击侯莫陈部,俘虏获杂畜十余万,至大峨谷,置戍而还。迁都水使者,出为晋兵将军,幽州刺史,赐爵山阳侯。

太宗即位,为郑兵将军,循行州郡,问民疾苦。章武民刘牙聚党为乱,斤讨平之。诏以斤世忠孝,赠其父箪为长宁子。太宗幸云中,斤留守京师。昌黎王慕容伯兒收合轻侠失志之徒李沈等三百余人谋反,斤闻而召伯兒入天文殿东庑下,穷问款引,悉收其党诛之。诏与南平公长孙嵩等俱坐朝堂,录决囚徒。太宗大阅于东郊,治兵讲武,以斤行左丞相,大搜于石会山。车驾西巡,诏斤为先驱,讨越勒部于鹿那山,大破之,获马五万匹,牛羊二十万头,徙二万余家而还。又诏斤与长孙嵩等八人,坐止车门右,听理万机。蠕蠕犯塞,令斤等追之。事具《蠕蠕传》。拜天部大人,进爵为公,命斤出入乘召轩,备威仪导从。世祖之为皇太子,临朝听政,以斤为左辅。

刘义符立,其大臣不附,国内离阻。乃遣斤收刘裕前侵河南地,假斤节,都督前锋诸军事、司空公、晋兵大将军、行扬州刺史,率吴兵将军公孙表等南征。用表计攻滑台,不拔,求济师。太宗怒其不先略地,切责之。乃亲南巡,次中山。义符东郡太守王景度捐城遁走,司马楚之等并遣使诣斤降。斤自滑台趣洛阳,义符虎牢守将毛德祖遣其司马翟广、将军姚勇错、窦霸等率五千人据土楼以拒斤,斤进击,破之。广等单马走免,尽殪其众。斤长驱至虎牢,军于汜东。留表守辎重,自率轻兵徇下河南、颍川、陈郡以南,百姓无不归附。义符陈留太守严棱以郡降。斤遂平兗豫诸郡,还围虎牢。德祖拒守不下。及虎牢溃,斤置守宰以抚之。自魏初,大将行师,唯长孙嵩拒刘裕,斤征河南,独给漏刻及十二牙旗。太宗崩,斤乃班师。

世祖即位,进爵宜城王,仍为司空。世祖征赫连昌,遣斤率义兵将军封礼等督四万五千人袭蒲坂。昌守将赫连乙升闻斤将至,遣使告昌。使至统万,见大军已围其城,还告乙升曰:“昌已败矣。”乙升惧,弃蒲坂西走。斤追败之,乙升遂奔长安。斤入蒲坂,收其资器,百姓安业。昌弟助兴,先守长安,乙升至,复与助兴弃长安,西走安定,斤又西据长安。于是秦雍氐羌皆来归附。与赫连定相持,累战破定。定闻昌败,遂走上邽,斤追之,至雍,不及而还。诏斤班师,斤上疏曰:“赫连昌亡保上邽,鸠合余烬,未有盘据之资。今因其危,灭之为易。请益铠马,平昌而还。”世祖曰:“昌亡国叛夫,击之劳伤将士,且可息兵,取之不晚。”斤抗表固执,乃许之。给斤万人,遣将军刘拔送马三千匹与斤。斤进讨安定,昌退保平凉。斤屯军安定,以粮竭马死,遂深垒自固。监军侍御史安颉击昌,擒之。语在《颉传》。

昌众复立昌弟定为主,守平凉。斤自以元帅,而擒昌之功,更不在己,深耻之。乃舍辎重,轻赍三日粮,追定于平凉。娥清欲寻水而往,斤不从,自北道邀其走路。定众将出,会一小将有罪亡入贼,具告其实。定知斤军无粮乏水,乃邀斤前后。斤众大溃,斤及娥清、刘拔为定所擒,士卒死者六七千人。后世祖克平凉,斤等得归。免为宰人,使负酒食从驾还京师以辱之。

寻拜安东将军,降爵为公。车驾将讨冯文通,诏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太延初,为卫尉,改为弘农王,加征南大将军。后为万骑大将军。

世祖大集群臣于西堂,议伐凉州平。斤等三十余人议曰:“河西王牧犍,西垂下国,虽内不纯臣,而外修职贡,宜加宽宥,恕其微愆。去岁新征,士马疲弊,未可大举,宜且羁縻。其地卤薄,略无水草,大军既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婴城固守。攻则难拔,野无所掠,终无克获。”世祖不从,征之。凉州平,以战功赐僮隶七十户。以斤元老,赐安车,平决刑狱,谘访朝政。

斤聪辩强识,善于谈论,远说先朝故事,虽未皆是,时有所得。听者叹美之。每议大政,多见从用,朝廷称焉。真君九年薨,时年八十。世祖亲临哀恸,谥曰昭王。斤有数十妇,子男二十余人。

长子他观袭爵。世祖曰:“斤关西之败,国有常刑。以其佐命先朝,故复其爵秩,将收孟明之效。今斤终其天年,君臣之分全矣。”于是降他观爵为公,除广平太守。后为都将,征悬瓠,卒于军。

子延,袭爵。出为瓦城镇将。卒。

子绪,袭爵。初为散令,后为太中大夫,加左将军。开建五等,封弘农郡开国侯,食邑三百户。后例降为县,改封澄城县开国侯,增邑九百户。卒。

子遵,袭封。卒,赠镇远将军、洛州刺史,谥曰哀侯。无子,国除。太和中,高祖追录先朝功臣,以斤配食庙庭。世宗继绝世,诏以绪弟子鉴特绍其后,以承封邑。鉴卒于中坚将军、司徒从事中郎。赠龙骧将军、肆州刺史。

子绍宗,武定中,开府田曹参军。

他观弟和观,太祖时内侍左右。太宗以其世典戎御,遂拜典御都尉,赐爵广兴子,建威将军。寻进为宜阳侯,加龙骧将军,领牧官中郎将。出为冀青二州刺史。卒。

子冀州,袭爵。

冀州弟受真,为中散。高宗即位,拜龙骧将军,赐爵成都侯。迁给事中,出为离石镇将。

和观弟拔,太宗时内侍左右。世祖即位,稍迁侍中、选部尚书、镇南将军,赐爵乐陵公。后以罪徙边。徵为散骑常侍。从征蠕蠕,战没。

子买奴,有宠于显祖,官至神部长。与安成王万安国不平,安国矫诏杀买奴于苑内。高祖赐安国死,追赠买奴为并州刺史、新兴公。

斤弟普回,阳曲护军。

普回子乌侯,世祖时拜治书御史,建义将军,赐爵夷余侯。从征蠕蠕及赫连昌,以功进爵城阳公,加员外散骑常侍,出为虎牢镇将。兴光中卒,丧礼依其伯父弘农王故事。陪葬金陵。

乌侯子兜,世祖时亲侍左右,随从征讨,常持御剑。后以罪徙龙城。寻徵为知臣监。出为薄骨律镇将,假镇远将军,赐爵富城侯。时高车叛,围镇城。兜击破之,斩首千余级。延兴中卒。

叔孙建,代人也。父骨,为昭成母王太后所养,与皇子同列。建少以智勇著称。太祖之幸贺兰部,建常从左右。登国初,以建为外朝大人,与安同等十三人迭典庶事,参军国之谋。随秦王觚使慕容垂,历六载乃还。拜后将军。顷之,为都水使者,中领军,赐爵安平公,加龙骧将军。出为并州刺史。后以公事免,守鄴城园。

太宗即位,念建前功,乃以建为正直将军,相州刺史。饥胡刘虎等聚党反叛,公孙表等为虎所败。太宗假建前号安平公,督表等以讨虎,斩首万余级。余众奔走,投沁而死,水为不流,虏其众十万余口。

司马德宗将刘裕伐姚泓,令其部将王仲德为前锋,将逼滑台。兗州刺史尉建率所部弃城济河,仲德遂入滑台。乃宣言曰:“晋本意欲以布帛七万匹假道于魏,不谓魏之守将便尔弃城。”太宗闻之,诏建自河内向枋头以观其势。仲德入滑台月余,又诏建渡河曜威,斩尉建,投其尸于河。呼仲德军人与语,诘其侵境之意。仲德遣司马竺和之,建命公孙表与言。和之曰:“王征虏为刘太尉所遣,入河西行,将取洛城,扫山陵之寇,非敢侵犯魏境。太尉自遣使请魏帝,陈将假道。而魏兗州刺史不相体解,望风捐去,因空城而入,非战攻相逼也。魏晋和好之义不废于前。”表曰:“尉建失守之罪,自有常刑,将更遣良牧。彼军宜西,不然将以小致大乖和好之体。”和之曰:“王征虏权住于此,以待众军之集。比当西过,滑台还为魏有,何必建旗鼓以耀威武乎?”仲德卑辞,常自言不敢与大魏抗衡,建不能制之。太宗令建与刘裕相闻,以观其意。裕答言:“洛是晋之旧京,而羌姚据之。晋欲修复山陵之计久矣,而内难屡兴,不暇经营。司马休之、鲁宗之父子、司马国璠兄弟、诸桓宗属,皆晋之蠹也,而姚氏收集此等,欲以图晋,是以伐之。道由于魏,军之初举,将以重币假途。会彼边镇弃守而去,故晋前军得以西进,非敢凭陵魏境。”裕以官军在河南,恐断其前路,乃命引军北寇,及班师,乃止。语在《帝纪》。建与南平公长孙嵩各简精兵二千,观刘裕事势。语在《嵩传》。

迁广阿镇将,群盗敛迹,威名甚震。久之,除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楚兵将军、徐州刺史,率众自平原济河,徇下青兗诸郡。建济河,刘裕兗州刺史徐琰奔彭城,建遂东入青州。司马受之、秀之先聚党于济东,皆率众降。建入临淄。刘义符前东牟太守清河张幸先匿孤山,闻建至,率二千人迎建于女水,遂围义符青州刺史竺夔于东阳城。义符遣将檀道济、王仲德救夔,建不克而还。建以功赐爵寿光侯,加镇南将军。

建表曰:“臣前遣沙门僧护诣彭城。僧护还称,贼发军向北,前锋将徐卓之已至彭城,大将军到彦之军在泗口,发马戒严,必有举斧之志。臣闻为国之道,存不忘亡。宜缮甲兵,增益屯戍,先为之备,以待其来。若不豫设,卒难擒殄。且吴越之众,便于舟楫,今至北土,舍其所长。逆顺既殊,劳逸不等,平寇定功,在于此日。臣虽衰弊,谋略寡浅,过蒙殊宠,忝荷重任,讨除寇暴,臣之志也。是以秣马枕戈,思效微节。愿陛下不以南境为忧。”世祖优诏答之,赐以衣马。

建与汝阴公长孙道生济河而南,彦之、仲德等自清入济,东走青州。刘义隆兗州刺史竺灵秀弃须昌,南奔湖陆。建追击,大破之,斩首五千余级,遂至邹鲁。还屯范城。世祖以建威名南震,为义隆所惮,除平原镇大将,封丹阳王,加征南大将军、都督冀青徐济四州诸军事。先是,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一道讨洛阳,一道攻滑台。义隆将檀道济、王仲德救滑台,建与汝阴公道生拒击之。建分军挟战,纵轻骑邀其前后,焚烧谷草,以绝其粮道。道济兵饥,叛者相继,由是安颉等得拔滑台。

建沉敏多智,东西征伐,常为谋主。治军清整,号令严明。又雅尚人伦,礼贤爱士。在平原十余年,绥怀内外,甚得边称,魏初名将鲜有及之。南方惮其威略,青兗辄不为寇。太延三年薨,时年七十三。世祖悼惜之。谥曰襄王,赐葬金陵。

