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第七十二卷 返回
 
列传二百九十六  列女二

张延祚妻蔡陈时夏妻田傅光箕妻吴郑哲飞妻硃李若金女王师课妻硃秦甲祐妻刘艾怀元妻姜周子宽妻黄李有成妻王杨方勖妻刘邹近泗妻邢胡源渤妻董林国奎妻郑陈仁道妻庞张某妻秦李氏女何某妻韩张荣妻吴张万宝妻李沈学颜妻尤王赐绂妻时王某妻张子曰琦妻魏李学诗妻赵学书妻高高明妻刘邓汝明妻刘魏国栋妻庞吕才智妻王许尔臣妻骆原某妻马张扬名妻彭沈万裕妻王卢廷华妻沈李豁然妻杨曾经佑妻林梁昙妻李姜吉生妻木曹某妻王潘思周妻傅倪存谟妾方硃杨震甲妻杨杨三德妻马张壶装妻牛陈大成妻林温得珠妻李贾国林妻韩孙云妻白图斡恰纳妻王依氏吴先榜妻郑王元龙妻李蔡庚妻吴韩某妻马李鸣銮妻黄金光炳妻倪徐嘉贤妻刘冒树楷妻周曾广垕妻刘冯丙煐妻俞袁绩懋妻左子学昌妻曾俞振鸾妻傅周怀伯妻边吉山妻瓜尔佳氏张某妻钱戚成勋妻廖曾惟庸妻谭谢万程妻李李殿机妻王长清妇程允元妻刘杨某妻樊刘柱兒妻鲁李国郎妻苏赵惟石妻张锺某聘妻吴岳氏姚氏张氏袁氏杨某妻张周士英聘妻张蔺壮聘妻宋沈煜聘妻陈王国隆聘妻余于天祥聘妻王方礼祕聘妻范姚世治聘妻陈何秉仪聘妻刘沈之螽聘妻唐贝勒弘暾聘妻富察氏濰上女子吴某聘妻林雷廷外聘妻侯程树聘妻宋张氏子聘妻姜钱氏子聘妻王王志曾聘妻张李家勋聘妻杨李家驹聘妻硃贾汝愈聘妻卢袁进举聘妻某李应宗聘妻李何其仁聘妻李王前洛聘妻林节义县主李承宗聘妻何吴某聘妻硃徐文经聘妻姚李煜聘妻萧刘戊兒聘妻王硃某聘妻李武稌聘妻李陈霞池聘妻钱汪荣泰聘妻唐季斌敏聘妻蔺董福庆聘妻冯乔涌涛聘妻方张氏女粉姐阚氏女赵氏婢

张延祚妻蔡,漳浦人。国初,师既下福建,滨海数百里,犹群起负固。有方祐者,谋举兵,延祚与语,不合,被杀。子才十馀岁,蔡哀恸,谋复仇。一日,闻祐将其徒至,方夕,易男子服,挟刃诣祐垒。未至,顾见其子踉跄来,念母子并命,斩张氏祀,乃与俱归。既,祐降为民,娶於蔡,其妇,蔡大母行也,因得常见祐.祐甘语谢蔡,蔡益愤,夜辄握刃刺壁,壁穿,刃犹击。

顺治五年春,蔡伺祐有所过,度道所必经,将其子止松林中,挟刃俟。日午,祐雄服怒马来,蔡自林中出叱祐,祐惊呼从者,从者骇走。蔡持刀斫祐,祐坠马,负创走,蔡疾追之。行人聚而譁,蔡且奔且言曰:“吾夫为此贼害,有助者,吾与俱死!”追及祐,祐攀松枝与斗,中蔡额,血被面,斗益力。遂迫祐,左手捽祐,右手奋刃,断其首,掷道旁,观者皆大惊。

蔡持祐首告於延祚墓,将其子诣巡按御史台门请死,巡按御史霍达异其事,问:“有主者乎?”蔡哭对曰:“夫死,所以不即死者,以有子耳。今子且不顾,安肯受他人指耶?然杀人当死,公毋挠国法。”达乃释不问。

陈时夏妻田,长乐人。时夏父超鹏早卒,母高守节。田读书,知大义。时夏贫,事王姑及姑高,朝夕扶持,不去左右。病不能食,辄以口哺。时夏卒,督诸子读,尝自述与夫论学语,为敬和堂笔训,以授诸子,粹然儒家言。其自序略曰:“余苟延性命,祗以三子一女,冀其能自立,不至辱泉下耳!大兒今十一,犹有童心,况诸幼孤,未亡人心力垂尽。恐旦暮死,而夫子之学行,与余之出肝胆,忍艰苦以冀其有成者,将谁为余告之耶?爰述先训,书之於册。嗟乎!小子异日读此,其能自省,使余生不负於子女,死不愧於夫子否耶?”居十馀年,卒。

傅光箕妻吴,宣城人。吴归於傅,光箕已病矣,逾年卒。吴父母欲嫁之。吴归,留吴而讼傅氏,衣食吴。吴还傅氏,以讼故勿纳。吴复归,请自食,无累父母。力纺,闻有媒至,辄求死,乃别居。明季,饥,恆饿。邻馈之,勿受。族姊归於魏,亦嫠也,遗之米,乃半易糠覈。或怪问之,曰:“杂糜之,可一月不死也。”久之,纺有馀钱,得婢曰春兰,拾箨供爨事。里媪或呼春兰食,吴必审所自,戒勿轻受食。春兰自是即不受里媪食。

郑哲飞妻硃,哲飞,南安人;硃,明鲁王以海女也。嫁哲飞,生丈夫子一,女子子三,而哲飞卒。会以海亦殂,渡海至台湾,依明宗室宁靖王术桂以居。康熙二十二年,师克台湾,术桂自杀,硃奉姑育诸孤,以女红自给。居五十馀年乃卒,年八十馀。初师下舟山,以海妃陈入井死,以海谥之曰贞,而以海女又以节终。

李若金女,名訚,馀干人。明季,字淮王世子由桂。入国初,由桂出亡,訚誓不更字,尝咏金环曰:“红炉经百鍊,不失本来真。”事父母孝,年五十九卒。

王师课妻硃,萧山人。师课,明天启中官太医院院判,卒。明亡兵乱,硃率二子避九里坳,尝遇贼,胁以刃,硃夺刃剺面,哭且詈。贼欲杀之,二子号恸求代,得不死。事平,归老於家。尝为勖子歌五章,其三章曰:“我生之后逢世乱,白头兵起苍黄窜,肤血染点丛麻红,母子支离宵不旦。飞雷聚惊鼓鼙,秋雨淋漓断薪爨。呜呼,九里坳边真瓦全,尔曹性命天所怜。”五章曰:“庭闱肃洁辞亲族,薄田聊许资饘粥,震荡扁舟波复风,兒才卻聘家回禄。此身直缘正气生,机杼犹能活枵腹。呜呼,但原长作太平民,何尝俯仰惭天人。”

秦甲祐妻刘,三原人。甲祐病痪,刘侍疾甚谨,筦家政甚饬。越十年,甲祐卒,时岁饥,兵未定。刘抚二子四符、四采。尝训之曰:“年荒,众人之荒;学荒,则吾兒之荒也。兵乱,众人之乱;心乱,则吾一家之乱也。”闻者以为名言。四符,甲祐前妇子也,刘爱之,均於所生。

艾怀元妻姜,米脂人。怀元父穆,兄怀英,在明皆官参将。穆卒,国初怀英降,入镶蓝旗,授牛录章京,居京师。顺治八年,怀元往省其兄,既归,仇家诬为逃人,遂亡命。官收其孥,穆妻马,老矣,妾金请代,姜方娠,皆就逮。明年,事雪,西还。姜襁稚子,金与相扶持,行数千里。又明年,马与金皆卒,怀元遣信至,言母死不得奔丧,誓毕生不归。姜食贫抚子,居四十馀年乃卒。

周子宽妻黄,顺德伦教村人。子宽刺船,与其侣戏,侣溺,坐减死戍贵定。黄求从夫行,譁县门,吏为注官书。乃尽鬻嫁时物畀舅姑,制竹担荷具从夫行。夫道病,黄行经村市,操土音歌,求钱,得药物酒食奉夫。夫瘳,达戍所。居十七年,举一子、二女,而夫死。黄求以夫骨归,跪县门搏颡二十馀日,吏许之,畀以牒。

黄怀牒裹夫骨,筥负小兒女,独身以行。其长女已嫁农家子,牵衣泣,黄斥不顾。黔多虎,而黄负夫骨,逆旅禁不纳。日汲於涧,拾树枝以爨,夜宿道旁废庙,恆见虎残人,馀骼狼藉,无所怖。及至村,黄齿既长,黧黑丑恶,又杂罗施语。有叟独识之,指道旁冢曰:“此而翁也,而姑僵墙阴,不食已一日。”

黄求得姑,姑两目眊,黄引其手拊裹中骨,及筥中兒女。姑抱而噎,黄大号,筥中兒女亦号。乡里皆走视,义之,畀以金,僦屋奉姑居。黄行逮归十九年,顺德人号曰“女苏武”。

李有成妻王,常宁人。寡,悉散奁饰於族邻贫者。将卒,呼诸妇曰:“吾寡居四十馀年,耳目如聋瞶,未尝妄视听,汝曹其识之!”

杨方勖妻刘,宣城人。嫁五日而寡,剪发自誓。邻妇或微讽,刘出刀以示,曰:“吾昼以是为镜,夜以是为枕。”邻妇慑,不敢复言。

邹近泗妻邢,昆明人。寡而贫,或讽之嫁,邢曰:“吾能忍饥寒,不能忍耻。”卒以节终。

胡源渤妻董,临清人。源渤卒,董年十五,为嫠八十年,年九十五乃卒。里妇或问:“守节易乎?”曰:“易。”“如无夫何?”曰:“如未嫁。”“如无子何?”曰:“如有子而死若不孝。”曰:“何以制此心?”曰:“饥而食,倦而寝,不饥不倦,必有事焉,毋坐而嬉。吾尝为人佣,治女红,必求其工。求工,则心专;心专,则力勤;力勤,则劳而易倦。倦即寝,寤即兴,毋使一息閒,久之则习惯矣。”

林国奎妻郑,闽人。国奎卒,有子二。郑将殉,姑诫以存孤,乃已。一子殇,遂自沉於江,渔者拯以还。姑疾,刲肝杂糜进,疾良已。族有亡赖子尝中夜至,告族人杖於宗祠。亡赖子为嫚书汙郑,郑恚,取刀断左耳,讼於县,县笞亡赖子。亡赖子出,益妄语,郑复割右耳。巡抚卞永誉闻其事,坐辕门谳其狱,令隶以两耳示观者,械亡赖子至,阅嫚书一行,辄挞其面,复重榜荷校论戍边。居数月,郑两耳复生,永誉复坐辕门,召而察之,左耳完且晰,右耳赤如血,下廓乃微赪而短於左。文武吏及诸观者皆惊叹,一时称异事云。

陈仁道妻庞,博白人。康熙十九年,吴三桂将程可任掠博白,仁道将与邻人拒之,为所杀。庞自经,家人救之,甦,乃斥产购得杀仁道者,杀诸仁道墓前。

张某妻秦,三原人。康熙三十一年,仍岁大祲,县民多流亡。秦内外无所依,至龙桥河北,河岸坼有隙,自匿其中,有老人悯之,遗以食。明日复往,则昨所遗故在,劝之食,且问故,秦曰:“谢翁厚,然不可为常,先后等死耳,我坐岸隙,令死不至暴露足矣。”遂饿而死,年二十馀。老人为封焉。

同时李氏女,从父母逐食至汉口,父母皆疫死。女年十六,美,侩聘焉,将鬻使为妓,女得其情,力求死。三原人贾汉口者群诘侩,侩阴杀之。

何某妻韩,张荣妻吴,张万宝妻李,皆濰县人。韩早寡,求疏属子为后。康熙四十三年,濰大饥,韩昼抱子拾薪,夜则纺绩,日一食。久之,有所蓄,非甚饥则不食。卒买宅娶妇生孙,年七十三卒。

吴嫁三日,夫死,贫甚,转役自活,夜必归其室。得米杂糠粃树叶为食,赢一日食,则一日闭户。年九十二,病将死,呼其侄,谓曰:“我有银纫衣带,犹昔吾夫物。我死,以此市棺埋我夫墓侧。”

李嫁生子,方晬,而丧夫。舅、姑谓曰:“汝不幸,我曹老,子幼,汝当如何?”李泣曰:“妇非为舅姑老子幼,夫死何所不得?犹忍活至此,妇自审已决,原舅姑无疑。”舅卖浆,暮出户,闻铎声,必趋往代其担。抱子力作,人未尝见其启齿。既丧舅、姑,娶妇生孙乃卒。疾革,谓其子曰:“我死得见汝父,我甚喜,汝勿悲也!”

韩居县东南草庙村,吴居县西张家村,李居县北长甿村。

沈学颜妻尤,仁和人。学颜卒,无子,以从子时吉为后。时吉生子大震,又卒。尤抚孤孙,其兄侮之。秋将穫,以众刈其禾,尤置针於髻末,外向踊而号,兄提其发,针创手乃去。常恨其孙弱,曰:“我安得见曾孙,见曾孙,死不恨。”大震娶妇举子,尤乃卒。既卒,大震复举子近思,自有传。

王赐绂妻时,黄平人。赐绂出行,宿於翁丙,为苗所杀,弃尸箐中。时行求得之,告官,得苗五,俱伏罪,时年二十一。母欲令更嫁,剪发、烙左颊,毁容矢不行。

王某妻张,灤州人。早寡,无子。以族子曰琦后,亦早卒,妻魏,亦州人。所居村曰柳河,地卑湿,食不足,掇草根木叶,拾蘋藻,杂糠粃以食其孤,复殇。复以族子后。张卒,族人讽魏嫁,魏不可。居十馀年,为所后子娶妇,乃语所亲曰:“吾乃今志始遂,使嫁,不过温饱死耳。人恆苦贫,吾独不自觉。苦皆自乐生,吾生不知为乐,又焉知有苦?”

州又有李学诗妻赵,学书妻高,娣姒以节著。学诗、学书生友爱,行涉水,学书误就深,学诗拯之,相抱持俱死。赵生二女,高无出,食贫坚守,年皆逾八十。

高明妻刘,秦安人,早寡,子步云幼。贫甚,尝伺邻家炊,乞馀热为兒煁饼。步云稍长,就学归,则燃灯读。刘缝纫,夜必尽数线。一夕,线未尽,步云倦卧,抚之有泪迹,问曰:“兒耶病?”曰:“无之,但饥耳!”刘泫然曰:“兒不惯饿,我则常耳!”步云为贾,家渐起。

邓汝明妻刘,崇善人。康熙四十一年,岁大无,官煮粥食饥民,刘不食五日。邻家招偕赴,刘耻之,三出三返,终不行。因投水,渔人拯之,坐岸侧,渔人去,复入水死。

魏国栋妻庞,蠡县庞家庄人。祖姑徐、姑董,皆节妇。国栋卒,无子,庞力女红以养。织日一疋,或授以纑,织成必增重,曰:“糨所滋也。”或与值多一钱,不受。祖姑八十馀,目昏,向曝、如廁,躬负以出入。姑亦至八十,负出入如之。再居丧,有周之者,庞曰:“吾贫,幸相贷,然必偿。如不使我偿,是视我非人也。”日夜织,不期月皆偿。当葬,衰而前柩,或请代,庞曰:“我祖姑、我姑无子孙,我在,即其子孙也,可代乎?”姑葬以夏,方雨,庞涉潦号踊,见者皆流涕。雍正三年,县大水,岁无。有县治赈役自户外呼告之,庞曰:“妇固饥,然食朝廷米,偿否?”曰:“赈也,何偿?”庞曰:“偿则食,不偿,则我孱妇何功报朝廷而徒食乎?不可!”遂键户,复呼之,不应。县使役具刺归之米一石,庞复辞。役曰:“此乔令君所以旌节义,毋辞!”乃拜而受。县上其事,得旌,族人为立后。

吕才智妻王,博兴人。才智病亻区偻,杖而行,鬻饼於市。岁祲,才智将鬻王,王曰:“汝病废,我去,汝不得生!且我身值几何?汝不过得数日饱。食尽,终当死。等死,不如相依死也。”乃令才智守舍,而出行乞。生一子,才智死,终不嫁。

许尔臣妻骆,肃宁人。家奇贫。尔臣及其父母相继卒,骆号於市,得柳棺瘗焉。或劝:“盍嫁?”骆曰:“乞食虽辱,犹胜於再嫁!”卒以穷饿死。

原某妻马,河津人。康熙六十年,饥,行乞食。泣语人曰:“乞食至辱,不如死,顾安得死所无累人耶?”或漫应曰:“去此十馀里,有红石崖,死此,可无累。”马明日径至其所,脱耳环易饼,迟邻人过者,嘱以畀其母,曰:“为我语母,无复望我,我今死此矣!”即投崖下死。

张扬名妻彭,临江人。早寡,贫,或谓行乞可得食,彭唾之,曰:“我亦书生妇,有饿死张氏舍耳,安能为丐?”日夜操作,立后,娶妇,持门户。

沈万裕妻王,浙江山阴人。万裕早失母,王事后姑谨。万裕卒,子幼,后姑虐使之。舅予田数亩,使别居。后姑使嫁,王不可。后姑阴取犬子胞掷王室,阳出之,曰:“寡妇室,何乃有此?”迫嫁益厉。或语王:“当以死自明。”王曰:“吾当死。吾死孤不得生,夫且无祀,事终当白。吾死,又谁吾明也?”藏其胞,事后姑愈谨。后姑有少子讼於县,知县姚仁昌察胞非人,杖少子,而表王节。其后少子死,王收其孤,为娶妇。

卢廷华妻沈,永定人。廷华好狭邪游,摈沈异居。姑溺爱,亦恶沈。沈晨必谒姑,为理井臼。或私具甘旨,姑不善也。施鞭挞,无懟。廷华得恶疾,沈乃归侍。廷华死,以节终。

李豁然妻杨,永年人。康熙十五年,豁然卒,杨年二十一。事舅姑孝。抚子尊贤,娶妇王,生子而尊贤卒,姑、妇共抚孤孙至成立。杨以乾隆四十二年卒,寿百二十,守节百有一年。王前一年卒,年亦九十八。

曾经佑妻林,惠安人。早寡。所居滨海,为渔家补网,夜无灯,随月升落为作辍。积数十年,目因以盲,而手甚习,操作如故。舅姑资以老,复为夫立后。

梁昙妻李,临汾人。昙卒,时子生方两月,贫,啖野菜以活。昙尝莳槐於庭,李日纺其下,护之甚谨。曰:“此吾夫手植,见之如见吾夫矣!”乡人因称“节妇槐”。

姜吉生妻木,东川人。雍正八年,东川属夷叛,从吉生逃山中。贼至,杀吉生及其子,木忍哭伏林间。师至,贼降,木蹑贼至城西,手搏杀吉生贼以告官,请得手刃之。提督张耀愍而许焉,遂磔贼以祭吉生。

曹某妻王,兴县人。早寡,子喑,邻妇亦早寡,相与约不嫁。居十五年,王诣其戚,或自外至,曰:“邻妇嫁矣!”王曰:“信有之乎?”曰:“信,我所目见也!”王乃大恸,曰:“不意此妇,乃有此事!”遂绝。

潘思周妻傅,名五芳,会稽人。思周父为田州吏目,傅氏亦侨居广西。嫁年馀,生一女,思周卒。或欲聘焉,傅截发矢曰:“所不终於潘者,如此发!”未几,母与兄死,兄公及娣又死,舅亦死,傅持六丧还。出郭门,身衰绖,徒步号泣以从。僮民皆感叹,称孝妇。归营葬,抚叔及其女毕婚嫁。

倪存谟二妾方、硃,富顺人。存谟为英山知县,坐事戍伊犁,方、硃皆从。存谟死,方、硃恸不食。伊犁将军为徵赙,俾持丧归。至富顺,嫡子出郭迎,方、硃相谓曰:“我二人不死者,惧主人骨不归。今归矣,请死。”相携跃入江,救不死,嫡子及孙死,抚曾孙二成立。

杨震甲妻杨,杨三德妻马,张壶装妻牛,皆秦州人。夫皆出客游,久不归。皆善事孀姑。马姑尤严,日被箠楚,奉之愈谨。杨抚子女成立。马、牛皆无子,立后。州人为之语曰:“马牛羊,立人纲。夫远客,姑在堂。胸中冰,头上霜。”盖借“羊”目杨也。

陈大成妻林,连江人。大成坐事戍黑龙江。将行,遣林别嫁,林不可,从大成戍所。居二十八年,大成死,林裹其骨,襁兒女,乞食跣行万馀里,还故乡。灌园自给,葬大成祖墓侧。

温得珠妻李,永清人。得珠早丧母,父娶后妻,生二子,遂恶得珠,并憎李。得珠病狂易,一日逃其叔杖,投井死。父母闻,不哭,李力请,乃得敛。遗腹生子经元,舅姑迫李嫁,谓李嫁,则田庐皆二少子产也,因虐之百端。李度终不可留,抱经元辞舅姑还母家,赁地以耕,劳苦自食力。经元娶妇生孙,而舅及二少子皆死,遗田亦殆尽,姑衰病无所依。李乃率子妇还,起居床下。姑执手流涕,道其悔也;而得珠叔故助虐者,亦前死,其嫠仰食於经元。经元有四子,皆力田,能孝养。

贾国林妻韩,国林,扶沟人;韩,淮宁人。乾隆五十一年,大饥,民为盗。国林有族子二,行无赖,执国林及韩,绑於庭之槐,而尽取其室所有,已乃斫绑释之。国林将指伤,越三日死。韩欲告官,无人焉为之佐。有子二,皆幼。其弟日负薪米赡姊,夜执梃伺门户。居数年,无赖又至,彻其屋茅,掷大砖中韩手,遂夺田伐树,一不与较。二人者死,乃稍稍得安。嘉庆二十三年,又大饥,无赖有子鬻其嫂,夜出走,韩为召其夫妇之。因泣告其子曰:“害尔父者,某也。今其子又鬻嫂,不仁哉此父子也!顾为贾氏妇,即饿死,岂可失清白,汝曹当死守之!”此妇竟得免。

孙云妻白,兴县人。生十四年而嫁,嫁十三年而云卒。又二十年,子长娶妇,白挈以拜云墓,指而言曰:“此君子也,此君妇也,吾事毕,可以从君矣!”恸而仆,遂绝。

图斡恰纳妻王依氏,满洲人,乍浦驻防。图斡恰纳,瓜尔佳氏,早丧母,寻亦卒,无子,嗣绝矣。父查郎阿谋为立后,王依氏曰:“子他人子,终非骨肉,不足奉大宗,原翁娶继室。”查郎阿感其意,娶於邵,生子观成。观成生七月,而查郎阿卒,王依氏哀姑少寡,奉养甚谨,躬操作助姑抚孤。既遘疾,犹不自逸,事辄代其姑。卒时观成已举乡试,以子凤瑞为兄嗣,未百年而子孙繁衍至百馀人。

吴先榜妻郑,陕西山阳人。先榜卒,郑誓殉。家人慰喻之,曰:“两兄公皆无子,若方有身,男也,吴氏幸有后。”逾数月生男,抚以成立,吴氏得有后。

王元龙妻李,嘉兴人。元龙悍,嗜酒,稍拂意,辄呵斥。既,伤於酒而病,李斥嫁时所媵田供药饵。元龙病,益悍,稍间,则日夜博。怒李,故以非礼虐使,或加以鞭楚,李安之,无几微忤也。元龙病三年而死,李朝夕上食,辄号恸。服除,会兄公之官福建,姑老不能赴,李往奉姑,七年而姑卒。李泣谓诸从子曰:“我当从汝叔於地下矣!”会火发,李整衣坐楼上,有梯而援者,李戒毋上楼,烬死焉。

蔡庚妻吴,合肥人。早寡,立从子为后,以事姑。尝为辞自序曰:“父母生我时,惟原得其所。十六归君子,同心祀先祖。归时舅已殁,姑老谁为主?嗟嗟夫质弱,终朝抱疾处。十八幸生男,朝夕姑欣睹。无端因痘殇,姑泣泪如雨。堂上节姑哀,入幔痛肝腑。二十再生男,视若擎天柱。兒生甫一载,忽然夫命殂。始妇并时啼,眷属群相抚。死者不复生,弱息堪承父。那知天夺兒,骨肉又归土。姑祗有哭时,我岂无死所!还念朽姑存,我死谁为哺?隐痛敛深闺,衰颜原长护。奇灾偏遇火,焦烂姑肌肤。和血以丸药,年馀乃如故。灾退宜多寿,云何复病殂!送姑归黄泉,夫缺我今补。我今补夫缺,一死何所顾?哀哀我父母,惸惸将泣诉!”卒,年八十有八。

韩某妻马,莱芜人。贫,夫商於辽阳,马出为佣。闻夫死,其父欲嫁之,马曰:“归夫骨其可。”乃乞食行五千里,得夫骨,负以归。日行一二十里,夜或露宿,犯风雪,行岁馀,乃至家。既葬,其父终欲嫁之,马执白刃自誓,乃已。

李鸣銮妻黄,腾越人。咸丰间,云南回乱,鸣銮以千总战,负伤卒。黄截发,抚二子。同治初,寇至,转徙为人缝纫浣濯,日率一粥,仍督子读不辍。尝曰:“人不读书,与禽兽何异?”

