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方技下
○贺兰栖真 柴通玄 甄栖真 楚衍 僧志言 僧怀丙 许希 庞安时 钱乙僧智缘 郭天信 魏汉津 王老志 王仔昔
林灵素 皇甫坦 王克明 莎衣道人孙守荣贺兰栖真,不知何许人。为道士,自言百岁。善服气,不惮寒暑,往往不食。或时纵酒,游市廛间,能啖肉至数斤。始居嵩山紫虚观,后徙济源奉仙观,张齐贤与之善。景德二年,诏曰:“师栖身岩壑,抗志烟霞,观心众妙之门,脱屣浮云之外。朕奉希夷而为教,法清静以临民,思得有道之人,访以无为之理。久怀上士,欲觌真风,爰命使车,往申礼聘。师其暂别林谷,来仪阙庭,必副招延,无惮登涉。今遣入内内品李怀赟召师赴阙。”既至,真宗作二韵诗赐之,号宗玄大师,赉以紫服、白金、茶、帛、香、药,特蠲观之田租,度其侍者。未几,求还旧居。大中祥符三年卒,时大雪,经三日,顶犹热,人多异之。
紫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为道士于承天观。年百余岁,善辟谷长啸,唯饮酒。言唐末事,历历可听。太宗召至阙下,恳求归本观。真宗即位,屡来京师。召对,语无文饰,多以修身慎行为说。祀汾阴,召至行在,命坐,问以无为之要。所居观即唐轩游宫,有明皇诗石及所书《道德经》二碑。上作二韵诗赐之,并赉以茶、药、束帛。诏为修道院,蠲其田租,度弟子二人。明年春,通玄作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遣弟子张守元、李守一诣阙,以龟鹤为献;又召官僚士庶言生死之要。夜分,盥濯,然香庭中,望阙而坐,迟明卒。
时又召河中草泽刘巽、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巽年七十余,以经传讲授,躬耕自给。授大理评事致仕,赐绿袍、笏、银带。隐以经术为业,遇道士传辟谷炼气之法,修习颇验,居华山王刁岩逾二十年,冬夏裳衣皮裘。宁精于药术,老而不衰,常以药施人,人以金帛为报,辄拒之。景德中,万安太后不豫,驿召宁赴阙,未至而后崩。大中祥符四年,赐号正晦先生。上并作诗为赐,加以茶、药、缯帛。独隐辞赐物不受。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博涉经传,长于诗赋。一应进士举,不中第,叹曰:“劳神敝精,以追虚名,无益也。”遂弃其业,读道家书以自乐。初访道于牢山华盖先生,久之出游京师,因入建隆观为道士。周历四方。以药术济人,不取其报。祥符中,寓居晋州,性和静无所好恶,晋人爱之。以为紫极宫主。
年七十有五,遇人,或以为许元阳,语之曰:“汝风神秀异,有如李筌。虽老矣,尚可仙也。”因授炼形养元之诀,且曰:“得道如反掌,第行之惟艰,汝勉之。”栖真行之二三年,渐反童颜,攀高摄危,轻若飞举。乾兴元年秋,谓其徒曰:“此岁之暮,吾当逝矣。”即宫西北隅自甃殡室。室成,不食一月,与平居所知叙别,以十二月二日衣纸衣卧砖塌卒。人未之奇也。及岁久,形如生,众始惊,传以为尸解。
栖真自号神光子,与隐人海蟾子者以诗往还。论养生秘术,目曰《还金篇》,凡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少通四声字母,里人柳曜师事衍,里中以先生目之。衍于《九章》、《缉古》、《缀术》、《海岛》诸算经尤得其妙。明相法及《聿斯经》,善推步、阴阳、星历之数,间语休咎无不中。自陈试《宣明历》,补司天监学生,迁保章正。天圣初,造新历,众推衍明历数,授灵台郎,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崇天历。进司天监丞,入隶翰林天文。皇祐中,同造《司辰星漏历》十二卷。久之,与周琮同管勾司天监。卒,无子,有女亦善算术。
僧志言,自言姓许,寿春人。落发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事清璲.初,遂诵经勤苦,志言忽造璲,跪前愿为弟子。璲见其相貌奇古,直视不瞬,心异之,为授具戒。然动止轩昂,语笑无度,多行市里,褰裳疾趋,举指书空,伫立良久;时从屠酤游,饮啖无所择。众以为狂,璲独曰:“此异人也。”
人有欲为斋施,辄先知其至,不俟款门,指名取供。温州人林仲方自其家以摩衲来献,舟始及岸,遽来取去。仁宗每延入禁中,径登坐结趺,饭毕遽出,未尝揖也。王公士庶召即赴,然莫与交一言者。或阴卜休咎,书纸挥翰甚疾,字体遒壮,初不可晓,其后多验。仁宗春秋渐高,嗣未立,默遣内侍至言所。言所书有“十三郎”字,人莫测何谓。后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入继,众始悟。大宗正守节请书,言不顾,迫之,得“润州”字。未几,守节薨,赠丹阳郡王。见寺童义怀,抚其背曰:“德山、临济。”怀既落发,住天衣,说法,大为学者所宗,其前知多类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初尽,门扉未启,方迎佛而浴室有人声,往视,则言在焉。有具斋荐鲙者,并食之,临流而吐,化为小鲜,群泳而去。海客遇风且没,见僧操絙引舶而济。客至都下遇言,忽谓之曰:“非我,汝奈何?”客记其貌,真引舟者也。与曹州士赵棠善,后棠弃官隐居番禺。人传棠与言数以偈颂相寄,万里间辄数日而达。棠死,亦盛夏身不坏。
言将死,作颂,不可晓。已而曰:“我从古始成就,逃多国土,今南国矣。”仁宗遣内侍以真身塑像置寺中,榜曰显化禅师。其后善厚者礼之,见额上荧然有光,就视之,得舍利。
僧怀丙,真定人。巧思出天性,非学所能至也。真定构木为浮图十三级,势尤孤绝。既久而中级大柱坏,欲西北倾,他匠莫能为。怀丙度短长,别作柱,命众工维而上。已而却众工,以一介自从,闭户良久,易柱下,不闻斧凿声。
赵州洨河凿石为桥,熔铁贯其中。自唐以来相传数百年,大水不能坏。岁久,乡民多盗凿铁,桥遂欹倒,计千夫不能正。怀丙不役众工,以术正之,使复故。河中府浮梁用铁牛八维之,一牛且数万斤。后水暴涨绝梁,牵牛没于河,募能出之者。怀丙以二大舟实土,夹牛维之,用大木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转运使张焘以闻,赐紫衣。寻卒。
许希,开封人。以医为业,补翰林医学。景祐元年,仁宗不豫,侍医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冀国大长公主荐希,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间,可亟愈。”左右争以为不可,诸黄门祈以身试,试之,无所害。遂以针进,而帝疾愈。命为翰林医官,赐绯衣、银鱼及器币。希拜谢已,又西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安敢忘师乎?”乃请以所得金兴扁鹊庙。帝为筑庙于城西隅,封灵应侯。其后庙益完,学医者归趋之,因立太医局于其旁。
希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卒。著《神应针经要诀》行于世。录其子宗道至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蕲州蕲水人。儿时能读书,过目辄记。父,世医也,授以脉诀。安时曰:“是不足为也。”独取黄帝、扁鹊之脉书治之,未久,已能通其说,时出新意,辨诘不可屈,父大惊,时年犹未冠。已而病聩,乃益读《灵枢》、《太素》、《甲乙》诸秘书,凡经传百家之涉其道者,靡不通贯。尝曰:“世所谓医书,予皆见之,惟扁鹊之言深矣。盖所谓《难经》者,扁鹊寓术于其书,而言之不祥,意者使后人自求之欤!予之术盖出于此。以之视浅深,决死生,若合符节。且察脉之要,莫急于人迎、寸口。是二脉阴阳相应,如两引绳,阴阳均,则绳之大小等,故定阴阳于喉、手,配覆溢于尺、寸,寓九候于浮沉,分四温于伤寒。此皆扁鹊略开其端,而予参以《内经》诸书,考究而得其说。审而用之,顺而治之,病不得逃矣。”又欲以术告后世,故著《难经辨》数万言。观草木之性与五藏之宜,秩其职任,官其寒热,班其奇偶,以疗百疾,著《主对集》一卷。古今异宜,方术脱遗,备阴阳之变,补仲景《论》。药有后出,古所未知,今不能辨,尝试有功,不可遗也。作《本草补遗》。
为人治病,率十愈八九。踵门求诊者,为辟邸舍居之,亲视饘粥、药物,必愈而后遣;其不可为者,必实告之,不复为治。活人无数。病家持金帛来谢,不尽取也。
尝诣舒之桐城,有民家妇孕将产,七日而子不下,百术无所效。安时之弟子李百全适在傍舍,邀安时往视之。才见,即连呼不死,令其家人以汤温其腰腹,自为上下拊摩。孕者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其家惊喜,而不知所以然。安时曰:“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不复能脱,故非符药所能为。吾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既痛即缩手,所以遽生,无他术也。”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其妙如此。
有问以华佗之事者,曰:“术若是,非人所能为也。其史之妄乎!”年五十八而疾作,门人请自视脉,笑曰:“吾察之审矣。且出入息亦脉也,今胃气已绝。死矣。”遂屏却药饵。后数日,与客坐语而卒。
钱乙字仲阳,本吴越王俶支属,祖从北迁,遂为郓州人。父颖善医,然嗜酒喜游,一旦,东之海上不反。乙方三岁,母前死,姑嫁吕氏,哀而收养之,长诲之医,乃告以家世。即泣,请往迹寻,凡八九反。积数岁,遂迎父以归,时已三十年矣。乡人感慨,赋诗咏之。其事吕如事父,吕没无嗣,为收葬行服。
乙始以《颅UG方》著名,至京师视长公主女疾,授翰林医学。皇子病疭,乙进黄土汤而愈。神宗召问黄土所以愈疾状,对曰:“以土胜水,水得其平,则风自止。”帝悦,擢太医丞,赐金紫。由是公卿宗戚家延致无虚日。
广亲宗子病,诊之曰:“此可毋药而愈。”其幼在傍,指之曰:“是且暴疾惊人,后三日过午,可无恙。”其家恚,不答。明日,幼果发UH甚急,召乙治之,三日愈。问其故,曰:“火色直视,心与肝俱受邪。过午者,所用时当更也。”王子病呕泄,他医与刚剂,加喘焉。乙曰:“是本中热,脾且伤,奈何复燥之?将不得前后溲。”与之石膏汤,王不信,谢去。信宿浸剧,竟如言而效。
士病欬,面青而光,气哽哽。乙曰:“肝乘肺,此逆候也。若秋得之,可治;今春,不可治。”其人祈哀,强予药。明日,曰:“吾药再泻肝,而不少却;三补肺,而益虚;又加唇白,法当三日死。今尚能粥,当过期。”居五日而绝。
孕妇病,医言胎且坠。乙曰:“娠者五藏传养,率六旬乃更。诚能候其月,偏补之,何必坠?”已而母子皆得全。又乳妇因悸而病,既愈,目张不得瞑。乙曰:“煮郁李酒饮之使醉,即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胆,恐则气结,胆衡不下。郁李能去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能瞑矣。”饮之,果验。
乙本有羸疾,每自以意治之,而后甚,叹曰:“此所谓周痹也。入藏者死,吾其已夫。”既而曰:“吾能移之使在末。”因自制药,日夜饮之。左手足忽挛不能用,喜曰:“可矣!”所亲登东山,得茯苓大逾斗。以法啖之尽,由是虽偏废,而风骨悍坚如全人。以病免归,不复出。
乙为方不名一师,于书无不窥,不靳靳守古法。时度越纵舍,卒与法会。尤遽《本草》诸书,辨正阙误。或得异药,问之,必为言生出本末、物色、名貌差别之详,退而考之皆合。末年挛痹浸剧,知不可为,召亲戚诀别,易衣待尽,遂卒,年八十二。
僧智缘,随州人,善医。嘉祐末,召至京师,舍于相国寺。每察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诊父之脉而能道其子吉凶,所言若神,士大夫争造之。王珪与王安石在翰林,珪疑古无此,安石曰:“昔医和诊晋侯,而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乃见于其君之脉,则视父知子,亦何足怪哉!”
熙宁中,王韶谋取青唐,上言蕃族重僧,而僧结吴叱腊主部帐甚众,请智缘与俱至边。神宗召见,赐白金,遣乘传而西,遂称“经略大师”。智缘有辩口,径入蕃中,说结吴叱腊归化,而他族俞龙珂、禹藏讷令支等皆因以书款。韶颇忌恶之,言其挠边事,召还,以为右街首坐,卒。
郭天信字佑之,开封人。以技隶太史局。徽宗为端王,尝退朝,天信密遮白曰:“王当有天下。”既而即帝位,因得亲昵。不数年,至枢密都承旨、节度观察留后。其子中复为阁门通事舍人,许陪进士径试大廷,擢秘书省校书郎。未几,天信觉已甚,乞还武爵,又从之。
政和初,拜定武军节度使、祐神观使,颇与闻外朝政事。见蔡京乱国,每托天文以撼之,且云:“日中有黑子。”帝甚惧,言之不已,京由是黜。张商英方有时望,天信往往称于内朝。商英亦欲借左右游谈之助,阴与相结,使僧德洪辈道达语言。商英劝帝节俭,稍裁抑僧寺,帝始敬畏之,而近侍积不乐,间言浸润,眷日衰。京党因是告商英与天信漏泄禁中语言,天信先发端,窥伺上旨,动息必报,乃从外庭决之,无不如志。商英遂罢。御史中丞张克公复论之,诏贬天信昭化军节度副使、单州安置,命宋康年守单,几其起居。再贬行军司马,窜新州,又徒康年使广东,天信至数月,死。京已再相,犹疑天信挟术多能,死未必实,令康年选吏发棺验视焉。
魏汉津,本蜀黥卒也。自言师事唐仙人李良号“李八百”者,授以鼎乐之法。尝过三山龙门,闻水声,谓人曰:“其下必有玉。”即脱衣没水,抱石而出,果玉也。皇祐中,与房庶俱以善乐荐,时阮逸方定黍律,不获用。崇宁初犹在,朝廷方协考钟律,得召见,献乐议,言得黄帝,夏禹声为律、身为度之说。谓人主禀赋与众异,请以帝指三节三寸为度,定黄钟之律;而中指之径围,则度量权衡所自出也。又云:“声有太有少。太者,清声,阳也。天道也。少者,浊声,阴也,地道也。中声在其间,人道也。合三才之道,备阴阳奇偶,然后四序可得而调,万物可得而理。”当时以为迂怪,蔡京独神之。或言汉津本范镇之役,稍窥见其制作,而京托之于李良云。
于是请先铸九鼎,次铸帝坐大钟及二十四气钟。四年三月鼎成,赐号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成。徽宗御大庆殿受群臣朝贺,加汉津虚和冲显宝应先生,颁其乐书天下。而京之客刘昺主乐事,论太少之说为非,将议改作。既而以乐成久,易之恐动观听,遂止。汉津密为京言:“《大晟》独得古意什三四尔,他多非古说,异日当以访任宗尧。”宗尧学于汉津者也。
汉津晓阴阳数术,多奇中,尝语所知曰:“不三十年,天下乱矣。”未几死。京遂召宗尧为典乐,复欲有所建,而为田为所夺,语在《乐志》。后即铸鼎之所建宝成殿,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召而良、汉津俱配食。谥汉津为嘉晟侯。
有马贲者,出京之门,在大晟府十三年,方魏、刘、任、田异论时,依违其间,无所质正,擢至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议者咎当时名器之滥如此。
王老志,濮州临泉人。事亲以孝闻。为转运小吏,不受赂谢。遇异人于丐中,自言:“吾所谓钟离先生也。”予之丹,服之而狂。遂弃妻子,结草庐田间,时为人言休咎。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以其名闻。召至京师,馆于蔡京第。尝缄书一封至帝所,徽宗启读,乃昔岁秋中与乔、刘二妃燕好之语也。帝由是稍信之,封为洞微先生。朝士多从求书,初若不可解,后卒应者十八九,故其门如市。京虑太甚,颇以为戒;老志亦谨畏,乃奏禁绝之。尝献乾坤鉴法,命铸之。既成,谓帝与皇后他日皆有难,请时坐鉴下,思所以儆惧消变者。
明年,见其师,责以擅处富贵,乃丐归,未得请,病甚,始许其去。步行出,就居,病已失矣。归濮而死。诏赐金以葬,赠正议大夫。
初,王黼未达时,父为临泉令,问黼名位所至,即书“太平宰相”四字。旋以墨涂去之,曰:“恐泄机也。”黼败,人乃悟。
王仔昔,洪州人。始学儒,自言遇许逊,得《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出游嵩山,能道人未来事。政和中,徽宗召见,赐号冲隐处士。帝以旱祷雨,每遣小黄门持纸求仔昔画,日又至,忽篆符其上,仍细书“焚符汤沃而洗之”。黄门惧不肯受,强之,乃持去。盖帝默祝为宫妃疗赤目者,用其说一沃,立愈。进封通妙先生,居上清宝箓宫。献议九鼎神器不可藏于外。乃于禁中建圆象徽调阁以贮之。
仔昔资倨傲,又少戆,帝常待以客礼,故其遇巨阉殆若童奴,又欲群道士皆宗己。及林灵素有宠,忌之,陷以事,囚之东太一宫。旋坐言语不逊,下狱死。仔昔之得罪,宦者冯浩力最多。未死时,书示其徒曰:“上蔡遇冤人。”其后浩南窜,至上蔡被诛。
林灵素,温州人。少从浮屠学,苦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善妖幻,往来淮、泗间,丐食僧寺,僧寺苦之。
政和末,王老志、王仔昔既衰,徽宗访方士于左道录徐知常,以灵素对。既见,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佐帝君之治。”又谓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盛章、王革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童贯及诸巨阉皆为之名。贵妃刘氏方有宠,曰九华玉真安妃。帝心独喜其事,赐号通真达灵先生,赏赉无算。
建上清宝箓宫,密连禁省。天下皆建神霄万寿宫。浸浸造为青华正昼临坛,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之事,假帝诰、天书、云篆,务以欺世惑众。其说妄诞,不可究质,实无所能解。惟稍识五雷法,召呼风霆,间祷雨有小验而已。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录,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趋之。每设大斋,辄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帝设幄其侧,而灵素升高正坐,问者皆再拜以请。所言无殊异,时时杂捷给嘲诙以资媟笑。其徒美衣玉食,几二万人。遂立道学,置郎、大夫十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待制、修撰、直阁。始欲尽废释氏以逞前憾,既而改其名称冠服。
灵素益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都人称曰:“道家两府。”本与道士王允诚共为怪神,后忌其相轧,毒之死。宣和初,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乐。
灵素在京师四年,恣横愈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几察之。端本廉得其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皇甫坦,蜀之夹江人。善医术。显仁太后苦目疾,国医不能疗,诏募他医,临安守臣张偁以坦闻。高宗召见,问何以治身,坦曰:“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为则天下治。”引至慈宁殿治太后目疾,立愈。帝喜,厚赐之,一无所受。令持香祷青城山,还,复召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帝叹服,书“清静”二字以名其庵,且绘其像禁中。
荆南帅李道雅敬坦,坦岁谒道。隆兴初,道入朝,高宗、孝宗问之,皆称皇甫先生而不名。坦又善相人,尝相道中女必为天下母,后果为光宗后。
王克明字彦昭,其始饶州乐平人,后徙湖州乌程县。绍兴、乾道间名医也。初生时,母乏乳,饵以粥,遂得脾胃疾,长益甚,医以为不可治。克明自读《难经》、《素问》以求其法,刻意处药,其病乃愈。始以术行江、淮,入苏、湖,针灸尤精。诊脉有难疗者,必沉思得其要,然后予之药。病虽数证,或用一药以除其本,本除而余病自去。亦有不予药者,期以某日自安。有以为非药之过,过在某事,当随其事治之。言无不验。士大夫皆自屈与游。
魏安行妻风痿十年不起,克明施针,而步履如初。胡秉妻病气秘腹胀,号呼逾旬,克明视之。时秉家方会食,克明谓秉曰:“吾愈恭人病,使预会可乎?”以半硫圆碾生姜调乳香下之,俄起对食如平常。庐州守王安道风禁不语旬日,他医莫知所为。克明令炽炭烧地,洒药,置安道于上,须臾而苏。金使黑鹿谷过姑苏,病伤寒垂死,克明治之,明日愈。及从徐度聘金,黑鹿谷适为先排使,待克明厚甚。克明讶之,谷乃道其故,由是名闻北方。后再从吕正己使金,金接伴使忽被危疾,克明立起之,却其谢。张子盖救海州,战士大疫,克明时在军中,全活者几万人。子盖上其功,克明力辞之。
克明颇知书,好侠尚义,常数千里赴人之急。初试礼部中选,累任医官。王炎宣抚四川,辟克明,不就。炎怒,劾克明避事,坐贬秩。后迁至额内翰林医痊局,赐金紫。绍兴五年卒,年六十七。
莎衣道人,姓何氏,淮阳军朐山人。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道人避乱渡江,尝举进士不中。绍兴末,来平江。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衣白礻间,昼丐食于市,夜止天庆观。久之,衣益敝,以莎缉之。尝游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人无贵贱,问休咎,罔不奇中。会有瘵者乞医,命持一草去,旬日而愈。众翕然传莎草可以愈疾,求而不得者,或遂不起,由是远近异之。