长子俊,字丑归,少聪敏。年十五,内侍左右。性谨密,初无过行。以便弓马,转为猎郎。太祖崩,清河王绍闭宫门,太宗在外。绍逼俊以为己援。俊外虽从绍,内实忠款,仍与元磨浑等说绍,得归太宗。事在《磨浑传》。是时太宗左右,唯车路头、王洛兒等,及得俊等,大悦,以为爪牙。

太宗即位,命俊与磨浑等拾遗左右。迁卫将军,赐爵安城公。朱提王悦怀刃入禁中,将为大逆。俊觉悦举动有异,便引手掣之,乃于悦怀中得两刃匕首,遂杀之。太宗以俊前后功重,军国大计一以委之。群官上事,先由俊铨校,然后奏闻。

性平正柔和,未尝有喜怒之色。忠笃爱厚,不谄上抑下。每奉诏宣外,必告示殷勤,受事者皆饱之而退,事密者倍至蒸仍。是以上下嘉叹。泰常元年卒,时年二十八。太宗甚痛悼之,亲临哀恸。朝野无不追惜。赠侍中、司空、安城王,谥孝元。赐温明秘器,载以辒辌车,卫士导从,陪葬金陵。子蒲,袭爵。后有大功,及宠幸贵臣薨,赙送终礼,皆依俊故事,无得逾之者。初,俊既卒,太宗命其妻桓氏曰:“夫生既共荣,没宜同穴,能殉葬者可任意。”桓氏乃缢而死,遂合葬焉。

俊既为安城王,俊弟邻袭父爵,降为丹阳公。少聪慧知名。稍迁北部尚书,有当官之称。转尚书令。出为凉州镇大将,加镇西将军。邻与镇副将奚牧,并以贵戚子弟,竞贪财货,专作威福。遂相纠发,坐伏诛。

史臣曰:奚斤世称忠孝,征伐有克。平凉之役,师歼身虏。虽败崤之责已赦,封尸之效靡立,而恩礼隆渥,没祀庙庭。叔孙建少展诚勤,终著庸伐。治边有术,威震夷楚。俊委节太宗,义彰颠沛,察朱提之变,有日磾之风。加以柔而有正,见美朝野,可谓世不乏贤矣。

列传第十八

王建 安同 楼伏连 丘堆 娥清 刘尼 奚眷 车伊洛 宿石 来大千周几

豆代田 周观 闾大肥 尉拨 陆真 吕洛拔王建,广宁人也。祖姑为平文后,生昭成皇帝。伯祖丰,以帝舅贵重。丰子支,尚昭成女,甚见亲待。建少尚公主。登国初,为外朝大人,与和跋等十三人迭典庶事,参与计谋。太祖幸濡源,遣建使慕容垂,辞色高亢,垂壮之。还为左大夫。建兄回,诸子多不顺法,建具以状闻,回父子伏诛。其谨直如此。从征伐诸国。破二十余部,以功赐奴婢数十口,杂畜数千。从征卫辰,破之,赐僮隶五千户,为中部大人。

从破慕容宝于参合陂。太祖乘胜将席卷南夏,于是简择俘众,有才能者留之,其余欲悉给衣粮遣归,令中州之民咸知恩德。乃召群臣议之。建曰:“慕容覆败于此,国内虚空,图之为易。今获而归之,无乃不可乎?且纵敌生患,不如杀之。”太祖谓诸将曰:“若从建言,吾恐后南人创乂,绝其向化之心,非伐罪吊民之义。”诸将咸以建言为然,建又固执,乃坑之。太祖既而悔焉。

后从征慕容宝,拜冠军将军。并州既平,车驾东出井陉,命建率五万骑先驱启路。车驾次常山,诸郡皆降,惟中山、鄴、信都三城不下。乃遣卫王仪南攻鄴,建攻信都,众各五万。建等攻城六十余日不能克,士卒多伤。太祖乃自中山幸信都,慕容宝冀州刺史慕容凤夜逾城走,信都降。车驾幸钜鹿,破慕容宝于柏肆坞,遂进围中山。宝弃城走和龙,城内无主,百姓惶恐,东门不闭。太祖将夜入乘城,据守其门。建贪而无谋,意在虏获,恐士卒肆掠,盗乱府库,请俟天明,太祖乃止。是夜,徒河人共立慕容晋麟为主,遂闭门固守。太祖乃悉众攻之,连日不拔。使人登巢车临城,招其众曰:“慕容宝捐城奔走,汝曹百姓将为谁守?何不识天命,取死亡也?”皆曰:“群小无知,但复恐如参合之众,故求全月日之命耳。”太祖闻之,顾视建而唾其面。中山平,赐建爵濮阳公。乌丸库侲宫鸣聚党为寇,诏建讨平之。迁太仆,徙为真定公,加散骑常侍,冀青二州刺史。卒,陪葬金陵。

初,建兄豆居以建功赐爵即丘候,无子,建以子斤袭兄爵。太守初,给事中,任职用事。转大长秋。世祖征赫连昌,遣斤部造攻具。进爵淮南公,加平北将军。时并州胡酋田卜谋反诛,余众不安,遣斤镇虑虒以抚慰之。斤绥静胡魏,甚收声称。刘义隆遣将到彦之寇河南,世祖西征赫连定,以斤为卫兵将军,镇蒲坂。关陇平,斤徙镇长安,假节,镇西将军。斤遂骄矜,不顺法度,信用左右,调役百姓,民不堪之,南奔汉川者数千家。而委罪于雍州刺史阳文祖、秦州刺史任延明。世祖召问二人,各以状对。世祖知为斤所诬,遣宜阳公伏树覆按虚实,得数十事。遂斩斤以徇。

建孙度,太宗时为虎牢镇监军。世祖即位,徵拜殿中给事,迁尚书。从征赫连昌,讨蠕蠕,并有功,赐爵济阳公,加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诏度率五千骑与叔孙建合击刘义隆兗州刺史竺灵秀于湖陆,大破之。后出镇长安,假节,都督秦、泾、梁益、雍五州诸军事,开府。卒,谥曰庄。

子安都,袭,降爵为侯。世祖拜为太子庶子,出为鄯善镇将。高宗时,为内都大官。卒,子买得袭。

建曾孙树,以善射有宠于显祖,为内侍长。稍迁尚书,赐爵历阳侯,加龙骧将军、员外常侍。出为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卒。

安同,辽东胡人也。其先祖曰世高,汉时以安息王侍子入洛。历魏至晋,避乱辽东,遂家焉。父屈,仕慕容暐,为殿中郎将。苻坚灭暐,屈友人公孙眷之妹没入苻氏宫,出赐刘库仁为妻。库仁贵宠之。同因随眷商贩,见太祖有济世之才,遂留奉侍。性端严明惠,好长者之言。

登国初,太祖征兵于慕容垂,事在《窟咄传》。同频使称旨,遂见宠异,以为外朝大人,与和跋等出入禁中,迭典庶事。太祖班赐功臣,同以使功居多,赐以妻妾及隶户三十,马二匹,羊五十口,加广武将军。

从征姚平于柴壁,姚兴悉众救平,太祖乃增筑重围以拒兴。同进计曰:“臣受遣诣绛督租,见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余里,径路不通。姚兴来,必从汾西,乘高临下,直至柴壁。如此,则寇内外势接,重围难固,不可制也。宜截汾曲为南北浮桥,乘西岸筑围。西围既固,贼至无所施其智力矣。”从之。兴果视平屠灭而不能救。以谋功,赐爵北新侯,加安远将军。诏同送姚兴将越骑校尉唐小方等于长安。

清河王绍之乱,太宗在外,使夜告同,令收合百工伎巧,众皆响应奉迎。太宗即位,命同与南平公长孙嵩并理民讼。又诏与肥如侯贺护持节循察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零,宣诏抚慰,问其疾苦,纠举守宰不法。同至并州,表曰:“窃见并州所部守宰,多不奉法。又刺史擅用御府针工古彤为晋阳令,交通财贿,共为奸利。请案律治罪。”太宗从之,于是郡国肃然。同东出井陉,至钜鹿,发众四户一人,欲治大岭山,通天门关;又筑坞于宋子,以镇静郡县。护疾同得众心,因此使人告同筑城聚众,欲图大事。太宗以同擅徵发于外,槛车徵还,召群官议其罪。皆曰:“同擅兴事役,劳扰百姓,宜应穷治,以肃来犯。”太宗以同虽专命,而本在为公,意无不善,释之。

世祖监国,临朝听政,以同为左辅。太宗征河南,拜同右光禄大夫。世祖出镇北境,同与安定王弥留镇京师。世祖即位,进爵高阳公,拜光禄勋。寻除征东大将军,冀青二州刺史。同长子屈,太宗时典太仓事,盗官粳米数石,欲以养亲。同大怒,奏求戮屈,自劾不能训子,请罪。太宗嘉而恕之,遂诏长给同粳米。其公清奉法,皆此类也。

同在官明察,长于校练,家法修整,为世所称。及在冀州,年老,颇殖财货,大兴寺塔,为百姓所苦。神二年卒。追赠高阳王,谥曰恭惠。

屈子阳烈,散骑侍郎,赐爵北新子。

屈弟原,雅性矜严,沉勇多智略。太宗时为猎郎,出监云中军事。时赫连屈丐犯河西,原以数十骑击之,杀十余人。太宗以原轻敌,违节度,加其罪责。然知原骁勇,遂任以为将,镇守云中。宽和爱下,甚得众心。蠕蠕屡犯塞,原辄摧破之。以功赐爵武原侯,加鲁兵将军。

世祖即位,徵拜驾部尚书。车驾征蠕蠕大檀。分军五道并进,大檀惊骇北循。迁尚书左仆射、河间公,加侍中、征南大将军。从征赫连昌,入其城而还。车驾北伐,蠕蠕循走。世祖闻东部高车在巳尼陂,人畜甚众,将遣袭之。诸将皆以为难,世祖不从。遣原与侍中古弼率万骑讨之,大获而还。车驾征昌黎,原与建宁王崇屯于漠南以备蠕蠕。

原在朝无所比周,然恃宠骄恣,多所排抑。为子求襄城公庐鲁元女,鲁元不许。原告其罪状,事相连逮,历时不决。原惧不胜,遂谋为逆,事泄伏诛。临刑上疏曰:“臣闻圣不独明而治,鼎不单足而立,是以荧火之光,犹增日月之曜。先臣同,往因圣运,归身太祖,竭诚戮力,立效于险难之中。臣以顽暗,忝备股肱。陛下恩育,委以朝政,思展微诚,仰报恩泽,而鲁元奸妄,构成贝锦,天威遂加,合门俱戮。此乃命也,非臣之枉。但鲁元外类忠贞,内怀奸诈,而陛下任以腹心,恐衅发肘腋。臣与鲁元生为怨人,死为雠鬼,非以私故,谤毁鲁元。不复眷眷,披露诚款。”

原弟颉,颉弟聪,为内侍。聪弟蕯,为龙骧将军,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广宗侯。原兄弟外节俭,而内实积聚,及诛后,籍其财至数万。

