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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三十一 礼九(嘉礼三)

天子纳后仪 皇太子纳妃仪 亲王婚礼 公主婚礼品官婚礼 庶人婚礼 皇帝视学仪 经筵 日讲 东宫出阁讲学仪诸王读书仪

○天子纳后仪

婚礼有六,天子惟无亲迎礼。汉、晋以来,皆遣使持节奉迎,其礼物仪文,各以时损益。明兴,诸帝皆即位后行册立礼。正统七年,英宗大婚,始定仪注。

凡纳采问名,前期择日,遣官告天地宗庙。至期,设御座、制案、节案、卤簿、彩舆、中和大乐如仪。礼部陈礼物于丹陛上及文楼下。质明,皇帝冕服升座,百官朝服行礼讫,各就位。正副使朝服四拜,执事举制案、节案,由中门出,礼物随之,俱置丹陛中道。传制官宣制曰:“兹选某官某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纳采问名礼。”正副使四拜,驾兴。举制、节案由奉天门中门出。正副使取节及制书置彩舆中,仪仗大乐前导,出大明门。释朝服,乘马行,诣皇后第。第中设使者幕次于大门外左,南向,设香案于正堂,设制、节案于南,别设案于北。使者至,引礼导入幕次,执事官陈礼物于正堂。使者出次,奉制书于案。礼官先入,立于东;主婚朝服出,立于西。礼官曰:“奉制建后,遣使行纳采问名礼。”引主婚者出迎。使者捧制书及节,主婚者随至堂,置制书及节于案。正副使分立案左右。主婚者四拜,诣案前跪。正使取纳采制,宣曰:“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祗遵圣母皇太后命,遣使持节,以礼采择。”宣讫,授主婚者。主婚者授执事者,置于北案上稍左。副使取问名制,宣曰:“朕惟夫妇之道,大伦之本。正位乎内,必资名家。特遣使持节以礼问名,尚伫来闻。”宣讫,授如前,置案上稍右。主婚者俯伏,兴。执事举表案,以表授主婚者。主婚者跪授正使,表曰:“臣某,伏承嘉命。正使某官某等,重宣制诏,问臣名族。臣女,臣夫妇所生,先臣某官某之曾孙,先臣某官某之孙,先臣某官某之外孙。臣女今年若干,谨具奏闻。”主婚者俯伏,兴,退四拜。使者出,置表彩舆中。主婚者前曰:“请礼从者。”酒馔毕,主婚者捧币以劳使者。使者出,主婚者送至大门外。使者随彩舆入大明门左门,至奉天门外,以表节授司礼监,复命。

次纳吉、纳徵、告期,传制遣使,并如前仪。但纳徵用玄纁、束帛、六马、谷圭等物,制词曰:“兹聘某官某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纳吉、纳徵、告期礼。”皇后第,陈设如前,惟更设玉帛案。使者至,以制书、玉帛置案上,六马陈堂下。执事先设皇后冠服诸物于正堂。礼官入,主婚者出迎,执事举玉帛案,正使捧纳吉、纳徵制书,副使捧告期制书,执节者捧节,以次入,各置于案。主婚者四拜,诣案前跪。正使取制书,宣曰:“大婚之卜,龟筮师士协从。敬循礼典,遣使持节告吉。”又宣曰:“卿女有贞静之德,称母仪之选,宜共承天地宗庙。特遣使持节,以礼纳徵。”宣讫,授主婚者。正副使又捧圭及玄纁以授主婚者,俱如前仪。副使取制书,宣曰:“岁令月良,吉日某甲子,大婚维宜。特遣使持节,以礼告期。”宣讫,授如前仪。主婚者四拜,使者持节出,主婚者礼使者,使者还,复命如初。

次发册奉迎,所司陈设如前仪。礼部陈雁及礼物于丹陛上,内官监陈皇后卤簿车辂于奉天门外。制词曰:“兹册某官某女为皇后,命卿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正副使以册宝置彩舆中,随诣皇后第。至门,取制书册宝置案上。礼官先入,主婚者朝服出见。礼官曰:“奉制册后,遣使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主婚者出迎。执事者举案前行,使者捧制书及节,执事者以雁及礼物从之。至堂中,各置于案。使者左右立,主婚者四拜,退立于西南。

女官以九龙四凤冠祎衣进皇后。内官陈仪仗于中堂前,设女乐于堂下,作止如常仪。使者以节册宝授司礼监官,内赞导入中堂。皇后具服出阁,诣香案前,向阙立,四拜。赞宣册,皇后跪。宣册官宣讫,以授皇后。皇后搢圭,受册,以授女官。女官跪受,立于西。赞宣宝,如宣册仪。赞出圭,赞兴,四拜讫,皇后入阁。司礼监官持节出,授使者,报受册宝礼毕。主婚者诣案前跪。正使取奉迎制宣讫,授主婚者。副使进雁及礼物。主婚者皆跪受,如前仪。主婚者兴,使者四拜出。主婚者礼使者如初。女官奏请皇后出阁。自东阶下,立香案前,四拜。升堂,南向立。主婚者进立于东,西向,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退立于东阶。母进,立于西,东向,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退立于西阶。内执事请乘舆,皇后降阶升舆。导从出,仪仗大乐前行,次彩舆,正副使随,次司礼监官拥导,从大明门中门入。百官朝服于承天门外班迎,候舆入,乃退。皇后至午门外,鸣钟鼓,卤簿止。正副使以节授司礼监,复命。捧册宝官捧册宝,仪仗女乐前导,进奉天门。至内庭幕次,司礼监以册宝授女官。皇后出舆,由西阶进。皇帝由东阶降迎于庭,揖皇后入内殿。帝诣更服处,具衮冕。后诣更服处,更礼服。同诣奉先殿,行谒庙礼。祭毕,还宫。合卺,帝更皮弁,升内殿。后更衣,从升。各升座,东西相向。执事者举馔案于前,女官取四金爵,酌酒以进。既饮,进馔。复进酒、进饭讫,女官以两卺酌酒,合和以进。既饮,又进馔毕,兴,易常服。帝从者馂后之馔,后从者馂帝之馔。

次日早,帝后皆礼服,候太后升座。帝后进座前。宫人以腶修盘立于后左,帝后皆四拜。执事举案至,宫人以腶修盘授后,后捧置于案。女官举案,后随至太后前,进讫,复位。帝后皆四拜。三日早,帝冕服,后礼服,同诣太后宫,行八拜礼。还宫,帝服皮弁,升座。女宫导后,礼服诣帝前,行八拜礼。后还宫,升座。引礼导在内亲属及六尚等女官,行八拜礼;次各监局内官内使,行八拜礼。是日,皇帝御奉天殿。颁诏如常仪。四日早,皇帝服衮冕御华盖殿,亲王八拜,次执事官五拜,遂升奉天殿,百官进表,行庆贺礼。是日,太后及皇后各礼服升座。亲王入,八拜出,次内外命妇庆贺及外命妇进表笺,皆如常仪。五日行盥馈礼,尚膳监具膳修。皇后礼服诣太后前,四拜。尚食以膳授皇后,皇后捧膳进于案,复位,四拜,退立于西南。俟膳毕,引出。

○皇太子纳妃仪

历代之制与纳后同。隋、唐以后,始亲迎,天子临轩醮戒。宋始行盥馈礼,明因之,洪武元年定制,凡行礼,皆遣使持节,如皇帝大婚仪。

纳采、问名。制曰:“奉制纳某氏女为皇太子妃,命卿等行纳采问名礼。”至妃第,傧者出,诣使者前曰:“敢请事。”使者曰:“储宫纳配,属于令德。邦有常典,使某行纳采之礼。”傧者入告,主婚者曰:“臣某之子,昧于壸仪,不足以备采择。恭承制命,臣某不敢辞。”傧者出告,使者入,陈礼物于庭,宣制曰:“某奉诏采择。”奠雁礼毕,使者出。傧者复诣使者前曰:“敢请事。”使者曰:“储宫之配,采择既谐。将加卜筮,奉制问名。”傧者入告,主婚者曰:“制以臣某之女,可以奉侍储宫,臣某不敢辞。傧者出告。使者复入,陈礼奠雁如仪,宣制曰:”臣某奉诏问名,将谋诸卜筮。“主婚者曰:”臣某第几女,某氏出。“

次纳吉。傧者请事如前,使者曰:“谋诸卜筮,其占协从,制使某告吉。”傧者入告,主婚者曰:“臣某之子蠢愚,惧弗克堪。卜筮云吉,惟臣之幸,臣谨奉典制。”傧者出告。使者入,陈礼奠雁如仪,宣制曰:“奉制告吉。”

又次纳徵。傧者出告,使者入陈玉帛礼物,不奠雁,宣制曰:“某奉制告成。”

又次请期。辞曰:“询于龟筮。某月某日吉,制使某告期。”主婚者曰:“敢不承命。”陈礼奠雁如仪。

又次告庙。遣使持节授册宝仪注,悉见前。

又次醮戒。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奉天殿,百官侍立。引进导皇太子至丹陛,四拜。入殿东门就席位,东向立。司爵以醆进,皇太子跪,搢圭,受醆祭酒。司馔以馔进,跪受亦如之。兴,就席坐,饮食讫,导诣御座前跪。皇帝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皇太子曰:“臣某谨奉制旨。”俯伏,兴。出至丹陛,四拜毕,皇帝还宫,皇太子出。

又次亲迎。前一日,有司设皇太子次于妃氏大门外,南向,东宫官次于南,东西相向。至日质明,东宫官具朝服陈卤簿鼓吹于东宫门外。皇太子冕服乘舆出,侍卫导从如仪。至宫门降舆升辂,东宫官皆从至妃第,回辕南向,降辂升舆。至次,降舆入就次,东宫官皆就次。先是,皇太子将至,主婚者设会宴女。至期,妃服褕翟花钗,出就阁南面立,傅姆立于左右。主婚者具朝服立于西阶之下。引进导皇太子出次,立于大门之东,西向。傧者朝服出,立于门东曰:“敢请事。”引进跪启讫,皇太子曰:“某奉制亲迎。”引进受命兴,承传于傧者。傧者入告,导主婚者出迎于大门外之西,东向再拜。皇太子答拜。引进导皇太子入门而左,执雁者从。傧者导主婚者入门而右。皇太子升东阶进,立于阁门户前,北向立。主婚者升西阶,立于西,东向。引进启奠雁,执雁者以雁进。皇太子受雁,以授主婚者。主婚者跪受,兴,以授左右,退立于西。皇太子再拜,降自东阶,出至次以伺。主婚者不降送。初,皇太子入门,妃母出,立于阁门外,奠雁位之西,南向。皇太子拜讫,宫人傅姆导妃出,立于母左。主婚者命之曰:“戒之戒之,夙夜恪勤,毋或违命。”母命之曰:“勉之勉之,尔父有训,往承惟钦。”庶母申之曰:“恭听父母之言。”宫人傅姆擎执导从,妃乘舆出门,降舆,乘凤轿。皇太子揭帘讫,遂升辂,侍从如来仪。至东宫门外,降辂乘舆。至阁,降舆入,俟于内殿门外之东,西面。司闺导妃诣内殿门外之西,东面。皇太子揖妃入,行合卺礼,如中宫仪。

又次朝见。其日,妃诣内殿陛下,候皇帝升座。司闺导妃入,北面立,再拜,自西阶升。宫人奉枣栗盘,进至御座前授妃。妃奠于御前,退复位,再拜。礼毕,诣皇后前,奉腶修盘,如上仪。

又次醴妃,次盥馈,次谒庙,次群臣命妇朝贺,皆如仪。

四年,册开平王常遇春女为皇太子妃。礼部上仪注,太祖览之曰:“贽礼不用笄,但用金盘,翟车用凤轿,雁以玉为之。古礼有亲迎执绥御轮,今用轿,则揭帘是矣。其合卺,依古制用匏。妃朝见,入宫中,乘小车,以帷幕蔽之。谒庙,则皇太子俱往。礼成后三日,乃宴群臣命妇。”著为令。

成化二十二年,更定婚礼。凡节册等案,俱由奉天左门出。皇太子亲迎,由东长安门出。亲迎日,妃服燕居服,随父母家庙行礼。执事者具酒馔,妃饮食讫。父母坐堂上,妃诣前各四拜。父命之曰:“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无违。”母命之曰:“尔父有训,尔当敬承。”合卺前,于皇太子内殿各设拜位。皇太子揖妃入就位,再拜,妃四拜,然后各升座。庙见后,百官朝贺,致词曰:“某官臣某等,恭惟皇太子嘉礼既成,益绵宗社隆长之福。臣某等不胜欣忭之至,谨当庆贺。”帝赐宴如正旦仪。命妇诣太后皇后前贺,亦赐宴,致词曰:“皇太子嘉聘礼成,益绵景福。”余大率如洪武仪。

○亲王婚礼

唐制,皇子纳妃,命亲王主婚。宋皆皇帝临轩醮戒,略与皇太子同。明因之。

其宣制曰:“册某氏为某王妃。”纳采,致词曰:“某王之俪,属于懿淑,使某行纳采礼。”问名词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筮协从,使某告吉。”主婚者曰:“制以臣某之子,可以奉侍某王,臣某不敢辞。”纳吉词曰:“卜筮协从,使某告吉。”主婚者曰:“臣某之子,愚弗克堪。卜贶之吉,臣与有幸,谨奉典制。”纳徵词曰:“某王之俪,卜既协吉,制使某以仪物告成。”主婚者曰:“奉制赐臣以重礼,臣某谨奉典制。”请期词曰:“某月日涓吉,制使某告期。”主婚者曰:“谨奉命。”醮戒命曰:“往迎尔相,用承厥家,勖帅以敬。”其亲迎、合卺、朝见、盥馈,并如皇太子。盥馈毕,王皮弁服,妃翟衣,诣东宫前,行四拜礼。东宫坐受,东宫妃立受二拜,答二拜。王与妃至妃家,妃父出迎。王先入,妃父从之。至堂,王立于东,妃父母立于西。王四拜,妃父母立受二拜,答二拜。王中坐,其余亲属见王,四拜,王皆坐受。妃入中堂,妃父母坐,妃四拜。其余序家人礼。

太祖之世,皇太子、皇子有二妃。洪武八年十一月,徵卫国公邓愈女为秦王次妃,不传制,不发册,不亲迎。正副使行纳徵礼,冠服拟唐、宋二品之制,仪仗视正妃稍减。婚之日,王皮弁服,导妃谒奉先殿。王在东稍前,妃西稍后。礼毕入宫,王与正妃正坐,次妃诣王前四拜,复诣正妃前四拜。次妃东坐,宴饮成礼。次日朝见,拜位如谒殿。谒中宫,不用枣栗腶修,余并同。

○公主婚礼

古者天子嫁女,不自主婚,以同姓诸侯主之,故曰公主。唐犹以亲王主婚。宋始不用,惟令掌婚者于内东门纳表,则天子自为主矣。明因之。

凡公主出降,行纳采问名礼,婿家备礼物表文于家庭,望阙再拜。掌婚者奉至内东门,诣内使前曰:“朝恩贶室于某官某之子,某习先人之礼,使臣某请纳采。”以表跪授内使。内使跪受,奉进内殿,执雁及礼物者从入。内使出,掌婚者曰:“将加卜筮,使臣某问名。”进表如初,内使出曰:“有制。”掌婚者跪,内使宣曰:“皇帝第几女,封某公主。”掌婚者俯伏,兴。入就次,赐宴出。

纳吉仪与纳采同。掌婚者致词曰:“加诸卜筮,占曰从吉,谨使臣某敢告纳徵。”婿家具玄纁、玉帛、乘马、表文如仪。掌婚者致词曰:“朝恩贶室于某官某之子某,有先人之礼,使臣某以束帛、乘马纳徵。”请期词曰:“某命臣某谨请吉日。”

亲迎日,婿公服告庙曰:“国恩贶室于某,以某日亲迎,敢告。”将行,父醮于厅,随意致戒。婿再拜出,至内东门内。内使延入次,执雁及奉礼物者各陈于庭。其日,公主礼服辞奉先殿,诣帝后前四拜,受爵。帝后随意训戒。受命讫,又四拜。降阶,内命妇送至内殿门外,公主升辇。至内东门,降辇。婿揭帘,公主升轿。婿出次立。执雁者以雁跪授婿,婿受雁,跪进于内使。内使跪受以授左右。婿再拜,先出,乘马还。公主卤簿车辂后发,公侯百官命妇送至府。婿先候于门。公主至,婿揭帘。公主降,同诣祠堂。婿东,公主西,皆再拜。进爵,读祝,又再拜。出,诣寝室。婿公主相向再拜,各就坐,婿东,公主西。进馔合卺如仪,复相向再拜。明日,见舅姑。舅姑坐于东,西向。公主立于西,东向,行四拜礼。舅姑答二拜。第十日,驸马朝见谢恩,行五拜礼。

初,洪武九年,太祖以太师李善长子祺为驸马都尉,尚临安公主。先期告奉先殿。下嫁前二日,命使册公主。册后次日,谒奉先殿。又定驸马受诰仪,吏部官捧诰命置龙亭,至太师府,驸马朝服拜受。次日,善长及驸马谢恩。后十日,始请婚期。二十六年,稍更仪注。然仪注虽存,其拜姑舅及公主驸马相向拜之礼,终明之世实未尝行也。明年,又更定公主、郡主封号、婚礼,及驸马、仪宾品秩。

弘治二年,册封仁和长公主,重定婚仪。入府,公主驸马同拜天地,行八拜礼。堂内设公主座于东,西向,驸马东向座,余如前仪。嘉靖二年,工科给事中安磐等言:“驸马见公主,行四拜礼,公主坐受二拜。虽贵贱本殊,而夫妇分定,于礼不安。”不听。崇祯元年,教习驸马主事陈钟盛言:“臣都习驸马巩永固,驸马黎明于府门外月台四拜,云至三月后,则上堂、上门、上影壁,行礼如前。始视膳于公主前,公主饮食于上,驸马侍立于旁,过此,方议成婚。驸马馈果肴书臣,公主答礼书赐,皆大失礼。夫既合卺,则俨然夫妇,安有跪拜数月,称臣侍膳,然后成婚者?《会典》行四拜于合卺之前,明合卺后无拜礼也。以天子馆甥,下同隶役,岂所以尊朝廷?”帝是其言,令永固即择日成婚。

凡选驸马,礼部榜谕在京官员军民子弟年十四至十六,容貌齐整、行止端庄、有家教者报名,司礼内臣于诸王馆会选。不中,则博访于畿内、山东、河南。选中三人,钦定一人,余二人送本处儒学,充廪生。自宣德时,驸马始有教习,用学官为之。正统以后,令驸马赴监读书习礼。嘉请六年,始定礼部主事一人,专在驸马府教习。

○品官婚礼

周制,凡公侯大夫士之婚娶者,用六礼。唐以后,仪物多以官品为降杀。明洪武五年诏曰:“古之婚礼,结两姓之欢,以重人伦。近世以来,专论聘财,习染奢侈。其仪制颁行。务从节俭,以厚风俗。”故其时品节详明,皆有限制,后克遵者鲜矣。

其制,凡品官婚娶,或为子聘妇,皆使媒氏通书。女氏许之,择吉纳采。主婚者设宾席。至日,具祝版告庙讫,宾至女氏第。主婚者公服出迎,揖宾及媒氏人。雁及礼物陈于厅。宾左主右,媒氏立于宾南,皆再拜。宾诣主人曰:“某官以伉俪之重施于某,某率循典礼,谨使某纳采。”主婚者曰:“某之子弗娴姆训,既辱采择,敢不拜嘉。”宾主西东相向坐,彻雁受礼讫,复陈雁及问名礼物。宾兴,诣主婚者曰:“某官慎重婚礼,将加卜筮,请问名。”主婚者进曰:“某第几女,妻某氏出。”或以红罗,或以销金纸,书女之第行年岁。宾辞,主婚者请礼从者。礼毕,送宾至门外。

纳吉如纳采仪。宾致词曰:“某官承嘉命,稽诸卜筮,龟筮协从,使某告吉。”主婚者曰:“某未教之女,既以吉告,其何敢辞。”纳徵如纳吉仪,加玄纁束帛、函书,不用雁。宾致词曰:“某官以伉俪之重,加惠某官,率循典礼。有不腆之币,敢请纳徵。”主婚者曰:“某官贶某以重礼,某敢不拜受。”宾以函书授主婚者,主婚者亦答以函书。请期,亦如纳吉仪。

亲迎日,婿父告于祢庙。婿北面再拜立,父命之曰:“躬迎嘉偶,釐尔内治。”婿进曰:“敢不承命。”再拜,媒氏导婿之女家。其日,女氏主婚者告庙讫,醴女如家人礼。婿至门,下马,就大门外之次。女从者请女盛服,就寝门内,南向坐。婿出次,主婚者出迎于门外,揖而入。主婚者入门而右。婿入门而左,执雁者从,至寝户前,北面立。主婚者立于户东,西向。婿再拜,奠雁,出就次。主婚者不降送。婿既出,女父母南向坐,保母导女四拜。父命之曰:“往之女家,以顺为正,无忘肃恭。”母命之曰:“必恭必戒,毋违舅姑之命。”庶母申之曰:“尔忱听于训言,毋作父母羞。”保姆及侍女翼女出门,升车。仪卫导前,送者乘车后。婿先还以俟。妇车至门,出迎于门内,揖妇入。及寝门,婿先升阶,妇从升。入室,婿盥于室之东南,妇从者执巾进水以沃之;妇盥于室之西北,婿从者执巾进水以沃之。盥毕,各就坐,婿东,妇西。举食案,进酒,进馔。酒食讫,复进如初。侍女以卺注酒,进于婿妇前。各饮毕,皆兴,立于座南,东西相向,皆再拜。婿妇入室,易服。婿从者馂妇之余,妇从者馂婿之余。

明日见宗庙,设婿父拜位于东阶下,婿于其后;主妇拜位于西阶下,妇于其后。诸亲各以序分立。其日夙兴,婿父以下各就位,再拜。赞礼引妇至庭中,北面立。婿父升自东阶,诣神位前,跪。三上香,三祭酒,读祝,兴,立于西。妇四拜,退,复位。婿父降自西阶就拜位,婿父以下皆再拜,礼毕。次见舅姑。其日,妇立堂下,伺舅姑即座,就位四拜。保姆引妇升自西阶,至舅前,侍女奉枣栗授妇。妇进讫,降阶四拜。诣姑前,进腶修,如前仪。次舅姑醴妇,如家人礼。次盥馈。其日,妇家备馔至婿家。舅姑即座,妇四拜。升自西阶,至舅前。从者举食案以馔授妇,妇进馔,执事者加匕箸。进馔于姑,亦如之。食讫,彻馔,妇降阶就位,四拜,礼毕。舅姑再醴妇,如初仪。