孝宗一夕梦莎衣人跣哭来吊者,讯之曰:“苏人也。”诘其故,不肯言。帝寤,以语内侍。会后及太子薨,帝哀泣,内侍进前勉释,并道前梦。帝乃矍然,因遣使召之,不至。帝念恢复大计,累岁未有所属,后位虚且久,乃焚香默言:“何诚能仙顾,必知朕意。”遂遣中官致贽,不言所以。道人见之掉首,吴音曰:“有中国即有外夷;有日即有月,不须问。”趣之去。使者归奏,帝甚异之,遂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观中,赐衣数袭,皆不受。好事者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众日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
帝岁命内侍即其居设十道斋,合云水之士,施予优普。一岁,偶逾期,众咸讶而请,道人亟起于卧,摇手瞬目而招之曰:“亟来,亟来!”是日内侍至平望,众益服其神。光宗即位,召之,又不至。庆元六年卒。
孙守荣,临安富阳人。生七岁,病瞽。遇异人教以风角、鸟占之术,其法以音律推五数,播五行,测度万物始终盛衰之理。凡问者,一语顷,辄知休咎。守荣既悟,异人授以铁笛,遂去不复见。守荣因号富春子,吹笛市中,人初不异也。然其术率验。
宝庆间,游吴兴,闻谯楼鼓角声,惊曰:“旦夕且有变,土人当有典郡者。”见王元春,即贺之曰:“作乡郡者,必君也。”元春初不之信。越两月,潘丙作乱,元春以告变功,果典郡。自是富春子之名大显,贵人争延致之。
淮南帅李曾伯荐诸朝。既至,谒丞相史嵩之,阍者以昼寝辞。守荣曰:“丞相方钓鱼园池,何得云尔。”阍者惊异,入白丞相,丞相一见,颇喜之。自是数出入相府。一日,庭鹊噪,令占之,曰:“来日晡时,当有宝物至。”明日,李全果以玉柱斧为贡。嵩之又尝得李全檄藏袖中,询其事,守荣曰:“此李全诈假布囊二十万尔。”剥封,果如其说。
士大夫咸询履历,守荣不尽答。私谓所知曰:“吾以音推诸朝绅,互有赢缩,宋禄其殆终乎!”后为嵩之所忌,诬以他罪,贬死远郡。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杜审琦 弟审琼 审肇 审进 从子彦圭 彦钧 孙守元 曾孙惟序 贺令图杨重进 附 王继勋 刘知信 子承宗
刘文裕 刘美 子从德 从广 孙永年 马季良 附 郭崇仁 杨景宗 符惟忠 柴宗庆 张尧佐
自西汉有外戚之祸,历代鉴之,崇爵厚禄,不畀事权,然而一失其驭,犹有肺附之变焉。宋法待外戚厚,其间有文武才谞,皆擢而用之;怙势犯法,绳以重刑,亦不少贷。仁、英、哲三朝,母后临朝听政,而终无外家干政之患,将法度之严,体统之正,有以防闲其过欤?抑母后之贤,自有以制其戚里欤?作《外戚传》。
杜审琦,定州安喜人,昭宪皇太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审琦最长,其次审玉,次审琼,次审肇,次审进。世居常山,以积善闻。审琦仕后唐,为义军指挥使,天成二年卒,年三十五,审玉前一年卒,年二十二。太祖开国,赠审琦左神武军大将军,以其子彦超为西京作坊使。彦超卒,赠左领军卫大将军。
审琼,建隆初,授检校国子祭酒。二年,拜左领军卫将军。三年,与其弟审肇、审进皆召赴阙。审琼改左龙武军大将军,迁右卫大将军。乾德初,领富州刺史。三年,以本官权判右金吾街仗事。四年春,步军帅王继勋坐事,诏审琼兼点检侍卫步军司事。是秋,卒,年七十。太祖为废朝三日,发哀成服,赠太保、宁国军节度使,谥恭僖。
审琼性醇质,在公畏慎,宿卫勤谨,徼巡京邑,里闬清肃,人皆称之。景德三年春,加赠审琼太傅,妻吴氏陈留郡太夫人。是秋,改葬陪陵,又赠审琼太师、中书令。子彦圭。
审肇,建隆三年,起家授左武卫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致仕,赐第于京师。乾德初,领潍州剌史。开宝二年,改左卫上将军,仍致仕。三年,起为右骁卫上将军,俄出知澶州,太祖以审肇未尝历郡务,乃命司封郎中姚恕通判州事,以左右之。未几,河大决,东汇于郓、濮数郡,民田罹水害。太祖怒其不即时上言,遣使案鞫,遂论恕弃市,审肇免官归私第。俄复旧官,令致仕,特以潍州刺史月奉优给之。七年,卒,年七十二。太祖废朝二日,素服发哀,赠太保、昭信军节度,谥温肃,遣中使护丧事。景德三年,加赠太傅,妻刘氏东海郡太夫人。子彦遵,至南作坊使。
审进,建隆三年,起家授右神武大将军,改右羽林大将军。乾德元年,领贺州刺史。二年,知陕州。三年,就改保义军节度观察留后。五年,加本军节度。太祖郊祀西洛,审进来朝,颁赉甚厚。太宗嗣位,加检校太傅。太平兴国二年,会许昌裔刺虢州,捃拾使州阙失事上诉,诏右拾遗李干鞫之。干因上言,请支郡不复隶藩镇,皆得专达,从之。
三年秋,以审进妻卒,废朝。十一月郊礼毕,加检校太尉。四年,上亲征河东,审进与岚州团练使周承晋、德州刺史孙方进、成州刺史慕容福起皆上言愿率所部击太原。上以审进耆年,不许。五年,来朝。是岁,契丹寇边,出师捍御。上幸大名劳军,留审进警巡,都邑肃然。六年,复归陕,亲王宴饯,供帐甚盛。其年,就加检校太师。九年夏,上以审进年高,不当烦以剧务,授右卫上将军,奉给如故。
雍熙四年,复授静江军节度。端拱元年,上亲耕籍田,审进预其礼,恩赐弥渥,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卒,年七十九。上趣驾临丧,哭之恸,废朝三日,设次成服,亲王公主以下并诣其第举哀。赠中书令,谥恭惠。
审进镇陕二十余年,劝农敦本,民庶便之。虽居位节制,无骄矜之色,人推其醇厚。景德三年,追封京兆郡王,妻赵氏南阳郡太夫人。后赠尚书令。子彦钧、彦彬。彦彬至礼宾副使而卒。
彦圭,起家六宅副使,迁翰林使。开宝五年,领信州剌史。六年,改领饶州团练使,俄加领本州防御使。从征太原,与曹翰、孙继业攻城西面。北征班师,命彦圭与孟玄喆、药可琼、赵延进率兵屯中山,坐市竹木矫制免算,责授洛苑使、饶州剌史,裁数日,牵复。余年,迁沙州观察使,出知定州。
雍熙中北伐,命副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部署。彦圭不容军士晡食,设阵不整,以致亡失,坐左迁均州团练副使。雍熙二年,卒于贬所,年五十九,赠归义军节度。景德三年春,加赠中书令。是秋,又赠太师。子守元。
彦钧,起家补供奉官,累迁崇仪使。端拱初,加庄宅使,领罗州刺史。淳化四年,特置昭宣使,以彦钧洎王延德、王继恩为之。未几,加领恩州防御使。西鄙用兵,命为永兴军驻泊钤辖。真宗嗣位,改领颍州防御使,出知河中府,占谢便坐,求解内使之职,可之。历知邠、庆、延、凤四州。景德中,为天雄军副都部署。车驾驻澶渊,为驾前东面贝冀路副都部署。契丹骑兵攻月城,彦钧率兵击走之,以劳优加封邑。召还,再任河中。
彦钧由戚里进,保位而已。会有言政事不举者,徙西京水南北都巡检使。大中祥符五年,复知莫州。马知节为颍州防御使,彦钧换秦州。九年,拜密州观察使,出为并代副都部署。天禧元年,卒,赠安化军节度。录其子赞文为供奉官,赞宁为殿直,孙宗寿为三班奉职。
守元,开宝中,补左班殿直,得侍便殿,带御器械,迁供奉官、莫州监军。契丹入边,与州将固守城壁,出兵邀击,获生口羊马,以功加崇仪副使。未几,改正使秩。历如京、洛苑使。至道三年,领梧州剌史,连为并代、镇定、高阳关钤辖。大中祥符二年,副赵稹使契丹,复涖镇定。顷之属疾,诏遣其子殿直惟庆挟太医乘驿诊候,既至而卒,年五十八。
惟序字舜功,自三班奉职累迁知惠州、莫州,以供备库使为梓夔路钤辖,徙环庆路,知邠州,又权庆州。会任福败,以骑兵数千由怀安路破贼三砦,斩首数百级,获牛马千计。以功领忠州刺史,为泾原钤辖,敕巡警边州。
久之,改六宅使、知雄州。时契丹勒兵燕、蓟间,遣使求割地。未至,而惟序购得其草,先以闻。徙知沧州,又徙定州。再迁东上阁门使、知泾州。改四方馆使、知瀛州,复知沧州。入朝,为祁州团练使,出知恩州,徙大名府路总管,改乾州团练使,卒。
贺令图,开封陈留人。父怀浦,孝惠皇后兄也,仕军中为散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出为岳州刺史,领兵屯三交。雍熙三年,从杨业北征,死于阵。
令图少谨愿,隶太宗左右,洎即位,补供奉官,改绫锦副使、知莫州,迁崇仪使、知雄州。雍熙二年,领平州剌史,充幽州行营壕砦使,以所部下固安、新城两县,克涿州。会父战死,起家为六宅使,领本州团练使,护瀛州屯兵。
先是,令图握兵边郡十余年,恃藩邸旧恩,每岁入奏事,多言边塞利害,及幽蓟可取之状。上信之,故有岐沟之举。既而师败,议者皆咎其贪功生事。
令图轻而无谋,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使谍绐令图曰:“我获罪本国,旦夕愿归南朝,无路自拔,幸君侯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私遗以重锦十两。是年十二月,于越率众入寇,大将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令图为先锋,被围数重。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尝为所绐,意其来降而终获大功,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床骂曰:“汝常好经度边事,乃今送死来邪!”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
令图与其父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陷焉。令图时年三十九。是役也,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
重进,太原人。少有膂力,周祖镇大名,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卫士。宋初,累迁至内殿直都虞候。太平兴国初,改龙卫军都校,领徐州剌史。从征太原,出为莱州剌史。随曹彬北征,为右厢排阵使,改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会契丹兵至,与之力战,遂没于阵。年六十五。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建隆二年,加领恩州团练使,又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寻领永州防御使。四年,收复湖南,改领彭州防御使。是秋,将讨西蜀,命继勋戒期,将大阅。继勋素与大校马仁瑀不协,阴勒部下市白梃,将以相图。太祖知之,为出仁瑀密州。俄迁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
继勋所为多不法。会新募兵千余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谓继勋曰:“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也。”继勋不能谕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扰。上闻大惊,遣捕斩百余人,人情始定。时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
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继勋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手所杀婢百余人。乃斩继勋洛阳市,及为强市子女者女侩八人、男子三人。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洛民称快。
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真宗闻而悯之,授惟德汝州司士参军。
刘知信字至诚,邢州人。父迁,晋天福末凤翔帐前军使,改滑州奉国军校,从骁将皇甫晖御边有功,早卒。母即昭宪太后之妹也,乾德初,封京兆郡太君,六年,进本郡太夫人,开宝三年十月卒。太祖废朝发哀,追封齐国太夫人,陪葬安陵,赠迁太保。
知信三岁而孤,宣祖怜其敏慧。建隆三年,起家授供奉官,丁内艰,转六宅副使。开宝五年,迁军器库使,掌武德司。六年,领锦州刺史。属郊祀西洛,为行宫使,驻洛中,又为西京武德、皇城、宫苑等使。车驾出郊,又充大内留守。
太宗即位,进领本州团练使,拜武德使。从征河东,又为行宫使。太平兴国五年,坐遣亲信市竹木于秦、陇,矫制免所过算缗,入官多取其直,左授军器库使,领锦州刺史,俄复为武德使。会改武德为皇城司,即为皇城使。七年,坐秦王廷美事,改右卫将军。是秋,出为静难军节度行军司马。九年,起为左卫将军,领营州刺史。
雍熙初,改左神武军将军,寻领檀州团练使,护屯兵于镇州。会大举北伐,与六宅使符昭寿为押阵都监。师还,诸将失道,知信独整所部以归。俄知定州兼兵马钤辖,押大阵右偏。一日,宴犒将士,契丹骑乘间至,知信不介而出,追之数十里,斩获甚众,以功就拜邕州观察使。四年,召入,改并州路副都部署。端拱中,代还,知杭州。淳化四年,又知天雄军府。太宗崩,充修奉永熙陵部署。咸平初,拜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永平军府。契丹犯边,复知天雄军。真宗北巡,充驾前副都部署,历知河阳、升州。景德元年,车驾幸澶渊,命为东京都巡检使,复知定州。二年,以疾求还京,至镇州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太尉、天平军节度。
知信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虽无显赫称,亦以循谨闻于时。子承宗、承渥。
承宗,幼善射,兼习书数,以荫补殿直,寄班祗候。咸平初,转供奉官、镇、定、高阳关三路承受公事,还,掌军器库。会真宗临幸,见其整肃,面授阁门祗候。知信卒,转内殿崇班。未几,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大中祥符初,就加内殿承制,历如京、文思二副使,徙河东缘边安抚,又知保州。俄拜东染院使、知定州。副薛映使契丹,使还,归本任,又兼镇定路兵马钤辖,俄改宫苑使、知雄州、河北缘边安抚使。在郡有治迹,诏书嘉奖,召归,时灵昌决河初塞,择守臣,以承宗为皇城使、知滑州。未几,复代还。
会西边言吐蕃唃斯啰作文法,颇为边患。命副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为鄜延、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秦州路巡抚使,诏令尧咨等所至军州犒官吏将校,谘访民间利害、郡官使臣能否功过以闻。或有陈诉屈抑,经转运、提点司区断不当,即按鞫诣实,杖以下依法区理,徒以上驿闻,仍取系囚躬亲录问,催促论决。既行,就命尧咨知秦州,承宗为西上阁门使,充钤辖。乾兴初,进东上阁门使,徒鄜延都钤辖而卒。中使护柩至京师,赐以葬地。
承渥荫补殿直,累任使,喜为条奏,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承宗子永钊,右侍禁、阁门祗候。
刘文裕,字以宁,保州保塞人。祖正,晋幽州营田使兼平州刺史。父审奇,武牢关使。简穆皇后即文裕祖姑也。审奇三子,长文远,建隆中为供奉官,与并人战万善而没。次即文裕,开宝四年,起家补殿直。八年,权管云骑员僚直,预讨江南,中弩矢,神色自若。太宗在藩邸,多得亲接。太平兴国二年,擢为内弓箭库副使,特封其母张氏清河县太君,出为秦、陇巡检。
有李飞雄者,太保致仕鏻之孙,秦州节度判官若愚之子。性凶险,不为其家所容,常往来京师、魏博间,与无赖恶少游处,纵酒蒲博为务。以其父故,尽知秦州仓库所积,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又有妻父张季英为凤翔盩厔尉,飞雄自京师往省之,因乘季英马诈为使者,夜抵厩置呼卒索马。卒秉炬出迎,飞雄以私市马缨示之,卒不能辨,即授以马。一卒乘一马前导,以巡边为名,因矫诏率巡驿殿直姚承遂,至陇州率监军供奉官王守定,至吴山县率县尉卢赞,皆从行。先是,秦州内属,羌人为寇,朝廷遣周承瑨、田仁朗、王侁、梁崇赞、韦韬、马知节及文裕领兵屯清水县,飞雄至,称制尽缚之。承瑨等见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号泣求诏书,飞雄叱之曰:“我受密旨,以若辈逗挠不用命,令尽诛。汝岂不闻封州杀李鹤邪?诏书汝岂得见!”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封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即诛之。故飞雄引以为言。将械承瑨等诣秦州戮之,因据城叛,遂驱承瑨等行。
初,飞雄诈宣制时,自言我上南府时亲吏,文裕因哀告飞雄曰:“我亦尝依晋邸,使者岂不营救之乎?”飞雄低语谓文裕曰:“尔能与我同富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即命左右释文裕缚。文裕策马前附耳语仁朗,仁朗佯坠马,若卒中风眩状。飞雄共前视之,又释其缚。仁朗奋起搏飞雄,与文裕共擒之。飞雄尚呼云:“田仁郎等谋反杀使者。”送秦州狱鞫得实,飞雄、承遂、守定、赞坐要斩,夷飞雄家。捕先与飞雄善者何大举等数辈,悉弃市,厩置卒亦夷其族。因下诏:中外臣庶之家,子弟或有乖检,甚为乡党所知,虽加戒勖曾不悛改者,并许本家尊长具名闻,州县遣吏锢送阙下,当配隶诸处。敢有藏匿不以名闻者,异时丑状彰露,期功以上悉以其罪罪之。
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控石岭关。六年,领儒州刺史。明年,为高阳关都监。会契丹万余骑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李继迁率折遇乜寇边,初诏田仁朗与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裕代仁朗。继迁等遁去。
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余,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裕还。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授其弟文质殿直。逾月,文裕迁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端拱元年,卒于屯所,年四十五。上甚悼惜,赠宁远军节度,命中使护丧归葬京师。弟文暠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文质至内园使、连州刺史。
刘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州防御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国军节度兼侍中。大中祥符五年,德妃正位中宫,又赠维岳忠正军节度、检校太傅,延庆彰德军节度、检校太尉,通永兴军节度兼中书令,追封曾祖母宋氏吴国太夫人,祖母河南县君元氏许国太夫人,母庞氏徐国太夫人。初,通之卒,窆京城西。天禧二年,诏赠太师、尚书令,谥武懿,七月,遣升王府谘议参军张士逊具卤簿鼓吹,改葬于祥符邓公原。皇后亲临奠,真宗御制祭文置灵坐右。
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之,自余保无他患。”上意乃解。归朝,充阁门祗候。
大中祥符二年,护屯兵于汉州,历迁供奉官,徒嘉州。士卒有病皆给医药,亲察视抚循之。召还,改内殿崇班,提点在京仓场、东西八作司,以举职闻,迁洛苑副使。八年,预修大内,以劳改南作坊使、同勾当皇城司。天禧初,迁洛苑使,领勤州刺史,与周怀政联职。怀政奸恣,美未尝阿附,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亲从卒侦逻者多不时更易,美按籍分番次均使焉。上屡欲委之兵柄,以皇后恳让故,中辍者数四。三年,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御使,改侍卫马军都虞候。五年,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卒,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太尉、昭德军节度,录其子从德供备库使,从广内殿崇班,旁亲迁补者数人,追封美亡妻宋氏河内郡夫人。
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中。天圣二年,郊祀,加赠维岳彰信军节度兼中书令,延庆镇安军节度兼中书令,通郑王,宋氏楚国太夫人,元氏韩国太夫人,庞氏魏国太夫人。五年,再郊,又赠维岳天平军节度、中书令兼尚书令,延庆彰化军节度、许国公,通开府仪同三司、魏王,宋氏安国太夫人,元氏齐国太夫人,庞氏晋国太夫人,从德和州刺史,从广内殿承制。有龚知进者,即通之友婿也,亦赠卫尉卿,其妻追封南安郡君。
从德字复本,父美卒,年十四,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恩宠无比。其在卫州,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从广字景元,少出入禁中,侍仁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女。为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赵元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扞患疆埸,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