颉,辩慧多策略,最有父风。太宗初,为内侍长,令察举百僚。纠刺奸慝,无所回避。尝告其父阴事,太宗以为忠,特亲宠之。

宜城王奚斤,自长安追击赫连昌,至于安定,颉为监军侍御史。斤以马多疫死,士众乏粮,乃深垒自固。遣太仆丘堆等督租于民间,为昌所败。昌遂骄矜,日来侵掠,刍牧者不得出,士卒患之。颉进计曰:“本奉诏诛贼,今乃退守穷城,若不为贼杀,当以法诛。进退安有生路?而王公诸将,晏然无谋,将何以报恩塞责?”斤曰:“今若出战,则马力不足,以步击骑,终无捷理。当须京师救骑至,然后步陈击于内,骑兵袭其外。所谓万全之计也。”颉曰:“今猛寇游逸于外,而吾等兵疲力屈,士有饥色,不一决战,则死在旦夕,何救兵之可待也!等死,当战死,宁可坐受困乎?”斤犹以马为辞。颉曰:“今兵虽无马,但将帅所乘,足得二百骑。颉请募壮勇出击之,就不能破,可以折其锐。且昌狷而无谋,每好挑战,众皆识之。若伏兵奄击,昌可擒也。”斤犹难之。颉乃阴与尉眷等谋,选骑待焉。昌来攻垒,颉出应之。昌于陈前自接战,军士识昌,争往赴之,会天大风扬尘,昼昏,众乱,昌退。颉等追击,昌马蹶而坠,颉擒昌,送于京师。世祖大悦,拜颉建节将军。赐爵西平公,代堆统摄诸军。斤耻功不在已,轻追昌弟于平凉,败绩。定将复入长安,诏颉镇蒲坂以拒之。

刘义隆遣将到彦之率众寇河南,以援赫连定。世祖以兵少,乃摄河南三镇北渡。彦之遂列守南岸,至于衡关。世祖西征赫连定,以颉为冠军将军,督诸军击彦之。彦之遣将姚纵夫渡河攻冶坂,颉督诸军击之,斩首三千余级,投水者甚众。遂济河,攻洛阳,拔之,擒义隆将二十余人,斩首五千级。进攻虎牢,虎牢溃,义隆司州刺史尹冲坠城死。又与琅邪王司马楚之平滑台,擒义隆将朱修之、李元德及东郡太守申谟,俘获万余人。乃振旅还京师。

神四年卒。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王,谥曰襄。颉为将,善绥士众,及卒,义隆士卒降者,无不叹息。

同弟者,太宗时为乐陵太守。卒。

长子国,位至冠军将军,赐爵北平侯,杏城镇将。

国弟难,有巧思。阳平王杜超督诸将击刘义隆,难参征南军事,以功表为清河太守。世祖时,诸将频征和龙,皆以难为长史。凿山堙谷,省力兼功。迁给事中。从驾南征,造浮桥于河,以功赐爵清河子。卒。

子平城,袭爵。官至虞曹令。为乙浑所杀。

楼伏连,代人也。世为酋帅。伏连忠厚有器量,年十三,袭父位,领部落。太祖初,从破贺兰部。又从平中山,为太守,斩逆贼张翘。从征姚平于柴壁,以功赐爵安邑侯。太祖时,为晋兵将军、并州刺史。伏连招诱西河胡曹成等七十余人,袭杀赫连屈孑吐京护军及其守士三百余人,并擒叛胡阿度支等二百余家。太宗嘉之,拜成等将军,赐爵列侯。徵伏连为内都大官。世祖即位,进为广陵公,转卫尉,徙光禄勋。世祖征蠕蠕,伏连留镇京师,进爵为王,加平南大将军。又除假节,督河西诸军,镇西大将军,出镇统万。真君十年薨。谥曰恭王。

子真,袭,降爵为公。从世祖征伐有功,官至散骑常侍,尚书,安北将军。徙为湘东公。从征凉州,还,卒于路。谥曰庄公。

子干,袭,降爵为侯。

真次弟大拔,历位尚书、散骑常侍、征西将军,赐爵永平侯。高祖初,为中都大官。卒,赠平东将军、定州刺史,谥曰康。

子禀,字法生,袭。拜太子宫门大夫,稍迁赵郡太守。更满还京,除冠军将军,城门校尉。出为征虏将军,平城镇将。迁朔州刺史,仍本将军。入为卫尉少卿。卒,年五十八。赠抚军将军、恆州刺史。

子贵宗,武定中,伏波将军、开府水曹参军。

伏连兄孙安文。从征平凉有功,赐爵霸城男,加虎威将军。后迁三郎幢将。卒。高祖初,以其子毅贵,追赠安东将军,冀州刺史,阳平公,谥曰定。

毅,历位内外,稍迁殿中尚书,散骑常侍,赐爵常山公,加安南将军。迁尚书右仆射。以擒反人梁众保,加侍中,本官如故。后例降为侯。出除使持节,镇东将军,定州刺史。

时太极殿成,将行考室之礼,引集群臣,而雪不克飨。高祖曰:“朕经始正殿,功构初成,将集百僚,考行大礼。然同云仍结,霏雪骤零,将由寡昧,末能仰答天心,此之不德,咎竟焉在?卿等宜各陈所怀,以匡不逮。”毅稽首对曰:“雪霜风雨,天地之常;夏霖冬霰,四时恆节。今隆冬雪降,固是其时。又《礼》云:”雨沾服失容,则废‘,礼自古而然,不足为异。“高祖曰:”昔刘秀将济,呼沱为之冰合。但朕德谢古人,不能仰感天意故也。“后转都督凉河二州、鄯善镇诸军事、凉州刺史。车驾南伐,毅表谏曰:”伏承六军云动,问罪荆扬,吊民淮表,一同瓯越。但臣愚见,私窃末安。何者?京邑新迁,百姓易业,公私草创,生途索然。兼往岁弗稔,民多饥馑,二三之际,嗟惋易兴。天道悠长,宜遵养时晦,愿抑赫斯,以待后日。“诏曰:”时不自来,因人则合。今年人事,殊非昔岁。守株之唱,便可停也。阳九利涉,岂卿所知也?“

太和二十一年卒。赐钱二十万,布二百匹。

丘堆,代人也。美容仪,以忠谨亲侍。太宗即位,拾遗左右,稍迁散骑常侍。与叔孙建等讨灭山胡。刘裕溯河西伐,诏堆与建自河内次枋头以备寇盗。姚泓既灭,堆留镇并州。赫连屈孑遣三千骑寇河西,堆自并州与游击将军王洛生击走之。以功赐爵为侯。世祖监国临朝,堆与太尉穆观等为右弼。世祖即位,进爵临淮公,加镇西将军。徙为太仆。

世祖征赫连昌,堆与常山王素督步兵三万人为后继。昌战败南奔,世祖遣堆与宗正娥清率五千骑略地关右。昌贰城守将坚守不下,堆与清攻拔之。诏堆班师,宜城王奚斤表留堆等进平昌,许之。堆、斤合军与昌相拒击。士马乏粮,堆与义兵将军封礼督租于民间,士卒暴掠,为昌所袭,败绩。堆将数百骑还城。斤追击赫连定,留堆守辎重。斤为定所擒,堆闻而弃甲走长安,复将高凉王礼弃守东走蒲坂。世祖大怒,遣西平公安颉斩堆。延和初,诏曰:“堆,国之肺腑,勋著先朝,西征丧师,遂从军法。国除祀绝,朕甚愍之。可赐其子跋爵淮陵侯,加安远将军。”后征盖吴,战没。

子麟,袭爵。历位驾部令。出为瑕丘镇将,假平南将军,东海公。迁东兗州刺史,卒官。

娥清,代人也。少有将略,累著战功。稍迁振威将军。刘裕遣将朱超石寇平原,至畔城遁还。清与长孙道生追之,至河,获其将杨丰。还,拜给事黄门侍郎。先是,徒河民散居三州,颇为民害。诏清徙之平城。清善绥抚,徙者如归。太宗南巡幸鄴,以清为中领军将军,与宋兵将军周几等渡河略地。至湖陆,高平民屯聚林薮,拒射官军,清等诛数千家,虏获万余口。赐爵须昌侯。清与几等遂镇枋头。世祖初,清自枋头还京师,假征南将军,进为东平公。蠕蠕大檀徙居漠南,清与平阳王长孙翰从东道出长川讨之,大获而还。转宗正卿。寻从征蠕蠕。又从平统万,遂与奚斤追赫连昌至安定,与昌相持。及安颉擒昌,昌弟定西走,斤追之。清欲寻水而还,斤不从,遂与斤俱为定所擒。世祖克平凉,乃得还。后诏清镇并州,讨山胡白龙于西河,斩白龙父及其将帅,遂屠其城。迁平东将军,与古弼等东讨冯文通。以不急战,文通奔高丽,槛车徵,黜为门卒。遂卒于家。

子延,官至员外散骑常侍,赐爵南平公。

刘尼,代人也。本姓独孤氏。曾祖敦,有功于太祖,为方面大人。父娄,冠军将军,卒赠并州刺史。尼少壮健,有膂力,勇果善射,世祖见而善之,拜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加振威将军。

宗爱既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惟尼知状。尼劝爱立高宗。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今欲立谁?”爱曰:“待还宫,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密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贺时与尼俱典兵宿卫。仍共南部尚书陆丽谋曰:“宗爱既立南安,还复杀之。今不能奉戴皇孙,以顺民望,社稷危矣。将欲如何?”丽曰:“唯有密奉皇孙耳。”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高宗于苑中。丽抱高宗于马上,入京城。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贺及渴侯登执宗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高宗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以尼为内行长,进爵建昌侯。迁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又进爵东安公。寻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封为王。

出为征南将军、定州刺史。在州清慎,然率多酒醉,治日甚少。徵为殿中尚书,加侍中,特进。高宗末,迁司徒。显祖即位,以尼有大功于先朝,弥加尊重,赐别户三十。皇兴四年,车驾北征,帝亲誓众,而尼昏醉,兵陈不整。显祖以其功重,特恕之,免官而已。延兴四年薨。

子杜生,袭爵。世宗时,宁朔将军、步兵校尉。熙平初卒。赠龙骧将军,朔州刺史,谥曰克。

奚眷,代人也。少有将略。太祖时有战功。太宗时为尚书、假安南将军、虎牢镇将,为寇所惮。世祖初,为中军、都曹尚书,复镇虎牢,赐爵南阳公,加使持节、侍中、都督豫洛二州河内诸军事、镇南将军,开府。寻徙镇长安。世祖幸美稷,眷受诏督诸军,共讨山胡白龙于西河,破之,屠其城,斩首数千级,虏其妻子而还。世祖平姑臧,遣眷讨沮渠牧犍弟私署张掖太守宜得。宜得奔酒泉,酒泉太守无讳与宜得奔高昌。获其二城。后沮渠天周复据酒泉,眷讨平之,虏男女四千余人。世祖征蠕蠕,以眷为尚书,督偏将出别道,诏会鹿浑海。眷与中山王辰等诸大将俱后期,斩于都南。爵除。

车伊洛,焉耆胡也。世为东境部落帅,恆修职贡。世祖录其诚款,延和中,授伊洛平西将军,封前部王,赐绢一百匹,绵一百斤,绣衣一具,金带靴帽。伊洛大悦,规欲归阙。沮渠无讳断路,伊洛与无讳连战,破之。时无讳卒,其弟安周夺无讳子乾寿兵,规领部曲。伊洛前后遣史招喻,乾寿等率户五百余家来奔,伊洛送之京师。又招喻李宝弟钦等五十余人,送诣敦煌。伊洛又率部众二千余人伐高昌,讨破焉耆东关七城,虏获男女二百人,驼千头,马千匹。以金一百斤奉献。