金光炳妻倪,金华人。光炳卒,倪殉,救免。洪秀全兵至,携二子窜山谷。乱定,力作自给。贫甚,督子读,不少假。

徐嘉贤妻刘,嘉贤,天津人;刘,桐城人。嘉贤少从军河南,尝单骑入贼垒,拔陷贼妇女数百人出。旋卒。刘贫,辄数日不举火,严督其子读。族有为令者招使往,刘曰:“今不自立,而讬於人,惧吾子之不振也!”谢不往。

冒树楷妻周,树楷,如皋人;周,祥符人。树楷以知县待缺福建,早卒。周挈子女从舅广州,舅亦卒。侨居,日食率百钱,翼子女以长。子得官,将请旌,周拒之曰:“妇节常耳,人子於其母,奈何欲假以为名哉?”父星诒,诸父星譼、星虓,并有文行,周刻其遗著,为父营葬,置墓田焉。

曾广垕妻刘,衡阳人。归广垕,舅老,姑前卒。兄公初丧,舅痛子,几失明,出入需人。刘侍舅谨,日执炊,一饭三起视舅起居衣食。虽贫,必具酒肉。舅病,奉侍七昼夜不就枕。舅卒,弃田庐治丧。刘方产,徙陋巷,艰苦冰雪中。广垕又卒,乃与姒李同居,以子为之后。李亦苦节,刘事之如姑。昼治针黹,夜则纺绩,节衣食,命子熙就学,卒成进士。方极困,老稚或乞食,必分食与之。晚少丰,年饥,必出穀以赈贫者。

冯丙煐妻俞,丙煐,大兴人;俞,婺源人。丙煐为世父后,俞事两姑,维护调和。迭遘诸丧,丙煐亦卒,丧葬皆尽礼。光绪二十六年,京师被兵,俞市米数十石与贫者,戚友相依者六十馀家,衣食之,乱定始去。乱后多暴骨,募赀为收敛。死难者,求其姓名为请旌恤。狱囚衣粮主者不能给,斥银米畀之。其后直隶、安徽灾,辄募赀至钜万。京师恤嫠会、八旗工厂,皆输金以助其成。

袁绩懋妻左,绩懋见忠义传。左名锡璇,字芙江,阳湖人。事亲孝,父病,刲臂和药进。工诗善画,书法尤精,著有卷葹阁诗集。

绩懋子学昌妻曾,名懿,字伯渊,华阳人。通书史,善课子,著有古欢室诗集、医学篇、女学篇、中馈录。

俞振鸾妻傅,振鸾,馀杭人;傅名宛,号青泉,大兴人,以礼女。能承父学,工诗,著有山青云白轩诗集。教子严,建宗祠,立条教,示子孙。光、宣间,江、浙遇灾,屡蠲金赈之。

周怀伯妻边,怀伯,馀杭人;边,诸暨人。边事姑孝,怀伯卒,有女子子三。边恃女红养姑,营丧葬,嫁三女,贷於人以举。节衣缩食,数十年乃毕偿。年六十九,知将死,辞亲族,启夫墓右生壙,坐卧其中,遂死。坚嘱毋具棺,重以累人。亲族哀其志,樏梩而掩之。

吉山妻瓜尔佳氏,名惠兴,满洲人,杭州驻防。早寡,事姑谨,尝刲肱疗姑疾。光绪季年,创立女学。逾年,赀不足,校将散,乃饮毒具牍上将军,自陈以身殉校。且言曰:“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非乐死,不得已耳!”既死,将军瑞兴与巡抚张曾易攵奏闻,赐“贞心毅力”额,众为集赀扩校,以“惠兴”名焉。

张某妻钱,嘉兴人。生一女而嫠,还依父母居。姑贫,计鬻之,度钱刚,言无益,阳携以省戚。先期告鬻妇家,待郭外,舟出郭,别有舟来并舣,则鬻妇家人也。姑乃告钱,钱即起,跃入水。鬻妇家人大惊,而姑已得钱,强妇往,趣舟行。钱屡跃入水,持之不能止,至三。众皆惧,乃送还父母家,而钱为救者搤胸伤,咯血,数月卒。

戚成勋妻廖,江津人。成勋家万山中,张献忠之乱,成勋出避寇,廖弱不能从,闭重门独居。家故有馀粟,粟将尽,就池畔种稻以食。衣敝,缀草自蔽。居四十馀年,山径塞,与世隔绝。成勋窜黔中,闻乱定,乃还,行求故山,斧竹木得道,见其宅尽圮,隐隐起炊烟。呼且入,廖自楼上问谁何,成勋道姓名,廖乃泣曰:“我夫今得还耶?我无衣,君以馀衣畀我,乃得下相见。”成勋解衣掷楼上,廖衣以下,面目黧黑,发如蓬,相持大恸。其居又十馀年,年各至九十馀。

曾惟庸妻谭,衡阳人。顺治五年,谭归惟庸,方四阅月,惟庸为游骑掠去。乱定,有言惟庸死者,谭召族人,分授以田宅。康熙二年,惟庸还,诈称行贾,过谭,音容已尽变,谭不能识。求食,与之;求借宿,不可。越日再至,乃自名惟庸,谭未敢信,问临别时事,尝授三钥,铁奇铜偶,语皆验。谭乃泣而言曰:“君别十六年,谓物故久,今幸生还,当告诸宗族。”惟庸召族人,置酒,具白其事,为夫妇如初。

谢万程妻李,唐县人。万程父仪,顺治间诸生,贫,卒无棺,万程将鬻妻以为敛,不忍言。李知万程意,哭请行。南阳民王全以二十四金鬻李归,将以为妾。李至全家,日涕泣,但原供织纴,不肯侍全,全亦听,不强。居一年所,全兄大有与全隙,诣南汝道告全匿逃人。事下南阳府同知张三异,三异汉阳人,尝为陕西延长知县,有惠政。诘大有,辞遁。召全,并以李至,问何为匿逃人,全目李妾,因言:“妾至日涕泣,但原供织纴,居一年所,不我从也。”问得自何所,乃复召万程,具得卖妻葬父状。三异惊叹,问万程:“欲复合否?”万程言:“妻故无失德,闻其至王氏日涕泣,但原供织纴,居一年所,艰难以守身。我岂不欲合,而无其赀,则奈何?”三异出俸二十四金偿全,而使吏以金币送万程夫妇还。

李殿机妻王,名素贞,亳州人。幼丧母,父以字殿机,殿机父范同,顺治初坐法,妻张及殿机没入象房,殿机方三岁。稍长,自鬻於镶红旗护军厄尔库为奴,厄尔库妻以婢萧。王从其父居二十馀年,其父病且死,以簪珥授女,泣曰:“此李氏物也!”又数年,或传殿机死,王氏诸父兄迫女别嫁,女原为殿机死。久之,诇殿机犹在,欲走京师求殿机。邻有范一魁者,其父友也,王乞为导,诸父兄不欲,令处於楼,去其梯。王以夜縋而下,从一魁至京师,求诸象房,有知者导至厄尔库家,殿机荷畚拾马通自厩出。一魁前与语,王出父故所授簪珥,相向哭,行路聚观,皆流涕。厄尔库义之,许放殿机及萧,不督自鬻值。巡视南城御史阿尔赛疏闻,下礼部。礼部议:“八旗家奴不得复为民,惟王氏守节求夫,有裨风化,应如所题。”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乙未,疏上,圣祖可其议,王年已三十有四,犹处女也。

长清妇王氏,父王三,农也。未行,岁祲,父母舅姑议鬻之,而均其值。贩挟以去,至饶阳,入妓家,矢死不肯汙.转至孔店村,村诸生孔继禹、继淳兄弟好义,愍其志,以五十金赎焉。问所居地,曰焦家台。问戚属,以父王三对。当春,村民祠泰山,具榜书女始末畀行者,诫使入长清界则揭榜。焦家台农有见者,以告王三,诣孔氏以女归,复归所字壻。

程允元妻刘,名秀石,允元,江南山阳山;秀石,平谷人也。秀石父登庸,康熙间为山西蒲州知府。初谒选,允元父举人光奎,亦在京师。相与友,申之以婚姻。时允元二岁,秀石生未期也。光奎归,寻卒。乾隆初,登庸罢官,居天津北仓,亦卒。秀石年二十二,母前卒,诸兄奔走衣食,弟崇善为童子师,徙废宅。姊妹姑侄犹五六人,食不得饱,寒无衣,相倚坐取暖。崇善死,益贫,恆数日不得食。屋破,群僵坐雨中,乃徙依比丘尼照震。无何,家人相继死,惟秀石存,力针黹自活。照震徙天津,秀石从。尝有求婚者,介照震道意,秀石恚,不食,照震力谢乃已。

允元既丧父,亦中落,闻登庸卒,家且散,顾不知女存亡。或传女死,劝别娶,允元不可,且曰:“女即死,必酹其墓乃别娶。”乾隆四十二年,附运漕舟至北仓求刘氏,有舟人为言:“刘氏家已散,其孥殆尽死,惟第四女存,是尝字淮安程氏,传程氏子已死,而女矢不他適.昔居准提菴,今徙天津,不知菴何名也。”允元因言己即程氏子,舟人又言:“刘氏有故仆,瘖而义,岁时必问女起居。”允元求得仆,偕诣照震,言始末,照震疑,且惮秀石,未敢以通。允元言於监漕吏,牒天津县知县金之忠,之忠召允元问之,信。使告女,且勉之嫁,女犹辞。复使谓曰:“女不字五十七年,岂非为程郎?程郎至,天也,复何辞?”乃成婚。

大学士两江总督高晋以其事上闻,下礼部,礼部议:“义夫贞妇,例得旌表。至幼年聘定,彼此隔绝,经数十年之久,守义怀贞,各矢前盟,卒偿所原,实从来所未有,应旌表以奖节义。”上从之。

杨某妻樊,字正,抚宁人。既字而杨氏子病且废,使辞於樊,樊母乃为正改字。行有日,正请於母曰:“兒奚嫁?”母曰:“嫁某氏。”正曰:“兒幼非受杨氏聘乎?”母曰:“然,杨氏子病且废,使辞於我。我怜兒,故为兒改字也。”正不语,夜潜出,度山林数十里,晨至杨氏。翁姑未即许,父母亦至,相与慰勉。正曰:“夫病,天也,我为病夫妇,亦天也,违天不祥。欲别嫁,我请死。”乃卒归於杨,杨氏子病良已。

同县又有刘柱兒妻鲁,字春。柱兒先为李氏义子,聘於鲁,既复还刘氏。李富而刘贫,於是李氏之人,嗾鲁使罢婚,刘不敢争也。春闻,亡之刘氏,鲁氏劫春归。讼於县,县判归刘氏。时乾隆十九年,先樊氏女事一岁。

李国郎妻苏,南安人。未行,父以国郎贫,为女别字富家子,焚李氏书币。苏缢,未绝,父招富家子赘於家,以死拒,挞之不悔。富家子自去。国郎闻,讼於官,乃归於李。婚夕,泣曰:“吾父以吾故在系,何得遽言婚!”国郎为请於有司,出其父。

同县蔡登龙妻林,其父母亦以婿贫欲别字,不从,令别居。积女红得十五金,使以遗登龙佐聘钱,父母少之。乃日减餐,治女红益勤,逾年又得十馀金,卒归登龙。父母既丧,孤弟贫无依,乃收抚之。

又有黄元河妻戴,吴恆妻陈,婿皆有废疾,父母议毁盟,力请行。戴勤俭起其家,吴以节终。

赵维石妻张,小字瑶娃,宁羌人。年十七,未行。嘉庆初,教匪掠州,贼渠得之,以畀其妻。其妻以瑶娃慧,畜为女,渠累欲汙之,赖其妻以免。寻窜徽县,一夕渠醉,召瑶娃,瑶娃拒之力,渠使其下将出杀之。其妻知不可救,戒勿过创,弃诸野,而以死告。次日贼引去,村妇舁之归,药其创良愈,将以为子妇。会县吏过门,瑶娃拔银钗贿吏,使告县。瑶娃至县庭,陈始末,乃召维石,为合婚,与俱归。

锺某聘妻吴,武冈人。待年於锺氏。锺氏子从父贾四川,久不归,或传已死。锺母卒,吴纺绩奉其祖母。祖母卒,为营丧葬。年四十馀,锺氏子始归,欲与婚,吴曰:“君出游久,安用就木老处子为!”出赀为买妾,而自居别室。锺氏子以不妇讼於官,吴曰:“若祖母,吾奉之;若妾,吾畜之。吾齿长,不能育子女,请以贞终。”官判从之。

岳氏,安平人。嫁可仁言,病痫。仁言以礼去恶疾,遂大归。居数年,病已,而仁言已别娶。或讽其嫁,岳不应,以针线遍缀衣履投井死。仁言闻,乞李恭铭其墓。

姚氏,通州人。嫁同州张维垣。维垣移家湖北,归既娶,复去。逾年,遗书绝姚,令改嫁。姚持书泣告乡党曰:“我无故见绝,死无以自白,原终守以明志。”居五十馀年乃卒。张氏之族高其义,持丧葬张氏兆,为立后。

张氏,江南华亭人。字金景山。年十二,丧父母,待年於姑氏。张庄而无容,景山憎焉。稍长,当婚,景山故迟之。既而病作,张奉汤药,斥不使近,辄泣而退。景山将死,指而语母曰:“彼非吾偶,兒死必嫁之。”景山死,张矢不嫁。或以夫不见答劝,曰:“我知夫死妇节而已,不知其他。且祖姑及姑谁为养者?若必强我,我请死。”是岁姑卒,越八年,祖姑卒,张为营葬。日夕纺绩,足不喻阈,又三十馀年乃卒。

袁氏,名机,字素文,仁和人。兄枚,见文苑传。机幼字如皋高氏子,高氏子长而有恶疾,其父请离婚,机曰:“女从一者也,疾,我侍之;死,我守之。”卒归於高。高氏子躁戾佻荡,游狭邪,倾其奁具;不足,抶之,且灼以火。姑救,则殴母折齿。既,欲鬻机以偿博负,乃大归,斋素奉母。高氏子死,哭之恸,越一年卒。

杨某妻张,名荷,宁国人。某贫,无行,令张以非义,不应。楼居,潜去床前板,绐使堕,折足,匍匐归母家。某鬻子,张积金赎之。将卒,命子以丧归杨氏。

周士英聘妻张,泰州人。士英丧父母,叔狡,利其有,箠杀之。时顺治九年,张年十九,未行,闻其事,哭,不食。遂自髡为尼,具牍丐母舅偕诉有司。巡按为上其事,诛杀人贼,张乃理士英家财,葬士英及其祖若父,为庐奉佛,祀周氏三世。张既为尼,名曰明贞,表其志也。

蔺壮聘妻宋,名典,蔚州人。典家西崖头,壮居千字村,皆农家也,以罗帕为聘。壮死,典方从母舂穀,闻,辍舂,恸不食。父母喻之,意若稍解者,数日,以罗帕自经死。时康熙四年正月庚辰。

沈煜聘妻陈,名三淑,钱塘人。幼能诗。康熙间,讹言官中阅选,民间女子仓卒嫁娶殆尽,三淑父以许煜。煜故贫,客松江,久不归,三淑父从军云南,战死。其母欲改字富人子,扬言煜已他娶,以绝三淑意。三淑闻,恸哭,自髡其发,矢不字,遂病,时时哭,极悲。邻生有闻而哀之者,求煜告以故,煜请婚,母持不可。二十二年春二月,三淑病笃,其母以媒言召煜,煜至,使入省三淑。三淑方寐,告以沈郎至,遽寤,手下帷自蔽。煜问:“可有言乎?”三淑徐曰:“既有成言,何为又他娶?”煜辨其诬,三淑都无言,惟以袂掩泪。煜辞出,三淑泣不已。已而叹曰:“彼不负我,我死可。”遂不饮药,越日卒。

王国隆聘妻余,怀远人。国隆游不归,或言在含山,余父母挈余行求不遇,遂侨居焉。余母死,从父灌园,纺绩自活,恆以巾冪首,邻女罕见其面。康熙二十八年,父死,敛毕,女自经。

韦思诚聘妻宣,广德人。思诚远行,母以贫,欲令改字,宣不可,遂归夫家。虑有强暴窃伺,夜悬柝於床,微风柝有声以警。一夕,语诸姑、姊,梦夫告以死。遂哀泣,不食死。

于天祥聘妻王,名秀女,祥符人。天祥尝育於阳武王氏,王氏为娶妻,生子,妻死,还于氏。继室以王,王未行,而天祥死,王父母秘不使知。久之始闻,力请奔丧,天祥丧已小祥矣。王请於阳武王氏,原得子天祥前室子,王氏靳不许。及大祥,具奠,即夕自经。于氏故有刈麦刀二,俄失其一,至是得诸王枕下。

方礼祕聘妻范,名二妹,建水人。幼事父可望孝,字礼祕,未行。礼祕父良佐死,妻改嫁萧伸,居方氏,礼祕及其兄、妹皆死。范闻,哭之恸,请於父母归方氏。居久之,闻姑诟伸,始知礼祕非良死,以质姑,姑内惭,不复言。范度事无证,礼祕冤不得白,恆时时号痛。伸惮范,欲以妻其从子,百方强之,范不许。伸怒挥范仆,手点额。范怒曰:“奴汙我额!”刀剜伸手所点处,血淋漓被面。其弟讼诸吏,吏笞伸,以其室属范,使奉方氏祀。

姚世治聘妻陈,会稽人。两家皆居京师。既定约,世治归,陈父欲别嫁,陈易服行求世治,遇诸济宁。曰:“女违父非孝,得见君子,事毕矣!”遂入水死。

何秉仪聘妻刘,昆明人,农家女也。秉仪卒,女请於父母,欲奔丧,不许。乃窃出,兄追及之,度金汁河,将赴水,兄力持曳以归。秉仪父使迎女,女哀恸泣血,日夕力作。父母畀田四亩,女为夫弟婚鬻半,丧舅又鬻半。父母怒,使告姑,诬女有所私,当遣之嫁。姑以责女,女不能自白,心疾作,缢死。

沈之螽聘妻唐,之螽,普安人;唐,武进人。之螽父文郁,唐父元声,康熙季年,同游高州,相友善,约为婚姻,於是唐生三年矣。元声卒,丧归,文郁亦还普安。普安去武进且万里,而文郁贫,虑不能为之螽娶,诡言之螽殇,使谢唐,唐矢死。久之,文郁将如京师求官,迂道至常州,唐出拜,涕泣慷慨陈所志。文郁心悔,则请为养女,期得官迓以归。既,文郁以病还,唐闻大恸,遂不食,七日竟死。后三十馀年,之螽以事过常州,始闻唐死状,感痛求其墓,已火葬矣。唐死时年十六。

贝勒弘暾聘妻富察氏,弘暾,怡亲王允祥第三子。上命指配富察氏,雍正六年,未婚卒。富察氏闻,大恸,截发诣王邸,请持服,王不许;跪门外,哭,至夕,王终不许,乃还其家持服。越二年,王薨,复诣王邸请持服,王邸长史奏闻,上命许之。谕王福晋收为子妇,令弘暾祭葬视贝勒例,以从子永喜袭贝勒。谕谓:“俾富察氏无子而有子,以彰节女之厚报焉。”

濰上女子,不知其氏,雍正间,濰田家女也。未行而夫死,其母往吊,女请从,母止之不可。衣红而袭以素,濰俗妇吊丧不至殡,女阳为如廁,因问得殡室,潜入,去袭,缢柩侧。

吴某聘妻林,漳浦人。未行,夫坐罪当死,林欲入狱与诀,夫丐狱卒勿纳,林昼夜哭不食。夫使畀以钱三百,且曰:“速择佳婿,毋自苦!”越日,闻夫已决,以所畀钱易絙缢。

雷廷外聘妻侯,南安人。廷外母黄,早寡,贫,虑不能娶,乞贫家女抚之,期长以为妇,故侯四岁而育於黄。十一黄卒,十六廷外卒,死而不瞑,侯恸屡绝。廷外有从兄,以其子震为后,侯乃笄,抱以拜祖。侯母欲令别嫁,拒以死。身自耕,跪而耨,十指皆胼。尝诫震曰:“妇人不可受人怜,况孀乎!”震亦早卒,其妻傅,从姑织席以育子。

程树聘妻宋,名景卫,长洲人。树十三补诸生,丧母,复丧大父,旋亦卒。景卫年二十,请於父,归程。以素服拜舅,见於庙;谒其大父丧,成孙妇服;谒其母丧,成妇服;乃哭其夫,持服三年;终,复补行姑服三年。同县陈氏女淑睿,未行而婿殇,有请婚者,遂自经。景卫为作诗,於诗共姜用刘向说,於春秋伯姬用何休说,旁采硃彝尊、汪琬、彭定求诸家言,申女子子未嫁守贞之义。贯穿赅洽,八百馀言,以破俗说,白己志。景卫通经义,好读先儒论学书,娣、侄皆从讲说。病女教不明,乃会通古训,括圣贤修身尽伦之要,复作诗九百馀言,授娣、侄,令歌习之。

张氏子聘妻姜,名桂,元和人。年十九,婿与舅、姑先后卒,依其母以居,不嫁。

钱氏子聘妻王,吴人,亦年十九而婿卒,女绝食,大父母强起之。居三年,有请婚者,复绝食,死复苏。母哭之,女曰:“先年兒私吞金环不死,食银硃又不死,顷复吞金环。兒死原得葬钱氏之兆。”遂卒。