从广自为防御使十年不迁,特拜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饬,然喜交士大夫,时颇称之。
永年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余人,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永兴军路总管。
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昪报使。契丹以未得志,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之,契丹惊以为神。
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给,欢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罪,斩为首二人,余不敢动。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御使,皆为言者所论而寝。
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事?”乃不敢复言。帝尝问御戎策,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
英宗立,迁沂州防御使,复知代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贼以献,不许。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马季良字元之,开封府尉氏人。家本茶商,娶刘美女。初补越州上虞尉,改秘书省校书郎,知明州鄞县,入为刑部详覆官。太后临朝,迁光禄寺丞。顷之,擢秘阁校理、同判太常礼院,再迁太子中允、判三司度支勾院,以太常丞、直史馆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擢龙图阁待制。三丞充近职,非故事也。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直学士、同知审官院。刘从德卒,遗表季良迁二官,辞不就,而请以其子直方为馆阁读书。
会江南旱,出为安抚使,再迁兵部郎中。太后崩,换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徼幸得官,降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开封府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岁余,徙寿州,致仕,还京师卒。
季良因缘以进,无他行能,在礼院尝建言,摄祠事官致斋三日无供帐饮食,非所以重祠事也。自是翰林、仪鸾司供帐,大官给食于祠所云。
郭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穆皇后弟也,淳化四年,补左班殿直,迁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契丹入寇,赍密诏谕河北诸将,还奏称旨,累迁崇仪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章穆崩,特除庄宅使、康州刺史,再迁宫苑使、昭州团练使。丁母忧,起复云麾将军,拜解州团练使,改蔡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以疾落军职,改磁州防御使。卒,赠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
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知相、卫二州,皆辞不行,盖性慎静,不乐外官也。
杨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父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管。
章惠崩,迁成州防御使,坐入临皇仪殿被酒欢噪,出为兖州总管,改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以官属礼饬戒之,而景宗肆志不悛,遂以不法奏。贬齐州都监,徒卫州,又徒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郡不可予也。”乃复以为建宁军留后、提举四园苑,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符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职,后擢阁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司。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米数不足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
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之。
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害民田,惟忠自宋楼镇碾湾、横陇村置二斗门杀水势,以接郑河、圭河,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阁门副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使,迁阁门使,至武强县,疽发背卒。赠客省使、眉州防御使。
柴宗庆,字天祐,大名人。祖禹锡,镇宁军节度使。父宗亮,太子中舍。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升其行为禹锡子,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领恩州刺史。禹锡卒,真拜康州防御使,改复州。
旧制,诸公主宅皆杂买务市物,宗庆遣家僮自外州市炭,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之,复市于务中。自是诏杂买务罢公主宅所市物。从祀汾阴,为行宫四面都巡检,进泉州管内观察使。又自言陕西市材木至京师,求蠲所过税。真宗曰:“向谕汝毋私贩以夺民利,今复尔邪!”既而河东提点刑狱劾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贷不问。授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历拜彰德军节度使。
仁宗即位,徙静难军,又徙永清、彰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节武成军,出知澶州,未行,改陕州、潞州。后判郑州,以纵部曲扰民,召还奉朝请,岁减公用钱四百万。久之,出判济州,用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留不遣,尽停本使公使钱。卒,赠中书令,谥曰荣密。主累封楚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
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其女尚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晚上积奉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过云。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余人。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脩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剚敞,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之。召还,徒镇天平军。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 外戚中
○王贻永 李昭亮 李用和 子璋 玮 珣 李遵勖 子端懿 端愿 端悫 端愿子评 曹佾 从弟偕 子评 诱 高遵裕
弟遵惠 从侄士林 士林 子公纪 公纪子世则向传范 从侄经 综 经子宗回 宗良 张敦礼 任泽
王贻永字季长,溥之孙也。性清慎寡言,颇通书,不好声技。初生十余岁时,其舅魏咸信见而奇之,曰:“后当类我。”
咸平中,尚郑国公主,授右卫将军、驸马都尉。从封泰山,领高州刺史,再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奖州团练使。求外补,得知单州。真宗戒之曰:“和众静治,卿所当先也。”真拜洺州团练使、徙徐州。河决滑州,徐大水,贻永作堤城南以御之。改卫州团练使,进怀州防御使,知澶、定二州,徙成德军。
会有告曹讷变者,贻永奏治之。迁耀州观察使,复知澶州。历彰化、武定军节度使观察留后,拜安德军节度使。出知天雄军,徙保宁军节度使、知郓州。州自咸平中徙城,而故治为通衢,介梁山,春夏多水患,贻永相度地势,为筑东西道三十余里,民便之。复徙定州,又徙成德军。擢同知枢密院事,改副使,加宣徽南院使,进枢密院使。久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遂加兼侍中。
徙节镇海,以疾求罢,手诏抚谕,遣上医诊视。帝临问,颁尚方珍药,手取糜粥食之。贻永自言宠禄过盛,愿罢枢筦,解使相还第。帝冀其愈也,乃听罢侍中,徙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使如故。疾稍间,入见,命其子道卿掖登垂拱殿。仍赐五日一朝,遇朝参起居,许休于殿侧。至和初,复以疾辞,拜尚书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景灵宫使。卒,赠太师、中书令,谥康靖。
当时无外姻辅政者,贻永能远权势,在枢密十五年,迄无过失,人称其谦静。
子道卿,西上阁门使。
李昭亮,字晦之,明德太后兄继隆子也。四岁,补东头供奉官,许出入禁中。继隆北征契丹,遣昭亮持诏军中。问方略及营阵众寡之势,昭亮年虽少,还奏称旨。累迁西上阁门使。出为潞州兵马钤辖,徙领麟府路军马事,寻为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三司衙司。军士有逃死而冒请官廪者数百人,昭亮按发之。领高州刺史,知代州。以四方馆使复领麟府路军马事。迁引进使,领贺州团练使。历知瀛定二州、成州团练使、宁州防御使、延州观察使、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擢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徙永兴路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抚招讨副使。未几,守代州,再徙真定路都总管。
保州兵叛,杀官吏,诏遣王果招降之,叛者乘埤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于是遣昭亮,昭亮从轻骑数十人,不持甲盾弓矢,叩城门呼城上曰:“尔辈第来降,我保其无虞也。不尔,几无噍类矣。”卒稍稍缒城下。明日,相率开城门降。改淮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复知定州,敕使存劳,赐黄金三百两,给节度使奉,以褒其功。都转运使欧阳修言:“昭亮入保州,以叛卒女口分隶诸军,有辄私入其家者。”置不问。
明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代李用和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时承平久,将士多因循乐纵弛。昭亮本将家子,虽以恩泽进,然习军中事,既统宿卫,政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蒲博争胜负,彻屋椽相击,士皆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主者,诸军为之股忄栗。帝祠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会赦,当释去,昭亮曰:“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顿肃。
以宣徽北院使判河阳,徙延州。以南院使判澶州,徙并州、成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宗以涂金纹罗书曰:“李昭亮亲贤勋旧。”命其子惟贤持以赐。徙定州,改天平、彰信、泰宁军节度使。在定州数言老疾不任边事,愿还京师,乃以为景灵宫使,又改昭德军节度使。卒,赠中书令,谥良僖。
昭亮为人和易,练习近事,于吏治颇通敏,善委任僚佐,以故数更藩镇无他过。昭亮妻早亡,内嬖三妾迭预家政,莫能制也。
子惟贤,字宝臣,以父荫为三班奉职,后为阁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迁西上阁门使,寻领高州刺史、知莫州,州仓粟陈腐,戍兵大噪,弗肯受,州人皆恐,惟贤驰往谕曰:“边兵众则积粟多,廪数多且积久,能无陈腐乎?欲尽取新,则陈者何所归?”遂斩首恶一人,流十人,军中帖然。召还,提举诸司库务,领荣州团练使、知冀州。会迁补禁军,自隶籍后犯赃污者皆绌为下军,惟贤曰:“武士何可责以廉节?且抵罪在昔,今不可以新令绳之。”帝为更其制,徙恩州,后迁四方馆使,卒。惟贤善宣辞令,习朝仪,仁宗颇爱之。
李用和,字审礼,章懿皇太后弟也。少穷困,居京师凿纸钱为业,刘美求用和于民间,奏为三班奉职。累迁右侍禁、阁门祗候、权提点在京仓草场、考城县兵马都监。
太后崩,诏赴丧。既葬,迁礼宾副使,领八作司。迁礼宾使,同领皇城司。迁崇仪使、贺州刺史。改葬太后于永安,领捧日、天武兵护梓宫。
明年春,又诏乘传行太后陵。还,授宁州刺史。历迁泽州团练、庆州防御、鄜州观察使。既而擢殿前都虞候、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未行,拜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改真定府、定州路。旧制,刺史以上所赐公使钱得私入,而用和悉用为军费。历侍卫亲军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拜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以老乞罢军职,拜宣徽北院使。逾月,改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以疾告,仁宗临问,赐银饰肩舆,进兼侍中。
初,未有居第,诏寓馆芳林园,用和固辞,又假以惠宁坊之官第。病革,帝入见卧内,擢其次子珣为阁门使,赐所居第,并日给官舍僦钱五千。既卒,帝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辍朝五日,制服禁中,谥恭僖,帝撰神道碑,书曰“亲贤之碑”。其妻卒,亦辍朝成服。
初,仁宗以太后不逮养,故外家褒宠特厚。用和列位将相,能小心静默,推远权势,论者以此称之。子璋。
璋字公明,以章懿皇后恩,补三班借职,积官为天平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澶州。护塞商胡,会河涨,讹言水且至,璋据厅事自若,人心乃安,河亦不溢。徙曹州观察使,累迁武胜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仁宗书“忠孝李璋”字并秘书赐之。宴近臣群玉殿,酒半,命大盏二,饮韩琦及璋,如有所属。帝崩,执政欲增京城甲士,璋曰:“例出累代,不宜辄易。”时禁卫相告乾兴故事,内给食物中有金,既而果赐食,众视食中,璋曰:“天子未临政已优赏,汝何功复云云,敢喧者斩!”众乃定。
以武成军节度使知郓州。京东盗白日杀县令,略人道中,璋信赏罚擒捕,盗为衰止。岁大雨水,竞以船筏邀利,多溺死者,璋一切籍之,约所胜载如黄河法。发卒城州西关,调夫修路数十里,夹道植柳,人指为“李公柳”。知邓州,坐失举,改节振武军,知郢州。还朝,道卒,年五十三。赠太尉,谥曰良惠。弟玮、珣。
玮,选尚兖国公主,积官濮州团练使。以朴陋与主不协,所生母又忤主意,主入诉禁中,玮皇恐自劾,坐罚金。后数年,终不协,主还宫。玮自安州观察使降建州,落驸马都尉,知卫州。未几,主徙封岐国,复玮都尉。主薨,以奉主亡状,贬郴州团练使、陈州安置。遇赦还京师,至建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卒。哲宗临奠,哭之,赠太师、中书令。
珣字公粹,以荫为阁门祗候。时兄璋为阁门副使,珣又求通事舍人,仁宗曰:“爵赏所以与天下共也,傥尽用亲戚,何以待勋旧乎?”后一年乃命之。
车驾视用和疾,自西上阁门副使累迁均州防御使,知相州,赐御制诗、飞白字宠其行。未几,迁相州观察使。时刘永年亦同除官,知制诰杨畋以为不可开侥幸之门,诏他舍人草制,御史范镇复论之,命遂寝。
使契丹,预钓鱼会,获多。契丹遗以金器,使还,悉上之,更赐黄金及“李珣忠孝”字。
熙宁中,迁宣州观察使、知颍州,哲宗初,进泰宁军留后,提举万寿观。故事,正任遇覃恩止移镇,唯宗室乃迁官。至是,珣与李端悫皆特迁,戚里一覃恩迁官自此始。复知相州,卒,年七十四。
李遵勖字公武,崇矩孙,继昌子也。生数岁,相者曰:“是当以姻戚贵。”少学骑射,驰冰雪间,马逸,坠崖下,众以为死,遵勖徐起,亡恙也。
及长,好为文词,举进士。大中祥符间,召对便殿,尚万寿长公主。初名勖,帝益“遵”字,升其行为崇矩子。授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赐第永宁里。主下嫁,而所居堂甃或瓦甓多为鸾凤状,遵勖令UI去;主服有龙饰,悉屏藏之,帝叹喜。
领澄州刺史,坐私主乳母,谪均州团练使,徙蔡州。逾年,起为太子左卫率府副率,复左龙武军将军,领宏州团练使,真拜康州团练使,给观察使禄。时继昌官刺史,遵勖请班其下,许之。后继昌守泾州,暴感风眩,遵勖驰省不俟命,帝遣使令乘驿赴之。既还,上表自劾,帝使辅臣慰谕之。
迁泽州防御使,又迁宣州观察使。求补郡自试,出知澶州,赐宴长春殿。在郡,会河水溢,将坏浮梁,遵勖督工徒,七日而堤成。迁昭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拜宁国军节度使,徙镇国军、知许州。水军多不练习而隶籍,遵勖命部校按劾,拔去十七八。复以疾请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诏不许。
初,天圣间,章献太后屏左右问曰:“人有何言?”遵勖不答。太后固问之,遵勖曰:“臣无他闻,但人言天子既冠,太后宜以时还政。”太后曰:“我非恋此,但帝少,内侍多,恐未能制之也。”尝上三说五事以论时政。晋国夫人林氏,以太后乳母,多干预国事,太后崩,遵勖密请置之别院,出入伺察之,以厌服众论。其补助居多类此。
所居第园池冠京城。嗜奇石,募人载送,有自千里至者。构堂引水,环以佳木,延一时名士大夫与宴乐。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之墓,恸哭而返。又与刘筠相友善,筠卒,存恤其家。通释氏学,将死,与浮图楚圆为偈颂。卒,赠中书令,谥曰和文。有《间宴集》二十卷,《外馆芳题》七卷。子端懿。
端懿字元伯,性和厚,喜问学,颇通阴阳、医术、星经、地理之学。七岁,授如京副使。侍真宗东宫,尤所亲爱,尝解方玉带赐之。稍长,出入宫禁如家人。
七迁济州防御使,为群牧副使。杜衍为枢密,择外戚子弟试外官,乃以端懿知冀州。为政循法度,民爱其不扰。转运使移州捕妖人李教,教已死。恩州王则据城叛,人有言教不死,在贼军中。遂降单州团练使、知均州,改滑州兵马钤辖。贼平,实无李教者,乃以为汝州防御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
迁蔡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徙华州观察使。以母丧,起复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愿终制,许之,仍给全奉。服除,提举集禧观,出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是岁,京东水,民多饥,大发仓廪以赈之。置弓手局,教以战斗,遂如精兵。治汶阳堤百余里,以却水患,民便之。
寻除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御史中丞韩绛奏端懿无功,不当得旄节,不拜。以留后赴澶州,数月卒。讣闻,帝方宴禁中,为彻乐,赠其家黄金三百两,赠感德军节度使,谥良定,再赠兼侍中。
端懿能自刻厉,闻善士,倾身下之,以故士大夫与之游,甚得名誉。弟端愿。
端愿字公谨,以穆献公主恩,七岁授如京副使,四迁为恩州团练使。仁宗以岁旱,御便殿虑囚,放宫女。端愿上疏,谓:“纵释有罪,小人之幸;放宫女为宦者专制,反失所归,何以弭灾变?”
