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全传第十九卷
 
第一百八十一回 醉禅师书写忠义词 假道姑拍花盗婴胎

话说窦水衡、周堃二人,气哼哼来到山下一看,二人赶紧翻身下马,上前行礼。山下非是别人,正是济公禅师。二人上前行礼说:“原来是圣僧,你老人家从哪来?”和尚说:“我由临安城要上江阴县去。”窦永衡说:“师父,你老人家上山罢!”和尚说:“我不上山,你二人在这山当大王哪?”窦永衡说:“我二人无地可投,暂为借山栖身。”和尚说:“窦永衡你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等这样。”窦永衡点头答应说:“师父,给你带点盘费。”和尚说:“我不要,有钱花,我要走了。”和尚告了辞往前走。这天和尚来到江阴县地面,眼见一座村庄,村口外那里围着许多的人。和尚刚来到近前,内中有人说:“和尚来了,我们领教领教和尚吧,大师父请过来!”和尚说:“众位什么事?”内中有人说:“我们这座村庄,有七八十户人家,有三四辈人,没有一人认字的,都是目不识丁。”大众说:“这个事真怪,许是我们这座村庄,犯什么毛病了。请了一位瞧风水的先生一看。他说我们不供文武圣人之过,供奉文武圣人,就有了文风了。我们村庄,公议修了一座庙,是关夫子?孔圣人?我们大家为了难了。有心说是关公庙吧,又有孔圣人,尽说圣人庙,又有关夫子。这个匾没法起名,和尚你给起个名,大概你必能行。”和尚说:“我给起名就叫忠义词吧。”大众一听说:“好,还是和尚高明。你会写字,就求你给写块匾行不行?”和尚说:“行。”立刻拿了笔来,和尚就写。写完了忠义词的匾,大众说:“师父你给写一副对子。”和尚说:“可以。”提笔一挥而就,上联是“孔夫子,关夫子,二位夫子。”下联是“作春秋,看春秋,一部春秋。”大众一看,书法甚佳,文理兼优,无不齐声赞美。众人说:“大师父再求你山门上写一副对联。”和尚提笔写起,山门上写的是“无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度不善之人。”和尚写完了,众人说:“这位大师父写得这么好,你怎么的这样寒苦?这样脏呢?”和尚说:“众位别提了,我是叫媳妇气的。”大众说:“怎么叫媳妇气的?”和尚说:“我娶了个媳妇,过了没有十天,我媳妇踉人家跑了。我找了半年,把他找回来了。”众人说:“那就不要他了。”和尚说:“我又要了,跟我在家过了一个多月,他尽招和尚老道往家里跑。我说他爱和尚,我一气作了和尚。我媳妇又跟老道跑了,气得我各处找他,找着我决不能饶他。”众人说:“你媳妇既跑了,你也就不用找他了,你已然是出了家,就在我们这忠义词住着罢,我们给你凑几十亩香火地,有你吃的。你在庙里教书,给你凑几个学生,你自己一修行,好不好?”和尚说:“不行,我得找她去。”说着话,和尚一抬头说:“这可活该,我媳妇来了。”大众抬头一看,由对过来了一位道姑,氏得芙蓉白脸,面似桃花,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裹。和尚过去,一把手将道姑揪住,说:“好东西,你跟老道跑了,你当了道姑了?我娶了你,不跟我过日子,我找你这些日子,今日可碰见你了。”道姑说:“哟,你们众位快给劝劝,我本是自幼出家,这也并没有男人,和尚是疯子,他满嘴胡说。”