王志曾聘妻张,亦吴人。年二十,志曾卒。居六年,闻姑丧,因归於王,奉佛以终。

三女皆与景卫同时,而桂能诗善画,尝为柏舟图,赋诗赠景卫。

景卫有二婢:曰卫喜,字於张,张死,不更字;曰陈寿,嫁硃氏,寡,无子。皆依景卫以老。

李家勋聘妻杨,海宁人。杨富而李贫,家勋父为杨氏佃。杨父行田,见家勋慧,问之,九岁,使入所立塾,资令读。年十五入学为诸生,家勋父来谢,杨年十四,呼令出拜。杨母及兄皆恚曰:“是老颠!岂患女无家,而弃诸佃人子乎?”父旋卒,杨氏之人薄家勋。一夕,呼灯,无应者,杨自帷言曰:“丈夫不自处高明,何依人受慢为!”家勋遂辞杨氏去。乾隆十五年,举浙江乡试,杨氏请婚,家勋以试礼部辞。留京师数年,病卒。杨知母将为议婚他氏,请於母:“原得迎家勋丧,临奠,然后听母。”母许之。杨迎丧於郊,奠竟,要母,遂归李氏。家勋父老而瞽,杨请於姑,为买妾生子。家勋父八十,目复明,德杨甚,命其子呼“嫂母”也。杨或曰徐氏。

李家驹聘妻硃,高安人,大学士轼女。家驹,乾隆三十六年举人,早卒。硃事父母孝,性和以肃,自诸弟妹及内外臧获,咸敬惮之。生恶华采,寸金尺帛不以加身。及闻家驹讣,欲奔丧,饮泣不食。时轼督学陕西,大母喻其意,诫当待父命,始复食。轼还,越半载,乃以请,遂归於李。事祖姑及姑,如事父母。轼有父丧,圣祖命夺情视事,疏请终丧,戚友或尼之。硃泣曰:“吾父不得归,虽官相国,年上寿,犹无与也。彼姑息之爱何为者?圣主当鉴吾父之诚矣!”卒得请。邻火且及,硃坐室中不肯出,曰:“死,吾分也!宋共姬何人哉?”姑破扃挟以避。病不肯药,两弟来省,曰:“吾死无恨,但恨不得终事吾父及吾舅姑!”又曰:“我生恶华采,寸金尺帛不以加身,死毋负我!”遂卒。

贾汝愈聘妻卢,汝愈,故城人;卢,德州人,协办大学士廕溥女。汝愈卒,卢矢不嫁,贾氏迎以归,为立后。

袁进举聘妻某,天津梁进忠养女也。进忠负薪行水次,有大舟泊焉,或抱女婴出,授进忠曰:“此女生八月矣,父之官,卒於舟,母继殒,其善视之!”进忠抚以为女。而进忠有长女悍甚,女稍长,貌端好,长女将鬻以为人妾,女不可,长女益恚。进举故无藉,长女咻父母使字焉。进举行不归,又使告其母谋罢婚,女复不可。进忠病,疡生於胫,女刲股以疗,家人皆不知,而长女虐愈甚。进举母怜之,迎之归。进忠及其长女皆死,女为营葬,迎义母进忠妻同居。长女有子,失所,召为鞠之。为进举弟娶妇,生子为进举后。终姑及其义母丧,女遂自经死。有司葬之天津西郭外五烈墓傍。

五烈墓者,先为三妇墓,葬谭应宸妻陈、阮某妻诸、赵某妻裴,陈、诸皆以捍强暴死,裴以节终。乾隆元年,金振妻丁殉夫,附葬,称节烈四妇墓。七年,又有殷氏女误嫁倡家,为所迫,箠楚砲烙,沃以沸汤,死,葬墓侧,称五烈墓。五十六年,复葬女,更为六烈墓云。

李应宗聘妻李,昆明人。所居曰庙前铺大河埂,父春荣。未行,应宗卒。其明年,应宗大母语春荣,将改字女,女闻,遂缢。缢之夕,裂绫二尺许,刺血书九十四字。民家女未尝读书,字多讹易,嘉兴钱仪吉为之句读。曰“呈天子前”,曰“忠孝节烈”,曰“二月初九日”,二月初九日盖女死日,事在乾隆末。

何其仁聘妻李,路南人。嘉庆十一年,年十六,未行。其仁及其父皆病笃,李割股畀叔母使送婿家。至,则其仁及其父皆已卒,其仁母燖以奠。李欲奔丧,母尼之,遂缢。

王前洛聘妻林,潜山人。前洛病,林父餽药,林潜刲股入药。前洛卒,固请奔丧,引刀誓不嫁。

节义县主,成郡王绵懃第七女,选文纬为婿。文纬,费莫氏,内阁学士英绶子。未婚,嘉庆十八年文纬卒,主时年十六,诣文纬家守节,仁宗诏封节义县主。二十二年,卒。

李承宗聘妻何,巢县渔家女也。两家居滨溪,相违半里馀,而李氏庐当上流。承宗卒,女年二十,请奔丧,父母不许。不食四日,不死;自经,或拯之。越日自沉於溪,求其尸不得。后三日,尸见溪上流,正值李氏门。

江亨昭妻杨,侯官人,二氏皆渔家。杨未嫁,与亨昭舟相值,必引避。或遇水次,则自匿芦苇中。其母非之,女曰:“渔家独不当有耻乎?”既嫁,强暴窥其有色,潜逼之,杨挤使堕水。亨昭死,殉焉。

吴某聘妻硃,海盐人。吴某年十八,丧父母,遂出游不归。硃贫,父老,辟纑织屦。其兄悍,屡辱之。硃曰:“兄贫不能食我父,我父衰,无所营,不得不就兄食。我留,乃助兄耳。”及父死,硃年五十八,吴不知其存亡,吴之族愍硃节,迎以归,为立后。

徐文经聘妻姚,名淑金,侯官人。文经卒,淑金屡求死,乃归於徐。贫,舅殁,姑疾作,刲股以疗。姚掇芹供姑,自食其弃茎。无何,姑亦殁,嗣子以贫去。淑金目昏,不能治女红,以缽为釜,以草为衾。僦屋不偿值,见逐,泣路隅。有负担者,怜而周之,里人醵金助衣食,仅得不死。犹朝夕拜徐氏祏,祝其嗣子归也。居十馀年乃卒。

李煜聘妻萧,秀水人。煜酒家子,居郭南万螺滨。萧未行,煜死。萧无母,请於父,原归李,翁姑遣媒止之,勿听,遂归李。视煜敛,即奉侍姑,执爨濯衣甚谨。姑悍,既不欲李来,又见其贫也,昼夜詈,李唯唯无一言,邻勿善也。或劝姑,姑亦詈焉。士大夫众至,诫翁:“毋虐贞女,贞女光尔门,宜善视之!”姑终不欲李同居,众乃於室后辟小楼居贞女,醵金以佽之。

刘戊兒聘妻王,名孝,武陟人。未嫁,岁大无,戊兒行六年不归。父母欲别嫁,孝间出,如刘氏。值老妪,问刘戊兒母,妪曰:“我即戊兒母也。”孝拜且泣曰:“我王氏女,姑之子妇也!”妪惊未信,孝探怀出物示妪曰:“此非姑家聘物耶?吾窃持以来为信。”妪视之亦泣,复以贫无食辞。曰:“吾夙知姑贫,翁殁,两叔幼,安得所食?我能女红,兹固为养姑来也。生未尝一时离吾母,计无所出而后来。”因复泣曰:“如不见容,我无归理,惟赴水死耳!”妪告孝父母许焉。孝勤纺绩,夜磨作蒸饼,使叔鬻之。姑病,日夜侍。居数年,乡里感其义,率钱周其姑。葺旧屋,为叔娶妇生子。姑卒,合葬於舅墓,乃授家事於叔,夜入室,扃户,寂无声。翌晨叩户不应,毁牖入,则自经死,衣履皆易新制者。时嘉庆九年二月乙酉。孝年二十四至刘氏,事姑十二年,姑死乃死。

硃某聘妻李,字容,东安人。父大纯,幼字硃氏。硃氏子远游十馀年不归,或传已死。女既丧父母,无昆弟,独与其婢春华居,誓不嫁。春华稍长,其父谋嫁之,春华义不去,容亦誓不嫁。其父不听,春华乃告容,俱赴水死。

武稌聘妻李,伊阳人。年十一,丧母,育於武。从娣妇事舅姑谨,姑羸卧,调医药,治家事日勤。姑卒,抚叔弟及二女妹。年十七,犹未婚。稌堕井死,誓从井,舅止之,幼弟妹环而哭,李大恸。遂总发为紒,曰:“吾当终妇事。”请於舅,立后,纺织以佐家。舅娶后姑,又有疾,调医药,治家事如前时。久之,叔弟补县学生,两女妹皆嫁。又数年,为所后子娶妇,则语其兄曰:“妹曩不即死,诚不敢死也。今吾家奉舅姑宗祏幸有人,井中人待我久,我将从之!”晨起,从容问姑安,出行汲,自投稌所堕井死。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壬寅,稌生日也。

后稌死二十有一年。

陈霞池聘妻钱,桐城人,居东乡。未行而霞池卒,钱请奔丧。东乡俗以为子死妇奔丧,於家凶,辞之。钱毁容矢不嫁。久之,陈氏之族迎以归,为立后。居数十年,县有士人往存问,为言:“朝廷旌贞女,与节烈并重,当请於有司。”钱闻大惊,盖初不知其行应旌也。

汪荣泰聘妻唐,名凤鸾。荣泰,歙人;唐,淳安人。父以许荣泰,未聘而父卒,母更许他姓。他姓来聘,唐自所居楼裂所制衣履掷於庭,俄砉然跃而出,遂堕地死。荣泰请迎丧,母不许;母卒,乃迎丧以归。

季斌敏聘妻蔺,斌敏,正蓝旗汉军;蔺,沧州人。斌敏未婚卒,蔺年十八,矢不嫁。居二年,闻有媒妁至,截右耳,逾三日,又截左耳。其父春以告季氏,迎以归。女事姑甚孝,为夫补行丧服。丧终,归诀父母,谓当死从夫,父母力劝喻之。女复还,见姑,言笑如平时,即夕饮毒死。启箧封所割两耳,识曰“全归”。

董福庆聘妻冯,福庆,固安驻防汉军;冯,霸州人也。福庆贫,饿犹耕,死於田。女年二十,请奔丧,福庆父往沮之,曰:“子饿至死,复忍饿汝家女耶?”女出拜,伏地哭不起,福庆父乃诺之,遂奔丧。执妇礼以终,寒馁皆无懟。

乔涌涛聘妻方,桐城人。涌涛卒,涌涛母丁亦病,方请於父母,归於乔。以姑病寒疾,亦薄其衣当风雪。刲股以进姑,病良已。乃营葬涌涛,以衣负土,三日不食。为涌涛立后,淡食布衣,深自刻苦。病将革,戒子妇毋以寸丝敛。

张氏女,名有,邹平人。岁饥,鬻为高唐硃氏婢。及长,主母为议婚,有泣言幼已字人,不敢负。主母使求得所许字者,则已别娶有子女矣。以语有,有曰:“虽别娶,身不原更事他人。”主母怜而听之。有终不别字以死。

粉姐,失其姓,高邮人。父为迮氏苍头,字某氏子。岁饥,某氏子行乞,转徙十馀年。女父遇之江都市上,某氏子曰:“我终不能娶,还我聘钱,听别嫁。”女父喜,还聘钱,与析券。归告女,女呜咽不语,夜自经。

阚氏女,名玉,浙江仁和人。玉端丽,能诗文。父亡,与母及兄嫂居。年十三,福王由崧帝南京,选民间女子,玉母匿诸卖菜佣家。玉父亡时,留百金畀玉兄备玉嫁,玉兄荡其赀,遂与佣谋字佣子。玉在佣家尚待年,号泣求还,不可得,疾作,始遣归。玉垂绝,语其母曰:“兒今且死,原埋父棺侧,不作佣家鬼也。”复嚼齿曰:“兄陷我!”遂卒。

玉尝作怨歌,好事者以琴谱其声,曰阚玉操,辞曰:“父生我兮中道逝,母茕茕兮门衰瘁。兄嫂难与居,抉我如目中之尘沙。伊又遘此佻巧兮,胡迋我之实多。彼六礼之已愆兮,曾贞女之贶从。矧要予以桑中兮,夫岂其为予之匹双。我有母兮,癙思泣血。我父而有知兮,怒冲发。我兄摩挲佣之金兮,骨肉相蔑。嫂旁睨兮,笑言哑哑。我忽愤气兮,如云。指漆室女以为正兮,又告夫司命与湘君。予不爱一死兮,弗忍速阿母之下世。原死而有凭兮,为凶之厉。呜呼哀哉,我终死兮,魂独归去。明告我母兮,幽告我父。匪我夙夜兮,胡然遭此行露也。纵谓行多露兮,宁能我之汙也。重曰:嘉名为玉,父之命兮。幽辱粪壤,终保贞兮。忧思悄悄,泪淫淫兮。蒙耻忍诟,日当心兮。”

赵氏婢,失其名,为杭州赵氏婢。赵氏尝有客,言珞琭子之学,使为婢算,曰:“是当七易其夫。”婢恚曰:“吾嫁则有夫,有夫则有死。吾今且不嫁,谁为之夫者?”自是蓬首垢面,矢不嫁。赵氏有婚嫁辄避匿,媒氏至,诟谇不可近。主诲之,抢首乞终役。年至七十馀,死於赵氏。

列传二百九十七  列女三

韦守官妻梁归昭妻陆昭弟继登妻张罗仁美妻李仁美弟妻刘妾梅李等钱应式女王氏三女沈华区妻潘陈某妻伍孙谔妻顾等洪志达妻叶罗章衮妻杜章衮侄群聘妻田等王磐千妻颜何大封妻阮方希文妻项廖愈达妻李妾汪张叶芊妻谢姚文璚妻刘毛翼顺妻陈王三接妻黄刘琰妻邢王跻圣妻韩等程显妻硃刘元鏜妻吴妾硃等应氏妇平阳妇殷壮猷妻李杨昌文妻袁谌日升妻陈陈某妻万林应雒妻莫梁学谦女吴师让妻某黄某妻李文秉世妻梁文氏女文枢妻陆何氏女王氏三女陈心俊妻马郭俊清女张问行妻杨张联标妾傅林乾妻程杨应鹗妾佟黄居中妻吴胡守谦妻黄沈棠妻俞陈得栋妻蒋等汪二蛟母徐妻戴刘章寿妻徐黄嘉文妻蔡徐明英妻吴长清岭烈妇韩昌有妻李马雄镇妻李妾顾等沈瑞妻郑傅璇妻黄刘昆妻张妾吴及二女杨天阶妻关及二女乌蒙女刘亨基女滕士学妻满向宗榜妻滕滕作贤妻杨滕家万妻黄高村妇陈世章妻硃薛中杰女傅瑛妻周任寨村二十烈女王自正妻马强逢泰妻徐方振声妻张陈玉威妻唐宝丰二妇戴钧衡妻李妾刘陈吉麟妻周凌传经妻杨秦耀曾妻毕曹士鹤妻管谢石全妻廖曾石泰妻黄叶金题母胡缪胜云妻黄石时稔聘妻刘章瑶圃女戴可恆妻硃金福曾妻李张福海妻姚邵顺年妻伊顺年弟顺国妻刘陈某聘妻酆胡金题妻俞王氏女郑德高妻阮方其莲妻阮周小梅妻汤杨某妻沈周世棣妻胡蔡以莹妻曹妾马王永喜妻卢刘崇鼎母张武昌女子沧州女子费某妻吴冷煜瀛妻卢陈兆吉妻余蔡法度妻简张守一女王占元妻杨王秉堃女魏克明女刘庆耀妻廖欧阳维元妻曹李盘龙妻邓等黄氏女程氏女韩肖硃妻郗张醴仁妻王许氏女李氏女杨某妻吴康创业妻邸李鸿业妻邸王书云妻谷王有周妻杨子汉连妻张汉元妻李汉科妻李等张金铸妻段王氏二女马安娃妻赵王之纲妻李穆氏女张某妻蔡程丁兒妻黄张氏女赵贵赐妻任杨贵升妻刘多宝聘妻宗室氏子英爚妻鄂卓尔氏公额布妻音德布女良奎妻连惠妻根瑞妻松文母吴姚叶敏妻耿陈某妻殷黄晞妻周邹延玠妻吴陈生辉妻侯田一朋妻刘蒋世珍妻刘王有章妻罗有章妹楼文贵妻卢沙木哈妻郑荣组妻徐张翼妻戴詹允迪妻吴蔡以位妻孙杨春芳妻王王尊德妾唐窦鸿妾郝章学闵妻董杜聂齐妻何张氏妇宁化二妇

韦守官妻梁,长清人。明季饥,女未行,从父流转河南,婢於富室。及笄,主为择婿,梁泣言幼尝受韦氏聘,死,不敢别嫁。主使求得守官,守官迎以归。已而守官卒,家人欲使别嫁,梁自沉大清河,救,不死。乃自治棺,曰:“有欲娶我,以此畀之!”家人不复言。寇乱,匿棺以免。顺治二年,师南行,过其村,梁惧,积薪於户下,举火,乃入棺,自焚死。

归昭妻陆,弟继登妻张,昭,昆山人;陆、张皆太仓人。昭仕明为监纪,顺治二年,死扬州;继登为教谕,长兴民乱,戕焉。二妇未得问。昆山兵起,舅姑避于乡,舟迎二妇,二妇不果行。师至,城闭,城西砲如雷。二妇夜登楼,环坐诸兒女酌酒,戒积薪楼下,城破则纵火。一老仆进,谓城破当兵冲,虑不及死,城北比丘尼故与主母善,菴后有池,仓卒可得死,从之。城破,兵掠菴,张入池,陆视其女,一卒前犯,陆力拒,被二矛,仆,又乱箠之,乃绝。张以水浅,不即死。兵去,潜视陆,陆亦苏,乃与尼共掖起之。兵复至,张辄避诸池,一卒索得张,欲执以去,张力拒,见杀。陆创重卒。

罗仁美妻李,仁美,扬州人,失其县;李,龙游人。家扬州广储门。师下扬州,李方娠,积薪所居楼下,呼诸妇曰:“原死者共死,毋辱!”於是姒刘、仁美妾梅、李,前室女宦姑及诸妇,从李登楼,凡十二人。呼婢菊花举火,前室子哭,从李俱上,李顾见,启牖呼仁美,掷兒下。仁美负母手挈兒,哭出巷,回首,见黑烟出瓦隙,火合楼摧,闻屟声沸火中。仁美行,遇兵,仅得脱。兵去,发楼烬,拾残骼,惟菊花遗肢衣可辨。乃丛葬十三人西华门外。

同时钱应式女淑贤,丹徒人。闻城破,数自杀,未绝。雨甚,门外万马声,比屋杀人,火四起。淑贤以纸渍水塞口鼻,持父手壅其气,父手悸不能举,又解衣带,强母使缢。母哭走,出,闻足击床阁阁,入视,已绝。

王氏三女,金坛人。其二为同产,其一为群从姊妹,年皆十六七,以王师下江南,诸州县盗群起,王氏避长荡湖。昼延缘苇间,夜复其居。一日,盗至,劫三女子,缚置筏上。三女子号泣跌荡,筏覆,三女子死焉,贼十数辈亦溺。明日,尸浮水上,缚尽弛,三女子携手,发相縻。乱中无棺,得故箧三重以敛,墓于湖滨,墓木枝蘖皆三,相樛。

沈华区妻潘,海宁人,居硖石。顺治二年六月,举人周宗彝起兵硖石。八月望,师宵乘北关破之,华区与潘皆被俘。过南市桥,潘睨水欲自沉,华区密止之,曰:“汝死,兵且杀我!”潘乃语兵:“我从汝去,原得释我夫。”兵释华区,驱潘入舟,舟行十八里,至王店。水次,观者方集,潘忽跃起,曰:“我硖石沈华区妻,义不任受辱!”奋入水。兵惊,捽其发出水,潘力自沉,发断,系以纟墨,益力自沉,纆绝,如是三,兵以刃舂其喉,遂死。师中有裨将叹其烈,出千钱为敛。

陈某妻伍,华亭人。师下松江,陈家璜溪,兵至,斧陈首,伍奔救,兵舍其夫而絷之。伍曰:“毋缚我,我从汝去!”将登舟,跃入溪,死。

当时死于溪者,诸生孙谔妻顾、徽州商孙氏之媪。

洪志达妻叶,歙人。顺治二年,徽州初定,盗贼所在多有,志达偕叶避兵淳安郑家村。明年二月,村人譁言兵至,志达与叶仓皇走,匿草中,游骑过,自草中曳叶出。志达习拳勇有力,踊自草中,奋击一骑,仆,众骑拔刀赴志达。志达徒手与斗,众骑且仆且起,环射之,矢中志达目,贯脑死。叶抱尸恸,众骑挟之行,叶辍哭。马行渐缓,度悬崖,叶曰:“勿持我急,我自能乘。”贼信之,遂纵马向崖,众骑自后从之,叶自马上掷崖下,死。淳安人言其死且为神,为之祠焉。

罗章衮妻杜,群聘妻田,淳化人。群聘,章衮从子也,皆早卒。顺治三年,寇至,城破,杜指墙间井,语养女淑明、淑仪曰:“此吾曹死所也!”遂入井。淑明、淑仪相向哭,从之下。田与杜连墙居,闻哭,呼其女优姐,亦趋井死。

先一年,县兵譟变,章衮侄女窦芳堕楼死,窦芳有从姊雁珠,明崇祯间死寇,窦芳方在娠,其母梦雁珠偕一女至,谓唐奉天窦烈女也,故命曰窦芳。既长,嫁三原房大猷。其死后雁珠十七年,俱以正月十五日死,死时年俱十八,乡人合前后称“七烈”。

王磐千妻颜,江西安福人。顺治三年,遇寇,■M0其臂索贿,颜诧曰:“此手乃为贼执耶?”投水死。

何大封妻阮,无为人,早寡。有授物误触其手者,引刀断指,血溅尺许。

方希文妻项,名淑美,淳安人。顺治三年,明溃师掠县,希文携家避兵西坑。以妾子病,谒医。兵骤至,纵火。火将及,婢请项出避,项曰:“出,死于兵;不出,死于火。死同,死火不辱。若能死,则从;不能,亟出!”希文故有藏书,项积书左右,坐其中,火及,书烬,项殉焉。

廖愈达妻李,妾汪、张,泰宁人。李读书通大义,教二妾章句。愈达从外归,闻李疏“仁”字,教二妾,语谆谆。愈达入而笑,李正色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毋求生以害仁!”顺治三年,愈达将妻妾避兵,或传崇祯十七年京师破时,检讨汪伟与其妻耿殉国事,李以告二妾,相持而哭。师渐逼,愈达与妻妾夜走南石砦,师至,攻砦,愈达率妻妾避砦口。或呼师自砦后入,李即从砦口展手投崖下。愈达挈二妾匿岩石中,搜山兵至,张亦投崖死。愈达出金遣兵去,汪坚持愈达衣,伏其后,顷之,遥见师中出裨将,硃缨窄袖,指挥从卒巡山。汪大哭曰:“君善自保!”亦投崖,激于石,身裂若支解。师退,愈达及诸同避砦中者皆得脱。