先是,伊洛征焉耆,留其子歇守城,而安周乘虚引蠕蠕三道围歇,并遣使谓歇曰:“尔父已投大魏,尔速归首,当赐尔爵号。”歇固守,连战。久之,外无救援,为安周所陷,走奔伊洛。伊洛收集遗散一千余家,归焉耆镇。世祖嘉之。正平元年,诏伊洛曰:“歇年尚幼,能固守城邑,忠节显著,朕甚嘉之。可遣歇诣阙。”伊洛令歇将弟波利等十余人赴都。

正平二年,伊洛朝京师,赐以妻妾、奴婢、田宅、牛羊、拜上将军,王如故。兴安二年卒。赠镇西大将军,秦州刺史,谥曰康王。赐绵绢杂彩五百匹,衣二十七袭。葬礼依庐鲁元故事。

歇袭爵。皇兴末,拜使持节、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延兴三年卒。子伯主袭爵。

波利,天安二年拜立节将军、乐官侯。皇兴三年卒,兄子洛都袭爵。

宿石,朔方人也,赫连屈孑弟文陈之曾孙也。天兴二年,文陈父子归阙,太祖嘉之,以宗女妻焉,赐奴婢数十口,拜为上将军。祖若豆根,太宗时赐姓宿氏,袭上将军。父沓干,世祖时虎贲幢将。从征平凉有功,拜虎威将军,侍御郎,赐爵汉安男。转中散,迁给事,兼领工曹。从驾讨和龙,以功赐奴婢十七户。真君四年,从驾讨蠕蠕,战没。世祖悼惜之,诏求沓干子。时石年甫十一,引见,以幼听归。年十三,袭爵,擢为中散。从驾至江,拜宣威将军。兴光中,迁侍御史,拜中垒将军,进爵蔡阳子,典宜官曹。迁内行令。从幸苑内,游猎,石于高宗前走马,道峻,马倒殒绝,久之乃苏。由是御马得制。高宗嘉之,赐绵一百斤,帛五十匹,骏马一匹,改爵义阳子。尝从猎,高宗亲欲射虎。石叩马而谏,引高宗至高原上。后虎腾跃杀人。诏曰:“石为忠臣,鞚马切谏,免虎之害。后有犯罪,宥而勿坐。”赐骏马一匹。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天安初,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进爵太山公,为北中道都大将。延兴元年卒。追赠太原王,谥曰康。葬礼依庐鲁元故事。太和初,子倪袭爵,比部侍御。

来大千,代人也。父初真,从太祖避难叱候山,参创业之功,官至后将军,武原侯,与在八议。大千骁果,善骑射,为骑都尉。永兴初,袭爵,迁中散。至于朝贺之日,大千常著御铠,盘马殿前,朝臣莫不嗟叹。迁内幢将,典宿卫禁旅。大千用法严明,上下齐肃。尝从太宗校猎,见虎在高岩上,大千持槊直前刺之,应手而死。太宗嘉其勇壮,又为殿中给事。

世祖践祚,与襄城公庐鲁元等七人俱为常侍,持仗侍卫,昼夜不离左右。从讨赫连昌,共长孙道生与贼交战。道生马倒,为贼所击,大千驰救,贼众散走。大千扶道生上马,遂得免。从讨蠕蠕,战功居多。迁征北大将军,赐爵庐陵公,镇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囗贼北叛,大千前后追击,莫不平殄。延和初,车驾北伐,大千为前锋,大破虏军。世祖以其壮勇,数有战功,兼悉北境险要,诏大千巡抚六镇,以防寇虏。经略布置,甚得事宜。后吐京胡反,以大千为都将讨平之。在吐京卒,丧还,停于平城南。世祖出,还,见而问之,左右以对。世祖悼叹者良久。诏曰:“大千忠勇尽节,功在可嘉,今听丧入殡城内。”赠司空,谥曰庄公。

子丘颓,袭爵。降为晋兴侯。拜安远将军。从驾到江,进右将军。和平中,迁中散,转相曹都典奉事。皇兴四年卒。赠宁南将军,陈留公,谥曰简。子蕇袭爵。

丘颓弟提,官至监御曹给事,冠军将军,兗州刺史,濮阳侯。太和十年卒。

周几,代人也。父千,有功太祖之世,赐爵须阳侯。坐事死。几少以善骑射为猎郎。太宗即位,为殿中侍御史,掌宿卫禁兵,断决称职。迁左民尚书。神瑞中,并州饥民游食山东,诏几领众镇博陵之鲁口以安集之。泰常初,白涧、行唐民数千家负险不供输税,几与安康子长孙道生宣示祸福,逃民遂还。于时郡县斩叛胡翟猛雀于林虑山,猛雀遗种窜于行唐及襄国。几追讨,尽诛之。后为宁朔将军,拒司马德宗将刘裕于南,破毛德祖于土楼。以功赐爵交址侯。世祖以几有智勇,遣镇河南,威信著于外境。几常嫌奚斤等绥抚关中失和,百姓不附。每至言论,形于声色。斤等惮焉。进号宋兵将军。率洛州刺史于栗磾以万人袭陕城,卒于军,军人无不叹惜之。归葬京师。追赠交耻公,谥曰桓。

子步,袭爵。卒。

子安国,袭爵。太和中,讨蠕蠕,失利,伏法。爵除。

豆代田,代人也。太宗时以善骑射为内细射。从攻虎牢,诏代田登楼射贼,矢不虚发。与奚斤前锋先入,擒刘义隆将毛德祖并长史、司马三人。以功迁内三郎。从讨赫连昌,乘胜追贼。入其宫门,门闭,代田逾宫而出。世祖壮之,拜勇武将军。后从驾平昌,以战功赐奴婢十五口,黄金百斤,银百斤。神中,讨蠕蠕,赐爵关中侯。从讨平凉,击破赫连定,得奚斤等。世祖以定妻赐之,诏斤膝行授酒于代田。敕斤曰:“全尔身命者,代田功也。”改爵井陉侯,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领内都幢将。从讨和龙,战功居多,迁殿中尚书,赐奴婢六十口。以前后军功,进爵长广公,加平东将军。从驾南讨。转太子太保。出为统万镇大将。兴安中卒。赠侍中,安东大将军,长广王,谥曰恭。

子求周,为内三郎。从驾到江,赐爵五等子。又进爵为侯。后袭父爵。为吏部尚书。皇兴二年卒。赠征北大将军,长广王,谥曰简。子多侯袭爵。

周观,代人也。骁勇有膂力,每在军阵,必应募先登。以功进为军将长史,寻转军将。

击赫连屈丐有功,赐爵安川子,迁北镇军将。世祖即位,从讨蠕蠕。以军功进为都副将,镇云中。神中,又讨蠕蠕,大获,增爵为侯。从征平凉,进爵金城公,迁为都将。从破离石胡,加散骑常侍。转高平镇将。观善抚士卒,号有威名。真君初,诏观统五军西讨秃发保周于张掖。徙其民数百家,将置于京师,至武威,辄与诸将私分之。世祖大怒,黜观为金城侯,改授内都大官。出除平南将军,秦州刺史,复爵金城公。抚驭失和,民薜永宗聚众于汾曲以叛,观讨永宗,为流矢所中。世祖幸蒲坂,观闻帝至,惊怖而起,疮重遂卒。世祖怒,绝其爵。

子豆,初为三郎,迁军将。卒于长乐太守。

闾大肥,蠕蠕人也。太祖时,与其弟大泥倍颐率宗族归国。太祖善之,尚华阴公主,赐爵其思子。与其弟并为上宾,入八议。太宗即位,进大肥为内都大官,增爵为侯。神瑞中,为都将,讨越勒部于跋那山,大破之。泰常初,复为都将,领禁兵讨蠕蠕,获其大将莫孤浑。宜城王奚斤之攻虎牢也,大肥与娥清领十二军出中道,略地高平、金乡,东至泰山。假大肥使持节,安阳公,镇抚陈汝。世祖初,复与奚斤出云中白道讨大檀,破之。还为内都大官。

出除使持节,冀青二州刺史,假荥阳公。寻徵还,位特进。复出为冀青二州刺史。寻入为内都大官。从讨赫连昌,以功授荥阳公。公主薨,复尚濩泽公主。又为都将,击大檀,大破之。还至渴侯山,遂讨东部高车于巳尼陂。又征平凉,并有功。世祖将拜大肥为王,遇疾卒。追赠中山王。子贺,早卒。

大肥弟驎袭爵。出为仇池镇将。卒,无子。

弟凤,袭爵。高宗时为内都大官,出为镇南将军。肆州刺史。卒,无子,爵除。

尉拨,代人也。父那,濮阳太守。拨为太学生,募从兗州刺史罗忸击贼于陈汝,有功,赐爵介休男。从讨和龙,迁虎贲帅,转千人军将。又从乐平王丕讨和龙。除凉州军将,击吐谷浑,获其人一千余落。后吐谷浑小将率三百余落来降,寻复亡叛,拨率骑追之,尽获而还。以功进爵为子。迁晋昌镇将,绥怀边民,甚著称绩。入为知臣监。出为杏城镇将。在任九年,大收民和,山民一千余家,上郡徙各庐水胡八百余落,尽附为民。高宗以拨清平有惠绩,赐以衣服。显祖即位,为北征都将。复为都将,南攻悬瓠,破刘彧将朱湛之水军三千人,拜悬瓠镇将,加员外散骑常侍,进爵安城侯。显祖嘉其声效,复赐衣服。转平南将军,北豫州刺史。后洛州民田智度聚党谋逆。诏拨乘传发豫州兵与洛州刺史丘顿击之,获智度,送京师。拨卒,赠冠军将军,谥敬侯。

陆真,代人也。父洛侯,秦州长史。真少善骑射。世祖初,以真膂力过人,拜内三郎。数从征伐,所在摧锋陷阵,前后以功屡受赏赐。

真君中,从讨蠕蠕,以功赐爵关内侯。后攻悬瓠,登楼临射城中,弦不虚发。刘义隆将王玄谟众数万人寇滑台,真从世祖讨之。夜与数人乘小船突玄谟军,入城抚慰,登城巡行贼营中,乃还渡河。至明,玄谟败走。从驾至江,真再破贼军,拜建武将军,石城子。还攻盱眙,真功居多。迁给事中,典太仓事。

高宗即位,拜冠军将军,进爵都昌侯。迁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时丁零数千家寇窃并定,真与并州刺史乞伏成龙自乐平东入,与定州刺史许崇之并力讨灭。从驾巡东海,以真为宁西将军。寻迁安西将军,长安镇将,假建平公。胡贼帅贺略孙聚众千余人叛于石楼。真击破之,杀五百余人。是时,初置长蛇镇,真率众筑城,未讫,而氐豪仇傉檀等反叛,氐民咸应,其众甚盛。真击平之,杀四千余人,卒城长蛇而还。

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杀雍州刺史鱼玄明,关中草草。以真为长安镇将,赐爵河南公。长安兵民,素伏威信,真到,抚慰之,皆怡然安静。咸阳民赵昌受刘彧署龙骧将军,扇动鄠、盭厔二县,聚党数百人据赤谷以叛。真与雍州刺史刘邈讨平之,昌单骑走免。后鄠县民王稚兄弟,聚二千余人,招引赵昌。始平、石安、池阳、灵武四县人皆应之,众至五千,据治谷堡。时诏南郡王李惠等领步骑六千讨昌。真以大军未至,虑昌滋蔓,与雍州刺史刘邈讨昌。昌出营拒战,真击破之,斩昌及贼首三千余级,传首京师,并诛其党与七百余人,获男女一千余口。雍州民夷,莫不震伏。在镇数年,甚著威称。延兴二年卒。归葬京师,谥曰烈。