○庶人婚礼

《礼》云:“婚礼下达。”则六礼之行,无贵贱一也。硃子《家礼》无问名、纳吉,止纳采、纳币、请期。洪武元年定制用之,下令禁指腹、割衫襟为亲者。凡庶人娶妇,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并听婚娶。婿常服,或假九品服,妇服花钗大袖。其纳采、纳币、请期,略仿品官之仪。有媒无宾,词亦稍异。亲迎前一日,女氏使人陈设于婿之寝室,俗谓之铺房。至若告词、醮戒、奠雁、合卺,并如品官仪。见祖祢舅姑,舅姑醴妇,亦略相准。

○皇帝视学仪

《礼》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周末沦丧,礼废不行。汉明帝始幸辟雍。唐以后,天子视学,始设讲榻。洪武十五年,太祖将幸国子监。议者言,孔子虽圣,乃人臣,礼宜一奠而再拜。太祖不从,命礼部尚书刘仲质定其制。

前期设御幄于大成门东,南向,设御座于彝伦堂。至日,学官率诸生迎驾于成贤街左。皇帝入御幄,具皮弁服,诣先师神位,再拜。献爵,复再拜。四配、十哲、两庑分献,如常仪。皇帝入御幄,易常服。升舆,至彝伦堂升座。学官诸生五拜叩头,东西序立于堂下。三品以上及侍从官,以次入堂,东西序立。赞进讲,祭酒、司业、博士、助教四人由西门入,至堂中。赞举经案于御前,礼部官奏,请授经于讲官。祭酒跪受。赐讲官坐。及以经置讲案,叩头,就西南隅几榻坐讲。赐大臣翰林儒臣坐,皆叩头,序坐于东西,诸生圜立以听。讲毕,叩头,退就本位。司业、博士、助教,各以次进讲。出堂门,复位。赞宣制,学官诸生列班俱北面跪,听宣谕,五拜叩头。礼毕,学官诸生出成贤街送驾。明日,祭酒率学官上表谢恩。

永乐四年,礼部尚书郑赐引宋制,请服靴袍,再拜。帝不从,仍行四拜礼。进讲毕,赐百官茶。礼部请立视学之碑,帝亲制文勒石。祭酒等表谢。帝御奉天门,赐百官宴,仍赐祭酒、司业纟宁丝罗衣各二袭,学官三十五人各纟宁丝衣一袭,监生三千余人各钞五锭。正统九年,帝幸国子监,如仪。礼毕,赐公、侯、伯、驸马、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学士至检讨、国子监祭酒至学录宴。

先是,视学祭先师,不设牲,不奏乐。至成化元年,始用牲乐。视学之日,乐设而不作。礼毕,百官庆贺,赐衣服,赐宴,皆及孔、颜、孟三氏子孙。弘治元年,定先期致斋一日,奠加币,牲用太牢,改分献官为分奠官。嘉靖元年,定衍圣公率三氏子孙,祭酒率学官诸生,上表谢恩,皆赐宴于礼部。十三年,以先师祀典既正,再视学,命大臣致奠启圣公祠。万历四年,定次日行庆贺礼,颁赏如旧,免赐宴。

初,宪宗取三氏子孙赴京观礼,又命衍圣公分献。至世宗,命衍圣公及颜、孟二博士,孔氏老成者五人,颜、孟各二人,赴京陪祀。

○经筵

明初无定日,亦无定所。正统初,始著为常仪,以月之二日御文华殿进讲,月三次,寒暑暂免。其制,勋臣一人知经筵事,内阁学士或知或同知。尚书、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卿及学士等侍班,翰林院、春坊官及国子监祭酒二员进讲,春坊官二员展书,给事中御史各二员侍仪,鸿胪寺、锦衣卫堂上官各一员供事,鸣赞一赞礼,序班四举案,勋臣或驸马一人领将军侍卫。

礼部择吉请,先期设御座于文华殿,设御案于座东稍南,设讲案于案南稍东。是日,司礼监先陈所讲《四书》、经、史各一册置御案,一册置讲案,皆《四书》东,经、史西。讲官各择撰讲章置册内。帝升座,知经筵及侍班等官于丹陛上,五拜三叩头。后每讲止行叩头礼。以次上殿,东西序立。序班二员,举御案于座前,二员举讲案置御案南正中。鸿胪官赞进讲。讲官二员从东西班出,诣讲案前,北向并立。东西展书官各至御案南铜鹤下,相向立。鸿胪官赞讲拜,兴。东班展书官诣御案前,跪展《四书》,退立于东鹤下。讲官至讲案前立,奏讲某书,讲毕退。展书官跪掩书,仍退立鹤下。西班展书官展经或史,讲官进讲,退,如初。鸿胪官赞讲官拜,兴。各退就东西班,展书官随之,序班彻御案讲案。礼毕,命赐酒饭。各官出至丹陛,行叩头礼。至左顺门,酒饭毕,入行叩头礼。

隆庆元年,定先一日告奉先殿,告几筵。是日,帝诣文华殿左室,展礼先圣先师。讲章于前两日先进呈览。万历二年,定春讲以二月十二日起,至五月初二日止,秋讲以八月十二日起,至十月初二日止,不必题请。

○日讲

日讲,御文华穿殿,止用讲读官内阁学士侍班,不用侍仪等官。讲官或四或六。开读初,吉服,五拜三叩首,后常服,一拜三叩首。阁臣同侍于殿内,候帝口宣“先生来”,同进,叩首,东西立。读者先至御前一揖,至案展书,压金尺,执牙签。读五过,掩书一揖退。先书,次经,次史,进讲如读仪。侍书官侍习书毕,各叩头退。于文华殿赐茶,文华门赐酒饭。

午讲,隆庆六年定。每日早讲毕,帝进暖阁少憩,阅章奏。阁臣等退西厢房,久之,率讲官再进午讲,讲《通鉴节要》及《贞观政要》。讲毕,帝还宫。凡三、六、九视朝日,暂免讲读。

又嘉靖六年定制,月三、八日,经筵日讲官二员,讲《大学衍义》。十年,定无逸殿讲仪。质明,帝常服乘辇至殿门,众官于门外迎候。帝降辇,乘板舆,至殿升座。各官于殿门外一拜三叩首,入内,东西序立。赞进讲,讲官大学士一员出班叩首。命赐坐,一叩首,乃坐。讲毕,展书官跪掩讲章,讲官叩头复班。又学士一员承旨坐讲,如初礼毕。各官至豳风亭候驾至,亭内赐宴。

○东宫出阁讲学仪

太祖命学士宋濂授皇太子、诸王经于大本堂,后于文华后殿。世宗改为便殿,遂移殿东厢。天顺二年,定出阁仪。是日早,侍卫侍仪如常。执事官于文华后殿四拜,鸿胪官请皇太子升殿,师保等于丹陛上四拜。各官退出,内侍导皇太子至后殿升座,以书案进。侍班侍读讲官入,分班东西立。内侍展书,侍读讲官以次进读讲,叩头而退。

其每日讲读仪,早朝退后,皇太子出阁升座,不用侍卫等官,惟侍班侍读讲官入,行叩头礼。内侍展书,先读《四书》,则东班侍读官向前,伴读十数遍,退复班。次读经或史,则西班伴读,亦如之。读毕,各官退。至巳时,各官入,内侍展书,侍讲官讲早所读《四书》毕,退班。次讲经史亦然。讲毕,侍书官侍习写字。写毕,各官叩头退。凡读书,三日后一温,背诵成熟。温书之日,不授新书。凡写字,春夏秋日百字,冬日五十字。凡朔望节假及大风雨雪、隆寒盛暑,则暂停。

弘治十一年更定,三师三少并宫僚于丹陛四拜毕,从殿左右门入,东西立。候讲读毕,叩头退。隆庆六年,改设皇太子座于文华殿之东厢,正中西向。每日讲读各官,先诣文华门外东西向,序立。候帝御日讲经筵毕,皇太子出阁升座。凡东宫初讲时,阁臣连侍五日,后每月三、八日一至,先拜出,然后各官入。崇祯十一年,署礼部事学士顾锡畴言:“东宫嘉礼告成,累朝锡赉有据。《实录》载成化十五年,皇太子出阁讲学,六卿皆加保、傅。弘治十年,皇太子出阁讲学,内阁徐溥等四人、尚书马文升等七人,俱加宫保。”帝命酌议行之。

○诸王读书仪

书堂在皇极门右厢。讲官选部曹或进士改授翰林官充之。天顺二年定,初入书堂,其日早,王至右顺门之北书堂,面东,中坐。提督讲读并讲读官行四拜礼。内官捧书展于案上,就案左坐。讲读官进立于案右。伴读十遍,叩头退。每日讲读,清晨,王至书堂,讲读官行叩头礼,伴读十遍,出。饭后,复诣堂伴看写字。讲书毕,仍叩头退。万历六年定,书堂设中座,书案在左,写字案在右。辅臣率讲读侍书官候于门外。王入书堂,传令旨“先生进”。辅臣率各官入,四拜,分班侍立。讲读官以次授书各十遍讫,令旨“先生吃酒饭”,各官出,王暂入堂南间少憩。辅臣各率官入。令旨“先生进”,遂入分班侍立。侍书官看写字,讲读以次进讲毕,各官一拜出。

志第三十二 礼十(嘉礼四 宾礼)

巡狩 东宫监国 皇长孙监国 颁诏仪 迎接诏赦仪 进书仪 进表笺仪乡饮酒礼 蕃王朝贡礼 遣使之蕃国仪 蕃国遣使进表仪 品官相见礼 庶人相见礼

○巡狩之制

永乐六年北巡,礼部行直省,凡有重事及四夷来朝与进表者,俱达行在所,小事达京师启闻。车驾将发,奏告天地、社稷、太庙、孝陵,祭大江、旗纛等神,AQ祭于承天门。缘途当祭者,遣官祭。将至北京,设坛祭北京山川等神。车驾至,奏告天地,祭境内山川。扈从马步军五万。侍从,五府都督各一,吏、户、兵、刑四部堂上官各一,礼、工二部堂上官各二,都察院堂上官一,御史二十四,给事中十九,通政、大理、太常、光禄、鸿胪堂上官共二十,翰林院、内阁官三,侍讲、修撰、典籍等官六,六部郎官共五十四,余不具载。车驾将发,宴群臣,赐扈从官及军校钞。至北京,宴群臣、耆老,赐百官及命妇钞。所过郡县,官吏、生员、耆老朝见,分遣廷臣核守令贤否,即加黜陟。给事、御史存问高年,赐币帛酒肉。

嘉靖十八年,幸承天。先期亲告上帝于玄极宝殿。同日,告皇祖及睿宗庙,遣官分告北郊及成祖以下诸庙、社稷、日月、神祇.驾出正阳门,后妃辇轿从。锦衣卫设钦制武阵驾,卫卒八千,奉舆辇,执仪仗。卫指挥前驱。武重臣二员留守,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各赐敕行事。分命文武重臣,出督宣大、蓟州、山海关,行九边,亦各赐敕。皇城及京城诸门,皆命文武大臣各一员坐守。设警备扈驾官军六千。驾发,百官吉服送于彰义关外。扈从官军,略如永乐时数。先发在途者免朝参,惟礼兵二部、鸿胪、太常、科道纠仪官及光禄寺从行。过真定,望祭北岳。帝常服,从臣大臣及巡抚都御史吉服行礼。卫辉,遣官祭济渎。钧州,望祭中岳;荥泽,祭河,礼如北岳。南阳,遣祭武当山。途次古帝王、圣贤、忠臣、烈士祠墓,遣官致祭。抚、按、三司迎于境上,至行宫,吉服朝见。生员耆老,俱三十里外迎。所过王府,亲王常服候驾,随至行宫,冕服朝见。赐宴,宗室不许出。至承天,诣献皇帝庙谒告。越四日,行告天礼于龙飞殿丹陛上,奉献皇帝配。更皮弁服,诣国社稷及山川坛行礼,次日,谒显陵。次日,从驾官上表贺,遂颁诏如仪。回京,亲谢上帝、皇祖、皇考,分遣官告郊、庙、社稷、群神,行礼如初。

○东宫监国

古制,太子出曰“抚军”,守曰“监国”。三代而下,惟唐太子监国结双龙符,而其仪不著。

永乐七年,驾幸北京,定制,凡常朝,皇太子于午门左视事。左右侍卫及各官启事如常仪。若御文华殿,承旨召入者方入。凡内外军机及王府急务,悉奏请。有边警,即调军剿捕,仍驰奏行在。皇城及各门守卫,皆增置官军。遇圣节、正旦、冬至,皇太子率百官于文华殿前拜表,行十二拜礼。表由中门出,皇太子由左门送至午门,还宫。百官导至长安右门外,文五品、武四品以上,及近侍官、监察御史,俱乘马导三山门外,以表授进奏官。至期,告天祝寿,行八拜礼。其正旦、冬至、千秋节,百官于文华殿庆贺如常仪。凡享太庙及社稷诸神之祭,先期敕皇太子摄祭。其祀典神祇,太常寺于行在奏闻,遣官行礼。凡四夷来朝,循例赐宴,命礼部遣送行在所。凡诏书至,设龙亭仪仗大乐,百官朝服,出三山门外奉迎。皇太子冕服迎于午门前,至文华殿,行五拜三叩头礼,升殿展读。使者捧诏置龙亭中,皇太子送至午门外。礼部官置诏书云舆中,文武二品以上官迎至承天门,开读如仪。以鼓乐送使者诣会同馆。使者见皇太子,行四拜礼,赐宴于礼部。

十二年北征,复定制。常朝于文华殿视事,文武启事,俱达北京。嘉靖十八年南巡,命皇太子监国。时太子幼,命辅臣一人居守,军国机务悉听启行。

○皇太孙监国

永乐八年,帝自北京北征。时皇太子已监国于南,乃命皇长孙居北京监国。时宣宗未冠,及冠始加称皇太孙云。

其制,每日皇长孙于奉天门左视事,侍卫如常仪。诸司有事,具启施行。若军机及王府要务,一启皇太子处分,一奏闻行在所。圣节,设香案于奉天殿,行礼如常仪。天下诸司表文俱诣北京。四夷朝贡俱送南京,武选及官民有犯,大者启皇太子,小者皇长孙行之。皇亲有犯,启皇太子所。犯情重及谋逆者,即时拘执,命皇亲会问。不服,乃命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会皇亲再问,启皇太子,候车驾回京,奏请处分。

○颁诏仪

凡颁命四方,有诏书,有赦书、有敕符、丹符,有制谕、手诏。诏赦,先于阙廷宣读,然后颁行。敕符等,则使者赍付所授官,秘不敢发。开读迎接,仪各不同。

洪武二十六年,定颁诏仪。设御座于奉天殿,设宝案于殿东,陈中和韶乐于殿内,设大乐于午门及承天门外,设宣读案于承天门上,西南向。清晨,校尉擎云盖于殿内帘前,百官朝服班承天门外,公侯班午门外,东西向。皇帝皮弁服,升殿如仪。礼部官捧诏书诣案前,用宝讫,置云盖中。校尉擎云盖,由殿东门出。大乐作,自东陛降,由奉天门至金水桥南午门外,乐作,公侯前导,迎至承天门上。鸣赞唱排班,文武官就位,乐作。四拜,乐止。宣读展读官升案,称有制,众官跪。礼部官捧诏书,授宣读官。宣讫,礼部官捧置云盖中。赞礼唱俯伏兴,乐作。四拜,乐止。舞蹈山呼,又四拜。仪礼司奏礼毕,驾兴。礼部官捧诏书分授使者,百官退。

嘉靖六年续定,鸿胪官设诏案,锦衣卫设云盖盘于奉天殿内东,别设云盘于承天门上。设彩舆于午门外,鸿胪官设宣读案于承天门上。百官入丹墀侍立,帝冕服升座,如朝仪。翰林院官捧诏书从,至御座前东立。百官入班,四拜,出至承天门外。赞颁诏,翰林院官捧诏书授礼部官,捧至云盘案上。校尉擎云盖,俱从殿左门出,至午门外,捧诏置彩舆内。公侯伯三品以上官前导,迎至承天门上,宣读赞拜,俱如上仪。礼部官捧诏书授锦衣卫官,置云匣中,以彩索系之龙竿,颁降。礼部官捧置龙亭内,鼓乐迎至礼部,授使者颁行。隆庆六年,诏出至皇极门,即奏礼毕,驾还。

○迎接诏赦仪

洪武中定。凡遣使开读诏赦,本处官具龙亭仪仗鼓乐,出郭迎。使者下马,奉诏书置龙亭中,南向,本处官朝服行五拜礼。众官及鼓乐前导,使者上马随龙亭后,至公廨门。众官先入,文武东西序立,候龙亭至,排班四拜。使者捧诏授展读官,展读官跪受,诣开读案。宣读讫,捧诏授朝使,仍置龙亭中。众官四拜,舞蹈山呼,复四拜毕。班首诣龙亭前,跪问皇躬万福,使者鞠躬答曰:“圣躬万福。”众官退,易服见使者,并行两拜礼。复具鼓乐送诏于官亭。如有出使官在,则先守臣行礼。

○进书仪

进书仪惟《实录》最重。皇帝具衮冕,百官朝服,进表称贺。其馀纂修书成,则以表进。重录书及玉牒,止捧进。兹详载进《实录》仪,馀可推见云。

建文时,《太祖实录》成,其进仪无考。永乐元年,重修《太祖实录》成。设香案于奉天殿丹陛正中,表案于丹陛之东,设宝舆于奉天门,设卤簿大乐如仪。史官捧《实录》置舆中,帝御殿如大朝仪。百官诣丹墀左右立,鸿胪官引宝舆至丹陛上,史官举《实录》置于案,遂入班。鸿胪官奏进《实录》,序班举《实录》案,以次由殿中门入,班首由左门入。帝兴,序班以《实录》案置于殿中。班首跪于案前,赞史官皆跪。序班并内侍官举《实录》案入谨身殿,置于中。帝复座。赞俯伏,班首俯伏,兴。复位,赞四拜。赞进表,序班举表案,由左门入,置于殿中。赞宣表,赞众官皆跪。宣讫,俯伏,兴,四拜,进《实录》官退于东班,百官入班。鸿胪官奏庆贺,各官四拜兴。赞有制,史官仍入班。赞跪,宣制云:“太祖高皇帝、高皇后功德光华,纂述详实。朕心欢庆,与卿等同之。”宣讫,俯伏兴,三舞蹈,又四拜,礼毕。

万历五年,《世祖实录》成,续定进仪。设宝舆、香亭、表亭于史馆前,帝衮冕御中极殿,百官朝服侍班。监修、总裁、纂修等官,朝服至馆前。监修官捧表置表亭中,纂修官捧《实录》置宝舆中,鸿胪官导迎。用鼓乐伞盖,由会极门下阶,至桥南,由中道行。监修、总裁等官随表亭后,由二桥行至皇极门。《实录》舆由中门入,表亭由左门入,至丹墀案前。监修官捧表置于案,纂修官捧《实录》置于案,俱侍立于石墀东。内殿百官行记讫,帝出御皇极殿。监修、总裁等官入,进《实录》、进表俱如永乐仪。次日,司礼监官自内殿送《实录》下殿,仍置宝舆中,用伞盖,与监修总裁官同送皇史宬尊藏。

○进表笺仪

明初定制,凡王府遇圣节及冬至、正旦,先期陈设毕。王冕服就位四拜,诣香案前跪。进表讫,复位,四拜,三舞蹈,山呼,又四拜。百官朝服随班行礼。进中宫笺仪如之,惟不舞蹈山呼。进皇太子笺,王皮弁服,行八拜礼,百官朝服随班行礼。

凡进贺表笺,皇子封王者,于天子前自称曰“第几子某王某”,称天子曰“父皇陛下”,皇后曰“母后殿下”。若孙,则自称曰“第几孙某王某”,称天子曰“祖父皇帝陛下,”皇后曰“祖母皇后殿下”。若弟,则自称曰“第几弟某封某”,称天子曰“大兄皇帝陛下”,皇后曰“尊嫂皇后殿下”。侄则自称曰“第几侄某封某”,称天子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皇后曰“伯母皇后殿下”,“叔母皇后殿下”。若尊属,则自称曰“某封臣某”,称天子曰“皇帝陛下”,皇后曰“皇后殿下”。若从孙以下,则称“从孙、再从孙、三从孙某封某”,皆称皇帝皇后曰“伯祖、叔祖皇帝陛下”,“伯祖母、叔祖母皇后殿下”。至世宗时,始令各王府表笺,俱用圣号,不得用家人礼。

凡在外百官进贺表笺,前一日,结彩于公廨及街衢。文武官各斋沐,宿本署。清晨,设龙亭于庭中,设仪仗鼓乐于露台,设表笺案于龙亭前,香案于表笺案前,设进表笺官位于龙亭东。鼓初严,各官具服。次严,班首具服诣香案前,涤印用印讫,以表笺置于案,退立幕次。三严,各官入班四拜,班首诣香案前。赞跪,众官皆跪。执事者以表笺跪授班首,班首跪授进表官,进表官跪受,置龙亭中。班首复位,各官皆四拜,三舞蹈,山呼,四拜。金鼓仪仗鼓乐百官前导,进表官在龙亭后东。至郊外,置龙亭南向,仪仗鼓乐陈列如前,文武官侍立。班首取表笺授进表官,进表官就于马上受表,即行,百官退。

○乡饮酒礼

《记》曰:“乡饮酒之礼废,则争斗之狱繁矣。”故《仪礼》所记,惟乡饮之礼达于庶民。自周迄明,损益代殊,而其礼不废。洪武五年,诏礼部奏定乡饮礼仪,命有司与学官率士大夫之老者,行于学校,民间里社亦行之。十六年,诏班《乡饮酒礼图式》于天下,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于儒学行之。