累进邢州观察使、镇东军留后,知襄、郢二州。本路转运使献羡财数十万被赏,端愿言常赋三折,其民不堪,即上其事。帝怒,夺转运使赏,申折变之禁。移庐州,富弼谓曰:“肥上之政何以减于襄阳?”端愿曰:“初官喜事,饰厨传以于名,则誉者至;更事既久,知抑豪强、制猾吏,故毁随之。”弼深然其言。
英宗初,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帝以疾拱默,端愿求对,进曰:“陛下当躬揽权纲,以系人心,不宜退托,失天下望。”拜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请归,除醴泉观使。
神宗即位,遣使就其家录取异时章奏,赐诏褒之。河东城啰兀,端愿手写赵普《谏太宗北伐疏》以闻。
连年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凡大礼成,赐金带、器币,品数视执政。哲宗嗣位,进太子太保。钦圣皇后以甥舅之故,尝幸其第,致礼于献穆祠堂,命近侍掖端愿勿拜。元祐六年,卒,帝辍朝临奠,赙典加等,赠开府仪同三司。弟端悫,子评。
端悫字守道,官左藏库使,执献穆丧,辞起复,诏特给奉。累迁东上阁门使、干办三班院。尝侍宴群玉殿,仁宗独赐珠花、飞白字,宠顾特异。知邢、冀、卫三州,至蔡州观察使。元祐中,以安德军留后卒,赠昭德军节度使,谥曰恭敏。
兄端懿,在嘉祐时尝密请建储,人无知者,卒于澶渊,端悫走护其丧以归。元丰间因进对,袖旧稿上之,神宗叹曰:“近世之贤戚也。”由是端悫之名益著。
评字持正,由东头供奉官八迁皇城使。以父告老,授西上阁门使,为枢密都承旨。出使陕西、河东,还,言鄜延之人皆谓城啰兀非便,乞速毁撤,解一路之患。师出安南,调兵及河东,又言王师南征,而取卒于西北,使蛮闻之,得以窥我。所论事颇多,或见施行。然天资刻薄,招权不忌,多布耳目,采听外事自效以为忠。侥幸进用,中外仄目。
以荣州刺史出知颖州,还,干当三班院。副韩缜报聘契丹,且分画河东地界,凡二年乃决。赐袍带、金帛以赏劳。进成州团练使、知蔡州。卒,年五十二。赠冀州观察使,赐白金千两。
评少涉书传,尝以公主遗奏召试学士院,改殿中丞,意不满,辞之。后二年再召试,复止迁一官,愈不悦,至上书辨论。及卒,人无怜者。
曹佾字公伯,韩王彬之孙,慈圣光献皇后弟也。性和易,美仪度,通音律,善奕射,喜为诗。自右班殿直累进殿前都虞候、安化军留后。言者谓年未四十毋典军,出知澶、青、许三州,徙河阳。以建武军节度使为宣徽北院使,知郓州,改保静、保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加兼侍中,封济阳郡王。
神宗每咨访以政,然退朝终日,语不及公事。帝谓大臣曰:“曹王虽用近亲贵,而端拱寡过,善自保,真纯臣也!”进对未尝名。元丰中以疾告,既愈,入谢,帝曰:“舅久不觌太皇太后,宜少憩内东门,朕当自启。”已而召入,历上下儒释道五阁、大椿蟠桃亭,再升殿乃退。以护国军节度使、司徒兼中书令为中太一宫使,给朱衣双引骑吏前马。
慈圣丧终,请郡,帝曰:“时见舅如面庆寿宫,奈何欲远朕,得无礼遇有不至乎?”佾皇恐。即城南为园池,给八作兵庀役,疏惠民河水灌之,且将为筑三百楹第,固辞乃止。高丽献玉带,为秋芦白鹭纹极精巧,诏后苑工以黄金仿其制为带,赐佾。生日,赉予如宰相、亲王,用教坊乐工服色衣侑酒,以示尊宠。
哲宗即位,加少保。坤成节献寿,特缀宰相班,优诏减拜。卒,年七十二,赠太师,追封沂王。从弟偕,子评、诱。
偕字光道,少读书知义,以节侠自喜。为许州都监,幕客史沆倾险,劫持为不法,上下畏之。偕从容置酒,对客数沆十罪,将击杀之,沆起拜谢,偕骂曰:“复不改,必杀汝。”沆为敛迹。累迁东上阁门使、带御器械、知雄州。议者欲废塘泺为田,偕曰:“何承矩、李允则营此累年,所以限契丹,废之不可。”进华州防御使、知相州,徙河阳总管,卒。尝从梅尧臣学诗,尧臣称之,为序其诗。
评字公正,以父任累官至引进使,知审官西院,积迁温州防御使。元祐中,提举万寿观,丐外,枢密院白为真定路钤辖,哲宗曰:“先帝待慈圣家极厚,其以为总管。”徽宗即位,迁相州观察使,历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殿前都虞候、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宁远军留后、平海军节度使、佑神观使。使契丹者四,馆伴者十二。在阁门十二年,预修仪制,多所增损。
性喜文史,书有楷法。慈圣命书屏以奉,神宗即赐玉带旌其能。尤善射,左右手如一,夜或灭烛能中。伴契丹使者射,尝双破的,客惊竦。在戚里号为湛厚。卒,年六十六,赠开府仪同三司。
诱字公善,以荫至左藏库副使。熙宁中,父佾以疾告入谢,神宗面授诱阁门通事舍人。元祐中,以东上阁门使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迁文州刺史。
使契丹,至其宫门,馆客者下马邀诱同入,诱曰:“北朝使至,及朝堂门,两朝积好久,无妄生事。”卒乘马入。使还,为枢密副都承旨。徽宗时,进都承旨。历庆州团练、恩州防御、晋州观察使,保庆军留后。大观中,进安德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与兄评同日拜,立双节堂于家,戚里荣之。
性谨密,习熟典故。卒,年六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高遵裕,字公绰,忠武军节度使琼之孙也。以父任累迁供备库副使、镇戎军驻泊都监。夏人寇大顺城,谅祚中矢遁。会英宗晏驾,遣遵裕告哀,抵宥州下宫,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裕切责之,遂易服。既而具食上宫,语及大顺城事,盥曰:“剽掠辈耳。”遵裕曰:“若主寇边,扶伤而循,斯言非妄邪!”夏人以为辱,亟遣人代对,终食不敢发口,辄忿怒曰:“王人蔑视下国,弊邑虽小,控弦十数万,亦能躬执橐鞬,与君周旋。”遵裕瞋目曰:“主上天纵神武,毋肆狂蹶,以干诛夷。”时谅祚觇于屏间,摇手使止。神宗闻而嘉之,擢知保安军。
横山豪欲向化,帝使遵裕谕种谔图之。谔遂取绥州。帅怒谔擅发兵,欲正军法,谔惧,称得密旨于遵裕,故谔被罪,遵裕亦降为乾州都监。迁通事舍人,主管西路羌部,驻古渭砦,分所部羌兵为三等,教为军法。
熙宁初,朝廷用王韶复洮、陇,命为秦凤路沿边安抚,以遵裕副之。寻以古渭为通远军,命知军事。明年,持附顺羌部图籍及绘青唐、武胜形势入献,擢引进副使、带御器械,俾归治师。师次庆平堡,夜行,晨至野人关,羌人旅拒,引亲兵一鼓破之。进营武胜城下,羌众逃去,遂据其城。诏建为镇洮军,又命知军事。寻以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进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充总管,复知通远军。
明年,韶欲取河州,遵裕曰:“古渭举事,先建堡砦,以渐而进,故一举拔武胜。今兵与粮未备,一旦越数舍图人之地,使彼阻要害,我军进退无所矣。”韶与李宪笑曰:“君何遽相异邪?”檄使守临洮。韶攻河州,果不克。帝善遵裕议,令专管洮、岷、叠、岩未款附者。
遵裕以俞龙珂地有盐井,遂筑盐川砦。瞎吴叱率诸羌胁青唐,欲扰边,诏遣张玉攻讨。遵裕曰:“青唐无罪,第为生羌所胁耳。”遣裨将与龙珂率众御之。青唐人见龙珂泣诉,瞎吴叱知不附己,溃去。从韶取岷州,下之,令士众曰:“生获老幼与得级同。”全活者以数万。捷闻,加岷州刺史。
明年,羌乘景思立之败,围河、岷二州,道路不通者几月。或请退保,遵裕曰:“敢议此者斩!”岷城军缺,守者恐,遵裕登西门,命将纵击,别选精骑由南门噪而出,合击之,羌败走。时朝廷以岷城远难守,议弃之。诏至,贼已溃矣。以功进团练使、龙神卫都指挥使、知熙州。坐荐张穆之为转运使,而穆之有罪,罢知颍州,未几,徙庆州,又坐事黜知淮阳军。
元丰四年,复知庆州。诏与诸路讨夏国。请济师,得东兵十一将,骑不足用,以群牧马益之。又令节制泾原兵,刘昌祚先至灵州,几得城,遵裕嫉之,故不用其计,遂以溃归,语在《昌祚传》。贬郢州团练副使。
哲宗即位,复右屯卫将军,主管中岳庙。卒,年六十,赠永州团练使。绍圣中,崇赠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从弟遵惠。
遵惠字子育,以荫为供奉官。熙宁中,试经义中选,换大理评事。历三班院主簿、军器丞。
元祐初,上疏言:“法度更张,事有当否,如先帝所施设,未可轻议。”擢太仆少卿,上太府卿,出知河中府,改河北路都转运使,未行,拜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河南、颖昌府,加宝文阁待制、知成德军。召为户部侍郎,以龙图阁学士知庆州。卒,年五十八,赠枢密直学士。
方宣仁后临朝,绳检族人一以法度,乃举家事付遵惠,遵惠躬表率之,人无间言。亦能远嫌自保,故不罹绍圣之祸。从侄士林。
士林字才卿,宣仁圣烈皇后之弟也。累官内殿崇班、殿直,英宗书“谨守法律”四字诲之曰:“能此则为良吏矣。”每欲进擢,后屡辞辄止。喜儒学,涉阅经史,通大义,尤有巧智。尝监扬州召伯闸税,木旧用火印,士林改刃其印文,凿以为识,尤简便,傍郡皆效焉。卒,赠德州刺史。神宗立,加赠昭德军节度使。绍兴初,追封普安郡王。子公纪。
公纪字君正,历阁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进宁州刺史、团练使、永州防御使、集庆留后。性俭约,珍异声伎无所好,奉禄多以给诸族,得任子恩,均及孤远。持宣仁后丧未终,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曰怀僖。绍兴初,追封新兴郡王。子世则。
世则字仲贻,幼以恩补左班殿直,至内殿崇班。复用父遗表恩为阁门祗候,后除亲卫郎。以通经典,转内殿承制。累迁康州防御使,知西上阁门事。
宣和末,金泛使至,徽宗命世则掌客。世则记问该洽,应对有据,帝闻,悦之,自是掌客多命世则。金人军城下,又命世则使其军,还,进秩二等,迁知东上阁门使。金遣燕人吴孝民请和,孝民邀宰执、亲王诣军前议事,高宗在康邸,请行。是日,世则入对,遂除计议副使以从。康王复使河北,世则改华州观察使,充参议官。召对,赐金带。
当高宗艰难中,世则尝在左右,寝处不少离。大元帅府建,改元帅府参议官,因请布檄诸路,以定人心。进遥郡承宣使,不拜。高宗承制,转越州观察使。及即位,除保静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诏令编类元帅府事迹付史馆,召为枢密都承旨兼提举京畿监牧,再提举万寿观。
世则居温州,帝遣中使谕守臣以时给奉禄,凡积二万缗,因请以裨郡费。常病疡,艰于据鞍,又以旧所御肩舆赐焉。帝每念宣仁圣烈皇后保祐三朝,中遭诬诋,外家班秩无显者,制以为感德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进开府仪同三司,奉朝请,赐第临安。除景灵宫使,兼判温州。寻以病丐罢,后为万寿观使。十四年,召入觐,进少保,恳求还。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赐田三十顷,谥曰忠节。
向传范,字仲模,尚书左仆射敏中之子。以父任为卫尉丞。娶南阳郡王惟吉女,改内殿崇班、带御器械,历知相、恩、邢三州。入管干客省、阁门、皇城司。知陕州,仁宗赐诗以宠其行。
熙宁初,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谏官杨绘言:“传范领安抚使,无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枢密使文彦博曰:“传范累典郡,非缘外戚。”神宗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以密州观察使卒,赐昭德军节度使,谥曰惠节。
传范,宰相子,联戚里,所至有能称。以橐中赀千余万葬族人在殡者六十四丧。从侄经、综。
经字审礼,以荫至虞部员外郎。神宗为颖王,选经女为妃,改庄宅使。帝即位,妃为皇后,进光州团练使。
以潍州防御使知陈州,岁中阅囚,活重辟三人。西华令掠人至死,诬以疾,吏畏令,莫敢言。经得其情,卒穷治如法。岁大雪,辄弛公私僦钱以宽民,有司持不可,经曰:“上使我守陈,民穷盖我责,我自为此,不尔累也。”方镇别赐公使钱,例私以自奉,去则尽入其余,经独斥归有司,唯以供享劳宾客军师之用。知河阳,会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岁用无余,乃先以圭田租入振救之,富人争出粟,多所济活。
徙徐州,迁明州观察使。召还,提举景灵宫。进定国军留后,复出知青州。既行,官给车徒,三宫皆遣使送之,车马相属于道。未逾岁,得疾还,卒于淄州,年五十四。诏内侍迎其丧,皇后出哭于新昌第。丧至,庆寿、宝慈宫交遣谒者予菁,后临于国门之外。赠侍中,谥曰康懿。将葬,遣近臣典护穿复土,给太常卤簿。帝出郊奠之,周视其柩。葬三日,后临于墓下,赐篆碑首曰“忠勤懿戚”。
经所至勤吏治,事皆自省决,颇欲以才见于用,故数请外补。尝因太祖忌日,百官班开元殿下,后召经见行幄,勉以尽忠朝廷,经亦以善事三宫为言,不及其家事。子宗回、宗良。
综字君章,知歙县,籍闾里恶少年,有盗发,用以推迹辄得。通判桂州、常州,知随、鼎、漳、汾、密、棣、沂七州。沂阻山多盗,综请用重法绳禁,岁断大辟减半。兵久惰,会初置官提举,教之急,众不悦,监兵夜排闼告变,综疑有他谋,就寝自若。明日大阅,申严号令,赏其高强,罚其不进者,卒亦无事。性宽裕,善治剧,于奸恶不少恕。官累中散大夫,卒。
宗回字子发,累官相州观察使。徽宗立,进彰德军留后。历安国、保信、镇南、保平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封永阳、宁海、安康、汉东郡王,开府仪同三司。崇宁初,有告其阴事者,诏开封府鞫实,御史中丞吴执中临问,宗回惶惧,上还印绶,以太子少保致仕。言者不已,削官爵流郴州。行二日,听家居省咎。逾年,尽还其故官。
宗回少骄恣,有小才,尝权群牧都监,数以蕃息被赏。出知蔡州,擒剧贼,歼其党类。岁饥,发廪兴力役,饥者得济,而官舍帑廪一新。钦圣后服除,起奉朝请,继命止朝朔望。卒,年六十二,帝制服苑中,赠检校少师,谥曰荣纵。
宗良字景弼,历秀州刺史、利州观察使、昭信军留后,奉国、清海、镇东、武宁、宁海军节度使,永嘉郡王,开府仪同三司。钦圣后临朝时,尝为陈瓘论其与蔡京相结。及预政事,亦能恪共自守。宣和中,卒,年六十六,赠少保。
张敦礼,熙宁元年选尚英宗女祁国长公主,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迁密州观察使。元祐初,疏言:“变法易令,始于王安石,成于蔡确。近者退确进司马光,以臣观之,所得多矣。”进武胜军留后。
章惇为政,言:“敦礼忘德犯分,丑正朋邪。密封章疏,诋毁先烈。引誉罪首,谓当褒崇,欲其党俦尽见收用。”乃责授左千牛卫大将军,勒止朝参。徽宗立,有司以敦礼在贵籍,奏审恩赐,帝与钦圣后皆以为当与。惇等执前疏,钦圣曰:“戚里何必预知朝廷事,当时罚亦太重矣。”复和州防御使,进保信军留后。
崇宁初,拜宁远军节度使。谏官王能甫言:“敦礼以匹夫之贱,一日而富贵具焉。神宗亲爱隆厚,礼遇优渥,而敦礼诋毁盛德,罪大谪轻。今复与之节钺,无乃伤陛下‘绍述’之志乎!”乃夺节,仍为集庆军留后。大观初,复节度宁远军,徙雄武。卒,赠开府仪同三司。
任泽,字天锡,仙游夫人母弟也。英宗入继大统,召至延和殿,授西头供奉官,赐第一区,宠赉甚厚。神宗时,累迁皇城使,领昌州刺史。护仙游柩迁祔于濮园,真拜嘉州刺史。卒,赐崇信军节度使,谥曰恭僖,赐墓寺,寺额为“旌孝”。泽起田里,际会恩宠,能自安绳检。帝欲广其居,固辞。当任子,弗请,其笃谨如此。
列传第二百二十四 外戚下
○孟忠厚 韦渊 钱忱 邢焕 潘永思 吴益 弟盖 李道 郑兴裔 杨次山
孟忠厚,字仁仲,隆祐太后兄,追封咸宁郡王彦弼子也。后退居瑶华宫,哲宗恩眷不衰,故忠厚得以仕进。宣和中,官至将作少监。靖康元年,知海州,召权卫尉卿。金人围城,后宫火,出居忠厚家,由是免北迁。金兵退,张邦昌迎后听政,后遣忠厚持书遗康王。王即位,将迎后,授忠厚徽猷阁待制,提举一行事务,寻兼干办奉迎太庙神主事。
帝幸扬州,除显谟阁直学士,台谏交章论列,帝以太后故,难之。后闻,即命易武秩,遂授常德军承宣使,干办皇城司。未几,奉太后幸杭州。苗傅乱平,赵鼎谓张浚曰:“太后复辟,其功甚大,当推恩外家。”浚乃奏忠厚宁远军节度使。寻奉太后幸南昌,归至越,以母忧解职。
顷之,后崩,以祔庙恩,起复镇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及后大祥,封信安郡王,充礼仪使,奉太后神御幸温州。绍兴九年,判镇江府,改判明州兼安抚使,改判婺州。既而帝以太后攒会稽,乃命忠厚判绍兴府兼修奉攒宫事,加少保。三梓宫归,充迎护使。及营佑陵,秦桧当为总护使,惮往,乃除忠厚枢密使以代其行。桧与忠厚僚婿也,然心实忌之。山陵事毕,忠厚欲归枢密府,桧讽言路引故事论列,遂判福州。
时海寇猖獗,帝忧忠厚不能弭其患,改判建康府,又改判绍兴府。会郊赦加恩,谢表有“本无时才,出为世用”语。中丞詹大方希桧意,论忠厚表辞轻侮,谓今日不足与有为,遂罢为醴泉观使。桧死,召还行在,授保宁军节度使、判平江府,再改判绍兴府,过阙入见,复诏充万寿观使,提举秘书省。二十七年,卒,赠太保。
忠厚奉昭圣太后训,避远权势,不敢以私干朝廷。明受之变,太后垂帘,忠厚乞裁节本家恩泽,如有夤缘,令三省执奏。御史劾秦桧当国,亲姻扳援以进,忠厚独与之忤。自越入见,语所善王铚曰:“忠厚与桧虽有亲好,每怀疑心,今欲求一不伤时忌对札。”铚教之,但言乞免提举学事而已,然亦见废。帝以太后拥佑功,故眷忠厚特优。后在瑶华三十年,恩泽未尝陈请,诏赐忠厚田三十顷以赏之。既奉内祠,金使至,特命押班,且令月过局,如宰执例。及卒,三子皆除直秘阁,亲属六人各进以一官。
韦渊,显仁太后季弟也。靖康末,官至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勾当军头引见司。金人退,张邦昌遣渊持书遗康王于济南。王即位,迁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言:“横行五司尚未遵元丰旧制,乞并引进司归客省,东、西上阁门合而为一,以省冗费。”从之。遂命同管客省、四方馆、阁门事。
渊性暴横,不循法度,帝虑其有过,难于行法,遂迁福建路副总管。渊引疾丐祠,许之。渊乃言,自宣和及今,十二年未尝磨勘,乞迁秩。吏部言,在法,横行无以年劳磨勘者,帝遂不许。久之,落阶官,除德庆军节度使。召赴行在,除开府仪同三司。会建康军帅边顺疾笃,留守吕颐浩奏以渊代,帝不欲以戚里管军,不许。渊陈乞恩数,帝询太后家故例,赐田五十顷,房缗钱日二十千。帝久不予渊官,闻太后将入境,乃封平乐郡王,令逆于境上。既从后归,即令致仕。又诏奉朝请,迁少师。渊在内不得逞,乞致仕,任便居住。从之。
未几,帝恐其肆横于外,复诏落致仕,还居赐第。太后朝景灵宫,渊见后,出言诋毁,诏侍御史余尧弼即其家鞫治,渊具伏诬罔,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袁州安置。数年复故职,累迁太保、太傅。卒,赠太师。子三人:讯、谦、谠。
讯,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坐过,用太后旨降武德郎,与岭外监当。谦,好学能诗,官至建康军节度使。