叶芊妻谢,宁都人。六年冬十月,明将揭重熙等以师赴南昌,驻宁都兵掠得谢,部曲将悦其色,问家世,谢从容具以对,因乞得沐浴,部曲将许之,遂入室,以鬓刀自揕其喉,死。

姚文璚妻刘,名满,福清人。文璚鬻香于市,顺治三年,海寇至,索钱无所得,截文璚首去。满舁尸还,舐血缚布缀於颈,敛毕,乃言曰:“我恨不能手刃贼,独以死报君。”首触棺,仆,久之,甦,请以兄公子为后,尽鬻衣珥营葬。越三年,清明上冢,归,屑金咽之,死。

毛翼顺妻陈,亦福清人。顺治四年,翼顺死于寇,舁尸还,血溢于鼻,陈舐血,敛毕,不食七日,自经。

王三接妻黄,曹县人。三接官汾西知县,黄侍姑田家居。顺治五年,李化鲸乱,破城,姑、妇皆被执。黄语贼曰:“释我姑,我与金帛,惟尔欲!”贼释其姑,黄度姑行远,乃骂曰:“吾家清白吏,安有厚藏?吾名家女,命妇,岂肯从贼?有死而已!”贼磔之。

当时为贼杀者,刘琰妻邢等九人;投水死者,王跻圣妻韩等七人。

程显妻硃,新建人,明宗室女也。以其侄为子妇。顺治五年,金声桓为乱,显自南昌将家人入山,道遇兵相失。或传显已死,硃谓子妇:“翁死,吾不独生,汝奈何?”妇曰:“死耳!”硃缢树上,已绝,兵救之,甦,复触树死。妇亦起触树,兵前持妇,妇齧其指,夺刀自刭死。

刘元鏜妻吴,妾硃,南昌人。元鏜亦将家人避兵,兵及,弃抱中兒道旁而走,吴伏沟草。硃为兵得,絷以行,经溪,跃,絷绝,兵斫其颊,死。吴出草,行数十武,遇邻媪,脱簪求扶持。兵复至,吴握发仰天号曰:“夫邪子邪!吾其死邪!”兵挟刃逐之,行赴陂死。

是役诸女妇死者至众,靖安舒调熙妻硃,救夫;丰城熊嗣蕃妻胡,及从子有恆妻沈,从夫救舅:皆死。而新建徐文璠妻硃,割乳断首;进贤胡永益妻胡,刃出背:死尤烈。

应氏妇,鄞人。贫行乞。顺治六年,海寇至,匿郭东庙。寇欲汙之,坚不从。既仍伪诺,出庙,将入井,寇复牵以入,终号泣不就,死乱刃。

平阳妇,不知其姓氏。顺治七年,姜瓖乱,为其徒所掠,过定州唐城村,刺血题诗于壁,并为序自述,略言:“明月在天,清水在旁。得自尽于此,上不媿父母,次不惭婿,庶几与水同清,与月同明。”遂自经死。

殷壮猷妻李,丰润人。顺治中,壮猷为临蓝参将。十一年,孙可望攻临蓝,壮猷筑城以守,围久不解,出战,死。李以印畀次子质,挥使出避,而与长子文自刭死。

杨昌文妻袁,安义人,或曰建昌人。顺治间兵乱,父母迎袁归,袁不可,曰:“弃姑避兵,不义。”兵至,伏地请死,斫数刃去。家人归,努目问:“姑无恙乎?”曰“无恙”,乃瞑。

谌日升妻陈,高安人。顺治间,金声桓乱,为兵掠挟上马,力拒,中八刃,剖心断脰刳孕死。

陈某妻万,万县人。康熙间,谭弘乱,被执,杀其怀中子。万诡言家有藏钅强,贼使其徒从以往,过悬崖,奋起,挤贼堕,亦自投死。

林应雒妻莫,梁学谦女,吴师让妻某,黄某妻李,皆新会人。应雒、学谦、师让皆诸生。顺治十一年,明将李定国攻新会,城守阅八月,食尽,杀人马为食。莫代姑,梁女年十一代父,黄、李代夫,皆死。李之死,兵持首还其夫,使葬焉。

文秉世妻梁,郁林人。李定国掠州,梁为兵掠,迫上马。梁哭,据地骂,兵杀之。越二日,秉世得其尸,目未瞑也。

文氏女兆祥,文枢妻陆,灌阳人。定国兵至,姑嫂避火星山箐中,兵入,自杀。

何氏女,昭平人。是岁师逐定国,避兵思庇冲。或迫之,死。

王氏三女:长亥娘,次竹姑,次酉娘,博白农家女。康熙十九年,避寇宴石岩,寇攻岩,姊妹皆投崖死。

陈心俊妻马,伏羌人。年十九,寡。顺治初,流寇据城,其渠闻马有色,遣人强致之。马居楼上,挥杂器物掷楼下,厉声叱其人曰:“白若渠,欲强污我,惟有头可断耳!”渠闻,亦愕曰:“烈妇!烈妇!”卒得免。

郭俊清女莲姑,巴州人。嘉庆二年九月,教匪破城,掠以去,女骂不绝。贼褫其衣,骂愈厉,杀之,书其背曰“烈女尸”。

张问行妻杨,秦州人。同治间回乱,破其堡。杨遣三子行,持厨刀倚扉骂贼,贼剺其口至耳际,骂犹不已,遂死。贼举扉掩其尸,书其上曰:“此张监生妻杨烈妇,毋损其尸。”

张联标妾傅,泰顺人。联标为罗阳知县,傅从,年方笄。山寇破县,被执。贼渠令其徒百方诱之,不从。一夕,拥至渠所,诸贼执刀夹左右,怵以死,终不屈,乃缢杀之。

林乾妻程,漳浦人。有殊色。康熙元年,县有刘暢者,为盗马婆山。掠程至,将★之,不从。使他妇惎之曰:“我曹已至此,即完节,谁复能信?”程曰:“吾自行吾志,非求人信,岂能效汝曹无耻耶!”暢杀之。

杨应鹗妾佟,奉天人。应鹗官贵阳同知,吴三桂叛,檄署官,应鹗力拒,乃置诸顺宁。师将入滇,郭壮图使杀之。应鹗骂使者。佟曰:“大丈夫当毅然引决,无恋恋如兒女子!我请为公先,不使公遗憾。”遂缢,应鹗亦缢。

黄居中妻吴,居中失其里贯;吴丰顺人,广东饶平镇总兵六奇女也。康熙中,居中为苍梧教谕。十三年,孙延龄叛,梧州戍兵应之,入其室,吴曰:“封疆之事,固知非若曹所能,若曹其俘我乎?我将待之!”奋击,杀二人,自伏剑死。

胡守谦妻黄,闽人。守谦武举。当耿精忠叛,守谦投书城外,言贼必败,状为守者所收,送郊外杀之。黄请代,不许。乃求得守谦首,缀於尸。葬毕,自具棺衾,饮药死。

沈棠妻俞,莆田人。年十八,美。耿精忠兵至,执俞,并及棠。俞计脱棠,乃抗贼。贼威以刃,就刃;迫以火,赴火;幽之,遂自缢,贼磔其尸。

同时福清陈得栋妻蒋,陈云元妻周,皆为贼磔。莆田林振先妻郑支解,永安黄尾四妻郑刳孕,贵溪傅护妻薛剖腹,脏腑尽出。

汪二蛟母徐,妻戴,开化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兵入浙江境,开化陷,二蛟及母、妻行避贼。贼至,缚二蛟,驱其母、妻以行。行过大泽,戴厉声曰:“得死所矣!”徐应曰:“待我!”贼持戴袖,戴绝袖,抱子自投泽中,徐与俱下。二蛟大呼,缚尽绝,亦赴水死。

后二年,开化复陷,刘章寿妻徐,为贼渠所得,置楼上,令两卒为守。妇阳谓守者:“事已至此,幸语若主,欲婚我,当具礼。”卒告渠,渠盛服佩刀上,妇迎坐,解刀置案上。复阳言:“奈何不为我具衣饰?”渠诺而下,妇取刀弄之,拔出鞘,忽引自刺。守者前夺刀,妇挥刀断其臂,遂自刭,渠裂其尸。

黄嘉文妻蔡,名慧奴,黄岩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之徒陷黄岩,明年,师复黄岩,以黄岩民尝丽贼,俘焉。蔡及其子女属杭州驻防将,将艳蔡,欲以为子妇。九月壬申,将召蔡喻指,蔡取壁间刀自刭死,将投其尸於江。时军中得俘辄责金赎,嘉文方求金杭州,至,则蔡已死,乃赎子女还。蔡父行求蔡尸,十二月丙子,风作,江潮涌,蔡尸乃出,距蔡死九十有九日。嘉文还,言子女得赎正同日。

徐明英妻吴,名宗爱,字绛雪,永康人。宗爱幼慧,九岁通音律,十馀岁即能诗,善写生,间作设色山水。明英卒。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将徐尚朝攻处州,略金华。六月,游兵至永康。尚朝尝官浙东,闻宗爱才色,乃使胁宗爱族人,求宗爱,势汹汹。宗爱乃曰:“未亡人终一死耳,行矣,复何言!”贼遣迎宗爱,以两骑翼宗爱行。至三十里坑,宗爱绐骑取饮,投崖死。宗爱二女兄皆能诗,而宗爱尤工,所著诗二卷。

长清岭烈妇,不知其氏,诸暨人。康熙十三年,盗硃德甫占县紫阆山为乱,吏发兵讨之,妇见掠,与其并絷。妇好谓兵:“吾既被获,复何言?吾夫祗此子,请俟其追至,以子归之,吾从汝去耳。”行至长清岭,其夫奔而至,妇复请以子授其夫。度父子行已远,自掷崖下死。

韩昌有妻李,秦州人。康熙十四年六月,遇寇,李负幼子,行迟,为贼及。李批贼颊骂,贼刃之七创,项未殊。昌有舁之归,夜而苏,谓昌有曰:“必葬我松下!”又七日乃绝,昌有葬之松下。

马雄镇妻李,雄镇自有传,李不知其里贯。雄镇为广西巡抚,孙延龄反,遣子世济如京师告变,旋见执,幽四岁。康熙十六年,吴世琮攻杀延龄,遂戕雄镇及其二子。李及妾顾、刘,女子子二,世济妻董,妾苗,同日死。雄镇初见执,置其孥别室,妾赵及世济子一、女三皆以饥寒死。於是雄镇二女相要同死,妾顾亦原从。及雄镇见执,守者梯垣以告,二女谓顾:“今日当践约。”为繯于梁,语顾曰:“夫人诸母行,宜位於中,虽颠沛,不可失序。”顾曰:“我妾也,又无出,何敢与诸母齿?”再让,乃先缢,幼女年十五,弱,手不胜绠,久之,环不就,呼曰:“姊助我!”长女年十八,应曰:“妹怖死耶?吾助妹!”已,皆缢。董先二女缢,绠再绝,再仆地,伤额及足,三缢乃绝。苗与刘后二女缢,李视诸人皆死,曰:“姑妇子女,皆幸不辱身,我无憾矣!”乃亦缢。

顾,名荃,字芬若,丰润人,能诗画。

沈瑞妻郑,瑞附见其从祖志祥传。郑父斌事郑锦,私署礼官,盖亦锦族。瑞嗣封续顺公,驻潮州。锦兵破潮州,送瑞台湾,时瑞年十五,斌盖以此时婿瑞。居数年,锦部有傅为霖者谋为反间,事泄,辞连瑞,锦系瑞及其孥,而以郑归斌。郑泣谓斌曰:“兒既归沈氏,生死与共!请遣兒同系。”斌使处于别室。及瑞将死,问:“夫人安在?”或以告,解带使诀郑,郑遂自经。

傅璇妻黄,名弃娘,台湾人。璇,为霖子也。为霖事败,锦俘其孥,弃娘有兄铨为营救得免。为霖、璇皆被杀,弃娘矢殉,铨宽譬之。弃娘曰:“今日之事,子为父死,妻为夫死,复何言!”卒自经。

刘昆妻张,保宁人。昆死乌蒙之难,语在忠义传。昆既死,贼遂破城,张冠帔坐中堂,呼女易璋、可璋及妾吴,戒毋辱,出昆佩刀示易璋,易璋泣而跪,张斫其肩死。可璋亦跪,张栗,刀堕,可璋曰:“母怖耶?”拾刀自錾,亦死。张语吴:“汝将三岁兒,好自匿,存张氏后。”吴号,抱张膝,张且叹且回刀自殊,颈且断,危坐几上。吴挥乳母抱兒速去,拜张前,引刀冲喉,死几下。雍正八年八月事也。乳母逃山中,卒全张氏后。师定乌蒙,录昆死事,张、吴易璋、可璋旌赠如例。

杨天阶妻关,开化人。天阶为乌蒙守备,城破时战死。亦有女子子二,长曰凤,次无名,关闻天阶死,谓二女曰:“我当死,汝姊妹宜求自脱。”二女泣曰:“父已死,兄不知存亡,何以为生?”遂对缢。关自刭死。

乌蒙女,不知姓氏,里居乌蒙。倮乱,掠子女财物,女子年少者,头人自取之。女与其曹二十馀辈立棚下,日暮,头人持刀入,叱诸女去衣,不从。击以刀脊,次及女,女年十五六,有容色,坚不从。头人欲击辄复止,小倮告有以酒食贺者,头人掷刀出。倮营中为坑,爇薪炭御寒,女挟头人所弃刀立坑后。头人醉,复入就女,张两手将抱持,女迎刺洞其胸,仆地死。众倮惊,就视,女已自刭,群碎其尸。

刘亨基女,字满,湘潭人。亨基官台湾府同知,权知彰化县。林爽文之难,亨基殉焉。满年十六,自沉后池,池浅不得死,展转泥中。贼大至,曳之上,满骂曰:“我名家女,岂惧死乎?汝曹生太平,乃为逆乱,官军至,汝曹当万段!”贼劙其口,劓其鼻,骂愈厉,乃杀之。台湾平,得旌,台湾之民私谥曰贞烈。

滕士学妻满,向宗榜妻滕,滕作贤妻杨,滕家万妻黄,皆麻阳高村人。乾隆六十年,苗乱,掠高村,入士学家,击满以梃。满怒骂,苗抉其目。骂愈厉,遂断舌剖腹,寸磔死。滕绷其兒走水次,求舟将渡。苗逐之,执其手,滕怒骂,苗杀其子,滕跃入水死。作贤、家万皆为苗杀,杨自刭殉。黄为苗掠至八斗山,绐苗入深林,解刀揕其胸,杀之。走求家万尸岩下,亦自经殉。高村又有妇,以舅方病,不忍去。苗至,将杀其舅,妇夺刀刺苗,殪,遂自刭。

陈世章妻硃,义宁人。世章为湖北保康知县。嘉庆元年,曾世兴为乱,保康故无城,贼骤至,硃怀印坐。贼挟刃索印,硃曰:“我命妇,印在此!汝曹何敢夺?”贼以矛贯其胸死。

薛中杰女,洋县人。嘉庆二年,教匪掠县境,女年十六七,从家人行避贼。为贼得,置马上,女骂,跃,仆地,贼掖之起行。经益水滨,自掷入水。方冬,水落,不即死。贼岸上立,好语招使上,女益匍匐求深处,贼攒矛刺之,死。

傅瑛妻周,宝庆人。道光间,教匪起,周方在母家,从母匿丛栗中。贼拥入,邻妇先匿者群叩头乞哀,周语母曰:“死生命也!奈何降志於此曹乎?”乃举袂蒙其首伏母怀。贼迫视之,美,挟上马,二贼挟以行。周骂贼,贼抚其背为好语,周以指剺面骂益急。贼刺其肋,推坠马,死乱刃下。

任寨村二十烈女,任寨村宝丰县村也。嘉庆五年,教匪至,距村不十里,村民出御。此二十人者,与同村诸妇避於楼。教匪入村,攻楼,不能克,乃收禾黍积楼下,环而焚焉。火炽,楼中诸妇有穴墙而跳者,或欲与二十人俱,二十人同声曰:“教匪盈野,理难自拔,万一求死不能得,何颜食息于人世?死于刃,死于水,死于火,死同也。惟毕命於此,吾侪志决矣!”俄而风起,火益怒,楼烬,二十人熸。二十人中已適人者,何李氏、张王氏、刘王氏、冯刘氏、傅李氏、任赵氏、任周氏、任宋氏、任邱氏、任张氏、任赵氏、赵叶氏、李张氏、张赵氏、崔郝氏;未字者,何氏、冯氏、傅氏、熊氏、崔氏。

王自正妻马,秦安人。嘉庆五年,教匪破县,马被掠,骂不已,刀胁之,益厉,眦裂血,贼积薪焚杀之。

强逢泰妻徐,韩城人。逢泰父克捷,嘉庆间官滑县知县。十八年九月庚午,李文成之徒为乱,克捷及其妻殉焉。前一月,逢泰将其弟望泰归取妇。乱作,徐骂贼不为屈,贼絷徐钉著事柱上,脔割之,弃其骨。事闻,仁宗以徐死事烈,命谥节烈,赠恭人,附祀克捷祠。

方振声妻张,大兴人;陈玉威妻唐,台湾人。振声官嘉义县斗六门县丞,玉威官台湾北路协把总。道光十二年十一月,盗张炳为乱,遣其徒黄城攻斗六门,振声、玉威与千总唐步衢拒战,皆死之,张、唐殉焉。张骂贼,劓鼻剜舌死尤惨。其幼女亦从死。

宣宗命张、唐并谥节烈,附祀振声、玉威祠。终清世,妇人得谥者凡三人。克捷、振声、玉威语在忠义传。

宝丰二妇,不知其氏,县察河寨人。道光中,教匪为乱,官军逐捕,以车载火药留置寨中,为教匪所诇,将攘而有之。攻寨急,堕其一隅为陂陀,肉薄以登。二妇见贼入,大呼曰:“寨破矣!火药且资贼,奈何?”寨中人皆潜避,无应者。二妇从风而火,药尽焚,烟涌尘起,蓬勃雺晦如夜,贼自相斗杀,二妇燔焉。

戴钧衡妻李、妾刘,桐城人。钧衡,文苑有传。咸丰初,洪秀全之徒攻县,钧衡避舒城,李、刘及二女居。寇至,仲女年十六,抗刃死,李、刘皆被掠。寇使他所掠妇与李处,李阳与诸妇语,纳手入袖。忽口喷血仆地,视之,刃刺喉死。寇欲褫其衣,其侣呼曰:“此烈妇!汝褫其衣,吾斩汝!”诸妇防刘益严,刘受李诫,以间脱其幼女囚。两月馀,不言,不栉发。一日,寇欲污之,乃大骂。寇怒,杀诸东郊外,骂不绝。曰:“吾今可以报女君矣!”遂死。

陈吉麟妻周,临川人。咸丰间,洪秀全之徒破县,周与女仙英走铜岭,贼及之,加剑于项,逼之,不肯从。杀仙英,愈怒,批贼颊,贼杀之,尸提其首而立,贼为之惊走。

同时凌传经妻杨,彭泽人。与姑匿山中,贼搜得姑,杨持刀奔赴。贼舍姑与斗,力尽,为贼支解。杨同县又有贾莲品妻韩,摑贼,为所磔。

秦耀曾妻毕,耀曾,江宁人;毕,镇洋人,湖广总督沅女也。耀曾以举人官郎中。咸丰三年二月,洪秀全攻江宁。毕年将八十,城破,集家人告曰:“吾家人受朝廷恩,於义当死。尔曹皆朝廷百姓,平日受承平之福,今寇乱,可爱死乎?且为贼得,必有求死不得者,悔何及!”乃服命服,扶杖赴水死。从者数十人。

曹士鹤妻管,名怀珠,字藏真,亦江宁人。士鹤官陕西清涧知县。城将破,与士鹤兄妻李缢硃氏祠树上,自书衣襟曰:“陕西清涧县知县曹士鹤妻管氏为国死於此。”

谢石全妻廖,曾石泰妻黄,叶金题母胡,缪胜云妻黄,皆定南人。咸丰六年,粤贼攻城,廖、黄皆助城守。廖执刃登陴,历数十昼夜。一夕,依堞视贼,为飞砲所中,遂卒。黄佐石泰杀贼,贼攻城东南隅,黄赴救,中火枪,犹大呼杀贼,死城上。八年,贼复至,攻胡所居村,金题从乡兵御贼,胡握析薪斧,踣贼十馀。力斗,被重创,与金题俱死。胜云所居曰缪家庄,土寇作,黄与妯娌发火箭殪贼。贼逾屋入,胜云与其父皆死。黄挥刀巷战,久之,贼大至,自刭死。

石时稔聘妻刘,名敏和,吴县人,家洞庭山。时稔卒,刘得请於父母,奔丧,奉姑居。咸丰十年夏,洪秀全之徒破苏州,洞庭山民拒守。阅岁馀,力尽。贼自山前入,刘盛服待水次,誓死。居三日,贼不至,姑挽令入室,刘问:“何以得免?”则曰:“率钱输贼兵。”刘跃起,哭曰:“是乃降也!降则此贼土,吾贼人矣。吾以为三日中,若辈与贼决死战耳。今若此,何用生为?”姑与家人辈力劝毋死,刘好谓曰:“我三日不入户,惫矣!且少休。”入室,即夜自经死。留一纸,自书生死年月日。

章瑶圃女亥姑,馀杭人。咸丰十年,年十五。六月庚午,贼至,亥姑抱柱坚不释,贼击之,十指皆创,抱柱如故。贼斫其肩背,亥姑骂曰:“恨不为男子杀尔辈尽!”贼勒其颈死。

戴可恆妻硃,可恆,仁和人;硃,长兴人。可恆父熙自有传。咸丰十年,杭州破,熙殉。硃具衣衾,视敛如礼,从可恆转徙。明年,复还,贼复至。围急,硃方为诗词自若,曰:“我自为计久矣,何惧!”城破,硃语可恆速将子出避,赋诗矢死。不食两日,未绝;自经,絙断,又未绝;夜入池死,即熙死节处。熙死时,少子穗孙妻孙,方归省,闻即仰药殉。其祖母姚、母闵,及诸弟、妹皆死,凡七人。

金福曾妻李,福曾,秀水人,有传;李,馀杭人。福曾父鼎燮,官临安训导,寄孥杭州。洪秀全之徒再攻杭州,围久食尽,杂啖草木,甚至煠雨屐缘革为食。城将破,李与福曾矢必死。尚馀银饼一,为福曾缝置衤复絮中,谓穷途得此,犹可旦夕活也。俄,贼大至,投姻家洪氏屋后池死。同时鼎燮殉临安,鼎燮弟鸿僖妻胡,避临安村间,为贼所迫,矛舂其喉死。咸丰十年,贼破嘉兴,福曾之族诸妇女死者,衍芹妻倪、衍科妻锺、鸿鉴妻徐、鸿墀妻许、鸿勋妻潘、鸿勚妻胡、鸿绶妻顾、鸿绂妻屈。徐、许皆有女从死。振声妻张,贼将至时先自经殉。

张福海妻姚,钱塘人。福海官广东曲江知县。姚家居,寇至,城围合,米尽食麦,麦尽食糠粃,糠粃尽食马料豆。城破,贼胁姚行,姚奋起击贼,被杀。同死者娣、姒孙、王,女杏珠,侄女满、文、月。

邵顺年妻伊,仁和人。顺年,懿辰子,懿辰自有传。杭州被围,伊炊粥奉舅姑,辄忍饥不食。城破,俟其姑既出,入井死。巡抚马新贻上懿辰死事状,附陈伊“生则以孝事亲,临难不求苟活,深明大义”,得旌。

顺年弟顺国妻刘,亦仁和人。顺国为六合知县,卒。刘父堃方为汉中知府,令以二子往。刘谓异乡非可久居,以顺国丧还葬。蒐先世藏书授二子,督就学甚严,二子皆成立。

陈某聘妻酆,海宁长安镇人。未行而夫死,誓不嫁,奉父;父卒,为立后。年四十馀,贼至,焚其村,酆自沉水甕中。贼去,戚族往视之,其庐烬,甕水沸,尸为糜矣。

胡金题妻俞,金题,乌程人;俞,归安人:家双林。贼以有色,驱使行,不从,持刃哧之,张目以颈就刃。贼笑曰:“痴女子!”乃絷以行。行数十步,有桥横水,俞好语贼曰:“雨后泥泞,絷不可以行,乞舍我,我自从汝去。”复请以两矛夹持以上,示无死意。至桥半,奋跃入水,贼怒其绐,矛刺之,死。

王氏女婉容,亦家双林。贼掠其父母,婉容请于贼:“释父母,我从汝去。”贼释其父母。已入舟,婉容出户呼曰:“我犹有语,请少待!”且呼且行,近水,疾跃自沉。贼操矛拯之,不上,遂死。

郑德高妻与方其莲妻,皆阮氏兄弟也,兰谿人。贼破县,德高、其莲将其孥避北山。久之,德高、其莲偕入县,为贼杀。二妇恸,誓死。一日贼奄至,二妇坚坐不为动。一贼持矛入,倚矛於壁,呼二妇具茗,二妇不应。贼解佩刀掷地,曰:“不应且死!”二妇厉声答曰:“我曹畏死,尚坐待汝耶?吾夫死于贼,今当杀汝!”遂跃起,即取刀矛击贼,贼徒手,被数创,大呼,群贼皆至,二妇力斗死。

周小梅妻汤,名硕人,常熟人。咸丰十年,洪秀全之徒陷常熟,小梅方赴乡,汤率子涟香、女淑贞及幼子、女入井死。将入井,嘱长子於邻翁;脱戒指付老仆,嘱持书报小梅,书曰:“昨君出门,饭后即失常熟,一夜未眠。今水穷山尽,当死义,恨不能一言为别。原君平安,勿以妾母子为念。寄戒指一枚,见此如见妾!”