其仪,以府州县长吏为主,以乡之致仕官有德行者一人为宾。择年高有德者为僎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三宾,又其次为众宾,教职为司正。赞礼、赞引、读律,皆使能者。前期,设宾席于堂北两楹之间,少西,南面;主席于阼阶上,西面;介席于西阶上,东面;僎席于宾东,南面;三宾席于宾西,南面。皆专席不属。众宾六十以上者,席于西序,东面北上。宾多则设席于西阶,北面东上;僚佐席于东序,西面北上。设众宾五十以下者位于堂下西阶之西,当序,东面北上。宾多则又设位于西阶之南,北面东上。司正及读律者,位于堂下阼阶之南,北面西上。设主之赞者位于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设主及僚佐以下次于东廊,宾介及众宾次于庠门之外,僎次亦在门外。设酒尊于堂上东南隅,加勺冪,用葛巾;爵洗于阼阶下东南;篚一于洗西,实以爵觯;盥洗在爵洗东。设卓案于堂上下席位前,陈豆于其上。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堂下者二豆。主人豆如宾之数,皆实以菹醢。至期,宾将及门,执事者进报曰:“宾至。”主人率僚属出迎于门外,主西面,宾以下皆东面。三揖三让,而后升堂,相向再拜,升坐。执事者报僎至,迎坐如前仪。赞礼唱司正扬觯。司正诣盥洗位,次诣爵洗位,取觯于篚,洗觯。升自西阶,诣尊所酌酒,进两楹之间,北面立。在坐者皆起,司正揖,僎宾以下皆报揖。司正乃举觯,言曰:“恭惟朝廷,率由旧章。敦崇礼教,举行乡饮,非为饮食。凡我长幼,各相劝勉。为臣竭忠,为子尽孝,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内睦宗族,外和乡里,无或废坠,以忝所生。”言毕,赞礼唱司正饮酒。饮毕,揖报如初。司正复位,僎宾以下皆坐。赞礼唱读律令,执事举律令案于堂之中。读律令者诣案前,北向立读,皆如扬觯仪。有过之人俱赴正席立听,读毕复位。赞礼唱供馔,执事者举馔案至宾前,次僎,次介,次主,三宾以下各以次举讫。赞礼唱献宾,主降诣盥洗及爵洗位,洗爵酌酒,至宾前,置于席。稍退,两拜,宾答拜。又诣僎前,亦如之。主退复位。赞礼唱宾酬酒,宾起,僎从之,诣盥洗爵洗位如仪。至主前,置爵。宾、僎、主皆再拜,各就坐。执事者于介、三宾、众宾以下,以次斟酒讫。赞礼唱饮酒,或三行,或五行。供汤三品毕。赞礼唱彻馔,在坐者皆兴。僎、主、僚属居东,宾、介、三宾、众宾居西,皆再拜。赞礼唱送宾,以次下堂,分东西行,仍三揖出庠门而退。里中乡饮略同。

二十二年,命凡有过犯之人列于外坐,同类者成席,不许杂于善良之中,著为令。

三曰宾礼,以待蕃国之君长与其使者。宋政和间,详定五礼,取《周官·司仪》掌九仪宾客摈相,诏王南乡以朝诸侯之义,故以朝会仪列为宾礼。按古之诸侯,各君其国,子其民,待以客礼可也,不可与后世之臣下等。兹改从其旧,而百官庶人相见之礼附焉。

○蕃王朝贡礼

蕃王入朝,其迎劳宴飨之礼,惟唐制为详。宋时,蕃国皆遣使入贡,所接见惟使臣而已。

明洪武二年定制:凡蕃王至龙江驿,遣侍仪、通赞二人接伴。馆人陈蕃王座于厅西北,东向。应天府知府出迎,设座于厅东南,西向。以宾主接见。宴毕,知府还,蕃王送于门外。明日,接伴官送蕃王入会同馆,礼部尚书即馆宴劳。尚书至,蕃王服其国服相见。宴飨迎送俱如龙江驿。酒行,用乐。明日,中书省奏闻,命官一员诣馆,如前宴劳。侍仪司以蕃王及从官具服,于天界寺习仪三日,择日朝见。设蕃王及从官次于午门外,蕃王拜位于丹墀中道,稍西,从官在其后。设方物案于丹墀中道东西。知班二,位于蕃王拜位北,引蕃王舍人二,位于蕃王北,引蕃王从官舍人二,位于蕃王从官北,俱东西相向。鼓三严,百官入侍。执事举方物案,蕃王随案由西门入,至殿前丹墀西,俟立。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殿。蕃王及从官各就拜位,以主物案置拜位前。赞四拜讫,引班导蕃王升殿。宣方物官以方物状由西陛升,入殿西门,内赞引至御前。赞拜,蕃王再拜,跪,称贺致词。宣方物官宣状。承制官宣制讫,蕃王俯伏,兴,再拜,出殿西门,复位。赞拜,蕃王及其从官皆四拜。礼毕,皇帝兴,蕃王以下出。乐作乐止皆如常。见皇太子于东宫正殿,设拜位于殿外。皇太子皮弁服升座,蕃王再拜,皇太子立受。蕃王跪称贺,致词讫,复位再拜,皇太子答拜。蕃王出,其从官行四拜礼。见亲王,东西相向再拜,王答拜。俱就座,王座稍北。礼毕,揖而出。见丞相、三公、大都督、御史大夫皆钧礼。蕃王陛辞,如朝见仪,不传制。中书省率礼部官送龙江驿,宴如初。

二十七年四月,以旧仪烦,命更定。凡蕃国来朝,先遣礼部官劳于会同馆。明日,各具其国服,如尝赐朝服者则服朝服,于奉天殿朝见。行八拜礼毕,即诣文华殿朝皇太子,行四拜礼。见亲王亦如之,王立受,答后二拜。从官随蕃王后行礼。凡遇宴会,蕃王居侯伯之下。

凡蕃国遣使朝贡,至驿,遣应天府同知礼待。明日至会同馆,中书省奏闻,命礼部侍郎于馆中礼待如仪。宴毕,习仪三日,择日朝见。陈设仪仗及进表,俱如仪。承制官诣使者前,称有制。使者跪,宣制曰:“皇帝问使者来时,尔国王安否?”使答毕,俯伏,兴,再拜。承制官称有后制,使者跪。宣制曰:“皇帝又问,尔使者远来勤劳。”使者俯伏,兴,再拜。承制官复命讫,使者复四拜。礼毕,皇帝兴,乐作止如仪。见东宫四拜,进方物讫,复四拜。谒丞相、大都督、御史大夫,再拜。献书,复再拜。见左司郎中等,皆钧礼。

凡锡宴,陈御座于谨身殿。设皇太子座于御座东,诸王座于皇太子下,西向,设蕃王座于殿西第一行,东向,设文武官座于第二、第三行,东西向。酒九行,上食五次,大乐、细乐间作,呈舞队。蕃国从官坐于西庑下,酒数食品同,不作乐。东宫宴蕃王,殿上正中设皇太子座,设诸王座于旁,东西向;蕃王座于西偏,诸王之下,东向;三师、宾客、谕德位于殿上第二行,东西向;蕃王从官及东宫官位于西庑,东向北上。和声郎陈乐,光禄寺设酒馔,俱如谨身殿仪。或宰相请旨宴劳,则设席于中书省后堂,宾西主东。设蕃王从官及左右司官坐于左司。教坊司陈乐于堂及左司南楹。蕃王至省门外,省官迎入,从官各从其后。升阶就坐,酒七行,食五品,作乐,杂陈诸戏。宴毕,省官送至门外。都督府御史台宴如之。其宴蕃使,礼部奉旨锡宴于会同馆。馆人设坐次及御酒案,教坊司设乐舞,礼部官陈龙亭于午门外。光禄寺官请旨取御酒,置龙亭,仪仗鼓乐前导。至馆,蕃使出迎于门外。执事者捧酒由中道入,置酒于案。奉旨官立于案东,称有制,使者望阙跪。听宣毕,赞再拜。奉旨官酌酒授使者,北面跪饮毕,又再拜。各就坐,酒七行,汤五品,作乐陈戏如仪。宴毕,奉旨官出,使者送至门外。皇太子锡宴,则遣宫官礼待之。省府台亦置酒宴会,酒五行,食五品,作乐,不陈戏。

○遣使之蕃国仪

凡遣使、赐玺绶及问遣庆吊,自汉始。唐使外国,谓之入蕃使,宋谓之国信使。明祖既定天下,分遣使者奉诏书往谕诸国,或降香币以祀其国之山川。抚柔之意甚厚,而不伤国体,视前代为得。

,凡遣使,翰林院官草诏。至期,陈设如常仪。百官入侍,皇帝御奉天殿。礼部官捧诏书,尚宝司奏用宝,以黄销金袱裹置盘中,置于案。使者就拜位四拜,乐作止如仪。承制官至丹陛称有制,使者跪。宣制曰:“皇帝敕使尔某诏谕某国,尔宜恭承朕命。”宣讫,使者俯伏,兴,四拜。礼部官奉诏降自中陛,以授使者。使者拜出午门,置龙亭内。驾兴,百官出。

使者入蕃国境,先遣人报于王,王遣使远接。前期于国门外公馆设幄结彩,陈龙亭香案,备金鼓仪仗大乐。又于城内街巷结彩,设阙亭于王殿上,设香案于其前。设捧诏官位殿陛之东北,宣诏展诏官以次南,俱西向。诏使至,迎入馆。王率国中官及耆老出迎于国门外,行五拜礼。仪仗鼓乐导龙亭入,使者随之。至殿上,置龙亭于正中。使者立香案东,蕃王位殿庭中北向,众官随之。使者南向立,称有制,蕃王以下皆四拜。蕃王升自西阶,诣香案前跪。三上香,俯伏,兴,众官同。蕃王复位。使者诣龙亭前,取诏书授捧诏官。捧诏官捧诣开读案,授宣诏官。宣诏官受诏,展诏官对展,蕃王以下皆跪听。宣讫,仍以诏置龙亭。蕃王以下皆俯伏,兴,四拜,三舞蹈,复四拜。凡拜皆作乐。礼毕,使者以诏书付所司颁行。蕃王与使者分宾主行礼。

其赐蕃王印绶及礼物,宣制曰:“皇帝敕使尔某,授某国王印绶,尔其恭承朕命。”至蕃国,宣制曰:“皇帝敕使某,持印赐尔国王某,并赐礼物。”余如仪。

○蕃国遣使进表仪

洪武二年定。所司于王宫及国城街巷结彩,设阙庭于殿上正中。前设表笺案,又前设香案。使者位于香案东,捧表笺二人于香案西。设龙亭于殿庭南正中,仪仗鼓乐具备。清晨,司印者陈印案于殿中,涤印讫,以表笺及印俱置于案。王冕服,众官朝服。诣案前用印毕,用黄袱裹表,红袱裹笺,各置于匣中,仍各以黄袱裹之。捧表笺官捧置于案。引礼引王至殿庭正中,众官位其后。赞拜,乐作。再拜,乐止。王诣香案前跪,众官皆跪,三上香讫。捧表官取表东向跪进王,王授表以进于使者。使者西向跪受,兴,置于案。赞兴,王复位。赞拜,乐作,王与众官皆四拜。乐止,礼毕。捧表笺官捧表前行。置于龙亭中,金鼓仪仗鼓乐前导。王送至宫门外,还;众官朝服送至国门外。使者乃行。

○品官相见礼

凡官员揖拜,洪武二十年定,公、侯、驸马相见,各行两拜礼。一品官见公、侯、驸马,一品官居右,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居左,答礼。二品见一品亦如之。三品以下仿此。若三吕见一品,四品见二品,行两拜礼。一品二品答受从宜,余品仿此。如有亲戚尊卑之分,从行私礼。三十年令,凡百官以品秩高下分尊卑。品近者行礼,则东西对立,卑者西,高者东。其品越二、三等者,卑者下,尊者上。其越四等者,则卑者拜下,尊者坐受,有事则跪白。

凡文武官公聚,各依品级序坐。若资品同者,照衙门次第。若王府官与朝官坐立,各照品级,俱在朝官之次。成化十四年定,在外总兵、巡抚官位次,左右都督与左右都御史并,都督同知与副都御史并,都督佥事与佥都御史并,俱文东武西。伯以上则坐于左。十五年重定,都御史系总督及提督军务者,不分左右副佥,俱坐于左。总兵官虽伯,亦坐于右。

凡官员相遇回避,洪武三十年定,驸马遇公侯,分路而行。一品、二品遇公、侯、驸马,引马侧立,须其过。二品见一品,趋右让道而行。三品遇公、侯、驸马,引马回避,遇一品引马侧立,遇二品趋右让道而行。四品遇一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二品引马侧立,遇三品趋右让道而行。五品至九品,皆视此递差。其后尽遵行。文职虽一命以上,不避公、侯、勋戚大臣;而其相回避者,亦论官不论品秩矣。

凡属官见上司,洪武二十年定,属官序立于堂阶之上,总行一揖,上司拱手,首领官答揖。其公干节序见上司官,皆行两拜礼,长官拱手,首领官答礼。

凡官员公座,洪武二十年定,大小衙门官员,每日公座行肃揖礼。佐贰官揖长官,长官答礼。首领官揖长官、佐贰官,长官、佐贰官拱手。

○庶人相见礼

洪武五年令,凡乡党序齿,民间士农工商人等平居相见及岁时宴会谒拜之礼,幼者先施。坐次之列,长者居上。十二年令,内外官致仕居乡,惟于宗族及外祖妻家序尊卑,如家人礼。若筵宴,则设别席,不许坐于无官者之下。与同致仕官会,则序爵;爵同,序齿。其与异姓无官者相见,不须答礼。庶民则以官礼谒见。凌侮者论如律。二十六年定,凡民间子孙弟侄甥婿见尊长,生徒见其师,奴婢见家长,久别行四拜礼,近别行揖礼。其余亲戚长幼悉依等第,久别行两拜礼,近别行揖礼。平交同。

志第三十三 礼十一(军礼)

亲征 遣将 禡祭 受降 奏凯献俘 论功行赏 大阅 大射 救日伐鼓四曰军礼。亲征为首,遣将次之。方出师,有禡祭之礼。及还,有受降、奏凯献俘、论功行赏之礼。平居有阅武、大射之礼。而救日伐鼓之制,亦以类附焉。

○亲征

洪武元年闰七月,诏定军礼。中书省臣会儒臣言:古者天子亲征,所以顺天应人,除残去暴,以安天下。自黄帝习用干戈以征不享,此其始也。周制,天子亲征,则类于上帝,宜于大社,造于祖庙,禡于所征之地,及祭所过山川。师还,则奏凯献俘于庙社。后魏有宣露布之制。唐仍旧典,宋亦间行焉。于是历考旧章,定为亲征礼奏之。前期,择日祭告天地神祠行禡祭礼。凡所过山川岳镇海渎用太牢,其次少牢,又次特牲。若行速,止用酒脯,祭器笾豆各一。前期,斋一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省牲视涤。祭之日,服武弁,行一献礼。凯旋,告祭宗社,礼与出师同。献俘庙社,以露布诏天下,然后论功行赏。永乐、宣德、正统间,率遵用之。

正德十四年,帝亲征宸濠,礼部上祭告仪注如旧。帝令祭祀俱遣官代。及疏请遣官,有旨勿遣。其颁诏,亦如旧制。明年十一月将凯旋,礼臣言:“宸濠悖逆,皇上亲统六师,往正其罪,与宣德间亲征汉庶人高煦故事相同。但一切礼仪无从稽考。请于师还之日,圣驾从正阳门入,遣官告谢天地庙社。驾诣奉先殿、几筵殿,谒见毕,朝见皇太后。次日早,御午门楼,百官朝见,行献俘礼。择日诏告天下。”十二月,帝还京,百官迎于正阳门外,帝戎服乘马入。

○遣将

洪武元年,中书省臣会官议奏,王者遣将,所以讨有罪,除民害也。《书》称大禹徂征,《诗》美南仲薄伐。《史记》引《兵书》曰:“古王者之遣将,跪而推毂。”汉高命韩信为将,设坛具礼。北齐亲授斧钺。唐则告于庙社,又告太公庙。宋则授旌节于朝堂,次告庙社,又禡祭黄帝。今定遣将礼,皇帝武弁服,御奉天殿。大将军入就丹墀,四拜,由西陛入殿,再拜跪。承制官宣制,以节钺授大将军。大将军受之,以授执事者,俯伏,兴,再拜出。降陛,复位,四拜。驾还宫,大将军出。至午门外勒所部将士,建旗帜,鸣金鼓,正行列,擎节钺。奏乐前导,百官以次送出。造庙宜社之礼,即命大将军具牲币,行一献礼,与遣官祭告庙社仪同。其告武成王庙仪,前二日,大将省牲。祭日,大将于幕次佥祝版,入就位,再拜。诣神位前上香、奠帛、再拜。进熟酌献,读祝,再拜。诣位,再拜。饮福受胙,复再拜。彻豆,望燎。其配位,亦大将行礼。两庑陪祀,诸将分献。

○禡祭

亲征前期,皇帝及大将陪祭官皆斋一日。前一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省牲,诣神厨,视鼎镬涤溉。执事设军牙六纛于庙中之北,军牙东,六纛西,笾豆十二,簠簋各二,铏登俎各三。设瘗坎位于神位西北,设席于坎前。上置酒碗五,雄鸡五,余陈设如常仪。祭日,建牙旗六纛于神位后。皇帝服武弁,自左南门入。至庙庭南,正中北向立。大将及陪祭官分文武重行班于后。迎神,再拜,奠币。行初献礼,先诣军牙神位前,再诣六纛神位前,俱再拜。亚献、终献如之。惟初献读祝,诣饮福位,再拜饮福,受胙,又再拜。掌祭官彻豆,赞礼唱送神,复再拜。执事官各以祝币,掌祭官取馔诣燎所,太常奏请望燎。执事杀鸡,刺血于酒碗中,酹神。燎半,奏礼毕,驾还。若遣将,则于旗纛庙坛行三献礼。大将初献,诸将亚献、终献。

○受降

洪武四年七月,蜀夏明升降表至京师,太祖命中书集议受降礼。省部请如宋太祖受蜀主孟昶降故事,拟明升朝见日,皇帝御奉天门,升等于午门外跪进待罪表。侍仪使捧表入,宣表官宣读讫,承制官出传制。升等皆俯伏于地,侍仪舍人掖升起,其属官皆起,跪听宣制释罪。升等五拜,三呼万岁。承制官传制,赐衣服冠带。侍仪舍人引升入丹墀中四拜。侍仪使传旨,升跪听宣谕,俯伏四拜,三呼万岁,又四拜出。百官行贺礼。帝以昶专治国政,所为奢纵,升年幼,事由臣下,免其叩头伏地上表请罪礼,惟命升及其官属朝见,百官朝贺。

○奏凯献俘

凡亲征,师还,皇帝率诸将陈凯乐俘馘于庙南门外,社北门外。告祭庙社,行三献礼,同出师仪。祭毕,以俘馘付刑部,协律郎导乐以退。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升午门楼,以露布诏天下,百官具朝服以听,仪与开读诏赦同。

大将奏凯仪。先期,大都督以露布闻。内使监陈御座于午门楼上前楹,设奏凯乐位于楼前,协律郎位于奏凯乐北,司乐位于协律郎南。又设献俘位于楼前少南,献俘将校位于其北,刑部尚书奏位于将校北,皆北向。又设刑部尚书受俘位于献俘位西,东向。设露布案于内道正中,南向。受露布位于案东,承制位于案东北,俱西向。宣露布位于文武班南,北向。至日清晨,先陈凯乐俘馘于庙社门外,不奏歌曲。俟告祭礼毕,复陈乐于午门楼前,将校引俘侍立于兵仗之外,百官入侍立位。皇帝常服升楼,侍卫如常仪。大将于楼前就位,四拜。诸将随之,退,就侍立位。赞奏凯乐,协律郎执麾引乐工就位,司乐跪请奏凯乐。协律郎举麾,鼓吹振作,编奏乐曲。乐止,赞宣露布。承制官以露布付受露布官,引礼引诣案跪受,由中道南行,以授宣露布官。宣讫,付中书省颁示天下。将校引俘至位,刑部尚书跪奏曰:“某官某以某处所俘献,请付所司。”奏讫,退复位。其就刑者立于西厢,东向,以付刑官。其宥罪者,楼上承制官宣旨,有敕释缚。楼下承旨,释讫,赞礼赞所释之俘谢恩,皆四拜三呼,将校以所释俘退。如有所赐,就宣旨赐之。大将以下就拜位,舞蹈山呼如常仪。班前稍前跪,称贺致词讫,百官复四拜,礼毕还宫。

洪武三年六月,左副将军李文忠北征大捷,遣官送所俘元孙买的里八剌及宝册至京师。百官请行献俘礼。帝不许,事详《本纪》。止令服本俗服,朝见毕,赐中国衣冠就谢。复谓省臣曰:“故国之妃朝于君者,元有此礼,不必效之。”亦令衣本俗服,入见中宫,赐中国服就谢。十一月,大将军徐达及文忠等师还,车驾出劳于江上。明日,达率诸将上《平沙漠表》。帝御奉天殿,皇太子亲王侍,百官朝服陪列,达、文忠奉表贺。礼成,退自西阶。皇太子亲王入贺。后定,凡大捷,择日以宣,其日不奏事,百官吉服贺,即日遣官荐告郊庙。中捷以下,止宣捷,不祭告庆贺。

永乐四年定,凡捷,兵部官以露布奏闻,大将在军则进露布官行礼,次日行开读礼,第三日行庆贺礼,余如前仪。武宗征宸濠还,礼部上献俘仪,值帝弗豫,不果行。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叛贼王三屡导吉囊入犯大同,官军计擒之。遣官谢南北郊、景神殿、太社稷。择日献俘,百官表贺。天启二年,四川献逆犯樊友邦等,山东献逆犯徐鸿儒等,俱遣官告祭郊庙,御楼献俘。

○论功行赏

凡凯还,中书省移文大都督府,兵部具诸将功绩,吏部具勋爵职名,户、礼二部具赏格。中书集六部论定功赏,奏取上裁。前期,陈御座香案于奉天殿,设宝案诏书案于殿中,诰命案于丹陛正中之北,宣制案于诰命案之北。吏、户、礼三部尚书位于殿上东南,大都督、兵部尚书位于殿上西南,应受赏官拜位于丹墀中,序立位于丹墀西南,受赏位于诰命案之南,受赏执事位于受赏官序立位之西。每官用捧诰命、捧礼物各一人,俱北向。余陈设如朝仪。是日,鼓三严,执事官各就位。皇帝衮冕升座,皇太子诸王衮冕,自殿东门入侍立,受赏官入就拜位,四拜。承制官跪承制,由殿中门出,吏、户、礼尚书由殿西门出,立于诰命案东。承制官南向称有制,受赏官皆跪,宣制曰:“朕嘉某等为国建功,宜加爵赏。今授以某职,赐以某物,其恭承朕命。”宣毕,受赏官俯伏,兴,再拜。唱行赏,受赏官第一人诣案前跪,吏部尚书捧诰命,户部尚书捧礼物,各授受赏官。受赏官以授左右,俯伏,兴,复位。余官以次受赏讫,承制官、吏部尚书等俱至御前复命,退复位。受赏官皆再拜,三舞蹈,山呼。俯伏,兴,复四拜。礼毕,皇帝还宫。各官出,至午门外,以诰命礼物置于龙亭,用仪仗鼓乐各送还本第。明日进表称谢,如常仪。

○大阅

宣德四年十月,帝将阅武郊外,命都督府整兵,文武各堂上官一员、属官一员扈从。正统间,或阅于近郊,于西苑,不著令。隆庆二年,大学士张居正言:“祖宗时有大阅礼,乞亲临校阅。”兵部引宣宗、英宗故事,请行之。命于明年八月举行。及期,礼部定仪。