众人就赶过来劝解,说:“倒说说是怎么一段事?”和尚说:“他是我媳妇,他跟老道跑了,他当了道姑了。”道姑说:“你们众位听和尚他是哪处口音?我是哪处口音?和尚他是疯子。”众人过来说:“和尚一撒手,叫他去吧。”和尚说:“不行。”大众好容易把和尚拉开,道姑竟自去了。和尚说:“你们大众把我给媳妇放走了,你们就要赔我媳妇。”众人都以为和尚是疯子,众人说:“咱们给和尚凑几串钱罢。”大众给和尚凑了两串串钱,说:“大师父你去吃点什么罢。”和尚拿着两串钱,说:“我再去找吧。”说着话,和尚扛着两吊钱,往前走。来到江阴县城内十字街,见路北里有一座卦棚,这位先生正冲盹呢。本来这位先生也是不走运气,由今早晨出来就没开市,人家别的卦摊拥挤不动,抢着算卦,他这里盼的眼穿,连个人都没有。先生正冲吨,就听有人说:“来一卦。”先生一睁眼,只打算是算卦的,睁眼一瞧不是,人家买一挂红果。先生赌气,又把眼闭上。刚一闭眼,和尚来到近前说:“辛苦,算卦,卖多少钱?”先生一抬头说:“我这卦理倒好说,每卦十二个钱,你要算少给两个吧,给十个钱。”和尚说:“钱倒不少,你给我算一卦,算着我请你吃一顿饭。算不着我把你告下来,我们两人打一场官司。”先生说:“我给你算着,你也不必请我吃饭,算不着我也不跟你打官司。”和尚说:“好,你给算吧。”先生说:“你抽一根签吧。”和尚说:“不用抽,就算一个子罢。”先生说:“那不行,这是十二根签,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你说子不行,你抽出来才算呢。”和尚说:“我抽也是子。”先生说:“那不行。”和尚说:“你瞧。”用手一抽,先生一看,果然是子,说:“和尚你嘴倒灵了。”先生拿起卦盒刚要摇,和尚说:“你不用摇,就算个单罢。”先生说“不摇那不行,分为单折重交。”和尚说:“你摇也是单,不摇也是单。”先生不信,拿起卦盒一摇,倒出来果然是单。和尚说:“你就摆六个单罢。”先生说:“哪能净是单。”和尚说:“你不信你就摇,找费事!”先生连摇了五回都是单,赌气不摇了,摆上六个单说:“这是六冲卦,离而复合,和尚你问什么事?”和尚说:“我媳妇丢了,你算算找的着找不着。”先生说:“按着卦说,找的着。”和尚把两吊钱往摊上一扔,和尚说:“我要找着我媳妇,两吊钱给你,我不要了。找不着我媳妇,我跟你要四吊,我还把你合下来,我们打一场官司。”先生吓得说:“你也别告我,我也不要你这两吊钱。”和尚说着话,一抬头见那道姑又来了,和尚说:“先生真灵,我媳妇来了,这两吊钱送给你罢。”和尚赶上前,一把将道姑揪住,说:“你这可别跑了,你是我媳妇,不跟着我,跟老道跑了,那可不行!”道姑道:“你这和尚,疯疯癫癫,满嘴胡说。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跟我苦苦作对?”和尚说:“我们两人就是打官司去。”道姑说:“打官司就打官司。”正说着话,对面来了两个班头,说:“和尚,你们二位订官司么?”和尚说:“打官司。”班头抖铁链就把道姑锁上,道姑说:“二位头儿,你们这就不对,我又没犯了国法王章,就满打我跟和尚打官司,怎么单锁我不锁和尚呢?”班头说:“我们老爷这里有规矩,要有道姑跟和尚打官司、只锁道姑不锁和尚。”道姑一听这话,透着新鲜,其实不是这样一段事。皆因江阴县本地面出了两条人命案,老爷正派人差拿道姑呢。江阴县有一位班头,姓黄名仁,他有个兄弟叫黄义,开首饰铺,弟兄分居另过。