杨某妻沈,名彩霞,金华人。生农家,有力,能舞大刀,重百斤。俗斗牛,牛奔,彩霞手挽之,牛不得动。咸丰十一年,贼将至,乡人集团练得数百人,推彩霞主之。时兰溪诸葛焘团练过万人,与相犄角,贼至则互救。洪秀全将李世贤自龙游至,彩霞乘其未定击之,败走。总督张玉良至兰溪,暴於民,焘惎之。兵有自贼降者,伪为诸葛氏之帜过金华索犒,彩霞察其诈,击杀数百人。玉良告巡抚,谓团练杀官军,互讦不已。贼又至,伪为官军装,吏不复察,金华破,彩霞自刭死。杨某亦死乱军中。

周世棣妻胡,镇海人。咸丰十一年,贼掠世棣去,使市马,以三贼监之行。世棣曰:“吾乡故多马,四人乃不足。”贼令募壮夫偕,世棣得乡人同陷贼者六,导之至鄞东乡。地僻,遂手刃三贼,其一实阳死,世棣未察也。遣乡人自归,矫贼令入宁波,出被掠男妇数十辈。夜半,阳死贼归告其渠,将群贼捕世棣,世棣逃走。贼执世棣母及胡,胡语贼曰:“吾家有藏鏹,请以吾质,遣吾姑发藏钅强,馈诸公。”姑已去,胡仰药死,世棣母子皆得免。

蔡以莹妻曹、妾马,萧山人。咸丰十一年,贼自严州循江薄萧山,以莹将妻妾子女避兵王家桥。遇贼,劫曹,将犯之,且骂且入水死。子景轼、女景良奔赴,与俱死。女景李为贼掠,语贼:“勿相强,我固原从汝。”贼稍宽之。行近水,亦疾跃自沉。马抱三岁子匿苇间,以莹还,求得马。贼复至,马视道旁舍有采菱者所遗木罂,折枯木授以莹使乘以渡。以莹要马偕,马曰:“此非舟,不能胜二人。”出怀中兒投以莹,曰:“以此子随君去。”以莹渡未半,回望贼垂及,马呼:“君勿念我,今与君永别!”赴水死,以莹得免。

王永喜妻卢,永喜,开州人;卢,清丰人。咸丰十一年四月乙巳,盗李古考围州城,永喜将出助守,语卢曰:“若闻砲,即城破,吾家世清白,慎勿为贼汙!”卢曰:“诺。”贼至,举砲相击,城得全。永喜归,则卢率二女自经死矣。二女:长曰印,次曰改。又有张氏妇,村居,贼执以去。见井,绐曰:“我渴甚,乞解缚饮我!”贼解缚,入井死。

刘崇鼎母张,都昌人。咸丰间,洪秀全之徒攻县,县人治乡兵,推崇鼎主其事,崇鼎谢母在。张曰:“人谁无母,皆以母谢,谁当杀贼者?”崇鼎受命主乡兵,张出家财佐饷。贼至,崇鼎请母避贼,张泫然曰:“未战而先策败,人心散矣!有进尺,无退寸,此外复何顾?”崇鼎雪涕出战,败死。张闻败,曰:“崇鼎死矣!”遂自经,未绝;贼已入,张出,坐堂上,骂贼,死之。

武昌女子,不知其姓氏,在贼中号为硃九妹。咸丰间,洪秀全破武昌,驱以东,至江宁,杨秀清欲纳之。女侍饮驩甚,潜置毒酒食中进秀清,持之急,秀清察有异,磔死。

沧州女子,亦不知其姓氏,同治七年,张总愚北攻沧州,其党得此女,献总愚,总愚使执役。女袖出剪刺总愚,伤其臂,群贼集,立醢之。

费某妻吴,费某,德清人;吴,处州人,失其县。父景籓,为湖州运粮千总,因以女归费。早寡,事祖姑甚谨。洪秀全之徒陷德清,景籓他徙,吴嘱以子而留事祖姑。贼大至,追吴,将汙之,不从。贼抽刃出,祖姑与相向哭,吴慷慨求死。贼系之树上,曰:“我出汝心,观汝心坚否?”刃剚胸,出心,坚如石,贼大惊。就德清人求其姓氏,曰:“此妇殆有神!”

冷煜瀛妻卢,义宁人。煜瀛官都昌训导,洪秀全之徒破县,死之。卢伏哭煜瀛侧,为煜瀛理须,厉声骂贼。贼断其舌,死,手犹握须弗释也。

陈兆吉妻余,亦义宁人。义宁破,贼杀兆吉。余方姙,骂贼,贼刳其腹,兒逐刃堕,呱呱泣,贼惊走。其渠闻,为之少戢。

蔡法度妻简,新淦人。简早寡,美。洪秀全之徒攻县,名索简,言不得屠蔡氏。蔡氏大忷,简曰:“是无难。”艳服乘舆出,方度谿桥,骤自舆跃出,入溪水。溪水急,求其尸,勿能得。

张守一女春英,山西人,寓海城。同治二年,回乱,守一已卒,弟、妹幼,母悲泣。春英阳语回:“能脱我母及弟、妹,原相从。”回遣两骑使守一旧仆护之行。春英度去远,入井死。

王占元妻杨,皋兰人。同治四年,回乱,杨从家人匿山穴中,为回所得。杨曰:“如爱我,幸毋伤我姑。”回驱杨去,至一村,回入掠。杨语途人曰:“我王占元妻,将死於此。乞寄语吾夫,速负母远遁!”遂入井死。

王秉堃女翠环,固原人。亦为回得,欲挟之去,翠环曰:“释我父、兄,可。”回释其父、兄,曰:“我弱不任骑,原以舆行。”回喜,俾以舆行,女舆中饵毒,未至回所,死舆中。

魏克明女秀莲,泾州人。同治七年二月,从两兄行避兵。回至,次兄中矛死。秀莲跪请活长兄,回许之。长兄脱走至山麓,遥望回迫秀莲乘马渡水,至中流,坠水死。

刘庆耀妻廖,龙南人。庆耀贳酒自给。同治三年,贼至,廖持刃卫姑出。贼执姑,廖挥刃断贼腕,姑得脱。贼斗廖,廖杀二贼,力尽,刳腹断舌死。

欧阳维元妻曹,崇仁人。姑早寡,年九十九矣,贼急,曹奉姑走太浮山,遇贼,姑见杀。曹与维元击贼,皆死。

李盘龙妻邓,永新人。贼攻县,邓与族娣、姒走,遇贼仕坪。三妇共斗贼,皆死。娣、姒失其氏。

黄氏女,名婉梨,江宁人。咸丰三年,洪秀全破江宁,婉梨方五岁,有母,与兄弟居。同治四年,师克江宁,有兵入其室,杀其母及其兄弟,缚婉梨置舟中,谓将归湖南。婉梨好语兵:“至汝家,当妻汝,舟中毋相逼。”时有金眉姑者,亦被掠,自沉於江,婉梨举以怵兵,兵不敢犯。月馀,将至其家,驱就陆,兵遇其侣,与俱投逆旅,二人方共饮,婉梨见牖上有毒鼠药,潜置食中。夜分,一人毒发死,一人毒浅,未即死,婉梨掣所佩刀剚其腹,题诗壁间,述始末,自经死。

程氏女,名季玉,归安人,从父居苏州。苏州陷,其父以医卜自活。师克苏州,季玉与其父相失,就邻媪匿桃花坞。其女兄为部曲将所得,胁季玉去。季玉自经,不死,作绝命诗畀媪,使他日告其父,入井死。

韩肖硃妻郗,赵州人。姑瞽,张总愚自柏乡向赵州,郗奉姑走栾城。贼骤至,姑曰:“我瞽不能行,汝可疾逃,无以我累汝!”郗侍姑终不去。贼见其少,将絷以去,郗请诀于姑,贼稍缓,郗急趋赴井。贼持矛遂之,郗张两手以拒,回身堕井死。贼去,出其尸,矛创七。

张醴仁妻王,武强人。张总愚之徒入县境,王避乱深州。贼至,王与妇女数百自沉于滹沱,水浅,不即死。贼据河滨村二日,饥冻颠踣,一妇哭曰:“此不即死,不如死贼刃!”王曰:“见杀于贼辱甚,不如水死!”三日僵立死。

同县许氏女,从其父避贼。行遇贼,女促父速去。父陟冈望之,贼授女鞭令上马,女持鞭鞭贼,骂曰:“子!安敢尔?”贼絷女,挟刃迫之,女骂如故。刺其腕,刺其肩,骂如故,遂见杀。

李氏女,名蒲,饶阳人。亦从父避贼。贼至,将劫之去,女抱持父,坐于地不起。父令从贼行,道侧有井,父顾曰:“蒲,井也!”蒲疾入井。贼并挤其父入井,同死。

杨某妻吴,武进人。子传第,以举人官知府。客河道总督幕,迎吴居黑堈。黑堈在开封北,滨河。同治三年八月,捻匪攻开封,未下,掠黑堈,吴骂贼死。传第从河道总督在开封,闻母死,大戚。以为不能豫戒,陷母死,为母撰行述,成,抑药死。

康创业妻,与李鸿业妻,皆邸氏,兄弟也,深泽人。同治七年,张总愚党掠县境,方归宁,从其父半千登屋避。贼登,刺半千死,姊持梃击贼,妹夺贼刀殪之。贼踵登,挥刀堕梯下,毙。贼发枪,妹仆,姊被数十创,亦死。

王书云妻谷,亦县人。书云精针灸,谷传其术,活妇女无算。贼至,矛刺其子凤衔仆,谷操杖击贼酋。贼纵火,与其子凤德、凤桐,女然文,皆死。

王有周妻杨,玉门人。早寡,抚三子汉连、汉元、汉科,皆长。同治三年正月,回攻所居堡,急。杨使汉元间道诣肃州请兵,汉连以其人出御。杨闻砲声急,意堡破,将二女孙入井死。汉连妻张挈次女自经,汉元妻李率次女饮酖,汉科妻李及子三、从女一、女甥一皆自刭。逾时回败去,汉连归,则家人皆狼藉死矣。

张金铸妻段,平凉人。同治间,回乱,金铸跳而逸,段未得从。回至,胁以刃,不为屈。砍项折,未殊,犹怒骂。复断其左臂,乃仆,回委之去。金铸归,段尚能语,曰:“我家长物,尽为寇掠去,惟敝书数帙,我取置怀中,君可将去!”又曰:“我且死,君当速行!勿以我故留,寇复至,君将不免。”金铸取怀中书欲去,返顾,段已绝。

王氏二女,香兰、缠娃,秦州人。同治八年,回乱,掠香兰。悦其色,以好言诱,不从;刃胁,不屈。欲走投崖,为贼追及,支解死。缠娃年十六,尤丽。贼絷以行,缠娃唾贼面骂,不少怯,亦见杀。

马安娃妻赵,秦州人。庄而有容。回乱,见执,缠贼,劙口,被数十创而死。安娃母田、兄妻赵皆死。

王之纲妻李,亦秦州人。扶姑避贼,贼及之,李捍贼刃,乞代姑,姑得间走,李乃骂贼。贼剜其左目,被十馀刃而死。

穆氏女,名芝,束鹿人。幼慧。同治七年,年十八,捻匪至,欲絷以去。女哀之,不听,乃呼其父曰:“速去!勿相顾,兒自有以处之。”父行稍远,芝厉声诟贼,贼鞭之仆。贼曰:“汝阳死,岂拾汝耶?”就曳之,芝骤举足创贼目,贼连刃刺之死。

张某妻蔡,秦安人。同治中,回乱,蔡有色,回使执爨,不可;与语兼嘲谑,蔡夺他贼刀刺之,伤贼手,见杀。

同县程丁兒妻黄,执厨刀击贼,不中,贼刳其腹,引肠悬树上。

张氏女,小字纯秀,年十七,有色。为回得,坚絷之。女止哭,求弛缚,度峭岩,耸身自掷岩下死。

赵贵赐妻任,甘肃安化人。同治间,回乱,贵赐为团勇,战死。回入其家,任执厨刀伏户侧,回先入者,出不意,斫之,踣。馀贼挺矛入,任反刃自杀。

杨贵升妻刘,伏羌人。回执其姑,将捶楚,刘请代,不听,取厨刀歼一贼,因自杀。

多宝聘妻,宗室氏,多宝,赫舍里氏,失其所隶旗;宗室氏,正蓝旗人,大学士灵桂兄女。未行,多宝卒,易衰绖,赴吊,立从子英爚为后。灵桂以闻,穆宗书“未吉完贞”四字以赐。

英爚亦早卒,妻鄂卓尔氏,蒙古正白旗人,大学士荣庆女弟。婚甫逾月,姑、妇食贫守节。光绪二十六年,义和拳为乱,各国合军入京师,城破,多宝弟和宝妻,率佣妇入井;多宝妻起,引药饮其妇,视既绝,乃自饮,同殉。

公额布妻,西安驻防,失其所隶旗。善事姑,三十而寡,教二子奎亮、奎喜,有礼法。宣统三年九月,乱作,戒二子曰:“此我完节时,汝曹当努力报朝廷,毋念我!”城破,率二子妇及孙定炎、成惠、孙女三入井死。清中叶后,八旗多从汉姓,公额布妻姓关桑氏,奎亮妻关鄂氏,奎喜妻关白氏。

音德布女雪雁,西安驻防,正红旗人。幼慧,粗解文字。乱作,从家人出避。行遇兵,有诱之者,雪雁引刀断其指,血沾衣,诱者惊卻.又遇兵,强胁之,女大诟曰:“吾头可断,志不可夺!”兵群起抶之,无完肤,女骂不绝,刃洞胸死之。

良奎妻,从汉姓曰石甘氏,荆州驻防,满洲镶黄旗人,为驻藏大臣凤全女兄。凤全自有传。贫,躬织纫供朝夕,诸子佐军,迎母居武昌。宣统三年八月,武昌兵起,诸子将奉母出避,力拒曰:“吾七十老妇,死何憾!”诸子哭,麾之出,遽阖户。翌日,兵大掠,与子妇二、女子一、孙及女孙三,皆死之。

连惠妻,从汉姓曰赵那氏,京口驻防,失其所隶旗。连惠咸丰间以前锋从攻镇江,战死。连惠妻以节旌。宣统三年,年已逾八十。九月兵起,出走,兵抽刃击之,未殊,骂不绝,被数刃,乃绝。血肉狼藉,白发为之赤。

根瑞妻,从汉姓曰王刘氏,京口驻防,镶白旗人。父德永,有文誉,客授学子。根瑞妻服父训,早寡,以节旌。无子,有女已嫁,依以居。闻兵起,语女及女夫曰:“吾年六十二,被旌,当殉变。尔曹将子女村居,得田十亩,耕且食,毋更求仕。”俄闻副都统载穆死官,即求死,辄救免;号泣不食,女及女夫跪进食,终不食,七日乃绝。

松文母吴,松文,荆州驻防,镶蓝旗人。同治初,徙江宁,从汉姓为冯氏。吴,荆州士人女也。事姑孝,早寡,无子,松文,其族子也,立为后。松文子富伦浑,才而早卒,松文哭子恸,亦卒。松文妻康,富伦浑妻石,仍世守节。宣统三年,兵起,江宁驻防军溃,松文母年九十三矣,恸哭,以仍世守节,义不辱,首触墙死。康与妇石将诸孙自沉于水。康死,石与子、女遇救免,康与石不详其族系。

姚叶敏妻耿,襄城人。叶敏早卒,事舅姑尽礼。立兄子为后。武汉兵起,耿方病,襄城土豪为暴,掠妇子为质,耿惧辱,饮药死。

陈某妻殷,秀水人。宣统三年,殷从夫在郴州。九月,长沙兵起,湘南诸府州应之,郴属县宜章、永兴皆变,殷告夫誓相守以死。夫趣殷将子女徙湘乡,依戚属避兵,殷不可;强之,乃行。濒行,部署琐杂事井井,入舟,抑郁,语子女:“若曹免矣,若父奈何?”湘乡距郴千馀里,俄传郴破,殷忧悸不食,面深墨,戚属相慰藉,阳为酬答。十月壬子夕,戚属同居者,闻启户声,旋闻其季女惊呼阿母起,烛之,就堂后门衡自罄死矣。

黄晞妻周,江阴人。晞父毓祺,明诸生,能文,明亡,发狂亡命。有司得晞系诸狱,周闻自经,婢救之,不死;乃日餽狱饘粥,夏不施帷,恣蚊啮,曰:“我遥与狱中共辛苦也!”晞入狱十阅月,事小解,得出。居无何,怨家告毓祺所在,死江宁按察使狱中。有司籍其家,捕晞兄弟,兼收周,周夜投水,不死;茹金屑,亦不死;乃诣府,藏刃刺喉,血冲溢仆地。知府惊其烈,问晞有女兄为女僧,命舁置所居庵,上按察使请释周,按察使不许,下县令再收周。周创渐合,乃自归,语县役曰:“我不累若辈,第徐之,俟我死,持片纸去公家,事易了也。”手检晞单衣一,付老仆曰:“主人行久,无衷衣备澣濯,汝以此寄之!”徐入室,阖户自经乃死。时顺治七年十月丁巳,年二十八。晞尚系按察使狱,闻周死,为文述其事,略言:“古成仁取义之士,所以趋死之道不一,由其一,皆可得死。妇独多途遍历,靡苦不尝,而颠跌顿撼,卒死于家。一以显百折不回之苦节,一以遂正命内寝之初心,天不可谓无意云。”晞输八旗为官奴,乡人赎出之,得归,为童子师,至七十馀乃卒。

邹延玠妻吴,武进人。延玠,明诸生,顺治八年,逮系江宁狱。十年,见法。吴自经,救不死。十二年,延玠丧还葬。十三年,有司复议收延玠家北徙。吴乃迎母至,夜将半,起,请母所曰:“兒今固必死,安能俯首求旦夕活,作长安累囚妇耶?原母稍忍,成兒死。”母泣不能言。吴更衣拜佛,复向母曰:“兒欲为母拜,恐伤母心,兒不敢。母老矣,勿以兒故过哀!”因出一扇,曰:“此夫子南京寄我者。”出一囊,曰:“有医方,夫子所手校。有书,夫子生平所习。有发,夫子狱中所留也,仍乞以殉。”复呼婢戒毋号。乃自燃烛,持囊及扇还入室。时鸡甫鸣,母及婢傍徨哭,不敢出声。少顷,视吴,自经已绝。死前一日,苦热,吴祝曰:“安所得甘雨乎?”遂雨竟日,人谓“节妇雨”。

陈生辉妻侯,单县人。顺治初,盗掠生辉使牧马。县北郭秦氏有马,为盗掠,生辉乘以归。秦氏见马讼生辉,生辉坐通寇死。侯事姑,丧葬毕,并葬生辉,设祭自刭。

田一朋妻刘,通江人。国初,一朋不从薙发令,坐当死,吏并絷刘去。刘挟毒自随,闻一朋将就刑,先服毒死。

蒋世珍妻刘,扬州人,失其县。世珍,顺治中为广东连平知州,有惠於民。岭海初定,土寇数发,谍报旁县贼数千人乡连平,行至。世珍曰:“贼至,惊吾民,吾且往,权顺逆强弱而为之所。”单骑入贼中,谕其渠降,其渠为引退。世珍宿贼营,翌旦乃还。守备吴章者,故与世珍有隙,诬世珍通寇,告总兵黄应杰,应杰启平南王尚可喜,捕世珍赴惠州狱,刘系置守备廨旁舍。章将无礼於刘,刘怒叱去。又遣婢说刘,刘曰:“死不可缓矣!”遂缢而死。世珍入狱病,亦死。连平民葬刘州南乌石坳,为之碣,曰“正烈刘宜人之墓”。嘉庆二十三年,知州陈鹏来上其事,乃得旌。

王有章妻罗,益阳人。顺治七年,盗杀有章父赓及家人男妇二十馀辈。越三年,又杀有章,惟馀罗及有章妹头贞,皆断发剺面,号於有司。历八年,乃论杀盗渠。罗谓头贞曰:“我当报汝兄地下!”因不食死。

头贞初字曹氏子,曹氏子以其毁容也,遂罢婚。头贞徙长沙,仇家有子赴试,诱至家,殪之。

楼文贵妻卢,东阳人。文贵,农也,有鹅啄其麦,文贵驱鹅,伤邻兒。邻兒呼,遂殴之,投水死。里豪喝文贵,使鬻妻以为解。卢曰:“吾不忍生离!”文贵怵得罪,因求死,卢曰:“吾与汝同死!”遂入林偕缢。

沙木哈妻哈里克,满洲镶白旗人。沙木哈,兵也,为弟三太所击,垂毙,沙木哈妻誓身殉。沙木哈言曰:“我止一弟,我死,弟抵罪。守先墓,抚诸孤,复何人?汝当言於官,曲贳三太死。”沙木哈遂死。沙木哈妻叩阍,述沙木哈遗言,乞贳三太,圣祖命许之。沙木哈妻得请,即自裁。康熙三年正月壬午,礼部疏请旌表,圣祖令立石冢上,书其事始未。