前期一日,皇帝常服告于内殿,行四拜礼,如出郊仪。司设监设御幄于将台上,总协戎政大臣、巡视科道督率将领军兵预肃教场。至日早,遣官于教场祭旗纛之神。三大营官军具甲仗,将官四员统马兵二千扈驾。文臣各堂上官,科道掌印官、礼兵二科、礼部仪制司、兵部四司官、纠仪监射御史、鸿胪寺供事官,武臣都督以上、锦衣卫堂上及南镇抚司掌印佥书官,俱大红便服,关领扈从,牙牌悬带,先诣教场。是日免朝。锦衣卫备卤簿。皇帝常服乘辇由长安左门出,官军导从,钲鼓振作。出安定门,至阅武门外。总协戎政官率大小将佐戎服跪迎,入将台下,北向序立。驾进阅武门,内中军举号砲三,各营钲鼓振作,扈从官序立于行宫门外。驾至门,降辇。兵部官导入行宫,鸣金止鼓,候升座。扈从官行一拜礼,传赐酒饭。各官谢恩出,将台下东西序立。兵部官奏请大阅。兵部、鸿胪寺官导驾登台,举砲三。京营将士叩头毕,东西侍立。总协戎政官列于扈从官之北,诸将列从官之南。兵部尚书奏请,令各营整搠人马。台上吹号笛,麾黄旗,总协戎政及将佐等官各归所部。兵部尚书请阅阵,举砲三。马步官军演阵,如常法。演毕,复吹号笛,麾黄旗,将士俱回营。少顷,兵部尚书请阅射。总协戎政官以下及听射公、侯、驸马、伯、锦衣卫等官,俱于台下较射。马三矢,步六矢,中的者鸣鼓以报,御史、兵部官监视纪录。把总以下及家丁、军士射,以府部大臣并御史、兵部官于东西厅较阅。枪刀火器等艺,听总协戎政官量取一队,于御前呈验。兵部尚书奏大阅毕,台下举号旗。总协戎政官及诸将领俱诣台下,北向序立。鸿胪寺官奏传制,赞跪。宣制讫,赞叩头。各官先退,出门外,赞扈从官行叩头礼。礼毕,驾回行宫,少憩,扈从等官趋至门内立。皇帝升辇。中军举砲三,各营皆鼓吹,卤簿及马兵导从如来仪,钲鼓与大乐相应振作。总协戎政以下候驾至,叩头退。马兵至长安左门外止。卤簿、大乐至午门外止。驾还,仍诣内殿参谒,如前仪。百官不扈从者,各吉服于承天门外桥南序立恭送,驾还,迎如之。次日,总协戎政官以下表谢,百官侍班行称贺礼,如常仪。兵部以将士优劣及中箭多寡、教练等第奏闻。越二日,皇帝御皇极门,赐敕勉励将士。总协戎政官捧至彩舆,将士迎导至教场,开读行礼如仪。是日,即行赏赉并戒罚有差。次日,总协戎政官率将佐复谢恩。

诏如议行。驾还,乐奏《武成之曲》。

万历九年大阅,如隆庆故事。

○大射

大射之礼,后世莫讲,惟《宋史》列于嘉礼。至《明集礼》则附军礼中,《会典》亦然。

其制洪武三年定。凡郊庙祭祀,先期行大射礼,工部制射侯等器。其射鹄有七。虎鹄五采,天子用之。熊鹄五采,皇太子用之。豹鹄五采,亲王用之。豹鹄四采,文武一品、二品者用之。糁鹄三采,三品至五品用之。狐鹄二采,六品至九品用之。布鹄无采,文武官子弟及士民俊秀用之。凡射时,置乏于鹄右。乏又名容,见《周礼·大司马》服不氏,职执旗及待获者以蔽身。设楅及韦,当射时置于前,以齐矢。设射中五。皮树中,天子大射用之。闾中,天子宴射用之。虎中,皇太子亲王射用之。兕中,一品至五品文武官用之。鹿中,六品至九品及文武官子弟士民俊秀通用之。其职事,设司正官二,掌验射者品级尊卑人力强弱而定耦,其中否则书于算,兵部官职之。司射二,掌先以强弓射鹄诱射,以鼓众气,武职官充之。司射器官二,掌辨弓力强弱,分为三等,验人力强弱以授,工部官职之。举爵者,掌以马湩授中者饮,光禄寺官职之。请射者,掌定耦射。射毕,再请某耦射,侍仪司职之。待获者、掌矢纳于司射器者,以隶仆供其役。执旗者六人,掌于容后执五色旗。如射者中的,举红旗应之。中采,举采旗应之。偏西,举白旗。偏东,举青旗。过于鹄举黄旗。不及鹄,举黑旗。军士二人掌之。引礼二,掌引文武官进退,侍仪司舍人职之。

太祖又以先王射礼久废,弧矢之事专习于武夫,而文士多未解,乃诏国学及郡县生员皆令习射,颁仪式于天下。朔望则于公廨或闲地习之。其官府学校射仪,略仿大射之式而杀其礼。射位初三十步,自后累加至九十步。射四矢,以二人为耦。

永乐时有击球射柳之制。十一年五月五日幸东苑,击球射柳,听文武群臣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观。分击球官为两朋,自皇太孙而下诸王大臣以次击射,赐中者币布有差。

○救日伐鼓

洪武六年二月,定救日食礼。其日,皇帝常服,不御正殿。中书省设香案,百官朝服行礼。鼓人伐鼓,复圆乃止。月食,大都督府设香案,百官常服行礼,不伐鼓,雨雪云翳则免。

二十六年三月更定,礼部设香案于露台,向日,设金鼓于仪门内,设乐于露台下,各官拜位于露台上。至期,百官朝服入班,乐作,四拜兴,乐止,跪。执事者捧鼓,班首击鼓三声,众鼓齐鸣,候复圆,复行四拜礼。月食,则百官便服于都督府救护如仪。在外诸司,日食则于布政使司、府州县,月食则于都指挥使司、卫所,如仪。

隆庆六年,大丧。方成服,遇日食。百官先哭临,后赴礼部,青素衣、黑角带,向日四拜,不用鼓乐。

志第三十四 礼十二(凶礼一)

○山陵

次五曰凶礼。凡山陵、寝庙与丧葬、服纪及士庶丧制,皆以类编次。其谒陵、忌辰之礼,亦附载焉。

○山陵

太祖即位,追上四世帝号。皇祖考熙祖,墓在凤阳府泗州蠙城北,荐号曰祖陵。设祠祭署,置奉祀一员,陵户二百九十三。皇考仁祖,墓在凤阳府太平乡。太祖至濠,尝议改葬,不果。因增土以培其封,令陵旁故人汪文、刘英等二十家守视。洪武二年荐号曰英陵,后改称皇陵。设皇陵卫并祠祭署,奉祀一员、祀丞三员,俱勋旧世袭。陵户三千三百四十二,直宿洒扫。礼生二十四人。四年,建祖陵庙。仿唐、宋同堂异室之制,前殿寝殿俱十五楹,东西旁各二,为夹室,如晋王肃所议。中三楹通为一室,奉德祖神位,以备袷祭。东一楹奉懿祖,西一楹奉熙祖。十九年,命皇太子往泗州修缮祖陵,葬三祖帝后冠服。

三十一年,太祖崩。礼部定议,京官闻丧次日,素服、乌纱帽、黑角带,赴内府听遗诏。于本署斋宿,朝晡诣几筵哭。越三日成服,朝晡哭临,至葬乃止。自成服日始,二十七日除。命妇孝服,去首饰,由西华门入哭临。诸王、世子、王妃、郡主、内使、宫人俱斩衰三年,二十七月除。凡临朝视事,素服、乌纱帽、黑角带,退朝衰服。群臣麻布员领衫麻布冠、麻绖、麻鞋。命妇麻布大袖长衫,麻布盖头。明器如卤簿。神主用栗,制度依家礼。行人颁遗诏于天下。在外百官,诏书到日,素服、乌纱帽、黑角带,四拜。听宣读讫,举哀,再四拜。三日成服,每旦设香案哭临,三日除。各遣官赴京致祭,祭物礼部备。孝陵设神宫监并孝陵卫及祠祭署。建文帝诏行三年丧,事在《本纪》。以遭革除,丧葬之制皆不传。

文帝崩于榆木川,遗诏一遵太祖遗制。京师闻讣,皇太子以下皆易服。宫中设几筵,朝夕哭奠。百官素服,朝夕哭临思善门外。礼部定丧礼,宫中自皇太子以下及诸王、公主,成服日为始,斩衰三年,二十七月除。服内停音乐、嫁娶、祭礼,止停百日。文武官闻丧之明日,诣思善门外哭,五拜三叩头,宿本署,不饮酒食肉。四日衰服,朝夕哭临三日,又朝临十日。衰服二十七日。凡入朝及视事,白布裹纱帽、垂带、素服、腰绖、麻鞋。退朝衰服,二十七日外,素服、乌纱帽、黑角带,二十七月而除。听选办事等官衰服,监生吏典僧道素服,赴顺天府,朝夕哭临三日,又朝临十日。命妇第四日由西华门入,哭临三日,俱素服,二十七日除。凡音乐祭祀,并辍百日。婚嫁,官停百日,军民停一月。军民素服,妇人素服不妆饰,俱二十七日。在外以闻丧日为始,越三日成服,就本署哭临,余如京官。命妇素服举哀三日,二十七日除。军民男女皆素服十三日,余俱如京师。凡京官服,给麻布一匹自制。四夷使臣,工部造与。诸王公主遣官及内外文武官诣几筵祭祀者,光禄寺备物,翰林院撰文,礼部引赴思善门外行礼。京城闻丧日为始,寺观各鸣钟三万杵,禁屠宰四十九日。丧将至,文武官衰服,军民素服赴居庸关哭迎。皇太子、亲王及群臣皆衰服哭迎于郊。至大内,奉安于仁智殿,加敛,奉纳梓宫。遣中官奉大行皇帝遗衣冠。作书赐汉王、赵王。礼臣言:“丧服已逾二十七日,请如遗命,以日易月。”帝以梓宫在殡,不忍易,素冠、麻衣、麻绖视朝,退仍衰服,群臣听其便。

十二月,礼部进葬祭仪:发引前三日,百官斋戒。遣官以葬期告天地宗社,皇帝衰服告几筵,皇太子以下皆衰服随班行礼。百官衰服朝一临,至发引止。前一日,遣官祭金水桥、午门、端门、承天门、大明门、德胜门并所过河桥、京都应祀神祇及经过应祀神祠,仪用酒果肴馔。是夕,设辞奠,帝后太子以下皆衰服,以序致祭。司礼监、礼部、锦衣卫命执事者设大昇轝、陈葬仪于午门外并大明门外。将发,设启奠。皇帝暨皇太子以下衰服四拜。奠帛、献酒、读祝,四拜。举哀,兴,哀止,望瘗。执事者升,彻帷幙,拂拭梓宫,进龙輴于几筵殿下。设神亭、神帛舆、谥册宝舆于丹陛上,设祖奠如启奠仪。皇帝诣梓宫前,西向立。皇太子、亲王以次侍立。内侍于梓宫前奏,请灵驾进发,捧册宝、神帛置舆中;次铭旌出;执事官升梓宫,内执事持翣左右蔽。降殿,内侍官请梓宫升龙輴,执事官以彩帷幕梓宫,内侍持伞扇侍卫如仪。旧御仪仗居前,册宝、神帛、神亭、铭旌以次行。皇帝由殿左门出,后妃、皇太子、亲王及宫妃后随。至午门内,设遣奠,如祖奠仪。内侍请灵驾进发,皇帝以下哭尽哀,俱还宫。梓宫至午门外,礼官请梓宫升大升轝.执事官奉升轝讫,礼官请灵驾进发。皇太子、亲王以下哭送出端门外,行辞祖礼。执事官设褥位于太庙帛香案前。皇太子易常服,捧神帛,由左门入,至褥位跪,置神帛于褥,兴,正立于神后跪。礼官跪于左,奏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谒辞。皇太子俯伏,兴。赞五拜三叩头毕,皇太子捧神帛兴,以授礼官。礼官安舆中,请灵驾进发。皇太子仍丧服,亲王以下随行。梓宫由大明中门出,皇太子以下由左门出,步送至德胜门外,乘马至陵,在途朝夕哭奠临。诸王以下及百官、军民耆老、四品以上命妇,以序沿途设祭。文武官不系山陵执事者悉还。至陵,执事官先陈龙輴于献殿门外,俟大升轝至。礼官请灵驾降轝,升龙輴诣献殿。执事官奉梓宫入,皇太子、亲王由左门入,安奉讫,行安神礼。皇太子四拜,兴,奠酒,读祝。俯伏,兴,四拜,举哀。亲王以下陪拜,如常仪。遣官祀告后土并天寿山,设迁奠礼,如上仪。将掩玄宫,皇太子以下诣梓宫前跪。内侍请灵驾赴玄宫,执事官奉梓宫入皇堂。内侍捧册宝置于前,陈明器,行赠礼。皇太子四拜兴,奠酒,进赠。执事官捧玉帛进于右,皇太子受献,以授内执事,捧入皇堂安置。俯伏,兴,四拜,举哀,遂掩玄宫。行飨礼,如迁奠仪。遣官祀谢后土及天寿山。设香案玄宫门外,设题主案于前,西向。设皇太子拜位于前,北向。内侍盥手奉主置案上,题主官盥手西向题毕,内侍奉主安于神座,藏帛箱中。内侍奏请太宗文皇帝神灵上神主。赞四拜,兴,献酒,读祝。俯伏,兴,四拜,举哀。内侍启椟受主讫,请神主降座升舆。至献殿,奏请神主降舆升座,行初虞礼。皇太子四拜,初献,奠帛酒,读祝,俯伏,兴。亚献、终献,四拜,举哀,望瘗。内官捧神帛箱埋于殿前,焚凶器于野。葬日初虞,柔日再虞,刚日三虞,后间日一虞,至九虞止。在途,皇太子行礼。还京,皇帝行礼。

神主将还,内侍请神主降座升舆,仪仗侍卫如仪。皇太子随,仍朝夕奠。至京,先于城外置幄次,列仪卫,鼓吹备而不作。百官衰服候城外,主入幄次,百官序列,五拜三叩首。神主行,百官从。至午门外,皇帝衰服迎于午门内,举哀,步导主升几筵殿。皇帝立殿上,内侍请神主降舆升座,行安神礼。皇帝四拜,兴,奠酒,读祝。俯伏,兴,四拜,举哀。皇太子以下陪拜。百官于思善门外行礼如仪。明日,百官行奉慰礼。

卒哭用虞祭后刚日,礼同虞祭,自是罢朝夕奠。祔飨用卒哭之明日,太常寺设醴馔于太庙,如时飨仪,乐设而不作。设仪卫伞扇于午门外,内侍进御辇于几筵殿前,皇帝衰服四拜,举哀。兴,哀止,立于拜位之东,西向。内侍请神主降座升辇,诣太庙祔飨。至思善门外,皇帝易祭服,升辂,随至午门外,诣御辇前跪。太常卿奏请神主降辇,皇帝俯伏,兴,捧主由左门入,至丹陛上。典仪唱“太宗文皇帝谒庙”。至庙前,内侍捧主至褥位,皇帝于后行八拜礼。每庙俱同。内侍捧主北向,太常卿立坛东,西向。唱“赐坐”,皇帝搢圭,奉神主安于座,诣拜位行祭礼,如时飨仪。太常卿奏请神主还几筵,皇帝捧主由庙左门出,安奉于御辇。皇帝升辂随,至思善门降辂,易衰服,随至几筵殿前。内侍请神主降辇,升座。皇帝由殿左门入,行安神礼毕,释服还宫。明日,百官素服行奉慰礼。

大祥,奉安神主于太庙,礼详庙制。皇帝祭告几筵殿,皇太后、皇后以下各祭一坛,王府遣官共祭一坛,在京文武官祭一坛。自神主出几筵殿,内侍即撤几筵、帷幄,焚于思善门外。禫祭,遣亲王诣陵行礼。

洪熙元年,仁宗崩。皇太子还自南京,至良乡,宫中始发丧,宣遗诏。文武官常服于午门外四拜。宣毕,举哀,复四拜。易素服,迎皇太子于卢沟桥,桥南设幕次香案。皇太子至,常服,诣次四拜。听宣遗诏,复四拜,哭尽哀。易素服至长安右门下马,步哭至宫门外,释冠服,披发诣梓宫前,五拜三叩首,哭尽哀。宫中自皇后以下皆披发哭。皇太子就丧次东,见母后。亲王以次见皇太子毕,各居丧次,行祭告礼。丧仪俱如旧。惟改在京朝夕哭临三日,后又朝临止七日,在外止朝夕哭临三日,无朝临礼。文武官一品至四品命妇入哭临。服除,礼臣请帝服浅淡色衣、乌纱翼善冠、黑角带,于奉天门视事。百官皆浅淡色衣、乌纱帽、黑角带,朝参如常仪。退朝,仍终太宗服制。帝曰:“朕心何能忍,虽加一日愈于已。”仍素服坐西角门,不鸣钟鼓,令百日后再议。已百日,礼臣复请御奉天门。帝命候山陵事毕。

先是,诏营献陵,帝召尚书蹇义、夏原吉谕曰:“国家以四海之富葬亲,岂惜劳费。然古圣帝明王皆从俭制。孝子思保其亲体魄于永久,亦不欲厚葬。况皇考遗诏,天下所共知,宜遵先志。”于是建寝殿五楹,左右庑神厨各五楹,门楼三楹。其制较长陵远杀,皆帝所规画也。吏部尚书蹇义等请祔庙后,素服御西角门视事。至孟冬岁暮,行时飨礼。鸣钟鼓,黄袍御奉天门视朝。禫祭后,始释素服。从之。

宣宗崩,丧葬如献陵故事。惟改命妇哭临,自三品以上。英宗崩,遗命东宫过百日成婚,不得以宫妃殉葬。宪宗即位,百日御奉天门视朝,礼仪悉用吉典。宪宗崩,孝宗既除服,仍素翼善冠、麻衣、腰绖视朝,不鸣钟鼓,百官素服朝参,百日后如常。弘治元年正旦,时未及小祥,帝黄袍御殿受朝。次日,仍黑翼善冠,浅淡服、犀带。及大祥,神主奉安太庙及奉先殿。至禫祭,免朝。择日遣官诣陵致祭。

孝宗崩,工部言:“大行遗诏,惓惓以节用爱民为本。乞敕内府诸司,凡葬仪冥器并山陵殿宇,务从减省。”礼部言:“百日例应变服,但梓宫未入山陵,请仍素翼善冠、麻布袍服、腰绖,御西角门视事,不鸣钟鼓,百官仍素服朝参。”从之。自辞灵至虞祔,荣王俱在陪列。既而王以疾奏免。礼部请以驸马等官捧帛朝祖,帝曰:“朝祖捧帛,朕自行。”发引,亲王止送至大明门外。其在途及至陵临奠,俱护丧官行礼。后遂为例。

世宗崩,令旨免命妇哭临。隆庆元年正月,未及二十七日,帝衰服御宣治门,百官素服、腰绖奉慰。发引,帝行遣奠礼。至朝祖,则遣官捧帛行礼。梓宫至顺天府,皇亲命妇及三品以上命妇祭,余如旧制。光宗即位,礼部言:“丧服列代皆有制度,而断自孝宗。盖孝宗笃于亲,丧礼详且备,故武、世、穆三庙皆宗之。今遵旧制,以衰服御文华门视事,百官素服朝参,候梓宫发引除。”从之。

明自仁宗献陵以后,规制俭约。世宗葬永陵,其制始侈。及神宗葬定陵,给事中惠世扬、御史薛贞巡视陵工,费至八百余万云。

志第三十五 礼十三(凶礼二)

皇后陵寝 兴宗帝后陵寝 睿宗帝后陵寝 皇妃等丧葬 皇太子及妃丧葬诸王及妃公主丧葬

○皇后陵寝

洪武十五年,皇后马氏崩。礼部引宋制为请。于是命在京文武官及听除官,人给布一匹,令自制服,皆斩衰二十七日而除,服素服百日。凡在京官,越三日素服至右顺门外,具丧服入临毕,素服行奉慰礼,三日而止。武官五品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命妇,亦于第四日素服至乾清宫入临。用麻布盖头,麻布衫裙鞋,去首饰脂粉。其外官服制与京官同。闻讣日于公厅成服,命妇服亦与在京命妇同,皆三日而除。军民男女素服三日。禁屠宰,在京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乐祭祀百日。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将发引,告太庙,遣官祭金水桥、午门等神及钟山之神。帝亲祭于几筵,百官丧服诣朝阳门外奉辞。是日,安厝皇堂。皇太子奠,玄纁玉璧,行奉辞礼。神主还宫,百官素服迎于朝阳门外,仍行奉慰礼。帝复以醴馔祭于几筵殿,自再虞至九虞,皆如之。遣官告谢钟山之神。卒哭,以神主诣庙行祔享礼。丧满百日,帝辍朝,祭几筵殿,致钦不拜。东宫以下奠帛爵,百官素服行奉慰礼。东宫、亲王、妃、主以牲醴祭孝陵,公侯等从。命妇诣几筵殿祭奠。自后凡节序及忌日,东宫亲王祭几筵及陵。小祥,辍朝三日。禁在京音乐屠宰,设醮于灵谷寺、朝天宫各三日。帝率皇太子以下诣几筵殿祭。百官素服,诣宫门。进香讫,诣后右门奉慰。外命妇诣几筵殿进香。皇太子、亲王熟布练冠九衤取,皇孙七衤取,皆去首绖。负版辟领衰。见帝及百官则素服、乌纱帽、乌犀带。妃、主以下,熟布盖头,去腰绖。宗室驸马练冠,去首绖。内尚衣、尚冠,以所释服于几筵殿前丙位焚之。皇太子、亲王复诣陵行礼。大祥,奉安神主于奉先殿,预期斋戒告庙。百官陪祀毕,行奉慰礼。