谦子璞,淳熙末,仕至太府少卿。高崇崩,擢司农少卿,为金国告哀使。金主锡宴,其馆使欲用乐,璞不可,自朝至夜漏下三十刻,金人不能夺。及入见,其阁门令璞吉服入,璞又不可。日将中,乃以凶服见。绍熙初,除焕章阁,论者以为非祖宗旧制,遂换授明州观察使,十年不迁。宁宗嘉其恬退,授清远军节度使,致仕,卒,赠太尉。
钱忱,字伯诚,吴越王俶五世孙。父景臻,尚仁宗第十女秦鲁国大长公主,生忱,神宗命赐名,除庄宅副使、骑都尉。
帝尝谕景臻曰:“主贤,宜有子,为择嘉配。”娶唐介孙女,又晁迥外孙。忱从二家游,伯父勰在翰苑,因得识一时名卿。
哲宗爱之,常使侍左右。徽宗覃八宝恩,为邕州观察使,迁武宁军观察留后。喜其靖共,除泸州节度使。钦宗加检校少保,寻纳节。高宗立,复拜检校少保、泸川节度使、中太一宫使,御书“忠孝之家”四字赐之,进开府仪同三司。绍兴十五年,以秦鲁主终丧,除少保,封荣国公。三十年,迁少师,仍旧节,致仕,给真奉。明年卒,年八十余,赠太师。子端礼,自有传。
邢焕,字文仲,开封人。以父任调孟州汜水县主簿,监在京药局、平准务、茶场,以劳改宣德郎、莫州司录。移知开封府阳武县,都大提举开德、大名府堤埽。历开封府士、工、仪曹。
诏纳其女为康王妃。靖康初,主管亳州明道宫。王即位,升右文殿修撰,进徽猷阁待制。谏议大夫卫肤敏言,后父不当班从臣,遂改光州观察使,除枢密都承旨。焕屡奏马伸言事切当,宗泽忠劳可倚,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其言多所裨益。
迁保静军承宣使。苗、刘之变,焕自度不能争,乃病免。兼提举万寿观,求去不已,改江州太平观,遂徙居忠州。
绍兴二年,入对,首陈川、陕形势利害,请幸荆南,分兵以图恢复,凡数百言,帝甚嘉之。复以为都承旨,引疾不拜。擢庆远军节度使、提举洞霄宫。
焕涉学有文,节俭自持,未尝恃恩私请,识者取焉。是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恭简,加赠少师,追封嘉国公。
潘永思,贤妃叔父也。妃初进封,诏以梁师成第赐永思。建炎初,为阁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
元祐太后在虔,帝遣永思迎归,权三省、枢密事。卢益颇与之交结,为谏官吴表臣所论,范宗尹请出永思,帝曰:“未可,姑罢禄以困之,庶知悔过。”遂夺职。既而辛企宗言永思尝捕魔贼有功,复为带御器械。
未几,大理推治伪告,事连永思,帝曰:“永思虽戚里,既有过,安可废法!”乃罢职就逮。狱成,追一官。寻复为阁门宣赞舍人,迁同知阁门事。永思乞增给食钱,户部言其不应格法,乃止。绍兴八年,自右武郎擢右武大夫、知阁门事,寻卒。
吴益,字叔谦,盖字叔平,俱宪圣皇后弟也。益,建炎末,以恩补官,累迁干办御辇院、带御器械。盖,绍兴五年,以恩补官,累迁宣赞舍人。帝与后皆喜翰墨,故益、盖兄弟师法,亦有书名。后受册推恩,益加成州团练使,盖加文州刺史。帝为置皇后宅大小学教授,以王纟兹为之。纟兹明经,善训导,益、盖折节事之。
益娶秦桧长孙女,又与王继先交相荐引,故三家姻族皆躐美官。益历官至保康军节度使,加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初,既建节,以桧故,授文资,直秘阁。桧进徽宗御制,辞免加恩,帝乃特命赐益三品服,累加秘阁修撰,直徽猷阁。以桧提举编修宽恤诏令,又加益直宝文阁。桧死,其子熺复请于帝,又升敷文阁待制。中丞汤鹏举言,益以庸琐之才,恃亲昵之势,乞褫职名,以示至公,帝谓:“鹏举所论甚切当,然朕于奠桧日,谕桧妻子,许以保全其家,今若遽出其婿则伤恩,臣僚无得更有论列。”自是不复迁。显仁太后葬,为攒宫总护使,始进少保。孝宗嗣位,进少傅,又进太师,封太宁郡王。乾道七年,卒,年四十八,谥庄简,追封卫王。
盖官至宁武军节度使,亦累升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少保,封新兴郡王。乾道二年,卒,年四十二。赠太傅,追封郑王。
益子琚,习吏事,乾道九年,特授添差临安府通判,其后历尚书郎、部使者,换资至镇安军节度使,复以才选,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宁宗初,乃得祠,奉朝请。寻知鄂州,再知庆元府,位至少师,判建康府兼留守,卒。方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丧,大臣请太后垂帘,册立宁宗。琚言于后曰:“垂帘可暂不可久。”后遂以翌日彻帘。琚尝使金,金人嘉其信义。琚死后,宋遣使至金议和,屡不合,金人言南使中惟吴琚言为可信。
琚弟璹,仕至保静军节度使。盖子环,亦至昭化军节度使。
李道,字行之,相州人。其中女为光宗后。初,道与兄旺聚众归宗泽,泽因事斩旺,命道掌其军。泽薨,道引军依襄阳镇抚使桑仲,仲以为副都统制兼知随州,奏于朝,授武义郎、阁门宣赞舍人。仲为霍明所杀,道与统制李横率兵缟素围明于郢,明亡去。
刘豫遣人持书招道,道不从,执其使以闻,诏嘉奖之。豫怒,遣将穆楷攻道,道拒破之。除邓、随州镇抚使兼知邓州。时李横已命别将守邓,道惮横,不敢受,遂命仍知随州。枢密院以道能察军情,不受镇抚之命,理宜褒赏。诏领荣州团练使,进武义大夫。
胡安中守唐州,势孤不能自立,遂附豫。道招之,安中复来归。会李成入寇,镇抚使李横弃襄阳去,道亦弃随南归,至江州。诏道属岳飞为选锋军统制,入唐州,擒伪将,除唐、邓、郢州、襄阳都统制。从飞收复襄阳等郡,授行营护军。累至复州防御使、果州观察使。戌鄂州,加中侍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又升御前诸军统制。
武兴蛮杨再兴连岁寇掠,道破其众,擒再兴及其二子,迁保宁军承宣使。群盗朱持等聚桂阳,诏道移军衡州经理,道遣高仲等击平之。落阶官,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镇南军承宣使。
金将渝盟,命道以所部戍荆南府。帅臣刘锜奏改为御前前军、右军,就命道统之。锜召奏事,道代为御前诸军都统制。金将刘士萼屯光化境,道掩击,焚其舟,萼遂遁去。寻因大将言道与鄂帅不协,罢。逾年,起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荆南府。
隆兴初,湖北诸司劾其过,帝曰:“道恃戚里妄作,可罢。”久之,再为湖北副总管。及卒,乃拜庆远军节度使,赠太尉,谥忠毅。后既贵,进封楚王。孙孝友、孝纯,皆至节度使。
郑兴裔,字光锡,初名兴宗,显肃皇后外家三世孙也。曾祖绅,封乐平郡王。祖翼之,陆海军节度使。父蕃,和州防御使。兴裔早孤,叔父藻以子字之,分以余赀,兴裔不受,请立义庄赡宗族。及藻没,遂解官致追报之义。初以后恩授成忠郎,充干办祗候库。圣献后葬,充攒宫内外巡检,累至江东路钤辖。
乾道初,建康留司请治行宫备巡幸,兴裔奏劳人费财,乞罢其役,且言都统及马军帅皆非其人。徒福建路兵马钤辖,过阙入见,询以守令臧否,兴裔条析以对。帝曰:“卿识时务,习吏事,行当用卿。”会复置武臣提刑,就命为之,加遥领高州刺史。郡县积玩,检验法废,兴裔创为格目,分畀属县,吏不得行其奸,因著为令。
建、剑、汀、邵盐策屡更,漕臣请易纲运为钞法,兴裔极言其不可。海寇倏去忽来,调兵常无及,兴裔请置澳长,寇至径率民兵御之。又言禁兵事艺不精,多充私役,乞行禁止,尉以捕盗改秩,多伪,当加审实。帝善其数论事,诏加成州团练使。
时传闻金欲败盟,召兴裔为贺生辰副使以觇之,使还,言无他,卒如所料。累差浙东、浙西、江东提刑,请祠以归。寻诏知阁门事兼干办皇城司,又兼枢密副都承旨。军妇杨杀邻舍儿,取其臂钏而弃其尸,狱成,刑部以无证左,出之。命兴裔覆治得实,帝喜,赐居第。丁母忧去官,服阕,复故职,除均州防御使。
再使金,还,迁潭州观察使。复请祠,起知庐州,移知扬州。扬与庐为邻。初,兴裔在庐尝却邻道互送礼,至是按郡籍,见前所却者有出无归,遂奏严其禁,扬有重屯,粮乏,例籴他境,兴裔搜括渗漏以补之,食遂足。民旧皆茅舍,易焚,兴裔贷之钱,命易以瓦,自是火患乃息。又奏免其偿,民甚德之。修学宫,立义冢,定部辖民兵升差法,郡以大治。楚州议改筑城,有谓韩世忠遗基不可易者,命兴裔往视,既至,阙地丈余增筑之。帝阅奏,喜曰:“兴裔不吾欺也。”
绍熙元年,迁保静军承宣使,召领内祠,充明堂大礼都大主管大内公事。宁宗即位,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告老,授武泰军节度使。卒,年七十四,赠太尉,谥忠肃。
兴裔历事四朝,以材名结主知,中兴外族之贤,未有其比。子三人:挺,以横行团练使历淮、襄两道帅。损,登进士甲科,与抗皆有位于朝。
杨次山,字仲甫,恭圣仁烈皇后兄也,其先开封人。曾祖全,以材武奋,靖康末,捍京城死事。祖渐,以遗泽补官,仕东南,家于越之上虞。
次山仪状魁伟,少好学能文,补右学生。后受职宫中,次山遂沾恩得官,积阶至武德郎。后为贵妃,累迁带御器械、知阁门事。丐祠,除吉州刺史,提举佑神观。后受册,除福州观察使,寻拜岳阳军节度使。后谒家庙,加太尉。韩侂胄诛,加开府仪同三司。寻进少保,封永阳郡王。南郊恩加少傅,充万寿观使。致仕,加太保,授安德军、昭庆军节度使,改封会稽郡王。
次山能避权势,不预国事,时论贤之。嘉定十二年,卒,年八十一,赠太师,追封冀王。子二人。
谷,至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永宁郡王。
石,字介之,乾道间入武学,以恭圣仁烈后贵,赐第。庆元中,补承信郎,差充阁门看班祗候,寻带御器械。嘉泰四年,充贺正旦接伴使。时金使颇骄倨,自矜其善射,石从容起,挽弦三发三中的,金使气沮。嘉定改元,除扬州观察使、知阁门事,进保宁承宣使。久之,授保宁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奉朝请,进封信安郡侯。十五年,以检校少保进封开国公。
宁宗崩,宰相史弥远谋废皇子竑而立成国公昀,命石与谷白后,后不可,曰:“皇子,先帝所立,岂敢擅变。”谷、石凡一夜七往反以告,后终不听。谷等拜泣曰:“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从,祸变必生,则杨氏且无噍类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弥远等召昀入,遂矫诏废竑为济王,立昀,是为理宗。授开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
时宝庆垂帘,人多言本朝世有母后之圣。石独曰:“事岂容概言?昔仁宗、英宗、哲宗嗣位,或尚在幼冲,或素由抚育,军国重事有所未谙,则母后临朝,宜也。今主上熟知民事,天下悦服,虽圣孝天通,然不早复政,得无基小人离间之嫌乎?”乃密疏章献、慈圣、宣仁所以临朝之由,远及汉、唐母后临朝称制得失上之,后览奏,即命择日彻帘。进石少保,封永宁郡王。以寿明慈睿仁福三册太后宝,进至太傅。
石性恬澹,每拜爵命必力辞。恭圣祔庙,除太师。兄谷疑于辞受,石力言曰:“吾家非有元勋盛德,徒以恭圣故致贵显,曩吾父不居是官,吾兄弟今偃然受之,是将自速颠覆耳。矧恭圣抑远族属,意虑深远,言犹在耳,何可遽忘?”乃合疏恳辞,至再三,不受。及属疾,除彰德、集庆节度使,进封魏郡王。卒,年七十一,赠太师。
列传第二百二十五 宦者一
○窦神宝 王仁睿 王继恩 李神福 弟神祐 刘承规 阎承翰 秦翰周怀政 张崇贵 张继能 卫绍钦 石知颙 孙全彬
邓守恩
宋世待宦者甚严。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宦寺中年方许养子为后。又诏臣僚家毋私蓄阉人,民间有阉童孺为货鬻者论死。去唐未远,有所惩也。
厥后,太宗却宰相之请,不授王继恩宣徽;真宗欲以刘承规为节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后听政者凡三朝,在于前代,岂非宦者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严,宰相之权重,貂珰有怀奸慝,旋踵屏除,君臣相与防微杜渐之虑深矣。
然而宣政间童贯、梁师成之祸,亦岂细哉!南渡苗、刘之逆,亦宦者所激也。《坊记》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大为之坊,民犹逾之。”可不戒哉!作《宦者传》。
窦神宝,父思俨,五代时为内侍,宋初皇城使。兄神兴,左领军卫大将军致仕。神宝初为黄门,太平兴国中,从征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迁入内高品,监并州戍兵。屡出袭贼,前后破砦三十六,斩千余级,大获铠甲、牛马、橐驼,因筑三砦。诏褒之。九年,命与尹宪屯夏州,时岌伽罗腻等十四族久叛,神宝率兵大破之,焚其庐帐,斩千余级,虏获甚众。
雍熙中,朝廷遣使绥、宥、麟、府州,募边部愿攻契丹者,赐以金帛。神宝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生边隙。”乃止。俄转殿头高品。淳化中,使河东,阅视堡栅兵骑。慕容德丰自邢台徙延州,未至郡,诏神宝乘传权州事。环州近边内扰,与陈德玄讨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规度通远入灵武路,就命环庆同驻泊。牛家族复结众叛,又破之,歼余党于极泉镇,获其渠帅九人。西戎寇鄜,以援之之劳,迁供奉官,与田绍斌部送灵州刍粮,即命驻泊。
李继迁入寇,与慕容德丰袭破其堡砦,焚帐幕,获人畜数万计。连诏嘉奖,迁内殿崇班。至道初,继迁再寇灵武,神宝遣人间道告急阙下。贼围之岁余,地震二百余日,城中粮糗皆竭,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贼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又命于浦洛河、清远军援刍粮,与杨允恭议造小车三千,运粮至环州。三年,迁西京左藏库副使。出使灵武,还,奏对称旨,面授供备库使。
咸平中出为高阳关钤辖,徙贝、冀巡检。会原州野狸族三千余众徙帐于顺成谷,大虫堪与熟魏族接战,诏神宝和洽之,至则定其经界,遣悉还旧地。入为内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留与刘承珪同掌大内事。大中祥符初,勾当三班院,又掌诸王宫事。迁西京左藏库使、领密州刺史兼掌往来国信。
神宝莅职精恪,性吝啬,畜货钜万。天禧初,以皇城使罢内职。三年,卒,年七十一。录其子守志为入内供奉官。
王仁睿,不知何许人。年十余岁,事太宗于晋邸,服勤左右,甚淳谨。及即位,宣传指挥颇称旨。历入内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宫闱出纳之命,最居亲近。尝与柴禹锡等发秦邸阴事。雍熙四年被疾,遣太医诊视。卒,年四十一,特赠内侍省内侍。
国朝以来,内侍都知、押班不领他职。淳化、至道后,皆内殿崇班以上兼充,多至诸司使,有领观察使者,没皆有赠官,官给葬事。
旧制,内侍人许养一子,以充继嗣。开宝四年,以其争财起讼,诏自今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咸平中,徐志通为温、台等州巡检,坐取李欢男四人为假子,又纵卒略民家小儿,致其母抱儿投海死,决杖配扫洒班,复申前诏以戒厉之。
王继恩,陕州陕人。周显德中为内班高品。初养于张氏,名德钧。开宝中求复本宗,太祖召见,许之,因赐名焉。累为内侍行首。
会讨江南,与窦神兴等部禁兵及战船抵采石。九年春,改里面内班小底都知,赐金紫。十月,加武德使。太祖崩,副杜彦圭案行陵地,寻充永昌陵使。太平兴国三年,迁宫苑使。久之,领河州刺史,掌军器弓枪库。
雍熙中,王师克云、朔,命继恩率师屯易州,又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自岐沟关、君子馆败绩之后,河朔诸路为契丹所扰,城垒多圮。四年,诏继恩与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濬分路按行增筑之。及遣将北伐,又为排阵都监,屯中山,改皇城使。端拱初,领本州团练使,又为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钤辖。淳化初,赐甲第一区。五年,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李顺乱成都,命为剑南两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其制置,不从中覆。管内诸州系囚,非十恶正赃,悉得以便宜决遣。二月,命马步军都军头王杲趣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分遣讨贼,并受继恩节度。诏前军所至,其贼党敢抗王师者,即须杀戮;如本非同恶,受制凶徒,先被胁从今能归顺者,悉释其罪。四月,继恩由小剑门路入研石砦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强岭,平剑州,进破贼五千于柳池驿,斩千六百级,贼众望风奔走,杀戮溺死者不可胜计。又克阆、绵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级,获顺及铠甲、僭伪服用甚众。
朝议赏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史书,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任无足以为赏典。上怒,深责相臣,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进领顺州防御使。
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转饷不给,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执博局棋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用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军士亦无斗志。余贼迸伏山谷间,州县有复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内押班卫绍钦同领其事。又遣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乘传督其捕贼。议分减师徒出蜀境,以便粮运。
高品王文寿者,隶继恩麾下,继恩遣领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讨。文寿御下严急,士卒皆怨。一夕卧帐中,指挥使张嶙遣卒排闼入,斩文寿首以出。会夜昏黑,嶙犹疑其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时嘉州贼帅张余有众万余,嶙即以所部与之合,贼势甚盛。初奏至,太宗欲尽诛军人妻子,近臣或请勿杀,悉索营中书,遣帅招抚,谕以释罪,亲属皆全,必自引来归,因可破贼。上然之,令巡检程道符谕旨。亡卒斩嶙,函首送继恩,皆自拔来归。因使为乡导击贼,悉平之。