郑荣组妻徐,西安人。荣组有族叔,无状,殴其父,赴救,为所杀。其子五元、七元遇仇於途,啮其鼻。仇愬於县,县吏逮五元、七元,徐以冤白吏,吏不省,撞县门碑死,时康熙二十七年六月事也。典史某为具槥,露置城西铁塔。越七年,知县陈鹏年为营葬,立祠於墓侧。

张翼妻戴,名礼,乌程人。翼父韬,尝知休宁县,讬翼於其友王毅,毅以女妻焉。韬卒,毅女亦死,继室於戴。毅子觊翼产,康熙六十年五月,诱至其家,迫作券,殴之垂毙,挤堕水。舁归,不能语,瞠视戴。戴泣曰:“我一弱女子,不能为君复仇,当以死从君。”齧指以誓。越七日,翼死;又十七日,戴自经,衣带间得绝命诗三章。

詹允迪妻吴,东阳人。允迪不嗛於族人,为所中,坐危法下狱,吴期与俱死。至其日,尽出金珠畀所识贫乏者,散诸婢仆,诣狱与允迪诀,瞠视不语者久之,归自刭。

蔡以位妻孙,侯官人。以位佐鹺商与私贩者斗而死,孙迎丧河干,自掷入水,以救免。其娣,即其姊也,责以抚孤,乃不复言死。官捕得私贩者,法当检验,谳乃定,孙曰:“是重僇吾夫也!”乃大戚。官悲其意,为杖杀私贩者。丧再期,从容语其姊曰:“兒稍长,履可取诸市,不烦手自制矣。兒昔病疡,今愈矣。不累我姊矣!”或曰:“姑在,既祥,当更浅色履。”孙曰:“然,姑徐之!”至大祥,奠竟,入户自经死。

杨春芳妻王,铜梁人。乾隆十七年,其家火,春芳卧病,王入户,负以行。火逼不能出,子女奔赴,皆死。

王尊德妾唐,临桂人。尊德年八十,病剧,邻家火,唐欲负以避,力不胜。火迫,尊德挥使出,唐身翼蔽尊德,皆死。

窦鸿妾郝,字湘娥,保定人。十六为鸿妾,能诗善弈,画兼工花草、士女。有绳其才者,豪家谋夺之,不能。嗾盗诬鸿死,湘娥因自经。将死,为绝命词,矢为厉以报。

章学闵妻董,名合珠,连江人。故为婢,嫁学闵。学闵贫不自聊,走死深山中。董号泣求之,不知其存亡。逾年,有樵入山,若有声,行见遗骼委於地,只履在侧。出以语人,董闻曰:“得非吾夫乎?”亟往视履,其手制也,拾馀骨瘗焉,即夕自经死。

杜聂齐妻何,聂齐,泰宁人;何,将乐人。聂齐死於虎,何求得尸,解衣拭其血。敛毕,斥家财以葬,悉以其馀分戚族,遂自经。

张氏妇,宿州人。夫樵於野,遇狼,为所噬。妇求得夫尸,以镰绝脰死。

宁化二妇,不知其氏。其一,夫嗜博,母闭诸室中,不与饮食,妇导使出亡。既,夫死於途,妇闻,自杀。其一,夫行窃,父将杀之,妇泣为请免。生二子,妇携就母家,父卒杀其夫,妇闻,亦自杀。

列传二百九十八  列女四

长山铺烈妇胡二妻唐之坦妻曹李岸妻焦方引妻毛林其标妻韩冯云勷妻李曹邦杰妻张林守仁妻王张四维妻刘李长华妾吴周兆农妻王陈国材妻周吴廷望聘妻池李正荣聘妻霍项起鹄妻程于某妻蔡张义妻李黄敬升妻王伊嵩阿妻钮祜禄氏张廷桂妻章郝某妻单陈广美妻李贺邦达妻陆郑宗墩妻陈任有成妻陈丁三郎妻丁采芹妻孙王如义妻向狄听妻王林邦基妻曾钱瀞甫妻汪谢作栋妻王缪文郁妻邱黄寿椿妻管冯桂增妾李黄翥先妾彭方恮妻赵姚森桂妻宋恽毓华妻庄弟毓德妻许侄宝元妻袁曲承麟妻袁尹春妻张李氏陈三义妻王游开科妻赵孙崇业妻金张某妻田张氏女汤氏女沧州女张氏孙大成妻裔杨某聘妻章孟黑子妻苑北塘女蓝某妻芮氏女乐某妻左萧氏黄氏女吴氏女顾氏张氏许会妻张赵海玉妻任殷氏嘉兴女王某妻李何先佑妻孙邢氏迁安妇白镕妻尹林氏洪某妻徐敖氏涂氏吴氏杨氏赵氏王氏许氏梅氏张氏秦某妻崔李某妻管王某妻徐陈潜聘妻崔硃承宇妻曹陈有量妻海樊廷桂妻张李有恆聘妻杨陈某妻刘埜妻李曲氏女宋氏五烈女龚行妻谢女巧杨文龙聘妻孙梁至良妻郑郭进昌妻李龚良翰妻陈王均妻汤李氏女翠金张元尹妻李张检妻颜万某妻曾李继先妻侯田氏女马某聘妻苗高日勇妻杨罗季兒妻刘氏女锺某妻蔡段举妻卢王某妻刘张良善妻王李青照妻张姚际春女王敦义妻张陈维章妻陆何氏女谢亚焕妻王张树功妻吴郭某妻李赵谦妻王郭氏女何氏女沈鼎猷妻严铁山妇汪氏女贺氏女冯光琦女郭君甫妻吴黄声谐妻王徐惟原妻许柯叔明妻巩胡某妻裘陈儒先妻李白洋女高氏妇段吴考女曹氏女刘廷斌女张氏女孙妪陈氏婢邱氏婢董氏任氏卢尚义妻梁白氏王氏秦士楚妻洪张氏婢杨氏婢江贵寿妻王张禄妻徐任氏婢郑氏女王氏婢徐氏女丁香江金姑罗氏陇联嵩妻禄者架聘妻直额罗廷胜妻马罗朝彦妻刘安于磐妻硃后妻田田养民妻杨李任妻矣鄂对妻热依木索诺木荣宗母麦麦吉坚参达结妻喇章次妻夭夭沙氏女嘉义番妇施世燿妻苗

长山铺烈妇,无姓氏,不知何许人。李自成南奔,驱荆、襄之民以从,妇与其夫俱被掠。行至江夏长山铺,其夫道殕,妇仅馀一珥,出以乞人求瘗其夫,有少年应焉。瘗既,竟欲强其妇从去,妇入穴枕其夫恸哭,触颡流血,以土自掩,曰:“乞并瘗我!”众挽之不起,日暮,风雨至,乃委去。平明往视,则血被面死矣,众因并瘗之。

胡二妻,失其氏,吴洞庭人。妇父,舟人;胡二,农也,有母,兄若弟皆别居。妇与二曰:“吾夫妇各减数口食,犹足以饱母,有如母但一子,不独养,又谁养乎?”夫妇忍饥养母,时时具甘脆。母丧,求地以葬。夫妇勤,岁倍收,始有居室,而二病瘵。乡好鬼,妇独不信,奔走医药。二病甚,妇曰:“我闻粪苦者生,甘者死。”尝之而甘,二竟死,无子。妇计兄公一子,叔二子,诣叔,匄其次为后,姒不可。居数月,兄公举次子,又诣兄公曰:“吾女三岁,乳未尽,今兄公举次子,天其欲使吾夫得有后乎?”兄公颔之。妇归语父,贷百钱,将祀其夫告立后。其父欲嫁妇,不许,且骂之,兄公亦中悔,妇乃自经夫柩侧,时康熙五年十二月。明年,县人黄中坚等为敛钱,与其夫合葬。

唐之坦妻曹,海宁人。康熙十五年秋,之坦卒,曹矢死,治衣衾必有副。食砒,不死;屑钱吞之,又不死。既敛,复饮滷,吐下而解;乃不食二十二日,夜投舍傍池,家人出之,死矣,顷复苏。曹谓其舅、姑及母曰:“大人爱我,乃苦我也!”於是复饮食,操作如常,织自制衣一称,婢乞馀布,不与。家人窃议曰:“数尺布,尚惜之,宜不死矣!”及冬,黄梅方花,曹视而叹,为赋诗,美其不落,复不食。至岁除,出馀布缢之坦柩旁,乃死。

李岸妻焦,睢州人。姑严,织纫炊舂皆焦任之。岸卒,方敛,焦缢,遇救;比葬,再缢,再遇救,乃操作如平时。卒哭,拜墓归,复缢,乃死。

方引妻毛,遂安人。父际可,为祥符知县,而引父象瑛官编修。引病瘵,自京师诣河南,既婚,未三日卒。家人闻毛许引死也,闲之密。一日,登楼自掷坠地,呕血,绝复苏,遂归于方氏,促为引营葬。久之,地始定,葬有日,于是谓其人曰:“吾葬当同是日也!”遂不食,家人喻之百端,起辞祖姑及舅及母皆四拜,终不食,十九日乃卒。时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朔,距引丧十年。

林其标妻韩,福清人。其标贫,依姊居,鬻餈自给。邻媪乞之粟,韩曰:“是必偿!”其标病,韩代鬻餈,垂芦帘自蔽。少间,析麻苎为布,以易米若药。其标语韩曰:“吾以贫累汝,终且以死累汝!吾死,汝自为计。”韩痛绝不能语。其标死,韩告其姊曰:“乞办两棺,并觅一抔土,俾夫妇相依!”尽散器物偿邻媪,遂自经。

冯云勷妻李,武定人,大学士之芳女。李年十五,適云勷。事舅姑谨,立侍竟日,䜣䜣无怠,命坐则坐,命退则退。之芳督浙江,当耿精忠叛,驻军衢州,传语汹汹,李独谓贼不足平,坦然无惧。云勷卒,无子,李方举次女,矢死,遂不饮食。其兄延医,手为调药,拒不纳。越数日,令侍者扶行,傍柩侧,遽绝。

曹邦杰妻张,镇宁州人。邦杰早卒,张为文以祭,曰:“呜呼!痛妾命之不辰也。幼失严慈,抚育无人,形影伶仃,莫可言状!幸得于归夫子,庶几夙夜事之,百年守之。忆吾父择婿时,亦曰:”吾女幸矣,终身之仰望者非婿耶?如宾如友,同心而同德者非婿耶?‘私心自庆,在妾尤深。孰意甫归故里,遽婴疢疾,妾向之喜者,化而为忧,忘餐废寝,祈以身代。而天不假年,黄粱一觉,羽化升矣,伤心哉!夫子之人,如金如玉,夫子之文,如海如潮。而今巳矣,不可复见矣!天耶人耶?孰为之耶?礼称未亡人,妾不忍未亡也。诗云:“之死靡佗。’妾惟知之死也。九原匪远,妾必从之。呜呼!凄凄恻恻,踽踽凉凉。拊膺呼号,瞻望无将。临风洒涕,对景悲伤。削骨代笔,曷罄衷肠!夫子乎,其知之乎?何不飙轮少待,使妾欲追而难迹乎?灵其不寐,庶鉴妾心。”邦杰死三日,张遂殉,康熙三十七年事也。

林守仁妻王,侯官人。守仁以优贡生客死京师,无子,女汀哥,前室出也。王矢死。逾年,守仁丧还,王治丧竟,一日,为汀哥制履成,叹曰:“生一日,当作一日事。”因语汀哥曰:“母去,兒无恐,但岁时具杯酒,一脡肉,母当归,不相哧也。”顷之,午食竟,入室自经,藏香屑袖中,解尸气也。

张四维妻刘,四维,钱塘人;刘,汉军,失其所隶旗。四维父商於广东,挈四维以行。刘父官潮州知府,见四维幼慧,因与论婚。四维父丧其资斧,而四维长多病,遂跛,刘父母欲别择婿,刘矢死,父母莫能夺,乃召四维就婚。刘既失父母欢,姊婿达官子,相侮,刘劝四维挈以归。刘辞父母,奁具一不取,勤苦作画刺绣易薪米,四维亦力学,举于乡。康熙五十九年,四维试礼部,不第,卒於京师,刘闻,遂殉焉。

李长华妾吴,长华,郓城人;吴,封丘人。幼孤,为人卖入娼家,矢死不从,其兄赎以归,为长华妾。长华以选人客京师,居八年,贫病死,其友检讨孙勷为具敛,吴饮鸩,勷往救,诫毋死,待长华子迎丧。后十馀日。长华子迎丧至,知其事,亦劝毋死,且将以其子为之孙,吴即夕自经死。勷葬长华广宁门外真空寺侧,以吴祔.周兆农妻王,长沙人。兆农樵于山,大风拔木,被创死。遗腹生子,母家悯其贫,劝改適.王拜姑,泣而言曰:“兒不孝,敢以呱呱者累老人!”语未竟,大恸。姑知其且死,夜与俱寝,稍寐,闻有异,呼家人蹋户入,火之,见王头系于床,右手握拳,爪陷掌,左手指床上兒。死时年十九。

陈国材妻周,江宁人,居扬州。归国材逾月,遽卒,周日夕居丧次,誓从死。籍遗财授其族子曰:“明年寒食,以一卮酹我夫妇。”其父往慰喻之,周曰:“兒无舅姑,无子,客居无所依,义当死,父勿误兒!然兒死不忍伤肢体。”遂吞金环二,不死;时周羸甚,饵大黄,冀暴下死,反下所吞金环。乃不饮食,七日,犹坐语;又数日,眸陷欲枯,目光注国材棺不转,两手据席爬搔,席草寸寸碎裂。不饮食二十日,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卒,距国材死五十有一日。县人为葬孙大成妻裔墓侧。其先又有烈女池、霍,四冢比立如鳞次。

吴廷望聘妻池,江都人。廷望从军战死,廷望父欲以妻其幼子,使其从母喻意,池不可,自经。

李正荣聘妻霍,甘泉人。生十九年,事父母孝。许字正荣,才十日,而正荣卒。霍号恸自杀。二女之葬,提督学政、右中允杨中讷为之铭曰:“蜀冈之巅,平山之侧,郁乎苍苍,凭高西望而叹息。曰有同县二烈女,此其幽宅。”裔自有传,葬在池、霍后。

又有项起鹄妻程,亦扬州人。程嫁三月,起鹄行贾,死广西,讣闻,程自经。州人葬其侧,合为祠,号“五烈”。

于某妻蔡,名贞仙,金坛人。年十九,将嫁而婿病,卜者言:“迎妇吉。”贞仙母难之。贞仙请于母曰:“彼欲已病而违之,非义。”乃行,而婿病不起。及敛,纳钗一、钏一於棺,自经棺旁,救不死;讽姑为翁置媵,姑从之,且使主家事。忌者谮之,因辞于姑,忌者遂言是且有他志,乃矢死。取所读书、所为诗词尽焚之。钗于髻,钏于腕,旦起袭故衣,问安于姑所,辞色如常时。午侍食,既撤,入室缢。时乾隆二年六月壬戌,年二十五。贞仙有从父尝过视贞仙,问曰:“闻舅姑以谮常挫汝,有之乎?”对曰:“否,古贤妇未有讼其舅姑者,即死,毋有他言。”

张义妻李,交城人。义坐罪当斩,免死,遣广西义宁,李与偕。义死遣所,李具棺以敛,以遗金上县。至夕,呼邻媪共宿,俟其熟寐,赴水死,时乾隆五年九月辛未。县具其事上巡抚,巡抚以闻,下礼部,礼部议:“殉夫者令甲有明禁,惟李以从夫罪遣,孤殉节,非激烈轻生比,请旌表。”得旨:“依议。”

黄敬升妻王,昆山人。敬升贫,客授,王佐以绩,食不足,制辟蚊药,鬻诸市。敬升病疫,一日门不启,邻人坏垣入视,敬升死于床,王死床下,兒卧地号,胸系王书,略言:“贫不能敛其夫,食制药红砒以殉,冀有恻隐者,敛夫育兒,身填沟壑不恨!”有士人为敛其夫妇,将兒去,育以长。

伊嵩阿,拜都氏,满洲镶黄旗人;妻希光,钮祜禄氏,正白旗人,总督爱必达女也。伊嵩阿为大学士永贵从子,早卒。方病时,希光割股进,终不起,许以死。爱必达、永贵共喻之,誓毕婚嫁乃殉。为伊嵩阿弟娶,嫁女妹及二女,次女行之明日,自缢死。张遗诗於壁,略谓:“十载要盟,此日当报命。”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事也。永贵疏闻,高宗为赋诗,旌其节。

张廷桂妻章,名孔荣,廷桂,常熟人;章,秦安人。廷桂父为吏陕西,初娶魏,其父宰秦安,廷桂从焉。既归,避事,复游秦安,因赘于章。居八年,事解,乃以孥还。廷桂贫,恆出客游,卒於抚宁。丧归,章为营葬。既窆,将自投穴中,为家人所持。章一女字催凤,廷桂从弟廷梅,许生子为立后,乃依廷梅居。廷桂尝入赀牒授主簿,或购其牒,章曰:“吾以贫鬻牒,罔国家,罪也,况夫名,其可二耶?”遂焚其牒。既终丧,复自经。家人觉,解之。次日既夕,赴水死。

死时为绝命辞数章,词旨哀恻,其卒章曰:“忆往事兮,双泪沾巾。想当年兮,妾病沉昏。感君爱兮,信誓殷勤。云妾殁兮,君必亡身。嗟今日兮,命不由人。君先亡兮,妾岂偷存!痛万里兮,生会无因。轻一命兮,地下从君。求神明兮,引我孤魂。觅天涯兮,不惜艰辛。得伴君兮,死亦欢欣。十七年兮,夫妇深恩。食糟糠兮,敢怨君贫!中路诀兮,命蹇时屯。丧葬毕兮,不死何云?伤幼女兮,失母谁亲!死为君兮,此外奚论?”

又留书与廷梅曰:“初闻讣,即欲死,念无后,无人主丧葬。今服除,死更无馀事。前议叔生子为立后,毋诳我!家贫,止田十四亩,当以十亩与所后子,四亩与催凤,遗十金为我埋先夫茔次。”催凤旋殇,廷梅亦不为立后。后二十年,县诸生柏渭、吴庆长等始为合葬。

郝某妻单,永宁人。郝奇丑,眇小,且跛,一目,口不能言。御小车,遂呼曰小车,而单美,邻妇恆讪焉。单曰:“夫可憎乎?吾命也,请勿再言!”单躬纺绩,养舅姑,育子。舅姑死,鬻所居破屋以葬。尝数日不举火,族人悯之,予荞麦数斗制饼以鬻,分其馀以饱。乾隆五十年,岁饥,单为邻妇佐女红,贷馀食食夫及子。逾年,夫疫死,子亦殇,单裂席裹尸,以木杴掘坎瘗焉。杴折,手捧土,瘗毕,血殷地。乃号曰:“天乎!单氏事毕矣,而犹生乎?”坐破窑中,饿数日死,年二十六。族人瘗之夫侧,里称贤妇墓云。

陈广美妻李,河内农家女也。生二十四年而归广美,广美已病,李与异室居,侍疾甚谨。事舅,日具饍甚恭。阅三月,广美死。母往视之,且语之曰:“兒虽嫁,犹处子也,何患无佳婿?”李誓不更適.葬之明日,出厨刀,嘱舅砺焉。曰:“为翁作面,虞其钝也。”其舅竟砺以授李,李阖户。其舅知李且死,排户入,见李犹立,右手握刀,首堕负于背,几不属,血从鬓间溢,殷地。其舅疾呼,族邻毕至,其母亦至,乃仆。李死嘉庆五年四月丁未。

贺邦达妻陆,震泽人。待年於贺氏。邦达病,舅姑用卜人言,使成婚,逾月而邦达死。或语其舅姑:“妇虽婚,犹处子也,盍为择婿?”陆闻,集族姻出拜,誓毋贰。居三年,语姑曰:“我夜数梦吾夫,岂魂魄常从我耶?”遂入室自缢死。时嘉庆十六年四月辛酉,陆年十九。

郑宗墩妻陈,名淑定,长乐人。宗墩客他县,舁病归,卒,无子。陈求死,父喻止之。陈力织,葬姑及宗墩。舅以居隘,命归依父。嘉庆二十五年,父卒,还省舅。退告叔弟曰:“兄殁十二年矣,未亡人惧伤吾父心,久而不死。今已矣,舅老,有叔在。叔能以子为兄后,兄其瞑乎!”遂缢。

任有成妻陈,萧山人。有成无昆弟,贾诸暨,卒,亦无子。舅姑命归母家,将徐夺其志,陈矢死不可。力积赀为舅卜妾吴,逾年而有子。舅姑卒,陈与吴居,育夫弟。

钱仪吉为作二陈传,谓:“当死生危苦之际,进退合度,得礼意云。”

丁三郎妻,失其氏,宜兴人。嫁逾年,夫死,不哭亦不拜,家人莫测也。后四十九日,既奠,妇出就案前立,视其主,久之,拜,拜时若呼三郎,遂伏地不能起,掖之,则已死。

丁采芹妻孙,震泽人。嫁半年,采芹病瘵,舅姑谓妇命凶,诟骂之。孙饮泣,脱簪珥,具汤药。采芹病日笃,谓孙曰:“我且死,所不能瞑目者为汝耳。汝无子,家贫,母家亦无可依,当奈何?”孙泣曰:“我念之熟,恐戚君,故不敢言。人孰不死,死贵得所,当先待君地下耳!”采芹垂泣不答,孙乘间自缢,道光六年四月也。采芹乃扶病而拜曰:“从我于既死,不若殉我於将死,烈哉!”三日采芹亦死。

王如义妻向,涪州人。幼能为诗文。如义,农家子,向恆劝之读。道光十六年,如义暴卒,姑喻之嫁,矢以死。舅病,为刲股。家益贫,将强遣之,二十三年三月戊申,自沉荷花滩死。将死,为绝命诗十首,其序曰:“妾涪陵向氏女,適王氏,未一年,而夫即世。昨岁翁又不幸。孤苦茕独,人劝以非礼,衣食事小,名节事大,惟一死以明志。夜题诗十首,藏笥中,他日阅妾诗,毋累阿姑也!”及入水,粘一纸桥柱,书五字,曰“名节江中见”,死时年二十五。

狄听妻王,名甥.听,溧阳人,道光九年进士,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王,江阴人。十九年七月,听卒官,八月,子骢殇,九月丁巳,王缢。王幼承父苏教,通经史大义,能诗。将殉,作书告听诸同岁,略言:“夫亡当即死,诸君俱言抚孤重,故未敢尔。孤又夭,复何言?念两世单传,不可无后,今已立后,可报舅、姑、夫子地下!”王尝抚从女,年十七,已许字,留金嘱遣嫁。又谕所后子,期明年以丧还葬,与前母三棺同穴,以殇祔.并令斥赀佽祖祠,成父志。书末题曰:“我自归家去,人休作烈看。”康熙间钱塘林邦基妻曾所为绝命诗也。