成祖皇后徐氏崩,自次日辍朝,不鸣钟鼓。帝素服御西角门,百官素服诣思善门外哭临毕,行奉慰礼。三日成服,哭临如上仪。自次日为始,各就公署斋宿,二十七日止。文武四品以上命妇成服日为始,诣思善门内哭临三日。听选办事官,俱丧服。人材监生、吏典、僧道、坊厢耆老各素服。自成服日始,赴应天府举哀三日,余悉遵高后时仪。又定诸王、公主等服制,世子郡王皆齐衰不杖期。世子郡王妃、郡主皆大功。周、楚诸王及宁国诸公主及郡王之子皆小功。遣中官讣告诸王府,造祔里,谒太庙。祭器、谥册、谥宝悉用檀香。将册,帝躬告天地于奉天殿丹陛上。御华盖殿,鸿胪寺官引颁册宝官入行礼,传制曰:“永乐五年十月十四日,册谥大行皇后,命卿行礼。”四拜毕,序班举册宝案至奉天殿丹陛上,置彩舆中,由中道出,入右顺门至几筵殿,以册宝置案,退俟于殿外。尚仪女官诣香案前,跪进曰:“皇帝遣某官册谥大行皇后,谨告。”赞宣册,女官捧册宣于几筵之右,置册于案,宣宝如之。尚仪奏礼毕,女官以册宝案置几筵之左。内官出报礼毕,颁册宝官复命。百日,礼部请御正门视朝,鸣钟鼓,百官易浅淡色服。帝以梓宫未葬,不允。至周期,帝素服诣几筵致祭,百官西角门奉慰,辍朝三日。在京停音乐、禁屠宰七日。礼部官于天禧寺、朝天宫斋醮。其明日,帝吉服御奉天门视朝,鸣钟鼓。百官服浅淡色衣、乌纱帽、黑角带,退朝署事仍素服。遇朔望,朝见庆贺如常仪。几筵祭祀,熟布练冠。及发引,斋三日,遣官以葬期告郊庙社稷。帝素服祭告几筵,皇太子以下衰服行礼,遣官祭所过桥门及沿途祀典诸神。百官及命妇俱素服,以次路祭。梓宫至江滨,百官奉辞于江滨。皇太子送渡江,汉王护行,途中朝夕哭奠。官民迎祭者,皆素服。既葬,赐护送官军及舁梓官军士钞米有差。

正统中,仁宗皇后张氏崩,礼部定大行太皇太后丧礼。皇帝成服三日后,即听政。祀典皆勿废,诸王以下内外各官及命妇哭临如前仪,衰服二十七日而除,军民男女素服十三日。诸王勿会葬,外官勿进香,臣民勿禁音乐嫁娶。及葬,遣官告太庙。帝亲奉太后衣冠谒列祖帝、后及仁宗神位,又奉宣宗衣冠谒太后神位,其礼视时享。天顺中,宣帝皇后孙氏崩,仪如故事,止改哭临于清宁门。英宗皇后钱氏崩,礼如旧,惟屠宰止禁七日,外国使臣免哭临。正德元年,景帝后汪氏薨。礼部会群臣言,宜如皇妃例,辍朝三日,祭九坛。太后、中宫、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命妇皆有祭。制可。

宪宗废后吴氏,正德四年薨,以大学士李东阳等言,礼如英宗惠妃故事。宪宗皇后王氏,正德十三年崩。越三日,帝至自宣府,乃发丧。百官具素服,于清宁宫门外听宣遗诰。及发引,先期结平台,与顺天府交衢相值。帝晨出北安门迎,皇太后及皇后御平台候殡。复入至清宁宫,亲奉梓宫朝祖。百官步送德胜门外,惟送丧官骑送。明日,帝奉神主还京,百官迎于德胜门。帝素服、腰绖御西角门,百官奉慰。卒哭,始释服。孝宗母纪氏,宪宗妃也。成化中薨,辍朝如故事。自初丧及葬,帝及皇太后、中宫、妃、主、皇子皆致祭。遣皇子奉祝册行礼,茔域、葬仪俱从厚。皇亲百官及命妇送葬设祭,皆如仪。

世宗祖母邵氏,嘉靖元年崩。服除,部臣毛澄等请即吉视事。议再上,命考孝肃太皇太后丧礼。澄等言:“孝肃崩时,距葬期不远,故暂持凶服,以待山陵事竣,与今不同。况当正旦朝元,亦不宜缟衣临见万国。若孝思未忘,第毋御中门及不鸣钟鼓足矣。”从之,仍免朔望日升殿。既葬四日,帝御奉天门,百官行奉慰礼,始从吉。嘉靖中,孝宗皇后张氏崩,礼臣以旧制上。帝谓郊社不宜渎,罢祭告。又谓躬行诸礼,前已谕代,亦罢谒庙礼。及太常寺以朝祖祔庙,请各庙捧主官,诏主俱不必出,盖从杀也。

先是,武宗皇后夏氏崩,礼部上仪注,有素冠、素服、绖带举哀及群臣奉慰礼。帝曰:“朕于皇兄后无服,矧上奉两宫,又迫圣母寿旦,忍用纯素。朕青服视事,诸仪再拟。”于是尚书夏言等言:“庄肃皇后丧礼,在臣民无容议。惟是皇上以天子之尊,服制既绝,不必御西角门。群臣成服后,不当素服朝参。”及上丧葬仪,帝复谕:“毅皇后事宜与累朝元后不同,无几筵之奉,当即行祔庙,令皇后摄事于内殿。”言等议:“按礼,卒哭乃行祔里告。盖以新主当入,旧主当祧,故预以告也。此在常典则然,非今日议例。毅皇后神主诚宜即祔太庙,以妥神灵,而祔告之礼宜免。”因具上其仪。制可。

嘉靖七年,世宗皇后陈氏崩。礼部上丧祭仪,帝疑过隆。议再上,帝自裁定,概从减杀,欲九日释服。阁臣张璁等言:“夫妇之伦,参三纲而立。人君乃纲常之主,尤不可不慎。《左传》昭公十五年六月乙丑,周景王太子寿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叔向曰:”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盖古礼,父为子,夫为妻,皆服报服三年。后世,夫为妻,始制为齐衰杖期,父母在则不杖。《丧服》,自期以下,诸侯绝,然特为旁期言。若妻丧,本自三年报服,杀为期年,则固未尝绝者。今皇上为后服期,以日易月,仅十二日。臣子为君母服三年,以日易月,仅二十七日。较诸古礼,已至杀矣。皇上宜服期,十二日,臣子素服,终二十七日。不然,则恩纪不明,典礼有乖。“礼臣方献夫亦杂引《仪礼·丧服》等篇,反覆争辨,并《三朝圣谕》所载仁孝皇后崩,太宗衰服后,仍服数月白衣冠故事以证之。帝言:”文皇后丧时,上无圣母,下有东宫,从重尽礼为宜。今不敢不更其制。“已,詹事霍韬言:”今百官遭妻丧,无服衰莅事之礼。盖妻丧内而不外,阴不可当阳也。圣谕云:“素服十日,仿辍朝之义。’于内廷行之则可。若对临百官,总理万几,履当阳之位,行中宫之服则不可。百官为皇后服衰,为其母仪天下也。礼,父在为母,杖不上于堂,尊父也。于朝廷何独不然?臣请陛下玄冠素服,御西角门十日,即玄冠玄服御奉天门,百官入左掖门则乌纱帽、青衣侍班。退出公署及私室,则仍素服白帽二十七日。若曰于礼犹有未慊,则山陵事毕而除。”帝从其言。

寻定进册谥仪,礼部议:“先期,帝衮冕告奉先殿、崇先殿。至期,帝常服御奉天门,正副使常服,百官浅淡色衣、黑角带,入班行礼如仪。节册至右顺门,内侍捧入正门,至几筵前置于案。内赞赞就位上香,宣册官立宣讫,复置册于案。内侍持节由正门出,以节授正副使,报礼毕,正副使持节复命。”次日,礼部誊黄颁示天下。

时中宫丧礼自文皇后而后,至是始再行。永乐时典礼毁于火,《会典》所载皆略,乃断自帝心,著为令。梓宫将葬,帝新定诸仪,亦从减损。以思善门逼近仁智殿,命百宫哭临止一日,亦罢辞祖礼,丧由左王门出。

二十六年,皇后方氏崩,即日发丧,谕礼部:“皇后尝救朕危,其考元后丧礼行之。”礼部定仪:“以第四日成服,自后黑冠素服,十日后易浅色衣,俱西角门视朝。百官十日素服绖带,自后乌纱帽、黑角带、素服,通前二十七日。帝常服于奉天门视朝,百官浅色衣,鸣钟鼓、鸣鞭如常,朔望不升殿。梓宫发引,百官始常服。帝于奉先等殿行礼,俱常服。于几筵祭则服其服。服满日,命中官代祭。”从之。寻谕:“皇妃列太子后非礼,其改正。”及葬,部臣以旧仪请。诏梓宫由中道行,虞祭如制用九数。安玄宫居左,他日即配祀。部臣复上仪注,改席殿曰行享殿。又以孝洁皇后自发引至神主还京将半载,遇令节百官常服,今孝烈皇后初十日发引,十五日即还,事礼不同,以诸臣服制请。帝命随丧往来者,仍制服。祭毕,乌纱帽素服入朝,素冠素服办事。迎主仍制服,思善门外行安神礼,更素冠素服从事。先是,帝命孝烈居左,而迁孝洁。既而以孝洁久安,不宜妄动,罢不行。乃更命孝烈居右,而虚其左以自待。

穆宗母杜氏,三十三年薨。礼部言:“宜用成化中淑妃纪氏丧制。且裕王已成婚,宜持服主丧,送葬出城。”乃议辍朝五日,裕王遵《孝慈录》斩衰三年。钦遣大臣题主,开茔掩圹,祠谢后土,并用工部官,送葬仪仗人数皆增于旧。帝谓非礼之正,令酌考贤妃郑氏例。于是尚书欧阳德等复上仪注,辍朝二日,不鸣钟鼓。帝服浅淡色衣,奉天门视事,百官浅色衣、乌纱帽、黑角带朝参。命裕王主馈奠之事,王率妃入宫,素服哭尽哀,四拜视殓。成服后,朝夕哭临三日。后每日一奠,通前二十七日而止。仍于燕居尽斩衰三年之制。册谥焚黄日,陈祭仪,裕王诣灵前行礼。丧出玄武门,裕王步送至京城门外,路祭毕,还宫。帝谓焚黄乃制命,非王可行,仍如常仪。礼部覆奏:“皇妃焚黄仪,传讹已久。皆拜献酒,跪读祝,乃参用上尊谥之仪,而未思赐谥为制命,其祭文称皇帝遣谕,与上尊谥不同。今奉旨以常礼从事,当改议赐谥,如赐祭礼。读祝、宣册皆平立不拜。”报可,著为令。

穆宗皇后李氏,裕邸元妃也,先薨,葬西山。隆庆元年,加谥孝懿皇后,亲告世宗几筵。御皇极门,遣大臣持节捧册宝诣陵园上之。神宗母皇太后李氏,万历四十二年崩。帝谕礼部从优具仪,帝衰服行奠祭礼。穆庙皇妃、中宫妃嫔、太子、诸王、公主以下皆成服。百官诣慈宁宫门外哭临。命妇入宫门哭临。馀俱如大丧礼。

○兴宗帝后陵寝

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薨,命礼部议丧礼。侍郎张智等议曰:“丧礼,父为长子服齐衰期年。今皇帝当以日易月,服齐衰十二日,祭毕释之。在内文武官公署斋宿。翌日,素服入临文华殿,给衰麻服。越三日成服,诣春和门会哭。明日,素服行奉慰礼。其当祭祀及送葬者,仍衰绖以行。在京,停大小祀事及乐,至复土日而止。停嫁娶六十日。在外,文武官易服,于公署发哀。次日,成服行礼。停大小祀事及乐十三日,停嫁娶三十日。”其内外官致祭者,帝令光禄寺供具,百官惟致哀行礼。建文帝即位,追谥为兴宗孝康皇帝,所荐陵号不传。

元妃常氏,先兴宗薨。太祖素服,辍朝三日。中宫素服哀临,皇太子齐衰。葬毕,易常服。皇孙斩衰,祭奠则服之。诸王公主服如制。建文初,追谥曰孝康皇后。永乐初,皆追削。福王立南京,复帝后故号。

○睿宗帝后陵寝

睿宗帝后陵寝在安陆州。世宗入立,追谥曰睿宗献皇帝。葺陵庙,荐号曰显陵。既而希进之徒屡言献皇帝梓宫宜改葬天寿山。帝不听。嘉靖十七年,帝母蒋太后崩。礼部言:“岁除日,大行皇太后服制二十七日已满,适遇正旦,请用黑冠、浅淡服受朝。”疏未下,帝谕大学士夏言:“元旦玄极殿拜天,仍具祭服,先期一日宜变服否?”礼部请“正旦拜天、受朝,及先一日俱青服,孟春时享,前三日斋,青服,臣下同之,馀仍孝贞皇太后丧礼例”。不从。于是定议,岁除日变服玄色吉衣,元旦祭服玄极殿行告祀礼,具翼善冠、黄袍御殿,百官公服致词,鸣钟鼓、鸣鞭,奏堂上乐。

是时议南北迁祔,久不决。帝亲诣承天。及归,乃定议梓宫南祔.礼部上葬仪,自常典外,帝复增定太庙辞谒、承天门辞奠、朝阳门遣奠、题主后降神飨神,及梓宫登舟、升岸等祭。梓宫发引,帝衰服行诸礼如仪。百官步送朝阳门外,奠献,使行遣奠礼。至通州,题主官复命。神主回京,百官奉迎于门外,帝衰服率皇后以下哭迎午门内,奉安于几筵殿。梓宫所过河渎江山神祇,俱牲醴致祭。勋臣青服行礼,梓宫升席殿。先诣睿宗旧陵,奉迁于祾恩殿,复奉梓宫至殿,合葬于新寝。

○皇妃等丧葬

洪武七年九月,贵妃孙氏薨。无子,太祖命吴王橚主丧事,服慈母服,斩衰三年。东宫诸王皆服期。由是作《孝慈录》。

永乐中,贵妃王氏薨。辍朝五日,御祭一坛,皇后、皇妃、皇太子各祭一坛,亲王共祭一坛,公主共祭一坛。七七、百日期、再期,皆祭赠谥册,行焚黄礼。开茔域,遣官祠后土。发引前期,辞灵祭坛与初丧同,惟增六尚司及内官、内使各一坛。启奠、祖奠、遣奠各遣祭一坛。发引日,百官送至路祭所,皇亲驸马共一坛,公侯伯文武共一坛,外命妇共一坛。所过城门祭祀,内门遣内官,外门遣太常寺官。下葬,遣奠、遣祭一坛。掩圹,遣官祀后土,迎灵轿至享堂,行安神礼,遣祭一坛。

天顺七年,敬妃刘氏薨。辍朝五日,帝服浅淡黄衣于奉天门视事,百官浅淡色衣、乌纱帽、黑角带朝参。册文置灵柩前,皇太子以下行三献礼。灵柩前仪仗,内使女乐二十四人,花幡、雪柳女队子二十人,女将军十一人。自初丧至期年辞灵,各于常祭外增祭一坛。

弘治十四年,宪庙丽妃章氏发引,辍朝一日。

凡陪葬诸妃,岁时俱享于殿内。其别葬金山诸处者,各遣内官行礼。嘉靖间,始命并入诸陵,从祭祾恩殿之两旁,以红纸牌书曰“某皇帝第几妃之位”,祭毕,焚之。后改用木刻名号。嘉靖十三年,谕礼工二部:“世妇、御妻皆用九数。九妃同一墓,共一享殿,为定制。”

○皇太子及妃丧葬

自洪武中懿文太子后,至成化八年悼恭太子薨,年甫三岁。帝谕礼部,礼宜从简,王府及文武官俱免进香帛。礼部具仪上。自发丧次日,辍朝三日。帝服翼善冠、素服,七日而除。又三日,御西角门视朝,不鸣钟鼓,祭用素食。文武群臣,素服、麻布、绖带、麻鞋、布裹纱帽,诣思善门哭临,一日而除。第四日,素服朝西角门奉慰。在外王府并文武官,素服举哀,二日而除。

嘉靖二十八年,庄敬太子薨。礼部上丧礼。帝曰:“天子绝期。况十五岁外方出三殇,朕服非礼,止辍朝十日。百官如制成服,十二日而除。诣停柩所行,罢诣门哭临。葬遣戚臣行礼。”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皇太子才人王氏薨,命视皇太子妃郭氏例。辍朝五日,不鸣钟鼓。帝服浅淡色衣,百官青素服、黑角带朝参,皇长孙主馈奠。

○诸王及妃公主丧葬诸仪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樉诋薨,诏定丧礼。礼部尚书任亨泰言:“考宋制,宜辍朝五日。今遇时享,请暂辍一日。皇帝及亲王以下,至郡主及靖江王宫眷服制,皆与鲁王丧礼同。皇太子服齐衰期,亦以日易月,十二日而除,素服期年。”从之。

定制:亲王丧,辍朝三日。礼部奏遣官掌行丧葬礼,翰林院撰祭文、谥册文、圹志文,工部造铭旌,遣官造坟,钦天监官卜葬,国子监监生八名报讣各王府。御祭一,皇太后、皇后、东宫各一,在京文武官各一。自初丧至除服,御祭凡十三坛,封内文武祭一。其服制,王妃、世子、众子及郡王、郡主,下至宫人,斩衰三年,封内文武官齐衰三日,哭临五日而除。在城军民素服五日。郡王、众子、郡君,为兄及伯叔父齐衰期年,郡王妃小功。凡亲王妃丧,御祭一坛,皇太后中宫、东宫、公主各祭一坛。布政司委官开圹合葬。继妃、次妃祭礼同。其夫人则止御祭一坛。俱造圹祔葬。郡王丧,辍朝一日。行人司遣掌行丧葬礼,余多与亲王同,无皇太后、皇后祭。郡王妃与亲王妃同,无公主祭。合葬郡王继妃次妃丧礼,俱与正妃同。凡世子丧,御祭一,东宫祭一。遇七及百日、下葬、期年、除服,御祭各一。凡世孙丧礼,如世子,减七七及大祥祭。凡镇国将军,止闻丧、百日、下葬三祭,奉国将军以下,御祭一。

初,洪武九年五月,晋王妃谢氏薨,命议丧服之制。侍讲学士宋濂等议曰:“按唐制,皇帝为皇妃等举哀。宋制,皇帝为皇亲举哀。今参酌唐、宋之制,皇帝及中宫服大功,诸妃皆服小功,南昌皇妃服大功,东宫、公主、亲王等皆服小功,晋王服齐衰期,靖江王妃小功,王妃服缌麻,辍朝三日。既成服,皇帝素服入丧次,十五举音。百官奉慰,皇帝出次释服,服常服。”制曰“可”。其后,王妃丧视此。

正统十三年,定亲王茔地五十亩,房十五间。郡王茔地三十亩,房九间。郡王子茔地二十亩,房三间,郡主、县主茔地十亩,房三间。天顺二年,礼部奏定,亲王以下,依文武大臣例。或王、或妃先故者,合造其圹。后葬者,止令所在官司安葬。继妃则祔葬其旁,同一享堂。

成化八年二月,忻王见治薨。发引日,帝不视朝。及葬,辍朝一日。十三年,四川按察使彭韶言:“亲王郡王薨逝,皆遣官致祭,使臣络绎,人夫劳扰。自后惟亲王如旧,其郡王初丧遣官一祭,馀并遣本处官。凡王国母妃之丧,俱遣内官致祭。今宗妇众多,其地有镇守太监者,宜遣行礼。又王国茔葬,夫妇同穴。初造之时,遣官监修,开圹合葬,乞止命本处官司。”帝从礼部覆奏,王妃祭礼如旧,馀依议行。弘治十六年七月,申王祐楷薨。礼部言:“前沂穆王薨,未出府。申王已出府而未之国,拟依沂穆参以在外亲王例行之。”

王妃葬地载于《会典》者,明初追封寿春等十王及妃,坟在凤阳府西北二十五里白塔,设祠祭署、陵户。南昌等五王及妃祔葬凤阳皇陵,有司岁时祭祀,皆与享。怀献世子以下诸王未之国者,多葬于西山,岁时遣内官行礼。

永乐十五年正月,永安公主薨。时初举张灯宴,遂罢之。辍朝四日,赐祭,命有司治丧葬。二月,太祖第八女福清公主薨,辍朝三日。定制,凡公主丧闻,辍朝一日。自初丧至大祥,御祭凡十二坛。下葬,辍朝一日。仪视诸王稍杀,丧制同,惟各官不成服,其未下嫁葬西山者,岁时遣内官行礼。

志第三十六 礼十四(凶礼三)

谒祭陵庙 忌辰 受蕃国王讣奏仪 为王公大臣举哀仪 临王公大臣丧仪中宫为父祖丧仪 遣使临吊仪 遣使册赠王公大臣仪 赐祭葬 丧葬之制碑碣 赐谥品官丧礼 士庶人丧礼 服纪

○谒祭陵庙

洪武元年三月,遣官致祭仁祖陵,二年,加号英陵。礼部尚书崔亮请下太常行祭告礼。博士孙吾与言:“山陵之制,莫备于汉,初未有祭告之礼。盖庙号、陵号不同。庙号易大行之号,必上册谥,告之神明,陵号则后嗣王所以识别先后而已,愿罢英陵祭告。”亮言:“汉光武加先陵曰昌,宋太祖加高、曾、祖、考陵曰钦、康、定、安。盖尊祖考由尊其陵,尊其制则必以告,礼缘人情,告之是。”廷议皆是亮。从之。熙祖陵,每岁正旦、清明、中元、冬至及每月朔望,本署官供祭行礼。又即其地望祭德祖、懿祖二陵。英陵后改称皇陵,多孟冬一祭,俱署官行礼;朔望,中都留守司官行礼。

八年,诏翰林院议陵寝朔望节序祭祀礼。学士乐韶凤等言:“汉诸庙寝园有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后汉都洛阳,以关西诸陵久远,但四时用特牲祀。每西幸,即亲诣。岁正月祀郊庙毕,以次上洛阳诸陵。唐园陵之制,皇祖以上陵,皆朔望上食,元日、冬至、寒食、伏腊、社各一祭。皇考陵,朔望及节祭日进食,又荐新于诸陵。永徽二年,定献陵朔望、冬夏至、伏腊、清明、社等节,皆上食。开元中,敕献、昭、乾、定、桥、恭六陵,朔望上食,冬至、寒食各设一祭。宋每岁春秋仲月,遣太常宗正卿朝诸陵。我朝旧仪,每岁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至日,俱用太牢,遣官致祭。白塔二处,则用少牢,中官行礼,今拟如旧仪,增夏至日用太牢,其伏腊、社、每月朔望,则用特羊,祠祭署官行礼。如节与朔望、伏腊、社同日,则用节礼。”从之。

十六年,孝陵殿成,命皇太子以牲醴致祭。清晨陈祭仪毕,皇太子、亲王由东门入,就殿中拜位,皆四拜。皇太子少前,三上香,奠酒,读祝曰:“园陵始营,祭享之仪未具。今礼殿既成,奉安神位,谨用祭告。”遂行亚献、终献礼,皇太子以下皆四拜,执事行礼皆内官。二十六年令,车马过陵,及守陵官民入陵者,百步外下马,违者以大不敬论。建文初,定孝陵每岁正旦、孟冬、忌辰、圣节,俱行香,清明、中元、冬至,俱祭祀。勋旧大臣行礼,文武官陪祀。若亲王之籓,过京师者谒陵。官员以公事至,入城者谒陵,出城者辞陵。国有大事,遣官祭告。懿文太子陵在孝陵左,四孟、清明、中元、冬至、岁暮及忌辰,凡九祭。