至道二年春,布衣韩拱辰诣阙上言:“继恩有平贼大功,当秉机务,今止得防御使,赏甚薄,无以慰中外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众,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继恩。太宗崩,命与李神福按行山陵,加领桂州观察使。
继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顾。及崩夕,太宗在南府,继恩中夜驰诣府邸,请太宗入,太宗忠之,自是宠遇莫比。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荐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从之交往,每以多宝院僧舍为期。有潘阆者能诗咏,卖药京师,继恩荐之,召见,赐进士第。寻察其狂妄,追还诏书。
及真宗初,继恩益豪横,颇欺罔,漏泄机事,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缄题往来,多请托,至有连宫禁者。素与胡旦善,时将加恩,密诿其为褒辞。又士人诗颂盈门。上恶其朋结,黜为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籍没赀产,多得蜀土僭拟之物。昌龄责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旦削籍,长流寻州。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识及通书尺者,一切不问。
咸平二年,卒于贬所,遣使将其家属还京师,假官舍处之。四年,听归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诏追复官爵,以白金千两赐其家。子怀珪,转入内高班。
李神福,开封人。父继美,仕后唐为内侍,显德初为御厨都监。时内臣止以服色为贵,太祖特赐紫,后至右领军卫将军。神福少给事晋王府,谨恪解上意,未尝少怠。太宗即位,授入内高品。从征太原,攻城之际,往来梯冲间宣传诏命,即行在所迁殿头。太平兴国六年,擢入内高品押班,迁副都知、勾当翰林司,转入内内班都知。兼勾当祗候内品班。淳化四年,迁崇仪副使、勾当皇城司。属初易黄门之号,转入内黄门都知,俄加宫苑使。太宗好笔札,神福每侍侧,多获别本之赐。及不豫,神福朝夕左右,躬侍药膳。
真宗即位,迁皇城使、内侍省入内内侍都知,领恩州团练使、勾当永熙陵行宫事。时模写太宗圣容,以神福立侍。未几,求罢都知,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赐第宫城侧,遣修内工为葺之。咸平二年秋,阅兵东郊,以神福为大内都部署。是冬,幸大名,与王继英并为行宫使。四年,勾当三班,部修含光殿,赐赉甚优。景德初,兼领亲王诸宫使。三年,改宣政使。从谒诸陵,复为行宫使。进幸西京,赐酺,命神福主其事。
大中祥符初,天书降夕,神福与刘承珪、邓永迁、李神祐、石知颙、张景宗、蓝继宗同直禁中,赐以器币、缗钱。京师酺会,又令神福与白文肇、阎承翰同典之。是岁封泰山,与曹利用同经度行宫道路。及车驾进发,又为行宫使。礼毕,授宣庆使,领昭州防御使,整肃禁卫。先是,诸司使止于宣政,故特置使额以宠之。三年,卒,年六十四。赠润州观察使。
神福性恭愿和易,每为卫绍钦所诟骂,皆引避不校。在禁闼五十年,称为长者。然久掌三班,无规制,远近失叙,有请托者不能拒之,人讥其所守。子怀斌、怀赟.弟神祐.神祐,初以父任授殿头高品。太祖将纳孝章皇后,命神祐奉聘礼于华州。乾德五年,征太原,负御宝从行。开宝二年,又从征太原,时有诏缘边和市军储,车驾在潞州闻之,且虑扰民,令神祐驰驿止之。时诏下已五日,神祐一夕而及晋阳。一日,甲士既阵,贼潜纵火焚梯冲,亟命神祐部卫兵为援,斩贼甚众,余悉溃去。王师伐广州,随军赏给。刘鋹平,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师。及土寇周琼等叛,又副尹崇珂讨平之。六年,随曹彬南征。克关城,擒伪将朱令赟,命神祐驰入献捷书,赐锦袍、金带。
太宗即位,迁南作坊副使。钱俶归朝,命神祐往按府藏之积。再征太原,领工徒千人随驾,以备缮完甲兵。刘继元表纳降款,太宗陈仪卫城北台以受之,继元移时未至,神祐驰单骑入城,俄顷,引继元至。及北伐燕蓟,命与刘廷翰统精骑为大阵之援。车驾还,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备契丹。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河防,材苇未具,命神祐驰往垣曲,伐薪蒸四百万以济其用。七年,契丹寇边,命领兵屯瀛州,俄改崇仪使,提点左右藏库,迁洛苑使。至道初,西鄙不宁,命为灵、环排阵都监,率众至乌白池而还。俄驻永兴,复护粮运抵朔方。
真宗嗣位,转内园使、邠州都监。车驾北巡,改天雄军都监、子城内巡检。时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神祐单骑谕密旨于诸将。敌骑数百忽至,神祐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敌惧而逃,遂达其命。俄充邢州排阵都监,勾当西八作司。景德初,上幸澶州,领随驾壕砦。
三年,迁入内都知。从东封还,迁南作坊使。时内侍将迁秩,有扈从升山、不升山或不预从祀者,令神祐第其勤状,上亲阅而叙迁之。有范守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延训等,皆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效,且言神祐等品第非当,泣诉于上,止而复来者数四。守逊等先改内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祐洎石知颙、副都知张景宗、蓝继宗并坐削职。寻掌御厨七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录其孙永和为三班奉职。神祐性谨愿,晓音律,颇好篇咏。
子怀岊,太宗时尝请为道士,后复内侍。多屯边郡,常持大铁鞭以斗贼,屡中流矢,至供奉官。怀俨为内殿崇班。
刘承规,字大方,楚州山阳人。父延韬,内班都知。承规,建隆中补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副使。时泉帅陈洪进归朝,遣承规疾置封其府库。会土民啸聚为寇,承规与知州乔维岳率兵讨定之。太平兴国四年,命与内衣库使张绍勍等六人率师屯定州,以备契丹,又护滑州决河。雍熙中,勾当内藏库兼皇城司,出为鄜延路排阵都监,改崇仪使,迁洛苑使。至道中,与周莹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诸房公事,仍加六宅使。承规恳辞,帝虽不许而嘉其退让。
真宗立,莹为宣徽使,以承规领胜州刺史、签书宣徽院公事。寻让宣徽之务,加庄宅使。咸平三年,迁北作坊使。时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垒,命承规乘传经画,又命提举内东、崇政殿等诸门,迁宫苑使。上询承规西事,请益环州木波镇戍兵,以为诸路之援,从之。俄兼勾当群牧司。
景德二年,与李允则使河间,按视尝经战阵等处将卒之劳。是岁,置官提举京师诸司库务,以承规领之。所创局署,多所规制。改皇城使。与林特、李溥议更茶法。四年,三司上言新课增羡,承规以劳加领昭州团练使。
大中祥符初,议封泰山,以掌发运使迁昭宣使、长州防御使。会修玉清昭应宫,以承规为副使。祀汾阴,复命督运。议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陆则山险,具舟则湍悍,承规决议水运,凡百供应,悉安流而达。自朝陵、东封及是皆留掌大内。礼成,当进秩,表求休致,手诏敦勉,仍作七言诗赐之。拜宣政使、应州观察使。
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宫使丁谓言承规领宫职,藉其督辖,望勿许所请,第优赐告诏,特置景福殿使名以宠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观察使,上作歌以赐。承规以廉使月禀归于有司,手诏褒美,复定殿使奉以给之。本名承珪,以久疾羸瘵,上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义,改珪为规。疾甚,请解务还私第,听之。仍许皇城常务上印日,内藏库有创制,就取商度。又再表求罢,官检校太傅、左骑卫上将军、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致仕。七月卒,年六十四。废朝,赠左卫上将军、镇江军节度,谥曰忠肃。
承规事三朝,以精力闻,乐较簿领,孜孜无倦。自掌内藏仅三十年,检察精密,动著条式。又制定权衡法,语在《律历志》。性沈毅徇公,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饰宫观,承规悉预闻。作玉清昭应宫,尤为精丽。屋室有少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不敢计所费。二圣殿塑配飨功臣,特诏塑其像太宗之侧。承规遇事亦或宽恕,铸钱工常诉本监前后盗铜瘗地数千斤,承规佯为不纳,因密遣人发取还官,不问其罪。咸平中,朱昂、杜镐编次馆阅书籍,钱若水修祖宗实录,其后修《册府元龟》、国史及编著雠校之事,承规悉典领之。颇好儒学,喜聚书,间接文士质访故实,其有名于朝者多见礼待,或密为延荐。
自寝疾惟以公家之务为念,遗奏求免赠赙诏葬,上甚嗟惜之,遣内臣与鸿胪典丧,亲为祭文。玉清昭应宫成,加赠侍中,遣内侍邓守恩就墓告祭。子从愿,为西染院使。
阎承翰,真定人。周显德中为内侍。入宋事太祖,以谨愿称。太宗时擢为殿头高品,稍迁内侍供奉官、内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颇有隐弊,承翰建议于都城西置事材场,治材以给之。雍熙中,知广州徐休复奏转运使王延范不轨状,遣承翰驰往同逮捕下狱,就鞫之,考掠过苦,延范遂坐诛。李顺乱蜀,命为川峡招安都监。贼平,授西京作坊副使。会增募金吾兵,以承翰及刘承蕴分充左右金吾都监兼街仗司事。俄罢之。
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内侍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埽,遣承翰护塞。时议徙郓州以避河患,又诏承翰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传规度,徙于旧治之东南。五年,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钤辖,上以其素无执守,议别择人,因谓宰相曰:“承翰虽无武勇,然涖事勤恪。”乃令代守英。时中山屯兵甚众,艰于飞挽,承翰请凿渠,计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里,又至蒲阴东六十二里,合沙河经边吴泊入界河以济馈运,亦可旁为方田,上嘉而从之。渠成,人以为便,优诏褒之。景德初,契丹谋寇顺安军,承翰奉诏发雄、霸精兵,与荆嗣、张延同筑垒御之,俄又遣诣德清军规度重修城垒。车驾北征,承翰先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请不度河,上不听,促驾度浮桥。二年,加领廉州刺史,勾当群牧司,多条上马政,遂兼群牧副使。时契丹结好,始置国信司主交聘之事,以承翰领之,多所规置。
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库使,充夏州赵德明加恩官告使。还,请于浦洛河置馆,以待夏台进奉使,上以荒夐劳役,不许。四年,迁内园使、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
有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久典厩牧,至是又掌估马,与承翰联职任,虽素为姻家,然不相得,遂各讼诉,并付御史台。承翰坐擅用群牧司钱,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诏宽其罚: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金二十斤,典吏亦降从杖。群牧都监张继能、判官陈越田、勾当骐骥院杨保用、估马杨继凝皆释之,制置使陈尧叟特免按问。
六年,上制《内侍箴》赐之,承翰表请刻石省中。明年,建应天府为南京,作鸿庆宫,设太祖、太宗像,遣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内都知。未几,卒,年六十八。赠怀州防御使。
承翰性刚强,所至过于检察,乏和懿之誉。子文应,西京左藏库使。
秦翰,字仲文,真定获鹿人。十三为黄门,开宝中迁高品。太平兴国四年,崔彦进领众数万击契丹,翰为都监,以善战闻。太宗因加赏异,谓可属任。雍熙中,出为瀛州驻泊,仍管先锋事,迁入内殿头高品、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淳化四年,补入内押班。
赵保忠叛,命李继隆率师问罪,翰监护其军。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阴计。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以功加崇仪副使。至道初,为灵、环、庆州、清远军四路都监。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入内副都知。咸平中,河朔用兵,以为镇、定、高阳关排阵都监,败契丹于莫州东,追斩数万,尽夺所掠老幼。诏褒之,徙定州行营钤辖。
王均之乱,为川峡招安巡检使。时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事,为晓譬和解之。亲督众击贼,中流矢不却,五战五捷,遂克益州,上手札劳问。翼日,进至广都,斩首千余级,获马数千匹。归朝,迁内园使,领恩州刺史。
出为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又徙后阵。破契丹二万众于威虏军西,俘其铁林大将等十五人。又为邠宁、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率所部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帅,谕以恩信,凡三千余帐相率内附。未几,康奴族拒命,翰与陈兴、许均深入击之,斩级数千,焚其庐帐,获牛马甚众。复与陈兴、曹玮袭杀童埋军主于武延咸泊川。诏书加奖,赐锦袍、金带、白金五百两、帛五百匹。
景德初,车驾将北巡,先遣翰乘传往澶、魏裁制兵要,许便宜从事。俄充邢洺路钤辖,与大军会德清军,张掎角之势。又召为驾前西面排阵钤辖,管勾大阵。翰即督众环城浚沟洫以拒契丹。功毕,契丹兵果暴至,翰不脱甲胄七十余日,契丹乞和,凯旋,留泊澶州。月余,令率所部兵还京师,加宫苑使、入内都知。出为泾、原、仪、渭钤辖。先是,西鄙无藩篱之蔽,翰规度要害,凿巨堑,计工三十万,役卒数年而成,不烦于民。就迁皇城使、入内都知。以翰在边久,宣力勤尽,特置是名以宠异焉。翰表让,不听。
大中祥符初,求从东封,手诏谕以西垂委任之异。改昭宣使,又为群牧副使,祀汾阴。是岁,夏州属户有扰境上者,即日遣翰往脽上按视,遍巡边部。及翰至,事宁,复还扈从,凡行在诸司细务,悉令裁决,不须中覆。礼毕,加领平州团练使,奉祀毫州,掌如汾阴。八年,营葺大内,诏翰参领其事。闰六月,暴卒于内庭之廨,年六十四。上甚悼惜,为之泣下。赠贝州观察使,赙襚加等。修内毕,诏遣使以袭衣、金带赐其家。
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后战斗,身被四十九创。李继迁之未宾也,翰因使常出入其帐中,无疑间,尝白太宗言:“臣一内官不足惜,愿手刺此贼,死无所恨。”太宗深嘉其忠。
翰性温良谦谨,接人以诚信,群帅有刚狠不和者,翰皆得其欢心。轻财好施,与将士同休戚,能得众心,皆乐为用。其殁也,禁旅有泣下者。
九年,重赠彰国军节度,诏杨亿撰碑文,亿以其不蓄财,表辞所贽物,虽朝廷不许,而时论美之。子怀志,内殿崇班。
周怀政,并州人。父绍忠,以黄门事太宗,从征河东,得怀政于乱尸间,养为子。给事禁中,累至入内高品。大中祥符初,真宗东封,命修行宫顿递。及奉泰山天书驰驿赴阙,转殿头。天书每出宫,与皇甫继明并为夹侍。东封礼成,与内殿崇班康宗元留泰山,修圜台,转入内西头供奉官。祀汾阴,转东头。六年,刘承规卒,擢内殿崇班、入内押班、勾当皇城司。会朝谒太清宫,与阎承翰等同管勾大内事。七年,奉天书摹刻于乾元殿,为刻玉都监,又为修兖州景灵宫、太极观都监,俄迁内殿承制。是冬,命起居舍人、知制诰盛度为会真宫醮告使,怀政为都监。还,为玉清昭应宫都监兼掌景灵宫、会灵观使。刻玉成,迁如京副使。九年,建资善堂,以怀政为都监。寿丘宫观成,优赐袭衣、金带,迁崇仪使。天禧大礼,又为修奉宝册都监,加领长州刺史,是冬,迁洛苑使。二年春,迁左藏库使。仁宗为皇太子,命为入内副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转左骐骥使。三年,领英州团练使,加昭宣使。
怀政日侍内廷,权任尤盛,于是附会者颇众,,往往言事获从,同列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库皆得专取,因多入其家。性识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单州团练使田敏厮养,为人凶狡,遂赂怀政亲信,得见,因与侍卒姚斌妄谈神怿以訹之。怀政大惑,援能至御药使、领阶州刺史。俄于终南山修道观,与刘益辈造符命,托神言国家休咎,否臧大臣。时寇准镇永兴,能为巡检,倚准旧望,欲实其事。准好胜,喜其附己,多依违之。
朝臣屡言怀政之妄,真宗含忍不斥,然渐疏远之。怀政忧惧,时使小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内东门,坐别室,久之而还,以欺同类。会准为相,逾年而罢,怀政愈畏获谴,不自安。
四年七月,与弟礼宾副使怀信谋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阁门祗候杨怀玉会皇城司,期以二十五日窃发,杀丁谓等,复相寇准,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前夕,崇勋、怀吉诣丁谓第密告之,谓即夜偕崇勋、怀吉至曹利用第计议,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怀政。令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于御药院鞫讯,具伏。帝坐承明殿临问,怀政但祈哀而已,命斩于城西普安寺。父内殿承制绍忠及怀信并杖配复岳州,子侄勒停,赀产没官。朱能父左武卫将军致仕谔、母周氏,罚铜百斤,子守昱、守吉分配邵、蔡、道州。怀政仆使、亲从并杖配海岛、远州,部下使臣贬秩有差。怀政之未败也,绍忠尝诟之曰:“斫头竖子终累我!”怀信谓之曰:“兄前事必败,宜早诣上首实,庶获轻典。”及其谋乱,又泣拜止之,不听,故皆得免死。