子延,字契胡提,颇有气干,袭爵河南公。累迁历长安镇将,拜安南将军,济州刺史。例降,改封汝阳侯。京兆王愉为徐州刺史,以延为愉府司马,带彭城内史。正始初,除武川镇将。入除太仆卿。都督沃野、武川、怀朔三镇诸军事,安北将军,怀朔镇大将,加散骑常侍。正光初,拜金紫光禄大夫,复除太仆卿。受使绥慰秀容,为牧子所害。

弟什夤,太府卿,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拜都官尚书。卒于平南将军,光禄大夫。

吕洛拔,代人也。曾祖渴侯,昭成时率户五千归国。祖肥,濮阳太守。父匹知,世祖时为西部长,荥阳公。洛拔以壮勇知名,高宗末为平原镇都将。刘彧徐州刺史薜安都归诚,请援。诏遣尉元率众救之,洛拔随元入彭城。彧将张永遣将王茂之领兵五千向武原,援其运车。元遣洛拔率骑诣武原击之。格战二日,手杀九人,夺贼运车二百余乘,牛二百五十头。仍共击张永,大败之。赐爵成武侯,加建义将军。年五十六,卒。

长子文祖,显祖以其勋臣子,补龙牧曹奏事中散。以牧产不滋,坐徙于武川镇。后文祖以旧语译注皇诰,辞义通辩,超授阳平太守。未拜,转为外都曹奏事中散。后坐事伏法。

史臣曰:仁人之言,必有博利。参合之役,威罚实行,盖王建之罪欤?安同异类之人,智识入用,任等时俊,当有由哉!颉擒赫连昌,摧义隆众,遂为名将,未易轻也。楼伏连,丘堆,娥清,俱以壮勇,征伐四克。刘尼忠国翼主,岂徒骁猛之用乎?奚眷将略致位,不能以功名自终。车伊洛自远宅心,异凡戎矣。宿石等并忠勤勇略,有将帅之才,自致青云,岂徒然也?

列传第十九 于栗磾

于栗磾,代人也。能左右驰射,武艺过人。登国中,拜冠军将军,假新安子。后与宁朔将军公孙兰领步骑二万,潜自太原从韩信故道开井陉路,袭慕容宝于中山。既而车驾后至,见道路修理,大悦,即赐其名马。及赵魏平定,太祖置酒高会,谓栗磾曰:“卿即吾之黥彭。”大赐金帛,进假新安公。太祖田于白登山,见熊将数子,顾谓栗磾曰:“卿勇干如此,宁能搏之乎?”对曰:“天地之性,人为贵。若搏之不胜,岂不虚毙一壮士。自可驱致御前,坐而制之。”寻皆擒获。太祖顾而谢之。永兴中,关东群盗大起,西河反叛。栗磾受命征伐,所向皆平,即以本号留镇平阳。转镇远将军,河内镇将,赐爵新城男。栗磾抚导新邦,甚有威惠。

刘裕之伐姚泓也,栗磾虑其北扰,遂筑垒于河上,亲自守焉。禁防严密,斥侯不通。裕甚惮之,不敢前进。裕遗栗磾书,远引孙权求讨关羽之事,假道西上,题书曰:“黑矛公麾下。”栗磾以状表闻,太宗许之,因授黑矛将军。栗磾好持黑矛以自标,裕望而异之,故有是语。奚斤之征虎牢也,栗磾别率众所部攻德宗河南太守王涓之于金墉,涓之弃城遁走。迁豫州刺史,将军如故,进爵新安侯。洛阳虽历代所都,久为边裔,城阙萧条,野无烟火。栗磾刊辟榛荒,劳来安集。德刑既设,甚得百姓之心。太宗南幸盟津,谓栗磾曰:“河可桥乎?”栗磾曰:“杜预造桥,遗事可想。”乃编次大船,构桥于冶坂。六军既济,太宗深叹美之。

世祖之征赫连昌,敕栗磾与宋兵将军、交趾侯周几袭陕城。昌弘农太守曹达不战而走。乘胜长驱,仍至三辅。进爵为公,加安南将军。平统万,迁蒲坂镇将。时弘农、河内、上党三郡贼起,栗磾讨之。转虎牢镇大将,加督河内军。寻迁使持节,都督兗相二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枋头都将。又为外都大官,平刑折狱,甚有声称。卒,年七十五。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太尉公。栗磾自少治戎,迄于白首,临事善断,所向无前。加以谦虚下士,刑罚不滥。世祖甚悼惜之。

子洛拔,袭爵。少以功臣子,拜侍御中散。有姿容,善应对,恭慎小心。世祖甚加爱宠,因赐名焉。车驾征讨,恆在侍卫,擢领监御曹事。从征凉州,既平,赐奴婢四十口,转监御曹令。恭宗之在东宫,厚加礼遇。洛拔以恭宗虽则储君,不宜逆自结纳,恆畏避屏退。左转领侯宫曹事。顷之,袭爵。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宁东将军,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以治有能名,进号安东将军。又为外都大官。会陇西屠各王景文等恃险窃命,私署王侯,高宗诏洛拔与南阳王惠寿督四州之众讨平之,徒其恶党三千余家于赵魏。转拜侍中,殿中尚书。迁尚书令,侍中如故。在朝祗肃,百僚惮之。太安四年卒,时年四十四。洛拔有六子。

长子烈,善射,少言,有不可犯之色。少拜羽林中郎,迁羽林中郎将。延兴初,敕领宁光宫宿卫事。迁屯田给纳。

太和初,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贪残不法。烈受诏案验,咸获赃罪,洛侯、目辰等皆致大辟,提坐徙边。仍以本官行秦雍二州事。迁司卫监,总督禁旅。从幸中山,车驾还次肆州,司空苟颓表沙门法秀玄惑百姓,潜谋不轨,诏烈与吏部尚书囗丞祖驰驿讨之。会秀已平,转左卫将军,赐爵昌国子。迁殿中尚书,赐帛三千匹。

于时高祖幼冲,文明太后称制,烈与元歪,陆叡,李冲等各赐金策,许以有罪不死。加散骑常侍,迁前将军,进爵洛阳侯。寻转卫尉卿。从驾南征,加镇南将军。

及迁洛阳,人情恋本,多有异议。高祖问烈曰:“卿意云何?”烈曰:“陛下圣略渊远,非愚管所测。若隐心而言,乐迁之与恋旧,唯中半耳。”高祖曰:“卿既不唱异,即是同,深感不言之益。宜且还旧都,以镇代邑。”敕留台庶政,一相参委。车驾幸代,执烈手曰:“宗庙至重,翼卫不轻,卿当祗奉灵驾,时迁洛邑。朕以此事相托顾,非不重也。”烈与高阳王雍奉迁神主于洛阳,高祖嘉其勋诚,迁光禄卿。

十九年,大选百僚,烈子登引例求进。烈表曰:“臣上或近臣,下不决引一人,疑而恩出分外,冀荷荣禄。当今圣明之朝,理应谦让,而臣子登引人求进,是臣素无教训。请乞黜落。”高祖曰:“此乃有识之言,不谓烈能辨此?”乃引见登,诏曰:“朕今创礼新邑,明扬天下,卿父乃行谦让之表,而有直士之风,故进卿为太子翊军校尉。”又加烈散骑常侍,封聊城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

及穆泰、陆叡谋反旧京,高祖幸代,泰等伏法。赐烈及李冲玺书,述金策之意。语在《陆叡传》。是逆也,代乡旧族,同恶者多,唯烈一宗,无所染预。高祖嘉其忠操,益器重之。叹曰:“元俨决断威恩,深自不恶,然而为臣尽忠猛决,不如烈也。尔日烈在代都,必即斩其五三元首耳。烈之节概,不谢金日磾也。”

诏除领军将军。以本官从征荆沔,加鼓吹一部。高祖谓彭城王勰曰:“烈先朝旧德,智勇兼有,军之大计,宜共参决。”宛邓既平,车驾还洛,论功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二十三年,萧宝卷遣其太尉陈显达入寇马圈,高祖舆疾赴之,执烈手曰:“都邑空虚,维捍宜重,可镇卫二宫,以辑远近之望。”显达破走,高祖崩于行宫,彭城王勰总一六军,秘讳而返,称诏召世宗会驾鲁阳。以烈留守之重,密报凶问。烈处分行留,神色无变。

世宗即位,宠任如前。咸阳王禧为宰辅,权重当时,曾遣家僮传言于烈曰:“须旧羽林虎贲执仗出入,领军可为差遣。”烈曰:“天子谅暗,事归宰辅,领军但知典掌宿卫,有诏不敢违,理无私给。”奴惘然而返,传烈言报禧。禧复遣谓烈曰:“我是天子兒,天子叔,元辅之命,与诏何异?”烈厉色而答曰:“向者亦不道王非是天子兒、叔。若是诏,应遣官人,所由遣私奴索官家羽林,烈头可得,羽林不可得!”禧恶烈刚直,遂议出之,乃授使持节、散骑常侍、征北将军、恆州刺史。烈不愿籓授,频表乞停。辄优答弗许。烈乃谓彭城王勰曰:“殿下忘先帝南阳之诏乎?而逼老夫乃至于此。”遂以疾固辞。

世宗以禧等专擅,潜谋废之。会二年正月初祭,三公并致斋于庙,世宗夜召烈子忠谓曰:“卿父忠允贞固,社稷之臣。明可早入,当有处分。”忠奉诏而出。质明,烈至,世宗诏曰:“诸父慢怠,渐不可任,今欲使卿以兵召之,卿其行乎?”烈对曰:“老臣历奉累朝,颇以干勇赐职。今日之事,所不敢辞。”乃将直阁已下六十余人,宣旨召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北海王祥,卫送至于帝前。诸公各稽首归政。以烈为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领军,进爵为侯,增邑三百户,并前五百户。自是长直禁中,机密大事,皆所参焉。

太尉、咸阳王禧谋反也,武兴王杨集始驰于北邙以告。时世宗从禽于野,左右分散,直卫无几,仓卒之际,莫知计之所出。乃敕烈子忠驰觇虚实。烈时留守,已处分有备,因忠奏曰:“臣虽朽迈,心力犹可,此等猖狂,不足为虑。愿缓跸徐还,以安物望。”世宗闻之,甚以慰悦。及驾还宫,禧已遁逃。诏烈遣直阁叔孙侯将虎贲三百人追之。

顺后既立,以世父之重,弥见优礼。八月,暴疾卒,时年六十五。世宗举哀于朝堂,给东园第一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赐钱二百万,布五百匹;赠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追封钜鹿郡开国公,增邑五百户,并前千户。烈有五子。

长子祚,字万年。太和中,为中散,稍迁恆州别驾。袭父爵。除假节、振威将军,沃野镇将,贪残多所受纳。坐免官,以公还第。卒,赠平州刺史。

祚子若,袭爵。多酒过,为叔父景所挝杀。子顺袭。卒,子馥袭。

祚弟忠,字思贤,本字千年。弱冠拜侍御中散。文明太后临朝,刑政颇峻,侍臣左右,多以微谴得罪。忠朴直少言,终无过误。太和中,授武骑侍郎,因赐名登。转太子羽军校尉。

世宗即位,迁长水校尉。寻除左右侍郎将,领直寝。元禧之谋乱也,车驾在外,变起仓卒,末知所之。忠进曰:“臣世蒙殊宠,乃心王室。臣父领军,付留守之重计,防遏有在,必无所虑。”世宗即遣忠驰骑观之,而烈分兵严备,果如所量。世宗还宫,抚背曰:“卿差强人意。”赐帛五百匹。又曰:“先帝赐卿名登,诚为美称;朕嘉卿忠款,今改卿名忠。既表贞固之诚,亦所以名实相副也。”