永乐元年,工部以泗州祖陵黑瓦为言。帝命易以黄,如皇陵制。宣宗即位,遣郑王谒祭孝陵。正统二年谕,天寿山陵寝,剪伐树木者重罪,都察院榜禁,锦衣卫官校巡视,工部钦天监官环山立界,十年,谒三陵,谕百官具浅色衣服,如洪武、永乐例。南京司礼太监陈祖圭言:“魏国公徐俌每祭孝陵,皆由红券门直入,至殿内行礼,僭妄宜改。”俌言:“入由红券门者,所以重祖宗之祭,尊皇上之命。出由小旁门者,所以守臣下之分。循守故事,几及百年,岂敢擅易。”下礼部议,言:“长陵及太庙,遣官致祭,所由之门与孝陵事体相同,宜如旧。”从之。

弘治元年,遣内官监护凤阳皇陵,凡官员以公事经过者俱谒陵。十七年,更裕陵神座。初,议以孝肃太皇太后祔葬裕陵,已遣官分告诸陵及天寿山后土,而钦天监以为岁杀在北,方向不利。内官监亦谓英庙陵寝,难以轻动,遂议别建庙,奉安神主。帝心未慊,卒移英庙居中,孝庄居左,孝肃祔其右云。

正德间,定长陵以下诸陵,各设神宫监并卫及祠祭署。凡清明、中元、冬至,俱分遣驸马都尉行礼,文武官陪祭。忌辰及正旦、孟冬、圣节,亦遣驸马都尉行礼。亲王之籓,诣诸陵辞谒。恭让章皇后陵,清明、中元、冬至、忌辰内官行礼。西山景皇帝陵,祭期如上,仪宾行礼。

初,成祖易黄土山名天寿山。嘉靖十年,名祖陵曰基运山,皇陵曰翌圣山,孝陵曰神烈山,显陵曰纯德山,及天寿山,并方泽从祀,所在有司祭告各陵山祇.礼官因奏:“神祇坛每年秋祭,有钟山、天寿山之神,今宜增基运等山。”从之。

十四年,谕礼部尚书夏言:“清明节既遣官上陵,内殿复祭,似涉烦复。”言因言:“我朝祀典,如特享、时享、祫享、禘祭,足应经义,可为世法。惟上陵及奉先殿多沿前代故事。上陵之祀,每岁清明、中元、冬至凡三。中元俗节,事本不经。往因郊祀在正首,故冬至上陵,盖重一气之始,伸报本之义。今冬至既行大报配天之礼,则陵事为轻。况有事南郊,乃辍陪祀臣僚,远出山陵,恐于尊祖配天之诚未尽。可罢冬至上陵,而移中元于霜降,惟清明如旧。盖清明礼行于春,所谓雨露既濡,君子履之,有怵惕之心者也。霜降礼行于秋,所谓霜露既降,君子履之,有凄怆之心者也。二节既遣官上陵,则内殿之祭,诚不宜复。”遂著为令。

十五年,谕言曰:“庙重于陵,其礼严。故庙中一帝一后,陵则二三后配葬。今别建奉慈殿,不若奉主于陵殿为宜。且梓宫配葬,而主乃别置,近于黜之,非亲之也。”乃迁孝肃、孝穆、孝惠三后神主于陵殿。又谕言曰:“三后神主称皇太后、太皇太后者,乃子孙所奉尊称。今既迁陵殿,则名实不准。”言等议曰:“三后神主,礼不祔庙,义当从祧。迁奉陵殿,深合典礼。其称皇太后、太皇太后者,乃子孙所上尊号。今已迁奉于陵,则当从夫妇之义,改题孝肃神主,不用睿字,孝穆、孝惠神主,俱不用纯字,则嫡庶有别,而尊亲并隆矣。”命如拟行。又谕:“祭告长陵等七陵俱躬叩拜,恭让章皇后、景皇帝陵亦展拜一次,以慰追感之情。”十七年,改陵殿曰祾恩殿,门曰祾恩门。又建成祖圣迹亭于平台山,率从官行祭礼。二十一年,工部尚书顾璘请以帝所上显陵圣制歌诗,制为乐章,享献陵庙。礼部言:“天寿山诸陵,岁祀皆不用乐。”已而承天府守备太监傅霖乞增显陵岁暮之祭。部议言:“诸陵皆无岁暮祀典。”诏并从部议。

隆庆二年,帝诣天寿山春祭。前一日,告世宗几筵及奉先、弘孝、神霄殿。驾至天寿山红门降舆,由左门入,升舆,驻跸感思殿。越二日,质明行礼。帝青袍,乘板舆至长陵门外,东降舆,由殿左门入,至拜位,上香,四拜。至神御前献帛、献爵讫,复位。亚献、终献,令执爵者代,复四拜。馀如常祭之仪。随诣永陵行礼。是日遣官六员,俱青服,分祭六陵。

万历八年,谒陵礼如旧。十一年,复谒陵。礼部言:“宜遵世宗彝宪,酌分二日,以次展拜。”乃定长、永、昭三陵,上香,八拜,亲奠帛。初献,六陵二寝,上香,四拜。其奠帛三献,俱执事官代。十四年,礼部言:“诸妃葬金山诸处者,嘉靖中俱配享各陵殿,罢本坟祭。今世庙诸妃安厝西山者,宜从其例。至陵祭品物,九陵、恭让、恭仁之陵止于酒果,而越、靖诸王及诸王妃则又有牲果祝文,反从其厚者,盖以九陵帝后,岁暮已祫祭于庙,旬日内且复有孟春之享,故元旦陵殿止用酒果,非俭也;诸王诸妃则祫祭春祭皆不与,元旦一祭不宜从简,故用牲帛祝文,非丰也。特恭让、恭仁既不与祫享于庙中,又不设牲帛于陵殿,是则礼文之缺,宜增所未备。而诸王诸妃祝文,尚仍安厝时所用,宜改叙岁时遣官之意,则情顺礼安。”报可。

凡山陵规制,有宝城,长陵最大,径一百一丈八尺。次永陵,径八十一丈。各陵深广丈尺有差。正前为明楼,楼中立帝庙谥石碑,下为灵寝门。惟永陵中为券门。左右墙门各一楼。明楼前为石几筵,又前为祾恩殿、祾恩门。殿惟长陵重檐九间,左右配殿各十五间。永陵重檐七间,配殿各九间。诸陵俱殿五间,配殿五间。门外神库或一或二,神厨宰牲亭,有圣迹碑亭。诸陵碑俱设门外,率无字。长陵迤南有总神道,有石桥,有石像人物十八对,擎天柱四,石望柱二。长陵有《神功圣德碑》,仁宗御撰,在神道正南。南为红门,门外石牌坊一。门内有时陟殿,为车驾更衣之所。永陵稍东有感思殿,为驻跸之所。殿东为神马厂。

○忌辰

洪武八年四月,仁祖忌日,太祖亲诣皇陵致祭。永乐元年,礼部尚书李至刚等奏定,高皇帝忌辰前二日,帝服浅淡色衣,御西角门视事。不鸣钟鼓,不行赏罚,不举音乐,禁屠宰。百官浅淡色衣、黑角带朝参。至日,亲祀于奉先殿,仍率百官诣孝陵致祭。高皇后忌辰如之。

宣德四年令,凡遇忌辰,通政司、礼科、兵马司勿引囚奏事。五年,敕百官朝参辍奏事仪。

英宗即位,召礼臣及翰林院议忌辰礼。大学士杨士奇、杨荣,学士杨溥议:“每岁高庙帝后、文庙帝后、仁宗忌辰,服浅淡色服,不鸣钟鼓,于奉天门视事。宣宗忌辰,小祥之日,于西角门视事。”从之。

弘治十四年令,凡遇忌辰,朝参官不得服纟宁丝纱罗衣。景皇帝、恭让皇后忌辰,遇节令,服青丝花样。宣宗忌辰,遇祭祀,服红。十六年八月,吏部尚书马文升言:“宣德间,仁宗忌辰,诸司悉免奏事。自太祖至仁宗生忌,俱辍朝。其后不知何时,仁宗忌辰,依前奏事。惟太祖至宪宗忌辰,百官浅淡色服、黑角带。朝廷亦出视朝,鸣钟鼓,奏事。臣思自仁至宪,世有远近,服有隆杀。请自仁宗忌辰、英宗生忌日,视朝,鸣钟鼓。若遇宪宗及孝穆皇太后忌日,不视朝,著浅淡服,进素膳,不预他事。或遵宣宗时例,自太祖至宪宗生忌,俱辍朝一日。宪宗、孝穆忌日,如臣所拟。”帝下礼部议。部臣言:“经传所载,忌日为亲死之日。则死日为忌,非谓生辰也。其曰忌日不用,不以此日为他事也。曰忌日不乐,是不可举吉事也,此日当专意哀思父母,余事皆不举。但先朝事例,迄今见行,未敢更易。”帝乃酌定以浅淡服色视事。

嘉靖七年令,忌辰只祭本位。十八年令,高庙帝后忌辰祭于景神殿,列圣帝后忌辰祭于永孝殿。二十四年令,仍祭于奉先殿。

○乘舆受蕃国王讣奏仪

凡蕃国王薨,使者讣奏至,于西华门内壬地设御幄,皇帝素服乘舆诣幄。太常卿奏:“某国世子遣陪臣某官某,奏某国王臣某薨。”承制官至使者前宣制曰:“皇帝致问尔某国王某,得何疾而逝。”使者答故。其仪大略如临王公大臣丧仪,但不举哀。

凡塞外都督等官讣至,永乐间遣官赍香钞谕祭。后定例,因其奏请,给与表里祭文,令携归自祭。来京病故者,遣官谕祭或赐棺赐葬。后定年终类奏,遣官祭之。若在边殁于战阵者,不拘此例。凡外国使臣病故者,令所在官司赐棺及祭,或欲归葬者听。

○乘舆为王公大臣举哀仪

洪武二年,开平王常遇春卒于军。讣至,礼官请如宋太宗为赵普举哀故事。遂定制,凡王公薨,讣报太常司,示百官,于西华门内壬地设御幄,陈御座,置素褥。设讣者位于前,设百官陪哭位东西向,奉慰位于讣者位北,北向。赞礼二人,位于讣者位之北,引讣者二人,位于赞礼之南,引百官四人,位于陪位之北,皆东西向。其日,备仪仗于奉天门迎驾。皇帝素服乘舆诣幄,乐陈于幄之南,不作。太常卿奉:“某官来讣,某年月日,臣某官以某疾薨,请举哀。”皇帝哭,百官皆哭。太常卿奏止哭,百官奉慰讫,分班立。讣者四拜退,太常卿奏礼毕。乘舆还宫,百官出。东宫为王公举哀仪同,但设幄于东宫西门外,陪哭者皆东宫属。

○乘舆临王公大臣丧仪

凡王公大臣讣奏,太史监择皇帝临丧日期。拱卫司设大次于丧家大门外,设御座于正厅中。有司设百官次于大次之左右。侍仪司设百官陪立位于厅前左右,引礼四人位于百官之北,东西向。设丧主以下拜位于厅前,主妇以下哭位于殡北幔中。其日,銮驾至大次,降辂,升舆,入易素服。百官皆易服,先入就厅前,分班侍立。御舆出次。丧主以下免绖去杖,衰服,出迎于大门外。望见乘舆,止哭,再拜,入于门内之西。乘舆入门,将军四人前导,四人后从。入至正厅,降舆,升诣灵座前,百官班于后。皇帝哭,百官皆哭。太常卿奏止哭,三上香,三祭酒。出至正厅御座,主丧以下诣厅下拜位,再拜。承制官诣丧主前云“有制”。丧主以下皆跪。宣制讫,皆再拜,退立于厅西。太常卿奏礼毕,皇帝升舆,出就大次,易服。御舆出,丧主以下诣前再拜退。皇帝降舆升辂,丧主杖哭而入。诸仪卫赞唱,大略如常。

其公、侯卒葬辍朝礼,洪武二十三年定。凡公、侯卒于家者,闻丧辍朝三日。下葬,一日。卒于外者,闻丧,一日。柩至京,三日。下葬,仍一日。凡辍朝之日,不鸣钟鼓,各官浅淡色衣朝参。初制,都督至都指挥卒,辍朝二日。永乐后更定,惟公、侯、驸马、伯及一品官,辍朝一日。

○中宫为父祖丧仪

凡中宫父母薨,讣报太常寺,转报内使监。前期,设荐于别殿东壁下,为皇后举哀位及内命妇以下哭位。皇后出诣别殿,内使监令奏:“考某官以某月某日薨”,母则云“妣某夫人”,祖考、妣同。皇后哭,内命妇以下皆哭尽哀。皇后问故,又哭尽哀。乃素服,内命妇皆素服,止哭,还宫。

内使监令奏闻。得旨:“皇后奔丧。”丧家设荐席于丧寝之东,从临内命妇哭位于其下,主丧以下哭位于丧寝之西,主妇以下哭位于丧寝之北幔下。至日,内使监进垩车,备仪仗导引。皇后素服出宫,升舆,三面白布行帷。至阁外,降舆,升垩车。至丧家大门内,降车哭入,仍以行帷围护。从临者皆哭入。丧主以下,降诣西阶下立哭。皇后升自东阶,进至尸东,凭尸哭。从临者皆哭。丧主升自西阶,俱哭于尸西。皇后至哭位,内使监令跪请止哭。应奉慰者诣皇后前,奉慰如常礼。如皇后候成服,则从临命妇应还者先还。如本日未即奔丧,则是晡复哭于别殿。尚服制皇后齐衰及从临命妇孝服,俟丧家成服日进之。诣灵前再拜,上香,复位,再拜。如为诸王外戚举哀,仍于别殿南向,不设荐位。

○遣使临吊仪

太常司奉旨遣吊。前期,设宣制位于丧家正厅之北,南向;丧主受吊位于南,北向;妇人立哭位于殡北幕下。其日,使者至。丧主去杖,免绖衰服,止哭,出迎于中门外。复先入,就厅前拜位。内外止哭,使者入,就位称有制。丧主以下再拜跪。宣制曰:“皇帝闻某官薨,遣臣某吊。”丧主以下复再拜。礼毕,内外皆哭。使者出,丧主至中门外,拜送,杖哭而入。宫使则称有令。至遣使赙赠及致奠,其仪节亦相仿云。赙赠之典,一品米六十石,麻布六十匹。二品以五,三品、四品以四,五品、六品以三,公侯则以百。永乐后定制,公、侯、驸马、伯皆取上裁。凡阵亡者全支,边远守御出征及出海运粮病故半支。

其遣百官会王公大臣丧仪。前期,有司于丧家设位次。其日,百官应会吊者素服至。丧主以下就东阶哭位,主妇以下就殡北哭位。百官入,就殡前位哭,主丧主妇以下皆哭。止哭,再拜,主丧以下答拜。班首诣丧主前展慰毕,百官出,丧主拜送,杖哭而入。会葬仪同。

○遣使册赠王公大臣仪

前期,礼部奏请制册,翰林院取旨制文,中书省礼部奏请某官为使。其日,祠祭司设龙亭、香亭于午门前正中,执事于受册者家设宣制官位于正厅之东北,南向;丧主代受册命者位于厅前,北向。礼部官封册文,以盝匣盛之,黄袱裹置龙亭中。仪仗、鼓乐前导,至其家。代受册者出迎于大门外。执事舁龙亭置厅上正中,使者入,立于东北。代受册者就拜位,再拜。使者稍前,称“有制”。代受册者跪。宣制曰:“皇帝遣臣某,册赠故某官某为某勋某爵。”宣讫,代受册者复再拜。使者取册授之,代受册者捧置灵座前。使者出,代受册者送至大门外。如不用册者,吏部用诰命,丧家以册文录黄,设祭仪于灵前。代受册者再拜,执事者展黄立读于左。丧主以下皆再拜,焚黄。

○赐祭葬

洪武十四年九月,衍圣公孔希学卒,遣官致祭。其后,群臣祭葬,皆有定制。太祖谕祭群臣文,多出御笔。嘉靖中,世宗为礼部尚书席书、兵部尚书李承勋亲制祭文。皆特典,非常制也。

隆庆元年十二月,礼部议上恤典条例:凡官员祭葬,有无隆杀之等,悉遵《会典》。其特恩,如侍从必日侍讲读、军功必躬履行阵、东宫官必出阁讲授有劳者。据嘉靖中事例,祭葬加一等,无祭者与祭一坛,无葬者给半葬,半葬者给全葬。讲读官五品本身有祭,四品及父母,三品及妻。军功四品得祭葬,三品未满及父母。讲读年久、启沃功多、军旅身歼、勋劳茂著者,恩恤加厚,临期请旨。

《会典》,凡一品官,祭九坛。父母妻加祭。或二坛、一坛,或妻止一坛者,恩难预拟,遇有陈乞,酌拟上请。二品,二坛。加东宫三少,或兼大学士赠一品者,至四坛,父母妻俱一坛,致仕加三少者加一坛,加太子太保者加三坛,妻未封夫人者不祭。三品祭葬,在任、致仕俱一坛,兼学士赠尚书者二坛,未及考满病故者一坛减半。造葬悉如旧例。四、五品官不得重封。故四品官由六七品升者,父母有祭。由五品升者,以例不重封,遂不得祭。今定四品官,凡经考满者,父母虽止授五品封,亦与祭一坛。四品以上官,本身及父母恩典,必由考满而后得。然有二品、三品共历四五年,父母未授三品封,终不得沾一祭者,宜并叙年资。二品、三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三品满,本身及父母俱与三品祭葬。三品四品,共历三年以上者,虽未考四品满,本身用三品未考满例,祭一坛半,葬父母祭一坛。凡被劾闲住者,虽遇覃恩,复致仕,仍不给祭葬。

勋臣祭葬,皇亲出自上裁。驸马都尉祭十五坛。公、侯、伯在内掌府事坐营、在外总兵有殊勋加太子太保以上者,遵《会典》。公、侯十六坛,伯十五坛,掌府坐营总兵有勋劳者七坛,掌府坐营年劳者五坛,掌府坐营而政迹未著者四坛,管事而被劾勘明闲住者二坛,被劾未经勘实者一坛。勘实罪重者,并本爵应得祭葬皆削。又正德间,公、侯、伯本祭俱三坛,嘉靖间二坛。今遵嘉靖例,以复《会典》之旧。武臣祭葬,遵正德、嘉靖例,都督同知佥事、锦衣卫指挥祭三坛,署都督同知佥事一坛,馀推类行之。

帝从其议。万历六年更定,凡致仕养病终养听用等官,祭葬俱与现任官同。十二年续定,被劾自陈致仕官,有日久论定原无可议者,仍给祭葬,父母妻视本身为差等。

○丧葬之制

洪武五年定。凡袭衣,三品以上三,四品、五品二,六品以下一。饭含,五品以上饭稷含珠,九品以上饭粱含小珠。铭旌、绛帛,广一幅,四品以上长九尺,六品以上八尺,九品以上七尺。敛衣,品官朝服一袭,常服十袭,衾十番。灵座设于柩前,作白绢结魂帛以依神。棺椁,品官棺用油杉硃漆,椁用土杉。墙翣,公、侯六,三品以上四,五品以上二。明器,公、侯九十事,一品、二品八十事,三品、四品七十事,五品六十事,六品、七品三十事,八品、九品二十事。引者,引车之绋也;披者,以纁为之,击于輀车四柱,在旁执之,以备倾覆者也;鐸者,以铜为之,所以节挽歌者。公、侯四引六披,左右各八鐸.一品、二品三引四披,左右各六鐸.三品、四品二引二披,左右各四鐸.五品以下,二引二披,左右各二鐸.羽幡竿长九尺,五品以上,一人执之以引柩,六品以下不用。功布,品官用之,长三尺。方相,四品以上四目,七品以上两目,八品以下不用。柳车上用竹格,以彩结之,旁施帷幔,四角重流苏。志石二片,品官皆用之。其一为盖,书某官之墓;其一为底,书姓名、乡里、三代、生年、卒葬月日及子孙、葬地。妇人则随夫与子孙封赠。二石相向,铁束埋墓中。祭物,四品以上羊豕,九品以上豕。

初,洪武二年,敕葬开平王常遇春于钟山之阴,给明器九十事,纳之墓中。钲二,鼓四,红旗,拂子各二,红罗盖、鞍、笼各一,弓二,箭三,灶、釜、火炉各一,俱以木为之。水罐、甲、头盔、台盏、杓、壶、瓶、酒甕、唾壶、水盆、香炉各一,烛台二,香盒、香匙各一,香箸二,香匙箸瓶、茶钟、茶盏各一,箸二,匙二,匙箸瓶一,碗二,楪十二,橐二,俱以锡造,金裹之。班剑、牙仗各一,金裹立瓜、骨朵戟、响节各二,交椅、脚踏、马杌各一,诞马六,枪、剑、斧、弩、食桌、床、屏风、柱杖、箱、交床、香桌各一,凳二,俱以木为之。乐工十六,执仪伏二十四,控士六,女使十,青龙、白虎、硃雀、玄武神四,门神二,武士十,并以木造,各高一尺。杂物,翣六,璧一,筐、笥、楎、椸、衿、鞶各一,笣二,筲二,粮浆瓶二,油瓶一,纱厨、暖帐各一。束帛青三段,纁二段,每段长一丈八尺。后定制,公、侯九十事者准此行之。余以次减杀。

○碑碣

明初,文武大臣薨逝,例请于上,命翰林官制文,立神道碑。惟太祖时中山王徐达、成祖时荣国公姚广孝及弘治中昌国公张峦治先茔,皆出御笔。其制自洪武三年定。五品以上用碑,龟趺螭首。六品以下用碣,方趺圆首。五年,复详定其制。功臣殁后封王,螭首高三尺二寸,碑身高九尺,广三尺六寸,龟趺高三尺八寸。一品螭首,二品麟凤盖,三品天禄辟邪盖,四品至七品方趺。首视功臣殁后封王者,递杀二寸,至一尺八寸止。碑身递杀五寸,至五尺五寸止。其广递杀二寸,至二尺二寸止。趺递杀二寸,至二尺四寸止。

坟茔之制,亦洪武三年定。一品,茔地周围九十步,坟高一丈八尺。二品,八十步,高一丈四尺。三品,七十步,高一丈二尺。以上石兽各六。四品,四十步。七品以下二十步,高六尺。五年重定。功臣殁后封王,茔地周围一百步,坟高二丈,四围墙高一丈,石人四,文武各二,石虎、羊、马、石望柱各二。一品至六品茔地如旧制,七品加十步。一品坟高一丈八尺,二品至七品递杀二尺。一品坟墙高九尺,二品至四品递杀一尺,五品四尺。一品、二品石人二,文武各一,虎、羊、马、望柱各二。三品四品无石人,五品无石虎,六品以下无。