曾,名如兰,邦基卒,曾立其兄子为后,葬舅姑毕,具牒上县请死,知县慰止之。后十日,题辞,吞金殉。

钱瀞甫妻汪,武进人。善女工,所入足自给。而瀞甫博,倾其赀。其姑严,虽寒饿不敢告也。夜风雪,家人皆卧,薄絮衣篝灯守后户,待瀞甫。尝以除夕跪而谏:“无更博。”瀞甫为少止。后客死馀干,汪请立后,所当立者不可汪意,乃勿复言。葬毕,自经死。未死前一日,以十碗致某医,曰:“我为人无所受恩,惟是人尝诊我,以是偿也。”

谢作栋妻王,孟津人,王家白鹤镇,作栋家南硃村。作栋卒,王将殉,祖姑及舅姑勉以抚孤。王朝夕奠,必抱其孤拜,哭涕如雨。祖姑闻之,为辍食,王乃饮泣,不敢声。丧终,其孤殇,祖姑亦殁,王归诀父母,父母慰喻之。道光二十二年四月辛巳,作栋死三期,先日王哭于墓,誓死。晡,尽以衣物与二女妹,夜中缢。晨,众蹋户入,一镫置高处,照屋梁,板障其外,王内衣皆密纫,貌如生。

缪文郁妻邱,吴江同里人。同里有敝俗,岁二、三月祠刘猛,将舆以出,少年傅粉墨为妇人,参错仪卫。闻文郁故磨豆家佣,与其役。日昳过门,女伴呼邱出观,邱以为耻,恚,阖户。文郁归,戒毋更出。越宿,文郁病,或恫以“神怒,且死”。邱曰:“聪明正直为神,岂以茫昧致人死者?吾夫未即死,即死,吾与俱死耳!”数日,文郁竟死,邱迎母与居。三日,语母入市市楮,邱自缢柩侧。

黄寿椿妻管,寿椿,江苏华亭人;管,阳湖人,父光烈,母林,皆死寇。寿椿官江西德安典史,光绪二年,卒。时寿椿父如琳官浙江上虞梁湖巡检,管将寿椿丧挈子女以归。至曹娥江,距梁湖一日程,遣子女先行谒祖父母,管饮药死。

冯桂增妾李,桂增,临朐人;李,肃州农家女。桂增从左宗棠讨叛回马四,军其地,纳焉。桂增会师新疆,李留肃州,与部曲诸妇居。李御诸妇有法度,诸妇惮之,若部曲之事其帅。光绪二年正月,桂增克玛纳斯城,军寡,为贼所乘,战死。李方有身,日夜哭。既生子,逾年殇。桂增丧还,李迎奠丧甚恸,须臾仆,不语。视之,死,盖先时已仰药也。

黄翥先妾彭,翥先,锺祥人;彭,贵筑人,先为田兴恕婢。兴恕戍新疆,寄家秦州,翥先方知秦州,得彭以为妾。光绪二年,宗棠驻军秦州,翥先为主计,四年,卒。彭悉发箧,以衣物属翥先子,吞金死。

方恮妻赵,阳湖人。祖母方,节妇。父烈文,尝知易州,有文行。归恮,食贫,持门户。光绪四年,恮客游,遽卒。赵方有身,烈文迎以归,徐告之,恸绝,首触牖,将死,家人共宽喻之。既免身,生女,赵曰:“生女亦善,使我无系恋也。”后八日,自经死。

姚森桂妻宋,秦安人。森桂卒,宋入厨下自刭,血自咽出汨汨。姑入视,右手握刀,犹力作再割状。母至,束以帛,乃能语,曰:“死已决,毋缓我!”引母手掩口鼻,又解带使缢,母手颤不可任。睹宋状至惨怛,乃饮以毒,毒自创溢。但闻宋咽中若曰:“斫我,斫我!”久之,乃无声,遂死。

恽毓华妻庄,阳湖人。毓华死,庄饮药殉。毓华弟毓德妻许,毓德死,许绝食殉。毓华侄宝元妻袁,宝元死,袁先服毒,急救之,复绝食三日以殉。世称“恽氏三烈妇”。

曲承麟妻袁,承麟,沈阳人;袁,名桂珵,辽阳人。嫁未百日,承麟卒,袁仰药殉。

尹春妻张,歙人。初为黄氏婢,名桂喜。主妇程,知书,尝与诸娣姒说古列女事,桂喜窃听,辄称羡。既嫁而孀,遂矢死。诣肆求毒药,肆以他药予之,饮不死。市榇,卧其中,主妇泣喻之,对曰:“桂喜闻主母讲列女时,意已决,不可回也!”卒不食死。

李氏,高密人。夫嘉猷,失其氏。嘉猷惑于谗,娶不与同室。及病,李奉事甚谨,祷于神请代。嘉猷闻而悔,遂死,李自经以殉。

陈三义妻王,掖县人。王未行,病而瞽,其父辞于三义,三义曰:“吾聘时未瞽也,聘而瞽,犹娶而瞽,其可弃乎?”娶三年,王目良愈,三义寻卒。王曰:“夫不负吾,吾岂负夫?”遂缢。

游开科妻赵,马边人。开科贫,赘於赵。赵有母及兄,皆厌之。赵脱簪珥别赁屋以居,食尽,不贷於母家。一日,赵还省母,方食,开科至,赵推食与之,母及兄逐开科,禁赵毋归,且言:“此饿莩死,何患无家?”赵缢死。

孙崇业妻金,赤城人。崇业嗜酒,不治生,金劝之不听。顺治中,岁祲,崇业计鬻金,阳语当偕诣戚属。金察其诈,曰:“汝乃忍嫁我,我嫁必且死。然至汝家二十馀年,讵忍恝然行?盍沽酒为别!”崇业出沽酒,金抽刃断喉死。

张某妻田,万全人。夫游荡,田屡谏。一日叹曰:“我生不能劝,死或忆我言。”因仰药死。死时犹呼其夫,劝改过。

张氏女,娄县人。农家女。嫁鲁氏子,姑与夫迫使为汙行,不从,箠楚冻馁,凡三四年,志不变。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其夫将劫以他往,夜入万安桥下水中死。

又有汤氏女,奉天人。有娼家为客娶之,使为娼,箠楚困辱,卒自杀。

沧州女,不知其姓,名黛城。年十五,鬻入娼家,使应客,不从,挞辱之,大骂。娼家支解之,弃尸于河。

张氏,都昌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为乱,张之夫熊应鼎将从贼,张谏,勿听;质裙沽酒,以饮且劝,终不可。乃告于其族,矢死。应鼎入于贼,张自杀。

孙大成妻裔,江都人。大成母姣,二女嫁而归,皆与县吏通。迫欲汙裔,裔告大成,俱缢,救不死。裔归省母,告母状,持母袂哭。临去,检母奁,得青白线各一束,因曰:“兒必不辱母!”俄县吏宿姑室,复呼裔,不应;姑詈,亦不应。县吏醉,裸而譟窗下。裔以青白线缀上下衣,复合为絙,缢。姑觉,不救,遂死。邻知其事,感泣拜裔尸。或语侵姑,姑反脣,众譁以告官。官庇吏,旌裔,葬平山堂右冈,而不竟其狱。后数十年,县隶以事辱裔兄子,死于水。裔兄痛子,亦死。

杨某聘妻章,字原姑,秀水人。年十九,县隶请婚,父不许,许杨氏。县隶与其徒譟于门,诬原姑与有私,原姑夜缢死。县吏欲宽隶,狱上,巡抚持不可,乃绞隶,旌原姑。

裔死康熙六十年四月戊申,原姑死嘉庆六年九月甲午。

孟黑子妻苑,黑子,大城人;苑,东安人。其姑素无行,会永定河决,工役大集,卖酒堤上。强苑与偕,苑不从,窘辱之。姑与恶少入妇室饮,妇终不可犯,姑益怒。妇度终不免,自沉死。夫行求其尸,四日,得之武清境。又四日乃敛。方盛暑,尸未朽也。

北塘女子,业磨豆为腐,母迫为娼;新河蓝某妻,失其姓,姑迫为娼:皆自杀。

武清芮氏女秉贞,宁河乐某妻左,并以姑迫与恶少暱,自杀。

萧氏,灵州人,为张文彩妻。文彩有友悦萧美,欲污之,萧力拒。友懟萧,谮诸文彩,谓萧不洁。文彩信之,绐萧归宁,与其友共杀诸途。后事雪,雍正十二年旌。

黄氏女,昭文人。嫁张氏子,为县小吏。其母有所私,迫女从之,日箠楚。或谓女:“盍归?”女曰:“女既嫁,安归?待死而已!”乾隆十六年夏,方暑,姑与所私裸而饮,女避,所私起持之。女大号曰:“奴敢污我!”持案上酒器提之。姑怒,批其颊,复榜掠之。夜半,女入井死。

吴氏女,震泽人。丧父母,方六岁,字李氏而待年焉。稍长,美,李氏子行贾,久未归。姑悍,私于里豪。里豪啗姑金,欲得女。女勿从,姑挞之极楚。邻妪问其故,女不肯言。当暑,浴,姑纳里豪于室,键其户。女呼,不应,挟剪拒,创里豪,里豪持女亵衣去。女求死,姑操巨箠挞之,女引剪自,未殊。邻人戒其姑,毋急女。女与邻女款曲如平时,晡啜粥尽一瓯,邻女谓不死矣。夜漏二刻,自溺门外溪水死。时乾隆三十七年七月丁未。

顾氏,泰州人。夫张世英,日诲顾淫,顾不可。或贷世英钱,世英阴欲顾与私,沽酒饮贷钱者,嗾其母呼顾出,不应;与之酒,覆杯,恸。贷钱者亟去,其母搤顾吭,几绝。邻里咸愤,诉于州,世英乞悔过,以顾归。与其母益日夜迫之,顾饮滷,不得死。乾隆十六年十月戊戍,世英语顾:“冬无衣,盍如吾言?即得钱衣汝。”顾曰:“我宁死不辱。”世英恚,夜扼杀之,年十七。

张氏,丹阳人。夫陈彭年,嫁十年矣。彭年贫,欲嫁张,张涕泣不应;绐使出,而密使媒从,张觉之,号恸求死。逻卒以告官,官笞彭年,令张还母家。张曰:“我適陈矣,死生以之。”彭年益迫张,张度终不免,从容言曰:“我无如何,今当听尔!”起随彭年走出村。塘水方盛,张跃入水死。死之日,为乾隆十九年六月戊辰。

许会妻张,颍州人。姑姣而虐,恶张端谨不类,日诟且挞,张事姑益恭。姑病,刲股以疗,姑虐如故。姑与邻寺僧通,欲乱张。姑匿僧室,召张入,而出键其户,张大号,僧遁去。翌日,自沉于井。有司捕得僧,论如律。乡人裂僧尸以祭张。

赵海玉妻任,名环,汝州人。姑故与邻人通,夜半,挟刃入任室,诟而免。亦井死,年十九。

殷氏,天津人,为同县邢文贵妻。文贵故无行,其母赵,姣。文贵初娶于,以贞慎不相入,出之。复娶殷,殷贞慎尤逾于,赵恶之,与文贵日捶楚,沃以沸汤,施燔灼焉,体尽溃。有司闻,使吏就视,殷拒不可。旋卒。有司收赵及文贵,论如法。

嘉兴女,失其氏,嫁卖酒家王氏子。姑当垆,习与酒人姣,惎女不应,乃裁抑不使饱。县中李氏母,故大家女,闻卖花媪言女事,愍女有志,辄令媪市胡饼畀女。一日见女饿,惫甚,而几上置餈果,媪怪女何弃不食,女曰:“李夫人饱我,哀我志也!此物西家以饵我,我有饿死耳,岂可食乎?”李母病,且死,遗钱十馀缗周女。女感泣,语媪:“我终不负李夫人望!”恶少艳女久,嗾姑将胁以威。女渐闻之。乃请于姑,代当垆。姑喜,授女户钥。数日,女夜启后户投水死。乾隆二十年六月事也。

王某妻李,字黑姑,天津人。姑不贞,与盐运使隶有私,计欲并污李。隶与姑饮,役李,李耻之,恆不如姑指。姑以他故詈且挞,待隶为之解,复示意李,终不可,而隶意未已。李枕侧置刀以自卫,姑逐其子出,夜持被就李共寝。夜半,启户纳隶,隶迫李,李呼,姑掩其口。取刀自刭,未殊,母来视之,复甦,语其故。并言:“方自刭,血溢,不知人。渐闻隶语姑,当言夫妇相争诟自戕,宜无知者。”越三日乃死,其兄告官,笞隶,不竟其狱,道光六年七月事也。

何先佑妻孙,桂阳人。先佑父在时,为先佑求塾师,授之读。未几丧父,其母以家政属塾师,因私焉。孙既归,尝晨谒姑,塾师在其室,孙趋而避。塾师与姑谋并乱之。塾师出,孙入,谏姑曰:“家虽贫,粗有门阀,翁勤苦终身,不得意,所属望者先佑。姑念翁与先佑,勿复近塾师。”姑惭,戒毋泄。孙曰:“妇所言为门户耳,虽先佑不敢告,第原姑终念妇言。”塾师既与姑谋,遂屡挑孙,孙以告姑,又谏,姑终毋纳。塾师入孙室,孙大诟,塾师阳避。孙欲还告其祖,忍未发。姑阳出,塾师复入孙室,潜抱持之。孙号,奋击。先佑入,塾师乃走。孙伤於胁,遂自经死。时乾隆二十九年三月。明年,狱上,斩塾师,徙其姑新疆。

邢氏,字福,濬县人。农家女也,而有容色。嫁袁显旺,姑姣,群奸聚其室,惊邢美,挑之,不从。其姑诱且诋,邢若为勿喻也者。谋益急,夜出,将赴水,风失道,遇同村人送还父家。父愿,与复至袁氏。群奸迫其父使具状,曰:“女再逃,杖死。”夜二鼓,群奸缚邢裸挞数百,邢有娠,不胜楚,求灭灯,死不恨。群奸縋邢於梁,而挞之益毒。五鼓灯尽,邢死。使显旺劙其颈,若自戕。官捕群奸,论如法。

迁安妇,不知其姓。夫行贾,翁耄,姑私於佣。佣计并污妇,稍近妇,妇色甚厉。乃与其姑谋,嗾翁污妇,妇不可,遂嗾翁杀妇。絮塞口,杙椓下体死。

白镕妻尹,亦迁安人。镕出为优,姑有外遇,迫妇,绝饮食,日啜米沈。逾月,姑缚尹,以炽铁烙下体。尹号,击其首,发皆燃,一目裂,遂死。

林氏,平湖人。嫁顾大,家乍浦汤山麓。顾大母故娼也,恶少往来其室,强林具茗,不可。母惎林,与诸恶少谋,必欲并污之,林窃出赴海。未至,值邻女,送之还;母益仇林,与大日共笞之,靳其食,不令饱。居年馀,为嘉庆九年正月,方改岁,恶少至,群饮,林复窃出赴海;既日受笞,且久饥,行不前。大追至,执以归,母遂欲杀林。撞以重器,腰肋俱折,复砲烙其下体。是月丙戌晦,林死。事发,论大如律。

洪某妻徐,金谿农家女也。姑与兄公有盗行,徐至未逾月,察得之,大戚。脱簪珥畀洪,嘱远行贾以避,屡谏姑,姑不纳,乃自经。

敖氏,凉州人,嫁驻防凉州旗人四十九。四十九有友相狎,丐与敖通,四十九许之,假以衣,夜入室,敖闻语,辨非夫也,夺户出,友遁。敖詈四十九,俟其出,自溺水■L7中死。

涂氏,梁山人,嫁甘克桂。克桂游荡,破其家,涂以女红供日食。克桂负贾钱,将以涂偿。一日,克桂从涂取故衣易钱以饮,醉归,涂泣,克桂摑其颊,曰:“行且鬻尔!”涂曰:“吾矢死不往。”克桂挞之,两昼夜不已,涂自经死。

吴氏,彰化人,嫁康氏子。姑不贞,欲并乱之,吴不从;乃效治囚法,榜掠之无算,卒不为屈,剚刃其腹死。道光七年事也。

杨氏,江都木工女,嫁曹氏子。姑迫使为汙行,杨不从,乃绝其食,鞭之至累千。造诸酷刑,榜掠无完肤,创重死。邻以告县吏,笞其舅及夫,葬诸梅花岭下。

赵氏,桐城人,夫同县孙某。洪秀全兵将至,其夫降,受署置。咸丰十一年,秀全兵破桐城,其夫戴黄巾,被黄袍,乘马迎赵。赵望见,大恸曰:“汝非我夫也!父母遣我嫁乃诸生孙某,非作贼孙某也!且汝既读书为士人,岂不知孙氏望族,文武仕宦不绝,而失身降贼,意气扬扬自得,我不忍见也!”起,投塘死。子数岁,从之下。

同时又有王氏,合肥人。夫缪锡畴,将降秀全,王力谏不听,自经死。

许氏,名领姑,歙人,夫亦县诸生。咸丰十年,贼至,其舅将降,许泣谏,勿纳,亦自经死。其舅后忤贼,举家皆为戮。

梅氏,名兰姑,不知何县人。嫁夫不肖,欲携以为豪家奴,梅不可;又使出乳人子为佣,亦不可。夫引僧入其室,梅力拒。邻以告官,官笞僧及其夫。夫怒梅甚,窘辱捶楚无不至;又徙居木工家,夜,诸恶少入室,将强汙之。邻复以告官,官未即听其狱,梅自经死。

张氏,武进人,字沈盘德。父母卒,大母老,待年于沈。盘德父故无赖,屡挑女,女谨避之,又不令归省。张之戚有与沈邻者,女大母偶过之,女闻,得间问安否,因密诉其事。呜咽曰:“兒命苦,惟有死耳!”又呜咽久之。嘱大母曰:“勿扬于人也!”未几,里中为优,举家往观,女独在,盘德父骤逼之,力拒得脱。度终不免,自经死。

秦某妻崔,阳高人。夫恶,崔谏勿听,挞辱之。逾年,坐罪流徙,惧见侮,先杀其子而自杀。

李某妻管,南平人。夫不肖,管数谏,累被挞辱,逼之嫁,奔还母氏。卒鬻于富家,乃自杀。

王某妻徐,东乡人。姑夏,早寡,而子无藉,夏戒勿听,徐规之,辄鞭挞欲死。夏谓徐:“夫无恩,可嫁。”徐不去。

陈潜聘妻崔,名秋,宣德人。秋大父与潜父希孔同官于肇庆,秋大父卒官,因迎秋至官廨,而潜在里,阻乱,未婚。顺治十年。希孔罢官,还道高明,遇仇家,熸焉。絷秋及希孔二妾,将汙之,秋骂甚厉。仇生瘗秋,以蜜傅其面,引蚁嘬之,秋至死,骂不绝。二妾亦生瘗死。

硃承宇妻曹,承宇,无锡人;曹,武进人:皆农家也。生二子、一女,而承宇死。承宇弟迫之嫁,曹以死拒。遍告邻里戚族,乞言于叔,得毋嫁,承宇弟不许;请终丧,不许;请及大祥,不许;乃请得见其姊,许之。曹夜挈兒女诣姊家,曰:“我初不欲嫁,今已矣!特不能累累然抱兒女作新妇,暂累姊,三日后,当相取,慎勿告吾叔!”姊谩许之,兒啼索乳,曹泣曰:“痴兒!母岂能长乳尔耶?”辞姊出,复还视兒女,再三嘱姊。姊曰:“三日耳,何言之数?”乃去,哭于承宇墓,还,遂缢。姊往哭之,目犹视,许育其兒女以长,乃瞑。及敛,左臂创未合,盖承宇病时尝割臂也。父为讼于县,罪迫嫁者。

陈有量妻海,铜山人。有量,儒家子。贫无食,转徙常州。居逆旅,赀尽,恶少矙海年少,与有量游,且周之;时其亡,挑海,海詈之,走。是时漕粟至京师,其舟谓之粮船,主者皆豪猾。恶少绳海于主者,亦引与有量游,招使佐会计。且谓:“舟行当经徐州,盍以孥归?”有量以告海,海问孰为引致,则恶少尝为所挑詈而走者也,谢毋往。恶少使其曹讼有量逃人,有量惧,乃以海入其舟。海入舟,日独处,主者使有量有事于近县,而夜就海,强抱持之。海号,挝其面,犹不释,大呼杀人。舟人尽惊起,始得免。即夕,自经。主者藏其尸积粟中,贿舟人。有篙师蓝九廷者,愍海死,卻主者贿,告官,乃按诛主者及恶少。常州人葬海于南郊,会者殆千人。

樊廷柱妻张,襄城人。廷柱早卒,张奉姑抚二子。县中有无赖子二,倚兵籍为暴,艳张欲汙之。康熙五十五年四月戊申,日方午,姑与其幼子出郭穫麦,二子就塾。二无赖诇张独居,共入室,张走避。一直前持之,一扼其吭,哧以死,张不为屈。取菜刀揕其面,为所夺。入室就床侧解佩刀,刀长操其室,方出,又为无赖夺,遂共曳张使伏,张辄跃而起,屡仆屡立。捽其发,缕缕脱,呼益急。二无赖度终不可犯,一拾所解刀斫张额,张仆,一取菜刀断其喉,遂死。邻见二无赖出自张室,衣渍血,告官。县吏惮兵家子,欲坐廷柱弟宣,民大譁,乃以疑狱上。后四年,河道周铨元署按察使,察狱辞,诧曰:“此何名疑狱?城中杀人,非荒野;日午,非昏夜。且杀人者有主名,此何名疑狱?”下县逮二无赖,一前数月发狂死,将死,自承杀张;一戮于市。

李有恆聘妻杨,偃师人。少丧母,十七未嫁。父为隶,岁暮,犹行役。一夕大雪,同村有屠者,持刀入女室,女坚拒,被杀。质明,其父归,见女死,咽断,左手数创,右手持衣带不释。出户外,逐雪上血迹至屠者家,得刀於床下。屠者死狱中。

陈某妻,不知其姓,吴人。夫圬者,出就佣。邻有酒人过,调妇,妇语夫,夫漫授以刃曰:“彼来,汝杀之!”复出就佣。酒人夜排户入,妇掷刃,酒人拾刃刃妇,洞胸死。兒号,邻妇入视,一村皆集,独酒人者不至,求之,方避入邻村。告於官,诛之。里有老塾师曹叔素,尽出所蓄金为建祠,图像以祭。

刘埜妻李,太康人。姑令采菽,邻村子持镰过,调妇,妇力拒,举镰剚胸死。越数日,邻村子疾作,持镰趋采菽所,自言杀妇状,乃执以告官。两家故有连,贿罢讼。逾年,疾复作,持镰趋采菽所,抉胸断喉死。

曲氏女,字登,永宁人。年十三,父守瓜,母呼女馌之,父令女代守。邻园叟五十馀,望见女独坐柿树下,前调之。女怒骂,叟执其臂,女跃上树,叟攀树,曳以下,女号益厉,乃走。女归诉父母曰:“兒臂为人执,不为急湔洗,何能立天地间乎?”明日,持刀奔至邻园叟门外,自刭死,目瞠视,立不仆,血涌出不止。叟出户见之,反走,提厨刀至女门外,跽,亦自刭死。

宋氏五烈女,肃宁农家女也。父佃于势家,为庄头,其主视若奴仆。生女四、女孙一,长,并有容色。其主将迫使为媵,五女一夕自经死。以白县,县惮势家,不敢上闻,葬而为之碣,曰“宋氏五烈女之墓”,康熙三十四年事也。