父忧去职。未几,起复本官。迁司空长史。于时太傅、录尚书、北海王详亲尊权重,将作大匠王遇多随详所欲而给之。后因公事,忠于详前谓遇曰:“殿下国之周公,阿衡王室,所须材用,自应关旨,何至阿谀附势,损公惠私也。”遇既不宁,详亦惭谢。迁征虏将军,余如故。以平元禧功,封魏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寻迁散骑常侍,兼武卫将军。每以鲠气正辞,为北海王详所忿,面责忠曰:“我忧在前见尔死,不忧尔见我死时也。”忠曰:“人生于世,自有定分,若应死于王手,避亦不免;若其不尔,王不能杀。”详因忠表让之际, 密劝世宗以忠为列卿,令解左右,听其让爵。于是诏停其封,优进太府卿。

正始二年秋,诏忠以本官使持节、兼侍中,为西道大使,刺史、镇将赃罪显暴者,以状申闻,守令已下,便即行决。与抚军将军、尚书李崇分使二道。忠劾并州刺史高聪赃罪二百余条,论以大辟。还,除平西将军、华州刺史。遭继母忧,不行。服阕,授安北将军,相州刺史。又为卫尉卿,河南邑中正。诏忠与吏部尚书元晖、度支尚书元匡、河南尹无苌等推定代方姓族。高肇忌其为人,欲密出之,乃言于世宗,称中山要镇,作捍须才,以忠器能,宜居其位。于是出授安北将军、定州刺史。世宗既而悔之,复授卫尉卿、领左卫将军、恆州大中正。密遣中使诏曰:“自比股肱褫落,心膂无寄。方任虽重,比此为轻。故辍兹外任,委以内务。当勤夙无怠,称朕所寄也。”延昌初,除都官尚书,加平南将军,领左卫,中正如故。又加散骑常侍。尝因侍宴,赐之剑杖,举酒属忠曰:“卿世秉贞节,故恆以禁卫相委。昔以卿行忠,赐名曰忠。今以卿才堪御侮,以所御剑杖相赐。循名取义,意在不轻。其出入周旋,恆以自防也。”忠顿首陈谢。迁侍中、领军将军。忠面陈让云:“臣无学识,不堪兼文武之任。”世宗曰:“当今学识有文者不少,但心直不如卿。欲使卿劬劳于下,我当无忧于上。”

及世宗崩,夜中与侍中崔光遣右卫将军侯刚迎肃宗于东宫而即位。忠与门下议,以肃宗幼年,末亲机政;太尉、高阳王雍属尊望重,宜入居西柏堂,省决庶政;任城王澄明德茂亲,可为尚书令,总摄百揆。奏中宫,请即敕授。 御史中尉王显欲逞奸计,与中常侍、给事中孙伏连等厉色不听,寝门下之奏。宫囗侍中、黄门,但牒六辅姓字赍来。孙伏连等密欲矫太后令,以高肇录尚书事,显与高猛为侍中。忠即于殿中收显杀之。

忠既居门下,又总禁卫,遂秉朝政,权倾一时。初,太和中军国多事,高祖以用度不足,百官之禄四分减一。忠既擅权,欲以惠泽自固,乃悉归所减之禄,职人进位一级。旧制:天下之民绢布一匹之外,各输绵麻八两。忠悉以与之。忠白高阳王雍,自云世宗本许优转。雍惮忠威权,便顺其意,加忠车骑大将军。忠自谓新故之际,有安社稷之功,讽动百僚,令加己赏。于是太尉雍、清河王怿、广平王怀难违其意,议封忠常山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百僚咸以为然。忠又难于独受,乃讽朝廷,同在门下者皆加封邑。尚书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以忠权势日盛,劝雍出忠。忠闻之,逼有司诬奏其罪。郭祚有师傅旧恩,裴植拥地入国,忠并矫诏杀之。朝野愤怨,莫不切齿,王公已下,畏之累迹。又欲杀高阳王雍,侍中崔光固执,乃止,遂免雍太尉,以王还第。自此之后,诏命生杀,皆出于忠。即尊灵太后为皇太后,居崇训宫,忠为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崇训卫尉、侍中、领军如故。灵太后临朝,解忠侍中、领军、崇训卫尉,止为仪同、尚书令,加侍中。忠为令旬余,灵太后引门下侍官于崇训宫,问曰:“忠在端右,声听如何?”咸曰:“不称厥位。”乃出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冀州刺史。太傅清河王等奏曰:“窃惟先帝升遐之初,皇上登极之始,四海谧然,宇内晏清。至于奉迎乘舆,侍卫省闼,斯乃臣子之常节,职司之恆理,不容以此为功,妄开井邑。臣等前议所以广建茅土者,正以畏迫威权,苟免暴戾故也。是以中议之际,以十三日夜入为无勋,唯以拒违矫令,抑黜奸回,微可褒叙。以前侍中臣忠总摄文武,侍中臣光久在枢密,赞同其意,故唯赏二人。今尚书臣昭等无涯上诉,奉敕重议。案王显阴结奸徒,志为不逞;高肇远同凶逆, 遥构祸端。无将之罪,事合洿戮,而忠等徵罪,唯以厥身,不至孥戮,又出罪人,穷治不尽。案律准宪,事在不轻。暨皇上纂历,圣后别宫,母子隔异,温清道绝,皆忠等之咎。过方厥勋,功微罪重。又忠专权之后,擅杀枢纳,辄废宰辅,令朝野骇心,远近怪愕。功过相除,悉不合赏。请悉追夺。”灵太后从之。

熙平元年春,御史中尉元匡奏曰:“臣闻事主不以幽贞革心,奉上不以趣舍亏节。是以倚秦宫而恸哭,复楚之功已多;陟庐龙而树勤,广魏之勋不浅。 而申包避赏,君子于是义之;田畴拒命,良史所以称美。窃唯宫车晏驾, 天人位易,正是忠臣孝子致节之秋。前领军将军臣忠不能砥砺名行,自求多福,方因矫制,擅相除假,清官显职,岁月隆崇。臣等在蕃之时,乃心家国,书诮往来,愤气成疚,伤礼败德,臣忠即主。谨案臣忠世以鸿勋盛德,受遇累朝,出入承明,左右机近。幸国大灾,肆其愚戆,专擅朝命,无人臣之心。裴郭受冤于既往,宰辅黜辱于明世。又自矫旨为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崇训卫尉,原其此意,便欲无上自处。既事在恩后,宜加显戮。请御史一人,令史一人,就州行决。崔光与忠虽同受召,而谓光既儒望,朝之礼宗,摄心虚远,不关世务。但忠以光意望崇重逼光,光若不同,又有危祸。伏度二圣钦明,深垂昭恕。而自去岁正月十三日世宗晏驾以后,八月一日皇太后未亲览以前,诸有不由阶级而权臣用命,或发门下诏书,或由中书宣敕,擅相拜授者,已经恩宥,正可免其叨窃之罪。既非时望,朝野所知,冒阶而进者,并求追夺。”灵太后令曰:“直绳所纠,实允朝宪。但忠事经肆宥,又蒙特原,无宜追罪。余如奏。”又诏曰:“忠以往年大讳之际,开崇邑土,然酬庸理乖,有司执夺。岂宜一谬,弃其余勋也。但忠厥任禁要,诚节皎然,宜褒锡山河,以安厥望。可灵寿县开国公,邑五百户。”

初,世宗崩后,高太后将害灵太后。刘腾以告侯刚,刚以告忠。忠请计于崔光,光曰:“宜置胡嫔于别所,严加守卫,理必万全,计之上者。”忠等从之,具以此意启灵太后,太后意乃安。故太后深德腾等四人,并有宠授。忠以毁之者多,惧不免祸,愿还京师,欲自营救。灵太后不许。二年四月,除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将军如故。

神龟元年三月,复仪同三司,疾病末拜,见裴郭为祟,忠自知必死。表曰:“先帝录臣父子一介之诚,昭臣家世奉公之节,故申之以婚姻,重之以爵禄,至乃位亚三槐,秩班九命。自大明利见之始,百官总己之初,臣复得猥摄禁戎,缉宁内外,斯诚社稷之灵,兆民之福,臣何力之有焉?但陛下以睿明御宇,皇太后以圣善临朝,衽席不遗,簪履弗弃,复乃宠穷出内,荣遍宫闱,外牧两河,入参百揆。顾服知妖,省躬识戾。而臣将慎靡方,致兹疴疚。自去秋苦痢,缠绵迄今,药石备尝,日增无损。又今年已来,力侯转恶,微喘绪息,振复良难。鸿慈末酬,伏枕涕咽。臣薄福无男,遗体莫嗣,贪及余生,谨陈宿抱。臣先养亡第四弟第二子司徒掾永超为子,犹子之念实切于心,乞立为嫡,传此山河。”灵太后令曰:“于忠表如此。既诚勋宜录,又无子可矜。临危所祈,不容致夺,可特听如请,以彰殊效。”忠薨,年五十七。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七百匹、蜡三百斤,赠侍中、司空公。有司奏:“太常少卿元端议,忠刚直猛暴,专戆好杀,案谥法刚强理直曰‘武’,怙威肆行曰‘丑’,宜谥武丑公。太常卿元修义议,忠尽心奉上,剪除凶逆,依谥法除伪宁真曰‘武’,夙夜恭事曰‘敬’,谥武敬公。二卿不同。”事奏,灵太后令曰:“可依正卿议。”

于氏自曾祖四世贵盛,一皇后,四赠三公,领军、尚书令、三开国公。忠性多猜忌,不交胜己,唯与直阁将军章初瑰、千牛备身杨保元为断金之交。李世哲求宠于忠,私以金帛宝货事初瑰、保元,初瑰、保元谈之,遂被赏爱,引为腹心。忠擅权昧进,为崇训之由,皆世哲计也。忠后妻中山王尼须女,微解《诗书》,灵太后临朝,引为女侍中,赐号范阳郡君。

永超名翻,袭爵。寻卒。

子世衡,袭。齐受禅,例降。

忠弟景,字百年。自司州从事,稍迁步兵校尉、宁朔将军、高平镇将。坐贪残受纳,为御史中尉王显所弹,会赦免。忠薨后,景为武卫将军。谋废元叉,叉黜为征虏将军、怀荒镇将。及蠕蠕主阿那瑰叛乱,镇民固请粮廪,而景不给。镇民不胜其忿,遂反叛。执缚景及其妻,拘守别室,皆去其衣服,令景著皮裘,妻著故绛袄。其被毁辱如此。月余,乃杀之。

烈弟敦,自中散迁骁骑将军。景明中,假节,行并州事,除征虏将军、恆州刺史。卒官,赠使持节、平北将军、恆州刺史。

子昕,员外郎,直后,主衣都统,扬烈将军,怀朔、武川镇将,中散大夫。孝昌中,使蠕蠕,与阿那瑰擒逆贼破洛汗听明、出六斤等。转辅国将军、北中郎将、恆州大中正。又迁抚军将军、卫尉卿。出为镇东将军,殷、恆州刺史。还拜征东将军,领左右。天平中卒。赠都督冀定州诸军事、卫将军、尚书仆射、仪同三司,谥曰文恭。