当太祖时,盱眙扬王坟置守户二百一十,宿州徐王坟置坟户九十三,滁州滁阳王坟亦置坟户。四年,又赐功臣李善长、徐达、常茂、冯胜坟户百五十,邓愈、唐胜宗、陆仲亨、华云龙、顾时、陈德、耿炳文、吴桢、孙恪、郭兴坟户百。成化十五年,南京礼部言:“常遇春、李文忠等十四人勋臣坟墓,俱在南京城外,文忠曾孙萼等,以岁久颓坏为言,请命工修治。”帝可其奏,且令无子孙者,复墓旁一人守护之。

○赐谥

亲王例用一字;郡王二字,文武大臣同。与否自上裁。若官品未高而侍从有劳,或以死勤事者,特赐谥,非常例。洪武初,有应得谥者,礼部请旨,令礼部行翰林院拟奏。弘治十五年定制,凡亲王薨,行抚、按,郡王病故,行本府亲王及承奉长史,核勘以奏,乃议谥。文武大臣请谥,礼部取旨,行吏兵部考实蹟。礼部定三等,行业俱优者为上,颇可者为中,行实无取者为下,送翰林院拟谥。有应谥而未得者,抚、按、科道官以闻。

按明初旧制,谥法自十七字至一字,各有等差。然终高帝世,文臣未尝得谥,武臣非赠侯伯不可得。鲁、秦二王曰荒、曰愍。至建文谥王祎,成祖谥胡广,文臣始有谥。迨世宗则滥及方士,且加四字矣。定例,三品得谥,词臣谥“文”。然亦有得谥不止三品,谥“文”不专词臣者,或以勋劳,或以节义,或以望实,破格崇褒,用示激劝。其冒滥者,亦间有之。

万历元年,礼臣言:“大臣应得谥者,宜广询严核。应谥而未请者,不拘远近,抚、按、科道举奏,酌议补给。”十二年,礼臣言:“大臣谥号,必公论允服,毫无瑕疵者,具请上裁。如行业平常,即官品虽崇,不得概予。”帝皆从之。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郭正域请严谥典。议夺者四人:许论、黄光升、吕本、范廉;应夺而改者一人:陈瓚;补者七人:伍文定、吴悌、鲁穆、杨继宗、邹智、杨源、陈有年。阁臣沈一贯、硃赓力庇吕本,不从其议。未几,御史张邦俊请以吕柟从祀孔庙,而论应补谥者,雍泰、魏学曾等十四人。部议久之,共汇题先后七十四人,留中不发。天启元年,始降旨俞允,又增续请者十人,而邦俊原请九人不与。正域所请伍文定等亦至是始定。凡八十四人。其官卑得谥者,邹智、刘台、魏良弼、周天佐、杨允绳、沈炼、杨源、黄巩、杨慎、周怡、庄鹔、冯应京皆以直谏,孟秋、张元忭、曹端、贺钦、陈茂烈、马理、陶望龄皆以学行,张铨以忠义,李梦阳以文章,鲁穆、杨继宗、张朝瑞、硃冠、傅新德、张允济皆以清节,杨慎之文宪,庄鹔之文节,则又兼论文学云。

三年,礼部尚书林尧俞言:“谥典五年一举,自万历四十五年至今,蒙恤而未谥者,九卿台省会议与臣部酌议。”帝可之。然是时,迟速无定。六年,礼科给事中彭汝楠言:“耳目近则睹记真,宜勿逾五年之限。”又谓:“三品以上为当予谥,而建文诸臣之忠义,陶安等之参帷幄,叶琛等之殉行间,皆宜补谥。”事下礼部,以建文诸臣未易轻拟,不果行。至福王时,始从工科给事中李清言,追谥开国功臣李善长等十四人,正德谏臣蒋钦等十四人,天启惨死诸臣左光斗等九人,而建文帝之弟允熥、允AR、允熙,子文奎,亦皆因清疏追补。

○品官丧礼

品官丧礼载在《集礼》、《会典》者,本之《仪礼·士丧》,稽诸《唐典》,又参以硃子《家礼》之编,通行共晓。兹举大要,其仪节不具录。

凡初终之礼,疾病,迁于正寝。属纩,俟绝气乃哭。立丧主、主妇,护丧以子孙贤能者。治棺讣告。设必尸床、帷堂,掘坎。设沐具,沐者四人,六品以下三人,乃含。置虚座,结魂帛,立铭旌。丧之明日乃小敛,又明日大敛,盖棺,设灵床于柩东。又明日,五服之人各服其服,然后朝哭相吊。既成服,朝夕奠,百日而卒哭。乃择地,三月而葬。告后土,遂穿圹。刻志石,造明器,备大举,作神主。既发引,至墓所,乃窆。施铭旌志石于圹内,掩圹复土,乃祠后土于墓。题主,奉安。升车,反哭。

凡虞祭,葬之日,日中而虞,柔日再虞,刚日三虞。若去家经宿以上,则初虞于墓所行之。墓远,途中遇柔日,亦于馆所行之。若三虞,必俟至家而后行。三虞后,遇刚日卒哭。

明日祔家庙。期而小祥。丧至此凡十三月,不计闰。古卜日祭,今止用初忌,丧主乃易练服。再期而大祥。丧至此凡二十五月,亦止用第二忌日祭。陈禫服,告迁于祠堂。改题神主,递迁而西,奉神主入于祠堂。彻灵座,奉迁主埋于墓侧。大祥后,间一月而禫.丧到此计二十有七月。卜日,丧主禫服诣祠堂,祗荐禫事。

其在远闻丧者,始闻,易服,哭而行。至家,凭殡哭,四日而成服。若未得行,则设位,四日而变服。若既葬,则先哭诸墓,归诣灵座前哭,四日成服。齐衰以下闻丧,为位而哭。若奔丧,则至家成服。若不奔丧,四日成服。凡有改葬者,孝子以下及妻、妾、女子子,俱缌麻服,周亲以下素服。不设祖奠,无反哭,无方相魌头,余如常葬之仪。既葬,就吉帷灵座前一虞。孝子以下,出就别所,释缌服素服而还。

洪武二十六年四月,除期服奔丧之制。先是百官闻祖父母、伯叔、兄弟丧,俱得奔赴。至是吏部言:“祖父母、伯叔、兄弟皆系期年服。若俱令奔丧守制,或一人连遭五六期丧,或道路数千里,则居官日少,更易繁数,旷官废事。今后除父母、祖父母承重者丁忧外,其余期丧不许奔,但遣人致祭。”从之。

○士庶人丧礼

《集礼》及《会典》所载,大略仿品官制,稍有损益。洪武元年,御史高元侃言:“京师人民,循习旧俗。凡有丧葬,设宴,会亲友,作乐娱尸,竟无哀戚之情,甚非所以为治。乞禁止以厚风化。”乃令礼官定民丧服之制。

五年诏定:“庶民袭衣一称,用深衣一、大带一、履一双,裙袴衫袜随所用。饭用粱,含钱三。铭旌用红绢五尺。敛随所有,衣衾及亲戚禭仪随所用。棺用坚木,油杉为上,柏次之,土杉松又次之。用黑漆、金漆,不得用硃红。明器一事。功布以白布三尺引柩。柳车以衾覆棺。志石二片,如官之仪。茔地围十八步。祭用豕,随家有无。”又诏:“古之丧礼,以哀戚为本,治丧之具,称家有无。近代以来,富者奢僭犯分,力不足者称贷财物,夸耀殡送,及有惑于风水,停柩经年,不行安葬。宜令中书省臣集议定制,颁行遵守,违者论罪。”又谕礼部曰:“古有掩骼埋胔之令,近世狃元俗,死者或以火焚,而投其骨于水。伤恩败俗,莫此为甚。其禁止之。若贫无地者,所在官司择宽闲地为义冢,俾之葬埋。或有宦游远方不能归葬者,官给力费以归之。”

○服纪

明初颁《大明令》,凡丧服等差,多因前代之旧。洪武七年,《孝慈录》成,复图列于《大明令》,刊示中外。

先是贵妃孙氏薨,敕礼官定服制。礼部尚书牛谅等奏曰:“周《仪礼》,父在,为母服期年,若庶母则无服。”太祖曰:“父母之恩一也,而低昂若是,不情甚矣。”乃敕翰林院学士宋濂等曰:“养生送死,圣王大政。讳亡忌疾,衰世陋俗。三代丧礼散失于衰周,厄于暴秦。汉、唐以降,莫能议此。夫人情无穷,而礼为适宜。人心所安,即天理所在。尔等其考定丧礼。”于是濂等考得古人论服母丧者凡四十二人,愿服三年者二十八人,服期年者十四人。太祖曰:“三年之丧,天下通丧。观愿服三年,视愿服期年者倍,岂非天理人情之所安乎?”乃立为定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仍命以五服丧制,并著为书,使内外遵宁。其制服五。曰斩衰,以至粗麻布为之,不缝下边。曰齐衰,以稍粗麻布为之,缝下边。曰大功,以粗熟布为之。曰小功,以稍粗熟布为之。曰缌麻,以稍细熟布为之。

其叙服有八。曰斩衰三年者:子为父母,庶子为所生母,子为继母,谓母卒父命他妾养己者,子为养母,谓自幼过房与人者;女在室为父母,女嫁被出而反在室为父母;嫡孙为祖父母承重及曾高祖父母承重者;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及为所后祖父母承重;夫为后则妻从服,妇为舅姑;庶子之妻为夫之所生母;妻妾为夫。

曰齐衰杖期者:嫡子众子为庶母;嫡子众子之妻为夫之庶母,为嫁母、出母、父卒继母改嫁而已从之者;夫为妻。

曰齐衰不杖期者:父母为嫡长子及众子,父母为女在室者,继母为长子及众子,慈母为长子及众子;孙为祖父母,孙女虽适人不降,高曾皆然;为伯叔父母;妾为夫之长子及众子,为所生子;为兄弟,为兄弟之子及兄弟之女在室者,为姑及姊妹在室者;妾为嫡妻;嫁母、出母为其子;女在室及虽适人而无夫与子者,为其兄弟及兄弟之子;继母改嫁为前夫之子从己者;为继父同居两无大功之亲者;妇人为夫亲兄弟之子,妇人为夫亲兄弟子女在室者;女出嫁为父母;妾为其父母;为人后者为其父母;女适人为兄弟之为父后者;祖为嫡孙;父母为长子妇。

曰齐衰五月者:为曾祖父母。

曰齐衰三月者:为高祖父母,为继父昔同居而今不同者,为继父虽同居而两有大功以上亲者。

曰大功九月者:为同堂兄弟及姊妹在室者,为姑及姊妹及兄弟之女出嫁者;父母为众子妇,为女之出嫁者;祖为众孙;为兄弟之子妇;妇人为夫之祖父母,为夫之伯叔父母,为夫之兄弟之子妇,为夫兄弟之女嫁人者;女出嫁为本宗伯叔父母,及为兄弟与兄弟之子,为姑姊妹及兄弟之女在室者;为人后者为其兄弟及姑姊妹在室者;妻为夫本生父母;为兄弟之子为人后者。

曰小功五月者:为伯叔祖父母,为同堂伯叔父母,为再从兄弟及再从姊妹在室者,为同堂兄弟之子,为祖姑在室者,为从祖姑在室者,为同堂兄弟之女在室者,为兄弟之妻;为人后者为其姑姊妹适人者;为嫡孙妇,为同堂姊妹之出嫁者,为孙女适人者,为兄弟之孙及兄弟之女孙在室者,为外祖父母,为母之兄弟姊妹,为同母异父之兄弟姊妹,为姊妹之子;妇人为夫之姑及夫之姊妹,为夫之兄弟及夫兄弟之妻,为夫兄弟之孙及夫兄弟之女孙在室者,为夫同堂兄弟之子及同堂兄弟之女在室者。

曰缌麻三月者:为族曾祖父母,为族伯叔祖父母,为族父母,为族兄弟及族姊妹在室者,为族曾祖姑在室者,为族祖姑及族姑在室者,为兄弟之曾孙,女在室同,为曾孙玄孙,为同堂兄弟之孙,女在室同,为再从兄弟之子,女在室同,为祖姑、从祖姑及从祖姊妹之出嫁者,为兄弟之孙女出嫁者,为同堂兄弟之女出嫁者,为乳母,为舅之子,为姑之子,为姨之子,为外孙,为婿,为妻之父母,为兄弟孙之妇,为同堂兄弟子之妇,为同堂兄弟之妻,为外孙妇,为甥妇;妇人为夫之曾祖、高祖父母,为夫之叔伯祖父母,为夫之同堂伯叔父母,为夫兄弟之曾孙,为夫之同堂兄弟,为夫同堂兄弟之孙,孙女同,为夫再从兄弟之子,为夫兄弟之孙妇,为夫同堂兄弟子之妇,为夫同堂兄弟之妻,为夫同堂姊妹,为夫之外祖父母,为夫之舅及姨,为夫之祖姑及从祖姑在室者;女出嫁为本宗叔伯祖父母,为本宗同堂叔伯父母,为本宗同堂兄弟之子女,为本宗祖姑及从祖姑在室者,为本宗同堂姊妹之出嫁者;为人后者为本生外祖父母。

嘉靖十八年正月,谕辅臣:“昨居丧理疾,阅《礼记·檀弓》等篇,其所著礼仪制度俱不归一,又不载天子全仪。虽曰‘三年之丧,通乎上下’,而今昔亦有大不同者。皇祖所定,未有全文,每遇帝后之丧,亦未免因仍为礼。至于冠裳衰绖,所司之制不一,其与礼官考定之。自初丧至除服,冠裳轻重之制具为仪节,俾归至当。”于是礼部议丧服诸制奏之。帝令更加考订,画图注释,并祭葬全仪,编辑成书备览。

志第三十七 乐一

古先圣王,治定功成而作乐,以合天地之性,类万物之情,天神格而民志协。盖乐者心声也物理主义语言以卡尔纳普为代表的逻辑实证主义者在物,君心和,六合之内无不和矣。是以乐作于上,民化于下。秦、汉而降,斯理浸微,声音之道与政治不相通,而民之风俗日趋于靡曼。明兴,太祖锐志雅乐。是时,儒臣冷谦、陶凯、詹同、宋濂、乐韶凤辈皆知声律,相与究切厘定。而掌故阔略,欲还古音,其道无由。太祖亦方以下情偷薄,务严刑以束之,其于履中蹈和之本,未暇及也。文皇帝访问黄钟之律,臣工无能应者。英、景、宪、孝之世,宫县徒为具文。殿廷燕享,郊坛祭祀,教坊羽流,慢渎苟简,刘翔、胡瑞为之深慨。世宗制作自任,张鹗、李文察以审音受知,终以无成。盖学士大夫之著述止能论其理,而施诸五音六律辄多未协,乐官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晓其义,是以卒世莫能明也。稽明代之制作,大抵集汉、唐、宋、元人之旧,而稍更易其名。凡声容之次第,器数之繁缛,在当日非不烂然俱举,第雅俗杂出,无从正之。故备列于篇,以资考者。

太祖初克金陵,即立典乐官。其明年置雅乐,以供郊社之祭。吴元年,命自今朝贺,不用女乐。先是命选道童充乐舞生变。著作有《论衡》,流传广泛,注本颇多。参见“伦理学”、,至是始集。太祖御戟门,召学士硃升、范权引乐舞生入见,阅试之。太祖亲击石磬,命升辨五音。升不能审,以宫音为徵音。太祖哂其误,命乐生登歌一曲而罢。是年置太常司,其属有协律郎等官。元末有冷谦者,知音,善鼓瑟,以黄冠隐吴山。召为协律郎,令协乐章声谱,俾乐生习之。取石灵璧以制磬,采桐梓湖州以制琴瑟。乃考正四庙雅乐,命谦较定音律及编钟、编磬等器,遂定乐舞之制。乐生仍用道童,舞生改用军民俊秀子弟。又置教坊司,掌宴会大乐。设大使、副使、和声郎,左、右韶乐,左右司乐,皆以乐工为之。后改和声郎为奉銮。

洪武元年春,亲祭太社、太稷。夏祫享于太庙。其冬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明年,祀皇地祇于方丘,又以次祀先农、日月、太岁、风雷、岳渎、周天星辰、历代帝王、至圣文宣王,皆定乐舞之数规律,对于人类社会是一般,而对于物质世界则成了个别。凡,奏曲之名。

圜丘:迎神,奏《中和之曲》。奠玉帛,奏《肃和之曲》。奉牲,奏《凝和之曲》。初献,奏《寿和之曲》神的存在,体现了相互作用的辩证思想。,《武功之舞》。亚献,奏《豫和之曲》,终献,奏《熙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雍和之曲》。送神,奏《安和之曲》。望燎,奏《时和之曲》。方丘并同,曲词各异,易望燎曰望瘗。太社太稷,易迎神曰《广和》,省奉牲,余并与方丘同,曲词各异。

先农:迎神、奠帛,奏《永和之曲》。进俎,奏《雍和之曲》。初献、终献,并奏《寿和之曲》。彻豆、送神,并奏《永和之曲》。望瘗充满矛盾,而矛盾是背理的,因而非实在。实在是一个知觉,奏《太和之曲》。

朝日:迎神,奏《熙和之曲》。奠玉帛,奏《保和之曲》。初献,奏《安和之曲》,《武功之舞》。亚献称“辨者之徒”。基本观点为“离坚白”。认为人的视觉与触,奏《中和之曲》,终献,奏《肃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凝和之曲》。送神,奏《寿和之曲》。望燎,奏《豫和之曲》。夕月,迎神易《凝和》,奠帛以下与朝日同,曲词各异。

太岁、风雷、岳渎:迎神,奏《中和》。奠帛,奏《安和》。初献,奏《保和》。亚献,奏《肃和》。终献城外水心村而名。详见“永嘉学派”。,奏《凝和》。彻豆,奏《寿和》。送神,奏《豫和》。望燎,奏《熙和》。

周天星辰,初附祀夕月,洪武四年别祀:迎神,奏《凝和》。奠帛、初献,奏《保和》本性。参见“历史”中的“司马迁”。,《武功舞》。亚献,奏《中和》,终献,奏《肃和》,俱《文德舞》。彻豆,奏《豫和》。送神,奏《雍和》。

太庙:迎神,奏《太和之曲》。奉册宝,奏《熙和之曲》。进俎,奏《凝和之曲》。初献,奏《寿和之曲》了认识的辩证法,物质的运动形式以及自然科学的分类原则,《武功之舞》。亚献,奏《豫和之曲》,终献,奏《熙和之曲》,俱《文德之舞》。彻豆,奏《雍和之曲》。送神,奏《安和之曲》。初献则德、懿、熙、仁各奏乐舞,亚、终献则四庙共之。

释奠孔子:初用大成登歌旧乐。洪武六年,始命詹同、乐韶凤等更制乐章。迎神,奏《咸和》。奠帛,奏《宁和》。初献,奏《安和》。亚献、终献5月。编入《毛泽东农村调查文集》。本文批判了王明等人的,奏《景和》。彻馔、送神,奏《咸和》。

历代帝王:迎神,奏《雍和》。奠帛、初献,奏《保和》,《武功舞》。亚献,奏《中和》以道为本,建立道家思想体系。庄子“诋訾孔子之徒,以明,终献,奏《肃和》,俱《文德舞》。彻豆,奏《凝和》。送神,奏《寿和》。望瘗,奏《豫和》。

又定王国祭祀乐章:迎神,奏《太清之曲》。初献,奏《寿清之曲》。亚献,奏《豫清之曲》。终献,奏《熙清之曲》。彻馔主张社会改良主义。在教育学上,认为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奏《雍清之曲》。送神,奏《安清之曲》。其社稷山川,易迎神为《广清》,增奉瘗曰《时清》。

此祭祀之乐歌节奏也。

洪武三年,又定朝会宴飨之制。

凡圣节、正旦、冬至、大朝贺,和声郎陈乐于丹墀百官拜位之南,北向。驾出,仗动。和声郎举麾,奏《飞龙引之曲》,乐作,升座。乐止,偃麾。百官拜,奏《风云会之曲》,拜毕,乐止。丞相上殿致词,奏《庆皇都之曲》,致词毕,乐止。百官又拜,奏《喜升平之曲》,拜毕,乐止。驾兴,奏《贺圣朝之曲》,还宫,乐止。百官退,和声郎、乐工以次出。

凡宴飨,和声郎四人总乐舞,二人执麾,立乐工前之两旁;二人押乐,立乐工后之两旁。殿上陈设毕,和声郎执麾由两阶升,立于御酒案之左右;二人引歌工、乐工由两阶升,立于丹陛上之两旁,东西向。舞师二人执旌,引武舞士立于西阶下之南;又二人执翿,引文舞士立于东阶下之南;又二人执幢,引四夷舞士立于武舞之西南;俱北向。武舞曰《平定天下之舞》,象以武功定祸乱也;文舞曰《车书会同之舞》,象以文德致太平也;四夷舞曰《抚安四夷之舞》,象以威德服远人也。此大乐二人,执戏竹,引大乐工陈列于丹陛之西,文武二舞乐工列于丹陛之东,四夷乐工列于四夷舞之北,俱北向。驾将出,仗动,大乐作。升座,乐止。进第一爵,和声郎举麾,唱奏《起临濠之曲》。引乐二人引歌工、乐工诣酒案前,北面,重行立定。奏毕,偃麾,押乐引众工退。第二,奏《开太平之曲》。第三,奏《安建业之曲》。第四,奏《大一统之曲》。第五,奏《平幽都之典》。第六,奏《抚四夷之曲》。第七,奏《定封赏之曲》。第八,奏《大一统之曲》。第九,奏《守承平之曲》。其举麾、偃麾,歌工、乐工进退,皆如前仪。进第一次膳,和声郎举麾,唱奏《飞龙引之乐》,大乐作。食毕,乐止,偃麾。第二,奏《风云会之乐》。第三,奏《庆皇都之乐》。第四,奏《平定天下之舞》。第五,奏《贺圣朝之乐》。第六,奏《抚安四夷之舞》。第七,奏《九重欢之乐》。第八,奏《车书会同之舞》。第九,奏《万年春之乐》。其举麾、偃麾如前仪。九奏三舞既毕,驾兴,大乐作。入宫,乐止,和声郎执麾引众工以次出。

宴飨之曲,后凡再更。四年所定,一曰《本太初》,二曰《仰大明》,三曰《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龙》,六曰《泰阶平》,七曰《君德成》,八曰《圣道行》,九曰《乐清宁》。其词,詹同、陶凯所制也。十五年所定,一曰《炎精开运》,二曰《皇风》,三曰《眷皇明》,四曰《天道传》,五曰《振皇纲》,六曰《金陵》,七曰《长杨》,八曰《芳醴》,九曰《驾六龙》。

凡大朝贺,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于殿之东西,北向;陈大舞于丹陛之东西,亦北向。驾兴,中和韶乐奏《圣安之曲》。升座进宝,乐止。百官拜,大乐作。拜毕,乐止。进表,大乐作。进讫,乐止。宣表目,致贺讫,百官俯伏,大乐作。拜毕,乐止。宣制讫,百官舞蹈山呼,大乐作。拜毕,乐止。驾兴,中和韶乐奏《定安之曲》,导驾至华盖殿,乐止。百官以次出。