右街僧录澄远以预闻妖诈,决杖黥配郴州。内供奉官谭元吉、高品王德信、高班胡允则、黄门杨允文与怀政协同妖妄,皆杖配远州。入内押班郑志诚与能书问往还,削两任,配房州。入内供奉官石承庆尝为怀政所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门钥以待,黄门黄守忠见之,戒门卒勿纳,至是言其事,承庆坐削两任,配宿州。杨怀玉次日始诣枢密院自陈,责授侍禁、杭州都监。擢崇勋内客省使、桂州观察使,怀吉如京使,赐以金带、金银。
怀政既诛,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驰驿永兴,捕朱能。刘益、李贵、康玉、唐信,道士王先、张用和悉免死,配远州。能侦知使者至,衷甲出,杀守明以叛。诏遣内殿承制江德明、入内供奉官于德润发兵捕之,能入桑林自缢死。永兴、乾耀都巡检供奉官李兴、本军十将张顺断能及其子首以献,补兴阁门祗候,顺牢城都头。以刘益等十一人党能害中使,磔于市。王先、李贵、唐信、张用和八人皆处斩。能母妻子弟皆决杖配隶,阁门祗候穆介、知永兴军府朱巽、转运使梅询刘楚、知凤翔府臧奎等坐与怀政、能交结相称荐,皆论罪。降寇准太常卿,再贬道州。凡朝士及永兴、凤翔官吏与准厚善者,悉降黜焉。
张崇贵,真定人。太祖时为内中高品,稍迁殿头。太平兴国中,以善射迁为御带。钱俶纳土,命驰往阅城防储偫之数。亲征太原,从崔彦进、李汉琼先路视水草。端拱初,补内供奉官。
淳化四年,命乘传之延州招羌戎之内附者,发库钱犒给,以金币赐酋领。将行,转内班右班押班,就命管勾鄜延屯兵,李继隆讨李继迁,诏崇贵以延安兵掎角进讨。及擒赵保忠,留崇贵与石霸守绥州,徙平夏民以实之。继迁扼橐驼路,驱胁内属戎人,崇贵与田敏率熟仓族遇战于双塠,杀二千余级,掠牛羊、橐驼、铠甲甚众,连诏褒谕。继迁走漠中,遣其将佐赵光祚、张浦求纳款,会于石堡砦,崇贵椎牛酾酒犒谕之,给以锦袍带。会改内班为黄门,命为黄门右班押班,仍加内殿崇班,又改黄门为内侍,职随易焉。既而继迁贡橐驼、名马待罪,遣崇贵往赐器币、茶药、衣物。
至道元年,进崇仪副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时继迁复叛,劫刍馈于浦洛河。二年,诏李继隆大发师进讨。贼围灵州急,太宗将弃之,廷议未决,命崇贵与冯纳乘传往议其事,乃益兵固守,就命为灵、环、庆州、清远军路监军,又为排阵都监。
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管勾并州军马。自至道后,五路讨贼,兵战相继,卒无成功。及是,保吉复修贡,诏以定难节度授之,命崇贵持诏命、衣带、器币以赐。使还,加六宅使。
咸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泊延安,改驻泊都监,又为钤辖。其后继迁复与熟户李继福为隙,因缘内扰,崇贵与张守恩击之,焚庐舍,获赀畜、器甲、生口甚众。又与王荣御贼,获具装马数十匹,再诏褒饬。四年,诏归。俄领奖州刺史,复涖鄜延,仍制置沿边青白盐事。与卫超领军入敌境,焚庐舍帐幕,获廪糗、牛羊,复被诏奖。崇贵屡诇契丹事传递以闻,愿身当一队为前锋,诏不允。
景德元年,保吉死,其子德明尚幼,崇贵移书谕朝廷恩信,德明请俟释服禀命。诏书慰抚,以向敏中为缘边安抚使。自是边防事宜,经制小大,皆崇贵专主之。筑台保安北十里许,召戎人会议,与之盟约。二年春,召赴阙面授方略,许德明以定难节度、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各四万、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奉,听回图往来,放青盐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纳灵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卫,送略去官吏,尽散蕃汉兵及质口,封境之上有侵扰者禀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约,惟以子弟入质及纳灵州为难,故亦禁盐如旧,不许回图。
三年九月,以德明誓表来上,崇贵因请入朝,许之。以功拜皇城使、内侍左右班都知,领诚州团练使。又持旌节诰命授德明,太常博士赵湘为之副。四年,使还,会车驾上陵,次琼林苑,崇贵对于苑中,即命为行宫使。是秋,复还延安。供奉官曹信时监边军,信善琴,崇贵与石普军中宴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废为辞。崇贵与普因摭其他过以闻,真宗知其诬奏,不问。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使。
崇贵久在边,善识羌戎情伪,西人畏服。每德明有所论述及境上交侵,皆先付裁制。夏州趣边有二路,其文移至环庆者,皆付延州议焉。尝请置缘边安抚使,如北面之制。上曰:“西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徒为张皇,不若委卿静制之。”二年,上言久去乡里,愿得告归葬父母。许之,锡与甚厚。复命为都钤辖,提举榷场。崇贵乞留京师,面谕委属之意,听岁入奏事。四年八月,卒,年五十七。帝悼惜之,赠丰州观察使,内侍护丧还京师。子承素,东染院副使。
张继能,字守拙,并州太原人。父赞,晋末为内班。继能,建隆初以黄门事禁中,太平兴国初为内品。从征河东,命主城南洞屋,以劳迁高品。契丹入寇,命为高阳、镇、定路先锋都监,从崔彦进战长城口,多所俘馘。明年,又与彦进败契丹于唐兴口,转殿头高品。
雍熙中,夏州叛命李继隆为银、夏都部署,以继能监军。俄徙护定州屯兵,领骁捷卒三千,屯五回岭。端拱初,迁入内殿头,从赵保忠讨李继迁。保忠荐其有材,命与保忠同经略其事。代还,掌内弓箭库。淳化三年,与白承睿护刍粟入灵武。会继迁复寇边,命继能、承睿与知灵州侯延广领骁卒五千,同主军务,俄留为本州都监。及郑文宝议城威州、清远军,继能护其役。工毕,命与西京作坊副使张延洲同知军事,又与田绍斌同掌积石砦。就迁内供奉官、灵环庆、清远军后阵都监,与西人转斗,败走之。复还清远。诣阙奏事,迁内殿崇班。未几,拜供备库副使,复遣护环州屯兵,徙泾、原、仪、渭都巡检使。
真宗即位,迁崇仪使、灵、环十州军兵马都监兼巡检安抚使。咸平三年王均之乱,命为川峡两路招安巡检使。成都平,留为利州招安巡检,寻召归。会银、夏寇警,复为邠宁驻泊都监。夏人寇清远军,营于积石河,继能与杨琼、冯守规在庆州逗留,不时赴援,致陷城堡,又焚弃青冈砦,特诏下御史府,免死,长流儋州。景德二年,会赦,还为内侍省内常侍,又为陕西捕贼巡检,获千余人,改内殿崇班。从朝陵,为行宫四面巡检。
四年,宜州卒陈进为乱。初,知州刘永规驭下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趣山林以采者,虽甚风雨,不停其役。故进因众怨,杀永规及监军国钧,拥判官卢成均为帅,据其城。
七月,奏至,诏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从古及继能副之,虞部员外郎薛颜同勾当转运事,发荆湖蕲黄州兵讨之。上语近臣曰:“番禺宝货雄富,贼若募骁果,立谋主,沿流东下趣广州,则为患深矣。”遣内侍高品周文质使广州,监屯兵,会邻路巡检使控要路,集东西海战棹,扼端州峡口。贼悉众来攻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郝惟和以所部兵千余御敌,明、贵死之,惟和仅以身免,成均奉宜州印遣使诣舒贲求赦罪。是夕,进复陷柳城,官军退保象州。贼又寇怀远军,知军殿直任吉与邕桂巡检、殿直张崇宝、侍禁张守荣击走之。贼退而复集者累日,吉辈固守,屡与斗,大获其器甲。又攻天河砦,砦兵甚少,监军奉职钱吉部分严整,一战败之。贼众屡衄,颇溃去,众心的携贰,将弃宜州,以家属之悼耄者五百人陨江中,率其众裁三千趣柳、象,将入容管。初至柳州,限江不能渡。知州王昱望贼遁走,城遂陷。
朝廷以诏书四十分揭要路,谕贼归顺者悉释其罪。贼挈族居思顺州,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内高班于德润以千兵倍道袭逐,利用等继至,遇贼武仙县之李练铺。贼初不知觉,惟进率众来拒,直犯前军,前军寄班侍班郭志言麾骑士左右纵击。贼衣顺水甲、执标牌以进,飞矢攒锋不能却,前军即持棹刀巨斧破其牌,史崇贵登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心动,众遂溃。逐北至象州城下,贼砦犹有据长竿瞰城中者,成均始挈其族以诏书来降,乃斩进并其党,生擒贼帅六十余人,斩首级、获器甲战马甚众。
利用分兵捕余寇,遣于德润驰奏其事。授利用引进使,煦如京使,从古庄宅副使,继能供备库使,志言供备库使。又以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郭全丰为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归远军士手杀进者李昊、刘宗、赵敏并补本军都头,张守荣为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崇宝、任吉并为供奉官,钱吉为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邴最有劳,优拜祠部员外郎,赐绯。又赐邴三子知道、知古、知常出身,邴之亲属同扞寇者悉甄叙之。升象州为防御使。
初,贼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无井,闭垒之日,皆以乏水为虑。赖天雨,停水将竭而雨复下,如是者两月,汲之以济。山中无烽候,每欲破贼,即祷于城西神祠,或见巨蟒吞龟,是日果有克获,众以为神灵助顺之应。张守荣俄病瘴,遣尚医驰往视之,未至而卒,赠如京使,录其子官。十二月,余寇悉平。
东封,留继能为京旧城内巡检钤辖,俄加东染院使。
大中祥符二年,入内都知李神祐等坐事悉罢,擢继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时宗室多召侍讲说书,上嘉其勤学,令讲诵日别给公膳,专遣继能主之。俄又与内殿承制岑保正提点郡县主诸院事。三年,兼群牧都监。祀汾阴,留掌大内兼旧城内巡检钤辖,俄领会州刺史。谒太清宫,为天书扶侍都监。七年,以疾求解职,不许。命为泾原仪渭、镇戎军两路钤辖。未几,徙鄜延都钤辖。先是,内属户杀汉口者止罚孳畜,继能则丽于常法,由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虽受朝命,而羌部不绝寇境。继能日课卒截竹为签,署字其上,且言以备将士记杀获功状,贼闻之甚惧。归朝,复涖群牧。仁宗在储宫,尝亲书一幅赐之。继能以闻,真宗亦为标题其末,人以为荣。九年,坐前护修庄穆皇后陵摧陷,左授西染院使,掌往来国信。
天禧初,复西京左藏库使。国信司吏陈诚者,颇巧黠,继能欲援置群牧司,而诚先隶群牧,坐事停职。至是,群牧吏左宗抉其宿负,白制置使曹利用,故诚不遂所求。继能怒宗之沮己,密遣亲事卒侦宗。会宗弟元丧妻,宗尝为假敦骏军校马送葬,及还,元抵饮肆与酒保相殴,系府中,而假马之事未发。诚即白继能,请属府中并劾其事。知府乐黄目受属,狱未就,为群牧副使杨崇勋所发,继能坐罢内职,降授西京作坊使,出为邠宁钤辖。继能自陈不愿外任,得掌瑞圣园,寻领往来国信所。三年,复为西京左藏库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未几,迁崇仪使,以衰老求解职,转内园使,掌琼林苑。五年,卒,年六十五。特赠汀州团练使,录其子怀忠为大理寺丞,孙逖为三班奉职,逊为借职、春坊祗候。
继能性沉密知兵,颇勇敢,喜读书,然好治生。晚年急于聚蓄,众以此少之。
何邴后归朝,知磁州而卒。一子知崇裁十余岁,特补太庙斋郎。又徙其侄平夷尉知古为滏阳尉。省郎无赏延之例,犹以城守劳,故甄录焉。
卫绍钦,开封人。父汉超,内侍高品。绍钦始以中黄门给事晋邸,太宗即位,补入内高品,甚被亲倚。从征太原,命督诸将攻城。刘继元降,命领骁卒先入城,烧其营栅,迁殿头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内西头供奉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毕,授入内押班。五年,加崇仪副使。
李顺之乱,王师致讨,与王继恩同领招安捉贼事,遇贼,斗学射山南。又攻清水埧,破双流砦,招降数万众,斩千余级。顺死,余党保险为寇,又与杨琼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斩万余人,获器甲枪槊千余。遣别将曹习领兵捕余贼于安国镇,斩三百级。时嘉、眉二州贼尚扰城郭,又遣内殿崇班宿翰讨之。两川平,召还,深被褒劳。
真宗嗣位,拜宫苑使,领爱州刺史,充入内副都知、修奉永熙陵都监,即复土,遂为陵使。景德二年,改皇城使。从幸河朔,命为车驾前后行宫四面都巡检。次澶渊,命领扈驾兵守河桥。三年,加昭宣使。朝诸陵,复为行宫巡检。驻洛阳,命为皇城内外都巡检。历掌三班院、皇城仪鸾翰林司。卒,年五十六。
绍钦苛愎少恩,不为众所附。太平兴国中,江东有僧诣阙请修天台寿昌寺,且言寺成愿焚身以报。太宗允其请,命绍钦往督营缮。既讫役,遽积薪于廷,请僧如愿,僧言欲见至尊面谢,绍钦曰:“昨朝辞日,亲奉德音,不烦致谢。”僧惴怖偃蹇,顾道俗望有救之者,绍钦即促令跻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绍钦遣左右以叉抑按而焚之。子承庆,至内殿承制。
石知颙,真定人。曾祖承渥,梁尚食使。祖守忠,晋内供奉官。父希铎,高品。
知颙形貌甚伟,建隆中授内中高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诸将征幽蓟,以知颙随军。归,掌仪鸾司。
淳化中,明州初置市舶司,与蕃商贸易,命知颙往经制之。转内殿崇班、亲王诸宫都监。从王继恩平蜀寇,就迁西京作坊副使。
咸平初,迁正使、带御器械。契丹犯边,上北巡,命为天雄军、澶州巡检使,俄改德、博等州缘河巡检使兼安抚,加领长州刺史。三年,戍镇、定、高阳关三路,押大阵。是冬,改高阳关驻泊行营钤辖。归朝,复掌亲王诸宫事。景德中,自京抵泗,遣徒治河堤,命总其役。初计工累月,及是,浃日而毕。上面加褒谕,赐白金千两,授入内都知。
大中祥符初,迁内园使。俄以定内侍迁秩品第不当,为其列所诬,坐罢都知。三年,为并、代州钤辖,迁庄宅使,徙镇、定、高阳关钤辖。四年,命与内殿崇班张继能、供奉官侍其旭同修太祖神御殿。上封求觐阙下,复掌群牧司、三班院、亲王诸宫事。
天禧二年,为并、代州钤辖兼管勾麟府路军马事。三年,卒,年六十九。孙全彬。
全彬字长卿,以知颙奏补入内小黄门,累迁西头供奉官。仁宗使致香币于南海,密诏察所过州县吏治民俗,还,具以对,帝以为忠谨。陕右群盗杀凤州巡检,遣往擒灭之。
元昊叛,全彬监鄜州兵救延州,解围去。经略使明镐言其勇略善将,得边人情,除并、代州都监,加内侍押班。进钤辖,徙鄜延,还,为押班。
侬智高寇广南,以为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出桂林,请于宣抚使狄青,愿独当一队以自效。于是使将左方兵,力战于邕州。南方平,领绵州防御使。
张贵妃居宁华殿阁,命全彬提举。妃薨,治丧过制,皆刘沆、王洙与全彬共为之。数月,进宫苑使、利州观察使,给两使留后奉。俄为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封还词命,居三月,复授之。转领信武军留后,为永昭陵钤辖。时去永定复土四十二年,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计办治。迁福延宫使,提点奉先院。
熙宁中,卒,年七十六。赠太尉、定武军节度使,谥曰恭僖。
邓守恩,并州人。十岁以黄门事太宗。淳化中,盗起成都,从王继恩往讨之。至道初,就护西蜀屯兵。咸平初,为入内高班。契丹入寇,命石保吉为镇、定都部署,以守恩为都监。逾年,入掌骐骥院。会龙骑叛卒剽劫环、庆,遣守恩擒翦之。景德初,为澶、濮都巡检。又使环、庆及戎、泸等州巡察边事。
大中祥符初,按狱于濮州,雪冤人十余。预监修玉清昭应宫、会灵观。七年,又兼修真游殿、景灵宫。累迁入内高品、供奉官。宫成,迁内殿承制。八年,预修大内,改西京作坊副使。九年,营造皆毕,授东染院使,充会灵观都监。
天禧二年,掌军头引见司,又修祥源观成,迁崇仪使。三年,授入内押班。河决滑州,命为修河钤辖。郊祀,召为行宫使,改如京使,复还本任。四年春,河复故道,迁文思院使。归朝,加领昭州刺史。是秋,掌皇城、国信二司,整肃禁卫,迁入内副都知。会建天章阁,命领其事。又勾当资善堂兼太子左右春坊司。
守恩长七尺余,状貌甚伟,涖事干敏,以强果称于时。五年,卒,年四十八。赠淄州防御使。录其子官。
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宦者二
○杨守珍 韩守英 蓝继宗 张惟吉 甘昭吉 卢守勤 王守规 李宪张茂则 宋用臣 王中正 李舜举 石得一 梁从吉
刘惟简
杨守珍,字仲宝,开封祥符人。为入内黄门,习书史,学兵家方略。善射,家僮过堂下,一发贯髻,人服其精。选为环庆路走马承受公事。契丹谋入塞,为镇、定、高阳关行营同押先锋事。会许民周继宗为人诬告与外夷交通,干证者六十人,辞服,遣守珍覆问,悉办理出之。徙真定、保、赵等州驻泊都监,邕、桂等十州安抚都监。从曹克明降抚水州蛮,筑二栅以扼其要。天禧初,擒盗于青灰山。累迁西京作坊使、带御器械、永兴军兵马钤辖,徙真定、邠宁路。为内侍省内侍押班,提点内弓箭军器库。进内园使、右班都知、领端州刺史。尝侍仁宗苑中,命乘马驰射,赏其便习,赐锦袍UJ酒。卒,赠原州防御使。
韩守英,字德华,开封祥符人。初为入内高品,从征河东,数奉诏至石岭关督战,取隆州,迁殿头。久之,以西头供奉官擢入内内侍押班,迁副都知。随王继恩招安西川,为先锋,战于剑门有功,迁西京作坊使、剑门都监。还,勾当三班院,进入内内侍都知。历定州、镇定高阳关、并代路兵马钤辖。契丹围岢岚军,守英与钤辖张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帅所部渡河,抵朔州,以牵贼势。遂破狼水砦,俘数百人,获马牛羊铠甲以数万计,贼为解去。赐锦袍、金带。俄领会州刺史,解都知。再迁昭宣使,复领三班。
出为鄜延路都钤辖,徙并代路。建言:“本路宿兵多,百姓困于飞挽,今幸边鄙无事,请留骑军千,余人悉徙内地。”真宗曰:“边臣能体朝廷恤民之意,宜诏诸路视此行之。”
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皇城司,为赵德明官告使。历宣政、宣庆二使,内侍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雅州防御使,入内都知,管勾修国史。书成,进景福殿使,又为延福宫使、入内都知,复提举诸司库务。卒赠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蓝继宗,字承祖,广州南海人。事刘鋹为宦者,归朝,年十二,迁为中黄门。从征太原,传诏营陈间,多称旨。