这天黄仁要下乡办案,家中就有妻子吴氏住着,独门独院三间北房,黄仁要出去办案,得四五天才能回家。临走之时,找他兄弟黄义去,黄仁说:“我要下乡去办案,这三两天不能回来,你明天给你嫂子送两吊钱日用,我回来再还你。”黄义说:“哥哥你去罢。”黄仁走后,次日黄义带了两吊钱,给嫂嫂送了去。来到黄仁家中一看,在他嫂子家中,坐着一个道站,二十多岁,芙蓉白面。黄义就说:“嫂子,我哥哥不在家,你住家里招三姑六婆,有什么好处?”吴氏说:“你管我呢,他又不是男子,连你哥哥他在家也不能管我。”黄义也不好深说,给他嫂子把两吊钱留下,自己回了铺子,一夜就觉着心惊肉跳不安。次日黄义一想,莫非有什么事?我哥哥不在家,我再瞧瞧去,立时又来到他嫂子门首。一叫门,把嗓子就喊干了,里面也不答话。左右邻都出来了,同着黄义把门撬开,进来到屋中一看,吓得黄义“呀”了一声,有一宗岔事惊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二回 吴氏遇害奉偷捉贼 济公耍笑审问崔玉

话说黄义同街坊邻人进到屋中一看,见吴氏在墙上钉子崩着,手心里钉着大钉子,腿上钉着大钉子,肚子开了膛,肠子肚子流了一地,吴氏怀胎六个月,把婴胎叫人取了去。黄义一看,赶紧到江阴县衙门喊了冤。老爷姓高,立刻升堂,把黄义带上堂来一问,黄义道:“回京老爷,我哥哥黄仁,奉老爷差派出去办案,托我照料我嫂嫂吴氏。昨天我给送去两吊钱,今天我嫂嫂被人钉在墙上,开了膛,不知被何人害死,求老爷给捉拿凶手。”知县下去验了尸,稳婆说:“是被人盗去婴胎紫河车。”老爷这件事为了难,没有地方拿凶手去。过了几天,黄仁回来,一听说妻子被人害了,黄仁补一呈子,说:“素日跟黄义不和,这必是黄义害的。”老爷把黄义传来,说:“你哥哥说是你害的,你哥哥不在家,你去了几次?是怎么一段细情?你要实说。”黄义说:“回禀老爷,我哥哥走后,次日我送了两吊钱去,见我嫂子家中有个二十多岁的道姑。我说我嫂子不应让三婆六姑进家中,我嫂子还不愿意,我就回铺子了,觉着心神不定。次日我又去,就叫不开门,进去一看,就被人害了。”老爷一听有道姑在他家,豁然大悟。前两天西门外十里庄有一案,是夫妻两个过日子,男人外面作买卖,家里妇人头一天留下一个道姑,住了一夜,次日被人开了膛,也是怀胎有孕。左右邻居都瞧见他留下一个道姑,次日他也死了,道姑也不见了。此案告在当官,尚未拿着凶手,这又是道姑。老爷立刻派马快访拿道姑,两位班头奉堂谕出来,访拿道姑。故此见和尚这揪着道姑,过来把道姑锁上,就是和尚不揪着道姑说打官司,班头也是拿锁道站。二位班头,一位姓李,一位姓陈,把道姑锁上,拉着够奔衙门,和尚随同来到江阴县衙门。班头进去一回禀老爷,说:“有个穷和尚揪着一道姑,下役把道姑锁来。”老爷一听,心中一动,立刻传伺候升堂,带和尚道姑。和尚来到大堂之上,老爷一看,赶紧离了座位,说:“原来是圣僧佛驾光临。”上前行礼,众官人一着说:“怎么我们老爷会给穷和尚行礼?”书中交代:这位老爷非是别人,乃是高国泰。前集济公传,济公在余杭县救过高国泰、李四明,后来高国泰在梁万苍家攻书,连登科甲,榜下即用知县。故此今天见了济公,连忙给和尚行礼,吩咐来人看座。和尚在旁落了座,高国泰说:“圣僧因为什么揪着道姑?”和尚说:“我有五十两银子掉在地下,道姑捡起来,他不给我了。我揪着她跟她要,她不给,因为这个我要跟他打官司。”