长子扬仁。武定中,勃海太守。

扬仁弟叉罗,字仲纲。中军将军、光州刺史。

叉罗弟子荣,鲁郡太守。

敦弟果,严毅直亮,有父兄之风。自中散稍迁光禄大夫,守尚书,赐爵武城子。太和中,历朔、华、并、恆四州刺史。

子砾,袭。太子舍入、通直散骑常侍。卒,赠右将军、洛州刺史,谥曰哀。

子晖,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晖弟道扬,仪同开府谘议参军。

砾弟祗,卒于司徒掾。赠镇远将军、朔州刺史,谥曰悼。

祗子元伯,中散大夫。

果弟劲,事在《外戚传》。

劲弟须,中散。迁长水校尉,稍迁武卫将军、太府卿、镇南将军、肆州刺史。卒,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冀州长史。卒,赠征南将军、燕州刺史。谥曰武。

子羽,太尉从事中郎,燕州刺史。

子长文,字士端。武定中,尚书考功郎。

须弟文仁,太中大夫。

史臣曰:魏定中原,于栗磾有武功于三世。兼以虚己下物,罚不滥加,斯亦诸将所希矣。拔任参内外,以著能名。烈气概沉远,受任艰危之际,有柱石之质,殆御侮之臣。忠以鲠朴见亲,乘非其据,遂擅威权,生杀自已。苟非女主之世,何以全其门族?其不诛灭,抑天幸也。

列传第二十 高湖 崔逞 封懿

高湖,字大渊,勃海蓚人也。汉太傅裒之后。祖庆,慕容垂司空。父泰,吏部尚书。湖少机敏,有器度,与兄韬俱知名于时,雅为乡人崔逞所敬异。少历显职,为散骑常侍。登国十年,垂遣其太子宝来伐也,湖言于垂曰:“魏,燕之与国。彼有内难,此遣赴之;此有所求,彼无违者。和好多年,行人相继。 往求马不得,遂留其弟,曲在于此,非彼之失。政当敦修旧好,乂宁国家,而复令太子率众远伐。且魏主雄略,兵马精强,险阻艰难,备尝之矣。太子富于春秋,意果心锐,轻敌好胜,难可独行。兵凶战危,愿以深虑!”言颇切厉。垂怒,免湖官。既而宝果败于参合。宝立,乃起湖为征虏将军、燕郡太守。宝走和龙,兄弟交争,湖见其衰乱,遂率户三千归国。太祖赐爵东阿侯,加右将军,总代东诸部。世祖时,除宁西将军、凉州镇都大将,镇姑臧,甚有惠政。年七十,卒。赠镇西将军、秦州刺史,谥曰敬。有四子。

第三子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度。天安中,以功臣子召入禁中,除中散,专典秘阁。肃勤不倦,高宗深重之,拜秘书郎。谧以坟典残缺,奏请广访群书,大加缮写。由是代京图籍,莫不审正。显祖之御宁光宫也,谧恆侍讲读,拜兰台御史。寻转治书,掌摄内外,弹纠非法,当官而行,无所畏避,甚见称赏。延兴二年九月卒,时年四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徐齐济兗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叔孙氏,陈留郡君。

长子树生。性通达,重节义,交结英雄,不事生产,有识者并宗奇之。蠕蠕侵掠,高祖诏怀朔镇将、阳平王颐率众讨之。颐假树生镇远将军、都将,先驱有功。树生尚气侠,意在浮沉自适,不愿职位,辞不受赏,论者高之。居宅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伍惊恐,佥谓怪变,宅不可居。树生曰:“何往非善?”安之自若。雅好音律,常以丝竹自娱。孝昌初,北州大乱,诏发众军,广开募赏。以树生有威略,授以大都督,令率劲勇,镇捍旧蕃。二年卒,时年五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沧瀛殷定六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追封勃海王,谥曰文穆。妻韩氏,为勃海王国太妃。永熙中,后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后部羽葆鼓吹,余如故。长子即齐献武王也。

王弟琛,字永宝。天平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御史中尉、南赵郡开国公。

子叡,袭。武定末,太子庶子。

树生弟翻,字飞雀,亦以器度知名。卒于侍御中散。元象中,赠假黄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洛瀛并肆燕恆云朔十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孝宣。

子岳,武定末,侍中、太傅公、清河郡开国公。

谧长兄真,有志行。兄弟俱至孝,父亡,治丧墓次,甘露白雉降集焉。有司以闻,诏标闾里。自泾州别驾,稍迁定安太守,甚著声绩。卒,赠龙骧将军,泾州刺史。

囗带金城太守。神龟初卒。太昌元年,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相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谥曰武康。

子仁,正光中,卒于河州别驾。太昌初,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青齐济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明穆。

子贯,字小胡。永兴末,通直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尚食典御。

拔弟者兒,美容貌,膂力过人,尤善弓马。显祖时,羽林幢将。皇兴中,主仗令。高祖初,给事中,累迁散骑常侍、内侍长。坐事死。

子香,字明珍,有器尚。初除侍御史,拜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与叔徽俱使西域,还至河洲遇贼攻围,城陷见害。太昌初,赠使持节,都督冀沧二州诸军事、征东将军,冀州刺史。永熙中,重赠侍中、都督青徐光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文景。

子永乐,兴和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济州刺史、阳川县开国公。

永乐弟弼,武定中,安西将军、营州刺史、安陵县开国男。

者兒弟徽,字荣显,小字苟兒。聪敏有气干,为任城王澄所知赏。景明中,起家奉朝请。延昌中,假员外散骑常侍,使于嚈侯,西域诸国莫不敬惮之,破洛侯、乌孙并因之以献名马。还,拜冗从仆射。神龟中,迁射声校尉、左中郎将、游击将军。又假平西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使嚈哒。还至枹罕,属莫折念生反于秦陇。时河州刺史元祚为前刺史梁钊息、景进等招引念生攻河州,祚以忧死。长史元永平、治中孟宾、台使元湛共推徽行河州事,绥接有方,兵士用命。别驾乞伏世则潜通景进,徽杀之。徵兵于吐谷浑,吐谷浑率众救之。景进败,退走,奔秦州。景进寻率羌夷复来攻逼,徽遣统军六景相驰表请师,诏徽仍行河州事。久无援救,力屈城陷,为贼所害。永熙中,丧还洛阳。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相瀛沧五州诸军事、司徒公、冀州刺史,谥曰文宣。

子归义,有志烈。初除奉朝请,加威烈将军。与父徽俱使西域。还都,稍迁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西征都督,每有战功。后没于阵。太昌初,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曰孝贞。

子普,武定末,安南将军、太子左卫率。

归义弟归彦,武定末,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安喜县开国男。

真弟各拔,广昌镇将。卒,赠燕州刺史。

子猛虎,鄯善镇录事。及居丧,以至性称,遂绝宦情。

子元国,早卒。

次显国,武定末,抚军将军、汶阳男。

显国弟达,武定中,骠骑将军、行沧州事。

达弟永国,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永国弟子国,武卫将军。

各拔少子盛,天平中、侍中、太尉公、广平郡开国公。

子子瑗,武定末,兼武卫将军。

谧弟稚,字幼宁。薄骨律镇将、营州刺史。

子陀,字难拖。沃野镇长。卒,赠琅邪太守。

子雍,字景云,司徒从事。后与少子思义俱奔萧衍,卒于江南。元象初,丧还,特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定瀛沧幽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冀州刺史。

子思宗,武定末,中军将军、仪同三司、兗州刺史、上洛郡开国男。思义,特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青兗齐三州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仆射、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陀弟兴,早卒。兴子贵孙,晋州刺史。

湖弟恆,字叔宗,慕容垂钜鹿太守。太祖时,率郡降,赐爵泾县侯,加龙骧将军,仍守钜鹿。卒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惠。

子道,字始愔,袭爵。拜都牧令,迁镇南将军、相州刺史。未及之职,卒。仍以为赠,谥曰庄。

子干,字干奴。好学,宽厚有雅度。袭爵泾县侯,后例降为伯。历南青州征虏府司马、威远将军、鄯善镇远府长史。仍转汾州后军府长史、白水太守。所在以廉平著称。太昌初,卒。赠使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曰孝穆。

子侃,字伯欣,袭。除南秦州长史。卒,赠辅国将军、凉州刺史,谥曰宣。

子绍,字广祖,袭爵。兴和初,征虏将军、沧州刺史。

侃弟腾,字伏兴。卒于安东将军、光州刺史、襄城县开国公。

子陟,字祖迁。司空中郎、太尉主簿。

陟弟憬,通直郎。憬弟翙,袭父爵。

腾弟隆之,武定末,太保、尚书令、平原郡开国公。

崔逞,字叔祖,清河东武城人也,魏中尉琰之六世孙。曾祖谅,晋中书令。祖遇,仕石虎,为特进。父瑜,黄门郎。逞少好学,有文才。遭乱,孤贫,躬耕于野,而讲诵不废。慕容暐时,郡举上计掾,补著作郎。撰《燕记》。迁黄门侍郎。及苻坚并慕容暐,以为齐郡太守。坚败,司马昌明以逞为清河、平原二郡太守。为翟辽所虏,授以中书令。慕容垂灭翟钊,以为秘书监。慕容宝东走和龙,为留台吏部尚书。及慕容驎立,逞携妻子亡归太祖。张兗先称美逞,及见,礼遇甚重。拜为尚书,任以政事,录三十六曹,别给吏属,居门下省,寻除御史中丞。

太祖攻中山未克,六军乏粮,民多匿谷,问群臣以取粟方略。逞曰:“取椹可以助粮。故飞鸮食椹而改音,《诗》称其事。”太祖虽衔其侮慢,然兵既须食,乃听以椹当租。逞又曰:“可使军人及时自取,过时则落尽。”太祖怒曰:“内贼未平,兵人安可解甲仗入林野而收椹乎?是何言欤!”以中山未拔,故不加罪。天兴初,姚兴侵司马德宗襄阳戍,戍将郗恢驰使乞师于常山王遵。遵以闻。太祖诏逞与张衮为遵书以答。初,恢与遵书云:“贤兄虎步中原”,太祖以言悖君臣之体,敕逞、衮亦贬其主号以报之。逞、衮乃云“贵主”。太祖怒曰:“使汝贬其主以答,乃称贵主,何若贤兄也!”遂赐死。后司马德宗荆州刺史司马休之等数十人为桓玄所逐,皆将来奔,至陈留南,分为二辈,一奔长安,一归广固。太祖初闻休之等降,大悦,后怪其不至,诏兗州寻访。获其从者,问故,皆曰:“国家威声远被,是以休之等咸欲归阙,及闻崔逞被杀,故奔二处。”太祖深悔之。自是士人有过者,多见优容。

逞七子,二子早亡,第三子义,义弟諲,諲弟祎,祎弟严,严弟赜。逞之内徙也,终虑不免,乃使其妻张氏与四子留冀州,令归慕容德,遂奔广固。逞独与小子颐在平城。及逞之死,亦以此为谴。

颐,字泰冲。初为太子洗马,后稍迁散骑常侍,赐爵清河侯。后世祖闻刘义隆以諲为冀州刺史,乃曰:“义隆知用其兄,我岂无冀州也。”乃以颐为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又为大鸿胪,持节策拜杨难当为南秦王。奉使数返,光扬朝命,世祖善之。及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诸军取上邽,使颐齑诏于丕前喻难当奉诏。后与方士韦文秀诣王屋山造金丹,不就。真君初卒。颐五子。