秦州并边有大、小洛门砦,自唐末陷西羌。雍熙中,温仲舒谕酋豪使献其地,徒众渭北。言者以为生事,请罢仲舒。太宗遣继宗往按视,还奏二砦据要害,产良木,不可弃。帝悦,复使继宗劳赐仲舒。累迁西京作坊副使、勾当内东门。
元德太后、章穆皇后葬,为按行园陵使。车驾北征,勾当留司、皇城司。车驾谒诸陵,近陵旧乏水,继宗疏泉陵下,百司从官皆取以济。擢入内副都知,为天书扶侍都监。诏与李神祐第东封扈从内臣之劳,而入内供奉官范守逊等诉其不公,罢都知。祀汾脽,复为天书扶侍都监,再迁东染院使。
明年,领会州刺史,进崇仪使、勾当皇城司。修玉清昭应宫,与刘承珪典工作。宫成,迁洛苑使、高州团练使,充都监。坐章穆皇后陵隧垫,贬如京使。典修景灵宫,进南作坊使,复修会灵、祥源观。车驾幸亳州,管勾留司、大内公事,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修国史院。为赵德明加恩使,德明与继宗射,继宗每发必中,德明遗以所乘名马。为内侍省右班都知,迁入内都知。
仁宗即位,迁左骐骥使、忠州防御使、永定陵修奉钤辖。历昭宣、宣政、宣庆使。累上章求致仕,特免入朝拜舞及从行幸。顷之,复固请罢都知,以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家居养疾。卒,赠安德军节度使,谥僖靖。
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种花卉、弄游鱼为乐尔。”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间至继宗,授者才三人。养子元用、元震。
元用终左藏库使、梓州观察使。
元震以兄荫补入内黄门,转高班,给事明肃太后。禁中夜火,后拥仁宗登西华门,左右未集,元震独传呼宿卫,以功迁高品。为三陵都监,条列防守法,其后诸陵以为式。历群牧都监,监三馆秘阁,积官皇城使。累迁入内副都知、忠州防御使。仙韶院火,元震救护,火以时息。诏褒之,赐袭衣、金带。卒,赠镇海军留后。元震养子五人,不畜阉子。
张惟吉,字佑之,开封人。初补入内黄门,迁殿头、高阳关路走马承受公事。护塞滑州天台埽役,迁西头供奉官,监在京榷货务。知嘉州张约以赃败,诏与御史王轸往劾其狱。还,领内东门司,为修奉章献、章懿太后二陵承受。时议复用李谘榷茶算缗法,乃以惟吉为内殿崇班,复监榷货务。凡内侍领内东门,次迁勾当御药院,而惟吉才进官,众以为薄,惟吉欣然就职。再期,以羡余迁承制。
为赵元昊官告使,还,言元昊骄僭,势必叛,请预饬边备。及元昊寇延州,遣按视鄜延、环庆两路器甲,并访攻守利害。敌既退,夏竦、韩琦谋自鄜延深入,乘虚击之,命惟吉募并、汾骁勇,副以土兵,轻赍赴河外。惟吉以为我师当持重伺变,不宜驰赴不测以自困,已而元昊果引去。还奏称旨,领皇城司,迁内侍省押班、群牧都监,简陕西冗兵,领军头引见司,迁供备库使,尽汰军头司军校之罢癃者。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领恩州刺史,为入内都知。
商胡决,为澶州修河都钤辖。转运使施昌言请亟塞,崔峄以为岁灾民困,役宜缓。命惟吉按视,言河可塞而民诚困,财用不足,宜少待之。从其议。迁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复领皇城司,卒。
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阿徇。张贵妃薨,将治丧皇仪殿,诸宦官皆以为可,独惟吉曰:“此事干典礼,须翌日问宰相。”既而宰相不能执议,惟吉深以为非。赠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逾月,又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忠安。
养子若水,字益之,以惟吉奏补小黄门,给事章惠太后殿,转入内高品。王师平贝州,征侬贼,皆以干敏选为走马承受。贼平,以劳进官,三迁环庆路钤辖。讨环州解乜臼族复有功,历带御器械、内侍押班、副都知。
熙宁初,造神臂弓成,神宗御延和殿临阅,置铁甲七十步,俾卫士射,未有中者。若水自请射,连中彻札。建庆寿、宝慈两宫,典领工作,再迁嘉州防御使。以病蕲解职,领辉州观察使,提举四园苑诸司库务。卒,赠天平军留后。
甘昭吉,字祐之,开封人。初以内侍殿头为英、韶州巡检,捕盗有功,再迁内殿崇班、京东路都巡检。齐州武卫小校冯坦率营卒二百突入州厅事,欲为变,昭吉单骑驰往,戒所从将士操兵在外,先独见乱卒,谕以福祸,令推首恶自赎,众疑沮不敢动。已而操兵者皆入,即共执十余人,告曰:“此诱我者也。”昭吉立杀之,纵其余去,州以无事。特廷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后内侍省押班阙,仁宗记前功,特以授之。迁入内副都知。
英宗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卫有劳,自文思副使超迁供备库使、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本孤微,无左右之举,而先帝知臣朴直,自小官拔用至此,分当从葬,今愿得洒扫陵寝足矣。”帝爱其忠,特授永昭陵使,加如京使。还朝,表辞职,以左龙武军大将军致仕,卒。昭吉敦实慎密,人士称之。
卢守勤,字君锡,开封祥符人。自入内内品累迁礼宾使、邠宁环庆路钤辖,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领昌州刺史。明道中,改葬章懿太后,而旧藏有水,以守勤尝典葬事,罢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徙鄜延路。再迁六宅使,加贵州团练使,进荣州防御使兼邠宁环庆路安抚都监。元昊寇保安军,守勤率兵击走之,特迁左骐骥使,移陕西钤辖。
初,刘平、石元孙被执,守勤抚膺涕泣不敢出,又尝易蕃官马。延州通判计用章劝范雍弃城,将保鄜州,雍欲遣安抚都监李康伯往说贼,不肯行,贼去而守勤、用章更相论奏。知制诰叶清臣以守勤拥兵观望,请正其罪,并按二人。守勤夺防御使,为湖北都监;用章除籍,配雷州本城;康伯,均州都监。
久之,复恩州防御使,迁利州观察使,历真定府、定州、北京路钤辖。以左卫大将军致事,卒,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安恪。养子昭序。
王守规,真定栾城人,入内都都知守忠之弟。守忠事真宗,谨愿慎密,眷遇最厚。明道时,守规为小黄门,禁中夜半火,守规先觉,自寝殿至后苑皆击去其锁,乃奉仁宗及皇太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翌日,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规导朕至此,几不与卿等相见。”以功迁入内殿头。选治京城水,决汴河于公贾村,决蔡河于四里桥,水患以息。加带御器械。积官至宣庆使、康州防御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卒,年六十七,赠昭武军留后。
李宪,字子范,开封祥符人。皇祐中,补入内黄门,稍迁供奉官。神宗即位,历永兴、太原府路走马承受,数论边事合旨,干当后苑。王韶上书请复河湟,命宪往视师,与韶进收河州,加东染院使,干当御药院。复战牛精谷,拔珂诺城,为熙河经略安抚司干当公事。按视鄜延军制,行至蒲中,会木征合董毡、鬼章之兵攻破踏白城,杀景思立,围河州,诏趣赴之,宪驰至军。先是,朝廷出黄旗书敕谕将士,如用命破贼者倍赏。于是宪晨起帐中,张以示众曰:“此旗,天子所赐也,视此以战,帝实临之。”士争呼用命以进。督诸将傍山焚族帐,即日通路至河州。贼余众保踏白,官军出与战,大破之。进至余川,又破贼堡十余,木征率酋长八十余人诣军门降。捷闻,以功加昭宣使、嘉州防御使。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干当皇城司。
安南叛,副赵UK招讨,未行,UK建言:“朝廷置招讨副使,军事须共议,至节制号令即宜归一。”宪衔之。由是屡纷辨,遂罢宪而令乘驿计议秦凤、熙河边事,诸将皆听节度。于是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砺极论其不可,又言:“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祸小,有成功其祸大。”章再上,弗听。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边,木征请自效,众以为不可。宪曰:“何伤乎!羌人天性畏服贵种。”听之往。木征盛装以出,众耸视,皆无斗志,师乘之,杀获万计,斩冷鸡朴。董毡惧,即遣使奉贽效顺。加宣州观察使、宣政使、入内副都知,又迁宣庆使。时用兵连年,度支调度不继,诏宪兼经制财用,裁冗费什六,岁运西山巨木给京师营缮。赐瑞应坊园宅一区。
元丰中,五路出师讨夏国,宪领熙、秦军至西市新城。复兰州,城之,请建为帅府。帝又诏宪领兵直趣兴、灵,董毡亦称欲往,宜乘机协助力入扫巢穴,若兴、灵道阻,即过河取凉州。乃总兵东上,平夏人于高川石峡。进至屈吴山,营打啰城,趋天都,烧南牟府库,次葫芦河而还。
宪既不能至灵州,董毡亦失期,师无功。宪欲以开兰、会邀功弭责,同知枢密院孙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斩。况诸路皆至而宪独不行,不可赦。”帝以宪犹有功,但令诘擅还之由,宪以馈饷不接为辞,释弗诛。复上再举之策,兼陈进筑五利,且从之。会李舜举入奏,具陈师老民困状,乃罢兵。趣宪赴阙,道赐银帛四千。为泾原经略安抚制置使,给卫三百。进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使复还熙河,仍兼秦凤军马。
夏人入兰州,破西关,降宣庆使。宪以兰州乃西人必争地,众数至河外而相羊不进,意必大举,乃增城守堑壁,楼橹具备。明年冬,夏人果大入,围兰州,步骑号八十万众,十日不克,粮尽引去。又诏宪遣间谕阿里骨结等,且选骑渡河,与贼遇,破之。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事。
哲宗立,改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提举崇福宫。御史中丞刘挚论宪贪功生事,一出欺罔,避兴、灵会师之期,顿兵以城兰州,遗患至今,永乐之围,逗留不急赴援。降宣州观察使,又贬右千牛卫将军,分司南京,居陈州。卒,年五十一。绍圣元年,赠武泰军节度使,初谥敏恪,改忠敏。
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而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
张茂则,字平甫,开封人。初补小黄门,五迁至西头供奉官,干当内东门。禁庭夜有盗,茂则首登屋以入,既获贼,迁领御药院。
仁宗不豫,中夜促召,茂则趋入扶卫,左右或欲掩宫门,茂则曰:“事无可虑,何至使中外生疑耶?”帝疾间,欲处以押班,恳求补外,转宫苑使、果州团练使,为永兴路兵马钤辖。入为内侍押班,再迁副都知。熙宁初,同司马光相视恩、冀、深、瀛四州生堤及六塔、二股河利害,进入内都知。
上元夜,宫中火,督众即扑灭。诏曰:“宫禁不惊,帑藏如故,惟忠与力,予固嘉之。”赐以窄衣金带。累乞退休,言受国厚恩,廪食过量,积而未请者七年,乞令三司毁券。诏褒之,仍进其官。哲宗即位,迁宁国军留后,加两省都都知。卒,年七十九。
茂则性俭素,食不重味,衣裘累十数年不易。绍圣论元祐人,以茂则尝预任使,追贬左监门卫将军,崇宁中入党籍。
宋用臣,字正卿,开封人。为人有精思强力,以父荫隶职内省。神宗建东、西府,筑京城,建尚书省,起太学,立原庙,导洛通汴,凡大工役,悉董其事。性敏给,善传诏令,故多访以外事。同列悉籍以进,朝士之乏廉节者,往往谄附之,权势震赫一时。积劳至登州防御使,加宣政使。元祐初,言者论其罪,降为皇城使,谪监滁州、太平州酒税。四年,主管灵仙观。绍圣初,召为内侍押班,进瀛州刺史。
徽宗即位,迁蔡州观察使、入内副都知。为永泰陵修奉钤辖,卒陵下,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僖敏。谥议谓用臣为广平宋公,有“天子念公之劳,久徙于外”之语。丰稷论奏,以为凡称公者皆须耆宿、大臣与乡党有德之士,其曰:“念公之劳,久徙于外”,斯乃古周公之事,于用臣非所宜言也。止令赐谥,论者是之。
王中正,字希烈,开封人。因父任补入内黄门,迁赴延福宫学诗书、历算。仁宗嘉其才,命置左右。庆历卫士之变,中正援弓矢即殿西督捕射,贼悉就擒,时年甫十八,人颇壮之。迁东头供奉官,历干当御药院、鄜延、环庆路公事,分治河东边事。破西人有功,带御器械。
神宗将复熙河,命之规度。还言:“熙河譬乳虎抱玉,乘爪牙未备,可取也。”遂从王韶入熙河,治城壁守具,以功迁作坊使、嘉州团练使,擢内侍押班。
吐蕃围茂州,诏率陕西兵援之,围解。自石泉至茂州,谓之陇东路,土田肥美,西羌据有之,中正不能讨。乃因吐蕃入寇,言:“其路经静州等族,棒僻不通,迩年商旅稍往来,故外蕃因以乘间。县至绵与茂,道里均,而龙安有都巡检,缓急可倚仗。请割石泉隶绵,而窒其故道。”从之,陇东遂不可得。还,使熙河经画鬼章,进昭宣使、入内副都知。
元丰初,提举教畿县保甲将兵捕贼盗巡检,献民兵伍保法,请于村疃及县以时阅习,悉行其言。复往鄜延、环庆经制边事,诏凡所须用度,令两路取给,无限多寡。既行,又称面受诏,所过募禁兵,愿从者将之,主者不敢违。
问罪西夏,以中正签书泾原路经略司事。诏五路之师皆会灵州,中正失期,粮道不继,士卒多死,命权分屯鄜延并边城砦,以俟后举。自请罢省职,迁金州观察使、提举西太一宫,坐前败贬秩。元祐初,言者再论其将王师二十万,公违诏书之罪,刘挚比中正与李宪、宋用臣、石得一为四凶,又贬秩两等。久之,提举崇福宫。绍圣初,复嘉州团练使。卒,年七十一。
李舜举,字公辅,开封人。世为内侍,曾祖神福,事太宗以信谨终始。舜举少补黄门,仁宗使督工冶金为器,既成,有羡数并上之,帝嘉其不欺。出为秦凤路走马承受。
英宗立,奏事京师。会帝不豫,内谒者止之宫门,舜举曰:“天子新即位,使者从边方来,不得一见而去,何以慰远人!”谒者以闻,亟召对,帝意良悦。因言:“承受公事,以察守将不法为职,而终更论最,乃使帅臣保任,乞免之。”遂删旧制。
熙宁中,历干当内东门、御药院、讲筵阁、实录院。郭逵讨交州,以为广西干当公事,军中之政得与讲画,或疾置入朝,禀受成算。会逵贬,亦降左藏库副使,以文思院使领文州刺史、带御器械。进内侍押班,制置泾原军马。
五路师出无功,议再举,李宪督馈粮,言受密诏,自都转运使以下乏军兴者皆听斩。民惩前日之役多死于冻馁,皆惮行,出钱百缗不能雇一夫,相聚立栅山泽不受调,吏往逼呼,辄殴击,解州至械县令以督之,不能集。舜举入奏其事,乃罢兵。退诣中书,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内臣正宜供禁庭洒扫之职,岂可当将帅之任!”闻者代珪惭焉。
转嘉州团练使。沈括城永乐,遣舜举计议,被围急,断衣襟作奏曰:“臣死无所恨,愿朝廷勿轻此贼。”寻以死闻,赠昭信军节度使,谥曰忠敏。
舜举资性安重,与人言未尝及宫省事。颇览书传,能文辞笔札。在御药院十四年,神宗尝书“李舜举公忠奉上,恭勤检身,始终惟一,以安以荣。”十九字赐之。
石得一,开封人。为内侍黄门,累官内殿承制。神宗时,带御器械、管干龙图天章宝文阁、皇城司,四迁入内副都知。元祐初,领成州团练使,罢内省职。御史刘挚言:“得一顷筦皇城,恣其残刻,纵遣逻者,所在棋布,张阱设网,以无为有,以虚为实。朝廷大吏及富家小人,飞语朝上,暮入狴犴,上下惴恐,不能自保,至相顾以目者殆十年。”坐降左藏库使,卒。绍圣中,赠随州观察使。
梁从吉,字君祐,开封人。补入内高班。王则反,奉命宣慰,还言:“小寇无多虑,诸将之兵足以翦除,若得重臣统其事,不崇朝可平矣。”于是仁宗以文彦博为安抚招讨使。贼平,又奏请分河北为路,每路以一帅府统之,遂建魏、镇、定、瀛四帅。熙宁初,为邠宁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夏人寇大顺城,围庆州七砦,从吉率兵八百余人与战,获其酋领。又讨平宁州叛卒,以功升都钤辖,累官皇城使。从高遵裕至灵武,督士卒攻城,身被创甚,进入内押班,迁永州团练使,为副都知。元祐中卒,赠成德军节度使,谥曰敏恪。
刘惟简,开封人,由入内黄门积官至昭宣使、康州刺史、高阳关路兵马都监,为入内押班。英宗初立,惟简自河北来朝,请对寝门,内谒者难之,独引见皇太后。惟简立福宁殿下,雨沾衣不退,帝起坐帏中,望见呼问曰:“诸路如汝者几人,何以独来?”对曰:“陛下新即位,臣来自边塞,未瞻天表,不敢辄还,不知其他。”帝叹曰:“小臣知所守如此。”识其姓名屏间。他日,神宗览所题屏,擢干当延福宫,自是蒙亲信。
交人叛,诏驰驿至桂州审视事势,还言:“帅臣刘彝贪功生事,罪当诛。乾德狂童,颈不足系。”帝信之。郭逵、赵UK南征,以为行营承受。逵、UK被谪,惟简亦夺一官。
陕西五路师还,受命抚犒士卒,以疾先还者不赐。惟简心知其不便,至庆州,疏言:“士卒不幸,以将臣上违圣略,粮食不继,逃生以归,其情可贷。今同立庭中而不预赐,恐患生仓卒。”帝用其言,均予之。又使案阅河北保甲,振济京西水灾,参定诸陵荐献。既而为言者所劾,摈不用。哲宗在藩时,惟简奔奏服勤,及亲政,召至左右。以内侍押班卒,赠昭化军留后。
列传第二百二十七 宦者三
○李祥 陈衍 冯世宁 李继和 高居简 程昉 苏利涉 雷允恭 阎文应任守忠 童贯 方腊 附 梁师成 杨戬
李祥,开封人。为入内黄门。资骁锐,善骑射,用材武中选,授泾原仪渭同巡检。从景思立于河、湟,以功迁内殿崇班,为河州驻泊兵马都监。从郭逵讨交阯,驻富良江,贼兵大至,与泾原将姚兕力战,败之。迁皇城使、镇戎军沿边都巡检使。从刘昌祚征灵武,议功加沂州团练使。或言所部兵失亡多,降简州刺史,权熙河兰会路都监,总岷州兵。夏人攻兰州,祥赴援,保险待变,数日,虏彻围去。复团练使,进阶州防御使。从种谊袭鬼章有功,升兵马都钤辖。在熙河二十余年,以宣庆使、内侍押班卒。
陈衍,开封人。以内侍给事殿庭,累官供备库使。梁惟简荐诸宣仁圣烈皇后,主管高韩王宅,领御药院、内东门司。宣仁山陵,为按行使。俄以左藏库使、文州刺史出为真定路都监。
御史来之邵方力诋元祐政事,首言:“衍在垂帘日,怙宠骄肆,交结戚里,进退大臣,力引所私,俾居耳目之地。”张商英亦论:“衍交通宰相,御服为之赐珠;结托词臣,储祥为之赐膳。”盖指吕大防、苏轼也。衍坐贬,监郴州酒税务。惟简以援引,张士良、梁知新以党附,皆得罪。已又编管白州,徙配朱崖。
章惇起狱,诬元祐诸老、大臣,云结衍辈以谋废立。士良尝与衍同在宣仁后阁,自郴州召之,使实其说。士良至,但言宣仁弥留之际,衍尝可否二府事及用御宝付外而已。锻炼无所得,安惇、蔡京乃奏衍疏隔两宫,斥随龙内侍十余人于外,以剪除人主腹心羽翼,意在动摇,大逆不道。乃诏处死,令广西转运使程节涖其刑。
冯世宁,字静之,以入内黄门累迁昭宣使、忠州团练使、入内押班。扬国公主寝疾,哲宗欲夜出问讯,世宁执言不可,帝虽微忤,卒为之改容。再迁景福殿使、明州观察使。至副都知。崇宁新官名,世宁首知入内内侍省事。禁中夜火,使宿卫士扑灭之,既定,令自他途出,盖不欲使知宫省曲折也。徽宗赏叹。进感德军留后。政和初,以内客省使、彰化军留后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