东安陶子明妻张,解万有妻刘,清苑戴国妻郑,为营兵所挑,不从,见杀。

通州邢德重妻王,为营兵所挑,入井死。

龚行妻谢,兴化人。县被水,行挈妻女至镇江,屑豆为腐以活。镇江故屯军,有江宁无赖子入军籍,窥谢及女有容。一日行出,挟群少过之,遂挑谢。谢仓皇号呼,无赖击谢仆,女奔救,又犯女,急走避。无赖伪为行券索偿,因殴行。行愬县官,官笞行,且逮谢。谢持女泣曰:“以吾故,陷汝父,吾死不足恤,独怜汝耳!”女亦泣曰:“母死,女何能生?即生,且蒙不洁。原相从,得仍为母子。”相持而恸。鸡初鸣,投水死。女名巧。

杨文龙聘妻孙,字秀,钱塘人。秀年十五,待年于夫氏。文龙从父行贩,秀依姑共处。邻家子无赖入室,牵其衣,秀啮其指,乃去。方暑,秀晚浴,邻家子穴壁,持其足。秀惊起白姑,姑告诸邻。或引无赖谢,秀提以茶碗,中他人,其人亦无赖,相与噪于门,言终当致之。秀虑不免,密纫上下衣,出视姑膳,膳毕,复瀹茗进,乃入室,饮滷死。巡抚闻,按诛无赖,为文以祭。

梁至良妻郑,至良,海阳人;郑,澄海人。至良卒,其兄为诸生,迫郑嫁。郑遗腹生子,家有田八亩,郑悉推与至良兄,自分圃亩许。力种溉,佣于群从娣姒间,缝纫舂磨,得米奉姑食子女。岁大无,至良兄憾其不嫁,夫妇众挞辱之。郑念不可留,夜检故衣,付其女,曰:“明晨母当去,若善视幼弟!”明晨,跪姑前泣告当还母家,遍辞群从诸娣姒,遂行。至广济桥,仰天呼夫名三,投韩江死。雍正六年六月庚辰朔也。

郭进昌妻李,永宁人。进昌卒,矢不嫁,与女若婿居。进昌弟贪而狡,计嫂年三十许,尚艾,嫁可得钱,乃诣李,微讽之。李怒,叱使去,进昌弟与族子谋,鬻女为富家妾,约以骑迎。至日,进昌弟入李室,将强扶李出,婿与女诟斗。李忽改容,戒勿譁,入室作妆,以小刀薙鬓,遂上马去。至王范镇,李大呼,袖中出薙鬓小刀刺喉,喉断,血喷十馀丈,坠马死。镇人大惊,共执进昌弟,问状,呼婿与女诉官,论如律。

龚良翰妻陈,叶县人。良翰卒,孤女才三岁,后母欲嫁之。陈依叔父居,叔母有弟窥陈美,夜持刀入自牖,陈与邻女宿,盗至,推邻女床下,徒手捍盗,指断目伤,身数创,卒不得乱。叔父闻,撞扉,盗牖出,陈息仅属。邻女出床下,血淋漓被体。叔父心知盗其妇弟也,告官,置诸狱,陈遂不食。叔母勖以育女,乃复食。既女殇,而县吏鞫盗狱未定,若有疑于陈,召庭质,雍正七年五月辛亥,陈自经死。后五年,县吏坐罪去,事乃白。

王均妻汤,均,吴人;汤,宝山人。汤故富,均赘於汤,汤父母遇之薄。均客授,汤治针黹以养父母。稍久,有田十二亩。雍正十年秋七月,海潮大至,均夫妇仓卒缘树,均攀枯枝折,溺焉,汤父母慭不问。汤使僮午求均尸,三日始得之,被发徒跣赴尸所,哭几绝。既敛,汤父母欲火之,汤不许,瘗均田中。汤遗腹生女,名之曰潮音。汤父母迫使嫁,舆至,汤麻衣腰绖,抱潮音绕场号。众劫纳舆中,汤父母夺潮音,将抵诸石,午自旁篡得之,归诸王氏。众卒舁汤去,汤哭数夕不绝声。守者稍怠,自经死。汤父母以疫死讣于王,弃汤柩所死家。居数年,虑事泄,惎其人焚柩。午自诡汤氏使往视,既焚骨入罂,午易以空罂,得汤骨瘗均侧。潮音亦前殇,祔焉。

李氏女,名兰香,长安李氏婢也。李氏有仆,私欲妻兰香,未敢言。会有客至,治具,主母命兰香取具楼上,仆从登,扃门,就拥之。兰香号,持之坚,卒不从。仆虑事败,以麻稭剚其腹,深数寸,遂死。

翠金,不知其氏,平湖施氏婢也。主客授于外,翠金侍主妇,不苟言笑。邻有无赖夜持刃逾垣入,翠金呼,无赖慑以刃,翠金曰:“我不畏死!”骂愈厉,遂见杀。

张元尹妻李,永宁人。生女而元尹卒,李以己有色,自晦,不逾阈。居十馀年,其家仆夜持刀逾墙,拔户枢,入其室,李闻其声,仆也,骂:“万逆!”仆出刀曰:“不从,截汝脰!”李奋颈呼曰:“截,截!”声未断,已殊。手足击床震,女惊呼,家人缚仆送官,自言杀李状,论如律。所居村曰太原村。

张检妻颜,其同县人。幼闻人言太原村张烈妇,辄呜咽流涕。长有色,归检,出应试。客作伺颜夜省姑,怀刃潜入室,匿桁下。人定,出,登床,颜惊。胁以刃,骂。起夺刃劙掌,骂益急。迭刺胸臂肋腋十馀创,死。客作夜走,还其家,捕得,坐诛。

万某妻曾,南城人。万愚甚,有父不能养。曾力女红食其舅,且自食。万尝忤其父,告官,县隶至,见妇美,乃为计出万,且引使为隶,假以钱,招共居。曾谓夫曰:“汝与彼不相识,何以能得此?此其意,盖在我也!”辞毋往,隶怒,索钱。曾有女才四五岁,隶曰:“汝无钱,当鬻此女以偿。”万乃鬻女,曾至所鬻家抱以归,且骂隶。隶益怒,告官谓曾忤其姑。官令逮至,挞其面数十。是夜曾抱其女赴水死。曾嫁时,姑死久矣。

李继先妻侯,忻州人。奸民谋汙之,不遂,诬以不洁,讼之官。官不能白,侯自裁讼庭。

田氏女,巴县人。幼丧父母,依兄嫂以居。年十五,美,有无行生欲挑之。邻有优人妻与谋,要女过其家,强以酒,欲汙之。怒詈,脱归告兄,兄讼于县。生丐县中有力者语县吏,诬女有汙行,县吏挞其兄而释生,女忿自杀。

马某聘妻苗,肃宁人。早丧母,将嫁,谒外祖母,止宿。邻仆瞷其美,夜持刃排闼入,女惊呼。佣妇起沮,仆杀之。外祖母奔救,又杀之。客作闻声持械入,与斗,刃顿,取莝刀支解之。因持女,女呼益急,莝刀击之,创遍体死。时乾隆三年六月己亥。

高日勇妻杨,镇番人。日勇佣于冯氏,与杨俱。冯挑焉,杨不从,因辞去。冯从子尤艳杨,乾隆十六年七月甲申,冯氏子诇杨独处,逾垣入。杨方炊,力拒,冯氏子掷塊中杨,杨仆,遽死。冯氏子悬其尸,若自罄然,扃户走。日勇诉县,穷治冯氏子,伏法。

罗季兒妻秋蝉,不知其氏,武昌人。为攸人佣,欲逼汙之,不胜辱,季兒、秋蝉皆自杀。

刘氏女,小字惠,舞阳人。年十六,美而端。父母出力田,女独居治枲。邻子入其室,女诟,邻子出,复还掩其口。女怒,啮邻子,伤手。稍解,女搏膺号。邻媪入视,邻子乃去。晡,父母还,女言其事,大恸,谓为无赖辱,当死。父母慰喻之百端,卒自缢。告官,邻子诡言故与女有私。按女尸,处子,乃论杀邻子。

锺某妻蔡,嘉定人。生农家,年二十一而嫁,嫁三月夫死。力作,日断布三疋,易粟养姑。姑怜之,劝使更嫁,蔡泣誓以死。有女妹嫁无赖子,欲得蔡,语姑伪为其弟娶者。姑察蔡志坚,弗许,因构蜚语衊蔡。姑审其诬,将率蔡愬诸县,无赖子阳使其妻归谢,而阴告母,将结恶少夜劫之。姑惶遽无所出,缢焉。蔡觉,趋救得甦,姑哽咽语曰:“吾女遇不淑,重为新妇累,吾不忍见新妇之受其累也!”蔡曰:“母无虑!妇留,母不得安;妇去,母不得食。虽然,叔幼,非母焉依?请得卒哭焉以往。”乃奠夫,恸,入户,解绖自经死。

段举妻卢,延津人。卢有色,一夕,与其子女为贼缢杀室中。知县诣视,卢帛系颈,爪殷血,子女缢床上。知县求贼,村人集视,一人手屈匿袖中。令出手,絮裹指端,发视有齧迹,视胸及股皆爪伤。问之,乃自言:“艳卢色,夜穴墙入,卢惊呼,掩其口,齧我指。捽而逼之,屡仆屡起,爪伤我身,乃出腰间帛缢杀之。子女号,因并缢焉。”狱上,卢得旌。乾隆十八年事也。

王某妻刘,怀仁人。岁大无,豪族结奸侩货没饥人子女。刘度不免,从容语其夫曰:“姑老子幼,不耐饥,旦暮俱死,无益,计不若鬻我。诚得多金,姑与子可无死。汝第送我于郊,我得以身完!”夫忍而许之。侩至,遂鬻妇,夫送之行。四日,侩屏其夫,夫未去。刘语侩曰:“我夫不能庇我,以至此,恋恋何为者?是非痛詈之,弗肯去也。”侩以为诚然,纵饮且醉。刘出,呼其夫,拔簪刺喉死。侩皆惊,散去。

张良善妻王,巩县双槐村人。事舅姑孝。父为佣,母呼王还。家故贫,穴土为室,母出,与幼弟二礼居。有族子故无赖,夜以刀劙户侧土,土落,王惊问,族子已入室。王怒叱曰:“我而姑也,而禽兽,速出!”族子出刀。曰:“刀何为者?任尔杀不惧。”族子刺王中左肋,血溢自襦溅数步,益怒詈,复刺左右肋及乳。王夺刀,刃裂掌仆。二礼亦呼,族子斫其臂,亦仆。王复自地上跃起,疾出户,呼杀人,族子从之。王创甚,踬于石颠树下,族子劙其口,王口齧刀齿有声。族子抽刀,破其颐,王不能言,声犹厉,身霍霍不已。断其喉,乃死。乾隆三十五年十月事也。质明,里见王死,呼其父归,二礼言姊死状。众闻王死烈,吊者日千馀,上于官,诛族子。

李青照妻张,兴国人。乡人赴官云南,青照将妻、子以从,乡人艳张,屡挑之,张以语青照。过长沙,青照与妻、子夜脱走,青照复还取行橐,张抱子以待。长沙县役与相值,诘得其情,引以行。稍远,乃逆青照胁以逃人,诈得金,并解所佩象齿虾蟆去,至张所示之,诡言青照招使往。张从登舟,役迫之,抱子入江死。青照闻告官,论役如律,乃自经死。

姚际春女,浮梁人。际春方远行,女侍母居。有母之族为佣者,佻而獷,女恶之。告母,母谓彼于汝尊行也,宜无他。居稍久,佣益恣,女复告母:“不逐佣,且杀兒。”母遣佣,佣不行,挟刃入女室。女跃且呼,佣剚其腹,肠出。母入视,佣自刭。女目未瞑,移时甦,犹语其母曰:“兒惜此身以报父母,独憾父出不一诀也!”语竟,血飞溅,承尘尽赤,乃绝。

王敦义妻张,新阳人。敦义早卒,而家富,其弟觊得之。有无赖为之计,夜使年少仆匿张床下,而伪为捕贼者。仆自承与张私,因呼里长缚仆并及张。天初明,伪为县役持牒逮张,又伪为居间者,使张予金缓其事。张归,心知为叔卖,有女字俞氏,遂出橐中装为一囊,携女之俞氏,以女讬翁、媪,归自经死。

陈维章妻陆,名赵凤,诸暨人。父效忠。初有黠者闻陆美,欲娶之,以齿非偶,伪为其弟聘,而阴为弟别娶于李。效忠闻,绝黠者,归女于维章。黠者易婚书,贿媒妁,以讼于县,县判归黠者。黠者以舆俟,得判则劫持陆置舆中,疾舁去。陆方持祖姑服,黠者迫更衣,不可,手裂其衰。陆诣县,袖剪以往,计不直,则自殊。仓卒被劫持行,不得出。及拒黠者,裂衰,剡触手,乃不敢迫,使弟妇李守之。李怜陆,又自念处乱家,时时与陆屏语,或相持泣,数日乃共缢,绳不足,续以带。时道光四年二月,陆与李皆十七。

何氏女,山阴人,居通州。邻有黠者聘为其弄兒妇,冀并乱之,女截发自誓。邻里以告官,官判归父母家别嫁。女减食六阅月,垂死,告父母曰:“兒失身于匪人,重见逼迫,不幸告官,又不幸判别嫁,此子诚不肖,兒则夫也。兒欲为之死,又不敢伤父母意,乃减食以求死。初减十五,逾二月减七,又二月减九,今不食已三日,兒死非病,原父母勿悲。”遂卒。

刘宏芳聘妻周,霍州人,未行而宏芳卒,周亦减食,数月乃死。

谢亚焕妻王,名杏芳,东莞宝潭村人。年二十一,归亚焕,未期而寡,从姑居。有诸生奸暴为县豪,瞷王美,使告其姑,欲为从子娶。姑辞焉,则宣言将毁其居。一日,将数十人至,大譟升屋,撤椽发瓦,姑走匿。王出语众曰:“若曹欲何为?我在也,勿惊我姑!”豪呼众篡之归。王故惎豪,采毒草自备,舆中食之尽。至豪家,登堂,毒发死。豪夜还其尸,瘗于亚焕侧。姑与其母家愬县,狱成,豪瘐死,道光十一年事也。

张树功妻吴,常熟人。树功卒,吴遗腹生男,矢不嫁,事姑抚孤子。树功有弟共居,姒贤,与吴相得。死,而再娶得悍妇,奴婢视吴母子,吴安之。岁饥,悍妇凌吴,树功弟用妇言欲嫁之。吴痛哭告其子曰:“汝今九岁,饥寒可自知,我将舍汝从汝父去矣!”其子鲁,不知母将死也,吴遂自经。

郭某妻李,仁和人。早寡。杭州初定,防军守诸门,势张甚。车过,男子下,妇人必卷幔。李从家人避兵郊外,归入钱塘门,方小病,门卒遥见之,为嫚语,李坐车中微闻之。至家,恸曰:“我不幸为门卒语所辱,我不可以生!”晨夕涕泣,不食二十馀日,卒。

赵谦妻王,威县人。当暑,谦出,王独寝,风入牖帘开,若有窥者,王忿不欲生。舅姑及谦曲喻之,终不释。曰:“与其疑而生,不若疑而死。”遂自经。

郭氏女,凤阳人。顺治十一年,女年十四。楼居,邻火,女披衣下楼,见救火者众,不欲前,跃入火中死。

何氏女,汜水人。侍祖母同寝,夜火,其兄援祖母出,复入救女,女以衣履不具,终不出,与妹二、表妹一同死。

沈鼎猷妻严,浙江山阴人。寡,遇火,仓卒不得衣。救者至,出其子门外,复闭门焚死。

铁山妇,德化人。火至傍舍,铁山堑高,迫不得上,或援以手,妇不肯上,及於火死。

汪氏女,与贺氏女,皆歙人,家县之东门,相邻也。父母俱殁,各居小楼中,汪长贺一岁,贺时从刺绣,相亲若姊妹。县大火,初发,汪未寝,惊走出,呼家人救贺。往叩门,贺自楼上问曰:“姊出乎?”曰:“已出,故使来相迎。”少顷,贺复曰:“吾求外襦不得,不可以出,幸谢姊!”既而火及,汪氏之人欲排户入救之,贺怒詈,乃不敢前,竟焚死。还报汪,汪曰:“妹死,吾何忍独生?”趋贺死所,跃入火,亦死。

冯光琦女,郭君甫妻吴,皆盱眙人。光琦恆为客,女母死,嘱吴为侣。遇火,女扶母棺号,火益烈,救不至,吴引女出,女坚不肯起,俱焚死。

黄声谐妻王,婺源人。寇至,扶姑行避寇,道失姑,迹之至渡口。水方盛,行度桥,桥欲圮,有男子援以手,卻之。桥圮,堕水,据木浮中流。男子以雨盖授,复卻之,遂溺。

徐惟原妻许,南陵人。康熙间盗起,许行当涉水,从者请负以行,许曰:“仆焉可负我?”寇大至,入水死。

柯叔明妻巩,贵池人。大水,叔明及其子已出,使仆负巩,巩以仆裸,不肯出,死于水。

胡某妻裘,新城人。大水,比户皆乘屋。邻有裸而登者,裘耻之,不上,溺死。

陈儒先妻李,不知何许人。夜半水至,邻人呼升屋避,李衣逐水去,死不出。

白洋女,不知何许人。康熙四十七年,大水,从流至白洋。有拯之者,女以无衣,不就拯,死。

高氏妇,六安人。避水邻楼,恶男女杂处,挈幼女下,立旷地。水大至,其夫垂绠使援以上,终不上,竟死。

段吴考女,稷山人。雍正七年六月,山水夜发,坏庐舍,女从水浮沉苇间。邻人赴援,女以无衣,不肯出,入水死,年十五。

曹氏女,无为人。州有寺僧与妇人私,邻童入寺见之,僧杀而埋焉。童父讼于州,僧辞服。僧念罪当死,不如多所连染,得稽刑。乃妄言良家子女与通者三十馀人,女家故近寺,亦在诬中。州吏尽逮诸妇,女白父,当诣庭自列,父不可,旦入城,谋诸吏。忽女自至,意色自如,诣庭。州吏出僧质,僧曰:“汝非曹氏女耶?”女曰:“然。”僧曰:“吾所交惟汝最久且密。”女曰:“果尔,吾身有异人处,汝当知。”僧辞遁。女固请入室使妇验,则下体有疣赘,州吏始知僧言妄,慰遣女归。女既归,叹曰:“吾所以蒙耻诣庭者,非为自表暴,盖欲全此三十馀人而救其死耳。今事既白,吾废人也,安用生为?且可使昏暴之吏,有所愧惧也。”遂自经死。

刘廷斌女,四川温江人。廷斌道光七年官台湾镇总兵,八年,卒官。丧还,渡海,遇盗。盗杀其家十七人尽,女以美独不杀。有客附舟哀,盗掷岸上,盗以女还。居十馀年,生四子。一日,女入寺礼佛,见僧似若相识。既归,省僧即附舟客也。乃为牒具遇盗始末,复入寺,密以畀僧。僧告官,官取盗及其徒悉诛之。絷四子,以问女,女曰:“我所以受汙不即死者,仇未报耳!仇报矣,此曹岂我子哉?”手刃四子,自缢死。

张氏女,山东人。贫为婢,其主明鲁王近属也。明亡,张挈硃氏子流离旁郡,行佣不给,得巨室子之。硃氏子稍长,为诸生。圣祖即位,诏先朝诸宗人得以本姓归田庐,张乃为硃氏子泣言其故。硃氏子复姓,召诸长老,原为张加冠,事之如母。张艴曰:“吾硃氏不成妾也,今主君主妇何在?吾何敢窃位!吾以姐始,亦以姐终,原勿复言!”俗谓婢曰“姐”,故张言如是。

崇德五年,师伐明,下河间,河间知府曲阜颜赓明自焚。有孙妪者,佣于颜,挟其幼孙光敏,从师出关,间道徒步还曲阜,归颜氏。孙与张同以义行称。

陈氏婢金莲,梁县人,县诸生陈其珍家婢也。流贼破县,金莲负其珍幼子以逃。贼追及,令弃陈氏子,与俱去,金莲不可。贼斫陈氏子,金莲身覆翼之,被数创,终不舍。贼去,金莲死,陈氏子得全。

邱氏婢新喜,泸江人。邱氏富,寇至,举室走匿。执新喜,问其主安在,榜之垂毙,终不言。寇退,创重死,邱氏世祠焉。

董氏,江都人,佣于韩氏。顺治二年,师下扬州,韩氏夫妇及其长子皆死难。主妇萧将死,以其幼子魏讬于董,方三岁。即夕,董怀幼子匍匐乱军中,出自窦,匿江滨,拾麦穗啖之,得不死。乱定,魏育于故人家,将婚,迎董。董疾甚,舆以来,语新妇曰:“媪病且死,不复见尔夫妇!尔夫昔抱持从万死中活,有今日。其人贤,虽贫勿忧,后且大,毋效世俗兒女子,易尔夫也!”

任氏,西充人,夫曰杨汝学。佣县中庞可还家,为其子憼乳母。流寇乱四川,可还且死,以憼嘱任。俄而寇万骑猝至,任负憼走,间道得脱。岁大饥,从汝学流转陕西,尝弃兄弟之子而全庞氏子。四川定,任曰:“庞故儒也,子今且九岁,弗使就学,吾何以对庞君?”携以归,使就学,夫妇力耕以给。憼中康熙二年举人,任曰:“吾乃今无媿于庞君!”寻卒。

同时又有袁氏,明侍郎李兆家婢。李氏,兆子映庚乳母也。流寇乱,兆兄完谋举义兵,不克,其族熸焉。袁以计脱映庚,李行求映庚,得之僧寺,藏其家衤复壁。范士龙者,兆仆也,自兆所至,因送映庚还兆。士龙归西充,岁饥,妻子五人皆饿死,盖亦义者云。

卢尚义妻梁,文安人。织席以养姑,得遗金,告于姑,求主者还之。主者饣鬼以布,告于姑,坚辞不受。世宗时,命御史鄂昌等巡察直隶,以其事闻,特敕嘉奖,赐米十石、布十疋,并命有司扁其门,以旌良淑。

白氏,秦安人,为张翠侍女。翠妻先卒,而病且死,目其子女泣。白曰:“君逝矣,此呱呱者,婢责也!”翠颔之,而泣不止。白挽髻拜床下,曰:“婢今为君妇,岂以死生异其志也!”翠乃瞑。白抚其子女至老。

王氏,名秋波,为晋江蔡氏婢。主将以为妾,而卒,无子。秋波长,家人遣之,秋波泣曰:“郎君将以为妾,郎君死,不可以贰。有为郎君后者,婢请得抚之。不然,当殉。”族人义焉,以从子六韬为其主后。娶于吴,生子,而六韬又卒。秋波与吴同处抚孤。

秦士楚妻洪,晋江人。早寡,事姑抚子,不惮艰苦。父家覆於仇,中危法当收孥,侄走匿秦氏。收者至,秦氏之人皆走避,洪独不走。收者诘之,对曰:“无也。”斫以刃,被数创,终不言洪氏孤匿处。

张氏婢,海宁人。主母寡而贫,其兄割屋与其婢居,纺绩以食。婢事主母谨,主母病将殆,无收恤之者。婢度事亟,招媒氏,原自鬻,以其值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