长子秉,字公礼。早终,无子。

秉弟广,字公渊,袭爵。拜平东将军。子法度,早终。

广弟轨,字公则。太子中舍人、镇南司马。

轨弟穆,字公和。早终。

穆弟叡,字哲,小字男季。高祖初,以交通境外伏诛。从兄景真以子思叔继叡。

思叔,少为中书学生,迁中书博士。世宗时,历上党,钜鹿太守。自逞之死至叡之诛,三世积五十余年而在北一门尽矣。

初,三齐平,祎孙相如入国,以才学知名。举冀州秀才,早卒。相如弟彧,在《术艺传》。

逞兄适,字宁祖,亦有名于时。慕容垂尚书左丞,范阳、昌黎二郡太守。

适曾孙延寿,冀州主薄。轻财好施,甚收乡曲之誉。延寿子隆宗,简率爱友,居丧以孝闻。历位冀州别驾,兰陵、燕郡二郡太守,司空谘议参军,冀州中正,中军大将军府长史。仁信待物,出于至诚,故见重于世。卒,赠前将军、齐州刺史,谥曰孝。

子敬保,员外散骑侍郎、冀州仪同府从事中郎。卒,赠冀州刺史。

子子恆,官至征虏将军、鲁郡太守。早卒。

子恆弟子安,冠军将军、西兗州司马。

子安弟子升,开府参军。武定中,坐连元瑾事,兄弟并伏法。

封懿,字处德,勃海蓚人也。曾祖释,晋东夷校尉。父放,慕容暐吏部尚书。兄孚,慕容超太尉。懿俊伟有才气,能属文,与孚虽器行有长短,然名位略齐。仕慕容宝,位至中书令、民部尚书。宝败,归阙,除给事黄门侍郎、都坐大官、宁朔将军、章安子。太祖数引见,问以慕容旧事。懿应对疏慢,废还家。太宗初,复徵拜都坐大官,进爵为侯。泰常二年卒。懿撰《燕书》,颇行于世。

子玄之,坐与司马国璠、温楷等谋乱,伏诛。临刑,太宗谓之曰:“终不令绝汝种也,将宥尔一子。”玄之请曰:“弟虔之子磨奴,字君明,早孤,乞全其命。”乃杀玄之四子,而赦磨奴。

磨奴被刑为宦人。崔浩之诛也,世祖谓磨奴曰:“汝本应全,所以至刑者,事由浩之故。”后为中曹监,西使张掖,赐爵富城子,加建威将军、给事中。久之,出为冠军将军、怀州刺史。太和七年卒。赠平东将军、冀州刺史、勃海公,谥曰定。以族子叔念为后,高祖赐名回。

回父鉴,即慕容暐太尉弈之后也。回,皇兴初为中书学生。袭爵富城子,累迁太子家令。世宗即位,以回行华州事。回在州鞭中散大夫党智孙,为尚书左丞韦绩纠奏,免。寻除镇远将军、安州刺史。山民愿朴,父子宾旅,同寝一室。回下车,勒令别处,其俗遂改。徵为太尉长史,频行定州、徐州事。寻除后将军、汾州刺史。

肃宗初,转凉州刺史,加右将军,固辞不拜,仍授平北将军、瀛州刺史。时大乘寇乱之后,加以水潦,百姓困乏。回表求赈恤,免其兵调,州内甚赖之。又为度支尚书。寻转都官尚书、冀州大中正。荥阳郑云谄事长秋卿刘腾,货腾紫缬四百匹,得为安州刺史。除书旦出,暮往诣回,坐未定,谓回曰:“我为安州,卿知之否?彼土治生,何事为便?”回答之曰:“卿荷国宠灵,位至方伯,虽不能拔园葵,去织妇,宜思方略以济百姓,如何见造而问治生乎?封回不为商贾,何以相示?”云惭愧失色。

灵太后临朝,召百官问得失,群臣莫敢言。回对曰:“昔孔丘为司寇,十日而诛少正卯,鲁国肃然,欺巧自息。姬旦行戮,不避兄弟,周道用隆。徐偃专行仁义,其国乃灭。自古及今,未有不厉威刑而能治者。顷来颇由长吏宽怠,侵剥百姓,盗贼群起。请肃刑书,以惩未犯。”太后意纳之,而不能用。转为七兵尚书,领御史中尉。尚书右仆射元钦与从父兄丽妻崔氏奸通,回乃劾奏,时人称之。除镇东将军、冀州刺史。

肃宗末,徵为殿中尚书,频表逊职,以为右光禄大夫。庄帝初,遇害于河阴,时年七十七。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曰孝宣。

长子隆之,武定中,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安德郡开国公。

子子绘,武定中,勃海太守。

隆之弟兴之,字祖胄。经明行修,恬素清静。起家太学博士,员外郎。出为瀛冀二州平北府长史,所历有当官之誉。孝昌中卒。天平中,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寻重赠殿中尚书,谥曰文。

子孝琬,字子倩。武定末,开府中郎。

孝琬弟孝琰,秘书郎。

兴之弟延之,字祖业。天平中,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剡县开国子。

磨奴既以回为后,请于显祖,赠鉴宁远将军、沧水太守。

鉴长子琳,字彦宝。显祖末,本州表贡,拜中书博士。高祖初,大军南讨,琳参镇南军事。后为河南七州大使。还,拜中书侍郎,与侍中、南平王冯诞等议定律令,赐布帛六百匹,栗六百石,马牛各一。迁太尉长史,转司宗下大夫,有长者之称。行东兗州事。及改定百官,除司空长史。出为立忠将军、南青州刺史、兼散骑常侍、持节,西道大使。还为长兼太中大夫,转广平内史,又为光禄大夫。世宗末,除后将军、夏州刺史。徵为安东将军、光禄大夫。神龟二年卒。赠使持节、抚军将军、相州刺史。

子元称,元称弟子盛,并早卒。

子盛弟子施,武定末,沛郡太守。

琳子肃,在《文苑传》。

懿从兄子恺,字思悌,弈之孙也。父劝,慕容垂侍中、太常卿。恺,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后入代都,名出懿子玄之右,俱坐司马氏事死。恺妻,庐玄姊也。恺子伯达弃母及妻李氏南奔河表,改婚房氏。显祖末,伯达子休杰内入,祖母庐犹存,垂百岁矣,而李已死。休杰,高祖时以归国勋为河间太守,兼冀州咸阳王府谘议参军。

休杰从弟灵佑,仕刘义隆为青州治中、勃海太守。慕容白曜平三齐,灵佑率二百人诣白曜降,赐爵下密子。后除建威将军、勃海太守。卒。

子进寿,袭爵。肃宗时,为扬州治中,以失义州为刺史元志所杀。事具《志传》。

子子游,武定中,开府中兵参军。

进寿弟蚌,卒于冀州别驾。

蚌弟粲,起家荆州长流参军、司空水曹参军、殿中侍御史。累迁征东将军、广州长史。还,除光禄大夫。卒,赠卫将军、冀州刺史。

回族叔轨,字广度。沉谨好学,博通经传。与光禄大夫武邑孙惠蔚同志友善,惠蔚每推轨曰:“封生之于经义,非但章句可奇,其标明纲格,统括大归,吾所弗如者多矣。”善自修洁,仪容甚伟。或曰:“学士不事修饰,此贤何独如此?”轨闻,笑曰:“君子整其衣冠,尊其瞻视,何必蓬头垢面,然后为贤?”言者惭退。

太和中,拜著作佐郎,稍迁尚书仪曹郎中,兼员外散骑常侍。衔命高丽,高丽王云恃其偏远,称疾不亲受诏。轨正色诘之,喻以大义,云乃北面受诏。先是,契丹虏掠边民六十余口,又为高丽拥掠东归。轨具闻其状,移书徵之,云悉资给遣还。有司奏轨远使绝域,不辱朝命,权宜晓慰,边民来苏,宜加爵赏。世宗诏曰:“权宜徵口,使人常体,但光扬有称,宜赏一阶。”转考功郎中,除本郡中正。勃海太守崔休入为吏部郎,以兄考事干轨。轨曰:“法者,天下之平,不可以旧君故亏之也。”休叹其守正。轨在台中,称为儒雅。奏请遣四门博士明经学者,检试诸州学生。诏从之。寻除国子博士,加扬武将军。假通直散骑常侍,慰劳汾州山胡。

司空、清河王怿表修明堂辟雍,诏百僚集议。轨议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在国之阳,所以严父配天,听朔设教,其经构之式,盖已尚矣。故《周官·匠人职》云: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五室、九阶、四户、八窗。郑玄曰:”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之以见同制。‘然则三代明堂,其制一也。案周与夏殷,损益不同,至于明堂,因而弗革,明五室之义,得天数矣。是以郑玄又曰:“五室者,象五行也。然则九阶者,法九土;四户者,达四时;八窗者,通八风。”诚不易之大范,有国之恆式。若其上园下方以则天地,通水环宫以节观者,茅盖白盛为之质饰,赤缀白缀为之户牖,皆典籍所具载,制度之明义也。在秦之世,焚灭五典,毁黜三代,变更先圣,不依旧宪。故吕氏月令见九室之义,大戴之礼著十二堂之论。汉承秦法,亦未能改,东西二京,俱为九室。是以《黄图》,《白虎通》,蔡邕,应劭等,咸称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堂以象十二辰。夫室以祭天,堂以布政。依天而祭,故室不过五;依时布政,故堂不逾四。 州之与辰,非所可法,九与十二,其用安在?今圣朝欲尊道训民,备礼化物,宜则五室,以为永制。至如庙学之嫌,台沼之杂,袁准之徒已论正矣,遗论具在,不复须载。“

寻以本官行东郡太守。迁前军将军、行夏州事。好立条教,所在有绩。转太子仆射,迁延尉少卿,加征虏将军。卒,赠右将军、济州刺史。

初,轨深为郭祚所知,祚常谓子景尚曰:“封轨、高绰二人,并干国之才,必应远至。吾平生不妄进举,而每荐此二公,非直为国进贤,亦为汝等将来之津梁也。”其见重如此。轨既以方直自业,高绰亦以风概立名。尚书令高肇拜司徒,绰送迎往来,轨竟不诣。绰顾不见轨,乃遽归,曰:“吾一生自谓无愆规矩,今日举措,不如封生远矣。”轨以务德慎言,修身之本;奸回谗佞,世之巨害,乃为《务德》,《慎言》,《远佞》,《防奸》四戒,文多不载。

轨长子伟伯,字君良。博学有才思,弱冠除太学博士,每朝廷大议,伟伯皆预焉。雅为太保崔光、仆射游肇所知赏。太尉、清河王怿辟参军事,怿亲为《孝经解诂》,命伟伯为《难例》九条,皆发起隐漏。伟伯又讨论《礼》、《传》、《诗》、《易》疑事数十条,儒者咸称之。寻将经始明堂,广集儒学,议其制度。九五之论,久而不定。伟伯乃搜检经纬,上《明堂图说》六卷。正光末,尚书仆射萧宝夤以为关西行台郎。及宝夤为逆,伟伯乃与南平王冏潜结关中豪右韦子粲等谋举义兵。事发见杀,年三十六,时人惜之。永安中,追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瀛州刺史,听一子出身。伟伯无子,转授第三弟翼。伟伯撰《封氏本录》六卷,并诗赋碑诔杂文数十篇。

伟伯弟业,字君修。奉朝请,领殿中侍御史。早卒。

业弟翼,字君赞。美容貌,腰带十围。以兄伟伯立节之勋,除给事中。后加扬烈将军。武定初卒。

翼弟述,字君义。武定末,延尉少卿。

述弟询,字景文。尚书起部郎。

史臣曰:高敬侯才鉴明远,见机而作,身名俱劭,世载人英,天所赞也。崔逞文学器识,当年之俊,虑远忽微,俱以为祸。赜有兹休烈,厥世不延。封懿获全为幸,回乃克光家,世不乏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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