其大宴飨,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于殿内,设大乐于殿外,立三舞杂队于殿下。驾兴,大乐作。升座,乐止。文武官入列于殿外,北向拜,大乐作。拜毕,乐止。进御筵,乐作。进讫,乐止。进花,乐作。进讫,乐止。进第一爵,教坊司奏《炎精开运之曲》,乐作。内外官拜毕,乐止。散花,乐作。散讫,乐止。第二爵,教坊司奏《皇风之曲》。乐止,进汤。鼓吹飨节前导至殿外,鼓吹止,殿上乐作。群臣汤馔成,乐止。武舞入,教坊司请奏《平定天下之舞》。第三爵,教坊司请奏《眷皇明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教坊司请奏《抚安四夷之舞》。第四爵,奏《天道传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车书会同之舞》。第五爵,奏《振皇纲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奏百戏承应。第六爵,奏《金陵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八蛮献宝承应。第七爵,奏《长杨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奏采莲队子承应。第八爵,奏《芳醴之曲》,进酒进汤如前仪。乐止,奏鱼跃于渊承应。第九爵,奏《驾六龙之曲》,进酒如前仪。乐止,收爵。进汤,进大膳,乐作。供群臣饭食讫,乐止,百花队舞承应。宴成彻案。群臣出席,北向拜,乐作。拜毕,乐止。驾兴,大乐作、鸣鞭,百官以次出。

此朝贺宴飨之乐歌节奏也。

其乐器之制,郊丘庙社,洪武元年定。乐工六十二人,编钟、编磬各十六,琴十,瑟四,搏拊四,柷敔各一,壎四,篪四,箫八,笙八,笛四,应鼓一;歌工十二;协律郎一从执麾以引之。七年复增籥四,凤笙四,壎用六,搏拊用二,共七十二人。舞则武舞生六十二人,引舞二人,各执干戚;文舞生六十二人,引舞二人,各执羽籥;舞师二人执节以引之。共一百三十人。惟文庙乐生六十人,编钟、编磬各十六,琴十,瑟四,搏拊四,柷敔各一,壎四,篪四,箫八,笙八,笛四,大鼓一;歌工十。六年铸太和钟。其制,仿宋景钟。以九九为数,高八尺一寸。拱以九龙,柱以龙虡,建楼于圜丘斋宫之东北,悬之。郊祀,驾动则钟声作。升坛,钟止,众音作。礼毕,升辇,钟声作。俟导驾乐作,乃止。十七年改铸,减其尺十之四焉。

朝贺。洪武三年定丹陛大乐:箫四,笙四,箜篌四,方响四,头管四,龙笛四,琵琶四,闉六,杖鼓二十四,大鼓二,板二。二十六年又定殿中韶乐:箫十二,笙十二,排箫四,横笛十二,壎四,篪四,琴十,瑟四,编钟二,编磬二,应鼓二,柷一,敔一,捕拊二,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十二,笙十二,笛十二,头管十二,闉八,琵琶八,二十弦八,方响二,鼓二,拍板八,杖鼓十二。命妇朝贺中宫,设女乐:戏竹二,箫十四,笙十四,笛十四,头管十四,闉十,琵琶八,二十弦八,方响六,鼓五,拍板八,杖鼓十二。正旦、冬至、千秋凡三节。其后太皇太后、皇太后并用之。朔望朝参:戏竹二,箫四,笙四,笛四,头管四,闉二,琵琶二,二十弦二,方响一,鼓一,拍板二,杖鼓六。

大宴。洪武元年定殿内侑食乐:箫六,笙六,歌工四。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四,笙四,琵琶六,闉六,箜篌四,方响四,头管四,龙笛四,杖鼓二十四,大鼓二,板二。文武二舞乐器:笙二,横管二,闉二,杖鼓二,大鼓一,板一。四夷舞乐:腰鼓二,琵琶二,胡琴二,箜篌二,头管二,羌笛二,闉二,水盏一,板一。二十六年又定殿内侑食乐:祝一,敔一,搏拊一,琴四,瑟二,箫四,笙四,笛四,壎二,篪二,排箫一,钟一,磬一,应鼓一。丹陛大乐:戏竹二,箫四,笙四,头管二,琵琶二,闉二,二十弦二,方响二,杖鼓八,鼓一,板一。迎膳乐:戏竹二,笙二,笛四,头管二,闉二,杖鼓十,鼓一,板一。进膳乐:笙二,笛二,杖鼓八,鼓一,板一。太平清乐:笙四,笛四,头管二,闉四,方响一,杖鼓八,小鼓一,板一。

乐工舞士服色之制。郊庙,洪武元年定;朝贺,洪武三年定。文武两舞:武舞士三十二人,左干右戚,四行,行八人,舞作发扬蹈厉坐作击刺之状,舞师二人执旌以引之;文舞士三十二人,左籥右翟,四行,行八人,舞作进退舒徐揖让升降之状,舞师二人执翿以引之。四夷之舞:舞士十六人,四行,行四人,舞作拜跪朝谒喜跃俯伏之状,舞师二人执幢以引之。

此祭祀朝贺之乐舞器服也。

当太祖时,前后稍有增损。乐章之鄙者,命儒臣易其词。二郊之作,太祖所亲制。后改合祀,其词复更。太社稷奉仁祖配,亦更制七奏。尝谕礼臣曰:“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诗,章淫以夸。故一切谀词艳曲,皆弃不取。”尝命儒臣撰回銮乐歌,所奏《神降祥》、《神贶》、《酣酒》、《色荒》、《禽荒》诸曲,凡三十九章,命曰《御銮歌》,皆寓讽谏之意。然当时作者,惟务明达易晓,非能如汉、晋间诗歌,铿锵雅健,可录而诵也。殿中韶乐,其词出于教坊俳优,多乖雅道。十二月乐歌,按月律以奏,及进膳、迎膳等曲,皆用乐府、小令、杂剧为娱戏。流俗喧哓,淫哇不逞。太祖所欲屏者,顾反设之殿陛间不为怪也。

永乐十八年,北京郊庙成。其合祀合享礼乐,一如旧制。更定宴飨乐舞:初奏《上万寿之曲》,《平定天下之舞》;二奏《仰天恩之曲》,《抚四夷之舞》;三奏《感地德之曲》,《车书会同之舞》;四奏《民乐生之曲》,《表正万邦之舞》;五奏《感皇恩之曲》,《天命有德之舞》;六奏《庆丰年之曲》;七奏《集祯应之曲》;八奏《永皇图之曲》;九奏《乐太平之曲》。奏曲肤浅,舞曲益下俚。景泰元年,助教刘翔上书指其失。请敕儒臣推演道德教化之意,君臣相与之乐,作为诗章,协以律吕,如古《灵台》、《辟雍》、《清庙》、《湛露》之音,以振励风教,备一代盛典。时以袭用既久,卒莫能改。其后教坊司乐工所奏中和韶乐,且多不谐者。成化中,礼官尝请三倍其额,博教而约取之。

弘治之初,孝宗亲耕耤田,教坊司以杂剧承应,间出狎语。都御史马文升厉色斥去。给事中胡瑞尝言:“御殿受朝,典礼至大,而殿中中和韶乐乃属之教坊司,岳镇海渎,三年一祭,乃委之神乐观乐舞生,亵神明,伤大体。望敕廷臣议,岳渎等祭,当以缙绅从事。中和韶乐,择民间子弟肆习,设官掌之。年久则量授职事。”帝以奏乐遣祭,皆国朝旧典,不能从也。马文升为尚书,因灾异陈言,其一访名儒以正雅乐,事下礼官。礼官言:“高皇帝命儒臣考定八音,修造乐器,参定乐章。其登歌之词,多自裁定。但历今百三十余年,不复校正,音律舛讹,厘正宜急。且太常官恐未足当制器协律之任。乞诏下诸司,博求中外臣工及山林有精晓音律者,礼送京师。会礼官熟议至当,然后造器正音,庶几可以复祖制,致太和。”帝可其奏。末年诏南京及各王府,选精通乐艺者诣京师,复以礼官言而罢。

正德三年,武宗谕内钟鼓司康能等曰:“庆成大宴,华夷臣工所观瞻,宜举大乐。迩者音乐废缺,无以重朝廷。”礼部乃请选三院乐工年壮者,严督肄之,仍移各省司取艺精者赴京供应。顾所隶益猥杂,筋斗百戏之类日盛于禁廷。既而河间等府奉诏送乐户,居之新宅。乐工既得幸,时时言居外者不宜独逸,乃复移各省司所送技精者于教坊。于是乘传续食者又数百人,俳优之势大张。臧贤以伶人进,与诸佞幸角宠窃权矣。

嘉靖元年,御史汪珊请屏绝玩好,令教坊司毋得以新声巧技进。世宗嘉纳之。是时更定诸典礼,因亦有志于乐。建观德殿以祀献帝,如协律郎肄乐供祀事。后建世庙成,改殿曰崇先。乃亲制乐章,命大学士费宏等更定曲名,以别于太庙。其迎神曰《永和之曲》。初献曰《清和之曲》,亚献曰《康和之曲》,终献曰《冲和之曲》,彻馔曰《泰和之曲》,送神曰《宁和之曲》。宏等复议,献皇生长太平,不尚武功,其三献皆当用《文德舞》。从之。已而太常复请,乃命礼官会张璁议。璁言:“乐舞以佾数为降杀,不闻以武文为偏全。使八佾之制,用其文而去其武,则两阶之容,得其左而阙其右。是皇上举天子礼乐,而自降杀之矣。”乃从璁议,仍用二舞。

九年二月,始祈谷于南郊。帝亲制乐章,命太常协于音谱。是年,始祀先蚕,下礼官议乐舞。礼官言:“先蚕之祀,周、汉所同。其乐舞仪节,经史不载。唐开元先蚕仪注,大乐令设宫县于北郊坛壝内,诸女工咸列于后,则祀先蚕用女乐可知。《唐六典》,宫县之舞八佾,轩县之舞六佾,则祀先蚕用八佾又可知。然止言舞生冠服,而不及舞女冠服。陈暘《乐书享先蚕图》下,止有《宫架登歌图》,而不及舞。夫有乐有舞,虽祀礼之常,然周、汉制度既不可考,宋祀先蚕,代以有司,又不可据。惟开元略为近古,而陈氏《乐书》考据亦明。前享先农,既以佾数不足,降八为六,则今祀先蚕,止用乐歌,不用乐舞,亦合古制。且以见少杀先农之礼。”帝以舞非女子事,罢不用。使议乐女冠服以闻。礼官言:“北郊阴方,其色尚黑。同色相感,事神之道。汉蚕东郊,魏蚕西郊,色皆尚青,非其色矣。乐女冠服宜黑。”乃用乐六奏,去舞。其乐女皆黑冠服,因定享先蚕乐章。

又以祀典方厘定南北郊,复朝日夕月之祭,命词臣取洪武时旧乐歌,一切更改。礼官因请广求博访,有如宋胡瑗、李照者,具以名闻。授之太常,考定雅乐。给事中夏言乃以致仕甘肃行太仆寺丞张鹗应诏。命趣召之。既至,言曰:大乐之正,乃先定元声。元声起自冥罔既觉之时,亥子相乘之际。积丝成毫,积毫成厘,积厘成分。一时三十分,一日十二时。故声生于日,律起于辰。气在声先,声从气后。若拘于器以求气,则气不能致器,而反受制于器,何以定黄钟、起历元?须依蔡元定,多截竹以拟黄钟之律,长短每差一分。冬至日按律而候,依法而取。如众管中先飞灰者,即得元气。验其时刻,如在子初二刻,即子初一刻移于初二刻矣;如在正二刻,即子正一刻移于正二刻矣。顾命知历官一人,同臣参候,庶几元声可得,而古乐可复。

又言:古人制为十六编钟,非徒事观美,盖为旋宫而设。其下八钟,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是已;其上八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黄钟、大吕、太簇是已。近世止用黄钟一均,而不遍具十六钟,古人立乐之方已失。况太常止以五、凡、工、尺、上、一、四、六、勾、合字眼谱之,去古益远。且如黄钟为合似矣,其以大吕为下四,太簇为高四,夹钟为下一,姑洗为高一,夷则为下工,南吕为高工之类,皆以两律兼一字,何以旋宫取律,止黄钟一均而已。

且黄钟、大吕、太族、夹钟为上四清声。盖黄钟为君,至尊无比。黄钟为宫,则十一律皆从而受制,臣民事物莫敢凌犯焉。至于夹钟为宫,则下生无射为徵,无射上生仲吕为商,仲吕下生黄钟为羽。然黄钟正律声长,非仲吕为商三分去一之次。所以用黄钟为羽,必用子声,即上黄六之清声,正为不敢用黄钟全声,而用其半耳。姑洗以下之均,大率若此。此四清声之所由立也。编钟十六,其理亦然。

宋胡瑗知此义,故四清声皆小其围径以就之。然黄钟、太簇二声虽合,大吕、夹钟二声又非,遂使十二律、五声皆不得正。至于李照、范镇止用十二律,不用四清声,其合于三分损益者则和矣。夷则以降,其臣民事物,安能尊卑有辨,而不相凌犯耶?

臣又考《周礼》,圜钟、函钟、黄钟、天地人三宫之说,有荐神之乐,有降神之乐。所为荐神之乐者,乃奏黄钟,歌大吕,子丑合也,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歌应钟,寅亥合也,舞《咸池》以祀地祇.乃奏姑洗,歌南吕,辰酉合也,舞《大韶》以祭四望。乃奏蕤宾,歌林钟,午未合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巳申合也,舞《大武》以享先祖,舞《大濩》以享先妣。所谓降神之乐者,冬至祀天圜丘,则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是三者阳律相继。相继者,天之道也。夏至祭地方丘,则以函钟为宫,夹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是三者阴吕相生。相生者,地之功也。祭宗庙,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夹钟为羽,是三者律吕相合。相合者,人之情也。

且圜钟,夹钟也。生于房心之气,为天地之明堂,祀天从此起宫,在琴中角弦第十徽,卯位也。函钟,林钟也。生于坤位之气,在井东舆鬼之外,主地祇,祭地从此起宫,在琴中徽弦第五徽,未位也。黄钟,生于虚危之气,为宗庙,祭人鬼从此起宫,在琴中宫弦第三徽,子位也。至若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祇格,九变而人鬼享,非有难易之分。盖阳数起子而终于少阴之申,阴数起午而终于少阳之寅。圜钟在卯,自卯至申六数,故六变而天神降。函钟在未,自未至寅八数,故八变而地祇格。黄钟在子,自子至申九数,故九变而人鬼享。此皆以本元之声,召本位之神,故感通之理速也。或者谓自汉以来,天地鬼神闻新声习矣,何必改作。不知自人观天地,则由汉迄今千七百年;自天地观,亦顷刻间耳。自今正之,犹可及也。

并进所著乐书二部。其一曰《大成乐舞图谱》,自琴瑟以下诸乐,逐字作谱。其一曰《古雅心谈》,列十二图以象十二律。图各有说。又以琴为正声,乐之宗系。凡郊庙大乐,分注琴弦定徽,各有归旨。且自谓心所独契,斫轮之妙,有非口所能言者。

疏下礼部。礼官言:“音律久废,太常诸官循习工尺谱,不复知有黄钟等调。臣等近奉诏演习新定郊祀乐章,间问古人遗制,茫无以对。今鹗谓四清声所以为旋宫,其注弦定徽,盖已深识近乐之弊。至欲取知历者,互相参考,尤为探本穷源之论。似非目前司乐者所及。”乃授鹗太常寺丞,令诣太和殿较定乐舞。

鹗遂上言:“《周礼》有郊祀之乐,有宗祀之乐。尊亲分殊,声律自别。臣伏听世庙乐章,律起林钟,均殊太庙。臣窃异之。盖世庙与太庙同礼,而林钟与黄钟异乐。函钟主祀地祇,位寓坤方,星分井鬼,乐奏八变,以报资生之功。故用林钟起调,林钟毕调也。黄钟主祀宗庙,位分子野,星隶虚危,乐奏九成,以报本源之德。故用黄钟起调,黄钟毕调也。理义各有归旨,声数默相感通。况天地者父母之象,大君者宗子之称。今以祀母之乐,奏以祀子,恐世庙在天之灵,必不能安且享矣。不知谱是乐者,何所见也。臣观旧谱乐章,字用黄钟,声同太庙。但审听七声,中少一律,今更补正。使依奏格,则祖孙一气相为流通,函黄二宫不失均调。尊亲之分两得,神人之心胥悦矣。”诏下礼官。

李时等覆奏,以为:“鹗所言,与臣等所闻于律吕诸书者,深有所合。盖黄钟一调,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蕤宾为变徵,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旧乐章用合,用四,用一,用尺,用工。去蕤宾之勾,而越次用再生黄钟之六,此旧乐章之失也。若林钟一调,则以林钟为宫,南吕为商,应钟为角,大吕之半声为变徵,太簇之半声为徵,姑洗之半声为羽,蕤宾之半声为变宫。迩者沈居敬更协乐章,用尺,用合,用四,用一,用工,用六。夫合,黄钟也;四,太簇之正声也;一,姑洗之正声也;六,黄钟之子声也。以林钟为宫,而所用为角徵羽者,皆非其一均之声,则谬甚矣。况林钟一调,不宜用于宗庙,而太庙与世庙,不宜异调,鹗见尤真。自今宜用旧协音律,惟加以蕤宾勾声,去再生黄钟之六,改用应钟之凡,以成黄钟一均,庶于感格之义,深有所补。”

乃命鹗更定庙享乐音,而逮治沈居敬等。鹗寻谱定帝社稷乐歌以进。诏嘉其勤,晋为少卿,掌教雅乐。

夏言又引古者龙见而雩,命乐正习盛乐,舞皇舞。请依古礼,定大雩之制。当三献礼成之后,九奏乐止之时,皛括《云汉》诗辞,制为《云门》一曲,使文武舞士并舞而合歌之。帝可其议。

时七庙既建,乐制未备,礼官因请更定宗庙雅乐,言:“德、懿、熙、仁四祖久祧,旧章弗协。太祖创业,太宗定鼎,列圣守成。当有颂声,以对越在天,垂之万蜺.若特享,若祫享,若大祫,诗歌颂美,宜命儒臣撰述,取自上裁。其乐器、乐舞、各依太庙成式,备为规制。”制可。已而尊献帝为睿宗,祔享太庙。于是九庙春特、三时祫、季冬大祫乐章,皆更定焉。

十八年巡狩兴都,帝亲制乐章,享上帝于飞龙殿,奉皇考配。其后,七庙火,复同堂之制,四时岁祫,乐章器物仍如旧制。初增七庙乐官及乐舞生,自四郊九庙暨太岁神祇诸坛,乐舞人数至二千一百名。后稍裁革,存其半。

张鹗迁太常卿,复申前说,建白三事:一请设特钟、特磬以为乐节;一请复宫县以备古制;一请候元气以定钟律。事下礼官,言:“特钟、特磬宜造乐悬,在庙廷中,周旋未便,不得更制。惟黄钟为声气之元,候气之法,实求中气以定中声,最为作乐本原。其说,若重室墐户,截管实灰,覆缇,按历气至灰飞,证以累黍,具有成法可依。其法,筑室于圜丘外垣隙地,选知历候者往相其役,待稍有次第,然后委官考验。”从之。仍诏取山西长子县羊头山黍,大小中三等各五斗,以备候气定律。

明自太祖、世宗,乐章屡易,然钟律为制作之要,未能有所讲明。吕怀、刘濂、韩邦奇、黄佐、王邦直之徒著书甚备,职不与典乐,托之空言而已。张鹗虽因知乐得官,候气终属渺茫,不能准以定律。弘治中,莆人李教授文利,著《律吕元声》,独宗《吕览》黄钟三寸九分之说。世宗初年,御史范永銮上其书,其说与古背,不可用。嘉靖十七年六月,辽州同知李文察进所著乐书四种,礼官谓于乐理乐书多前人所未发者。乃授文察为太常典簿,以奖劝之。而其所云:“按人声以考定五音”者,不能行也。神宗时,郑世子载堉著《律吕精义》、《律学新说》、《乐舞全谱》共若干卷,具表进献。崇祯六年,礼部尚书黄汝良进《昭代乐律志》。宣付史馆,以备稽考,未及施行。

志第三十八 乐二

○乐章一

洪武元年圜丘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昊天苍兮穹窿,广覆焘兮庞洪。建圜丘兮国之阳,合众神兮来临之同。念蝼蚁兮微衷,莫自期兮感通。思神来兮金玉其容,驭龙鸾兮乘云驾风。顾南郊兮昭格,望至尊兮崇崇。

奠玉帛,《肃和之曲》:圣灵皇皇,敬瞻威光。玉帛以登,承筐是将。穆穆崇严,神妙难量。谨兹礼祭,功徵是皇。

进俎,《凝和之曲》:祀仪祗陈,物不于大。敢用纯犊,告于覆载。惟兹菲荐,恐未周完。神其容之,以享以观。

初献,《寿和之曲》:眇眇微躬,何敢请于九重,以烦帝聪。帝心矜兮,有感而通。既俯临于几筵,神缤纷而景从。臣虽愚蒙,鼓舞欢容,乃子孙之亲祖宗。酌清酒兮在钟,仰至德兮玄功。

亚献,《豫和之曲》:荷天之宠,眷驻紫坛。中情弥喜,臣庶均懽。趋跄奉承,我心则宽。再献御前,式燕且安。

终献,《熙和之曲》:小子于兹,惟父天之思,惟恃天之慈,内外殷勤。何以将之?奠有芳齐,设有明粢。喜极而抃,奉神燕娭。礼虽止于三献,情悠长兮远而。

彻馔,《雍和之曲》:烹饪既陈,荐献斯就。神之在位,既歆既右。群臣骏奔,彻兹俎豆。物倘未充,尚幸神宥。

送神,《安和之曲》:神之去兮难延,想遐袂兮翩翩。万灵从兮后先,卫神驾兮回旋。稽首兮瞻天,云之衢兮眇然。

望燎,《时和之曲》:焚燎于坛,灿烂晶荧。币帛牲黍,冀彻帝京。奉神于阳,昭祀有成。肃然望之,玉宇光明。

洪武八年御制圜丘乐章。

迎神:仰惟兮昊穹,臣率百职兮迓迎。幸来临兮坛中,上下护卫兮景从。旌幢缭绕兮四维,重悦圣心兮民获年丰。

奠玉帛:民依时兮用工,感帝德兮大化成功。臣将兮以奠,望纳兮微衷。

进俎:庖人兮列鼎,肴羞兮以成。方俎兮再献,愿享兮以歆。

初献:灵兮皇皇,穆严兮金床。臣令乐舞兮景张,酒行初献兮捧觞。

亚献:载斟兮再将,百辟陪祀兮具张。感圣情兮无已,拜手稽首兮愿享。

终献:三献兮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