知县一听,吩咐把道姑带上来。官人立刻把道姑带上堂,道姑一跪,知县说:“你是哪里人?姓什么?叫什么?”道姑说:“小道是扬州府的人,我姓知,叫知一堂。自幼到家,在外面云游访道。”高国泰说:“你为何瞒昧圣憎的银子?”道姑说:“我并不认识他,和尚满口胡说。”和尚说:“老爷叫人搜他身上。”老爷立刻传官媒在当堂一翻,道姑上身并没有什么东西。和尚说:“你都翻倒了。”官媒一搜道姑的下身,搜出一个包裹来,官媒说。一回禀老爷,他不是道姑,他是个男子。“老爷一听,勃然大怒,说:”你这混帐东西!你既是男子,为何假扮道姑?大概你必有缘故,趁此说实话,免得皮肉受苦。“道姑说:”回禀老爷,我原本是扬州府的马快,只因我们本地有两个女贼越狱脱逃,我出来改扮道姑,所为访拿女贼。“知县说:”你是办案的马快,你可有海捕公文?“道姑说:”没有。“知县说:”大概抄手问事,你万不肯应,来人看夹棍伺候!“旁边官媒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有油纸包着那三个血饼子,有一个似乎成人形的,有好几把钢钩钢刀。官媒说:”回禀老爷,这是三个婴胎,这就是六条人命。“老爷说:”你这东西哪来的?“假道姑说:”我检的,我还没打开瞧,我还不知是什么呢?“知县说:”你捡的,你为何带在贴身隐藏着?大概你也不说实话。“立到派人用夹棍将他打起来,再一看他倒睡觉了。高国泰说:”圣僧,你看这怎么办?“和尚说:”不要紧。“当时用手一指,口念六字真言:”奄嘛呢叭咪哞!奄。敕令吓!“贼人当时觉着夹根来得凶,疼痛难挨,热汗直流,口中说:”老爷不必动刑,小人有招。我原本姓崔,叫崔玉,外号叫五面狐狸。我奉常州府慈云观赤发灵宫邵华风祖师爷差派出来,盗夫妇人的婴胎紫河车,配熏香蒙汗药。我扮作道姑,所为跟妇人不避,得便行事,这是真情实话。“高国泰道:”慈云观有多少贼人?“崔玉说:”有前殿真人,后殿真人,左殿真人,右殿真人,有五百多位的绿林,都在那里啸聚。“高国泰立刻叫崔玉画了供,吩咐钉镣入狱。和尚说:”拿污秽之物把他嘴堵上,吃饭时再给他拿出来,不然他会邪术,他能跑了。“大人点头答应。高国泰退堂,请和尚来到书房,高国泰说:”现在我这里还有一案,求圣僧指示我一条明路。“和尚说:”什么事?“高国泰说:”西门外八里铺,出了两条命案。我下去验,门窗户壁未动,两个被杀,别的东西不丢,失去黄金百两。我没验出道理来,这案怎么办?“和尚说:”不要紧,我请两个人替你办这案。“高国泰说:”请谁呀?“和尚说:”我把我们庙里韦驮请来,叫他给你办这案。“高国泰说:”那行吗?“和尚说:”行,前者我请韦驮在秦相府盗过五雷天师八卦符,今天晚上在院中摆设香案,我一情就请来。你们可别偷着瞧,要偷着一瞧就瞎眼。“高国泰说:”是。“立刻吩咐家人,预备香烛纸马,摆酒席在书房,同和尚喝酒,直喝到天有初鼓。外面桌案预备停妥,高国泰说:”圣僧该请了罢!“和尚说:”该请了,你在屋里,可别出去。“高国泰说:”是。“和尚来到院中,把香烛点着,和尚说:”我乃非别,我乃灵隐寺济颠是也。韦驮不到,等待何时?“和尚连说了三遍,只听高处一声喊嚷:”吾神来也!“飕飕来了两个人,说:”罗汉圣僧,呼唤吾神。有何吩咐?“和尚说:”八里铺门窗未动,杀死了两条人命,盗去黄金百两,尊神把凶手给我拿来。“上面一声答应:”吾神遵法旨!“说罢,竟自去了。高国泰在屋中听着,心中说这韦驮爷来得真快。书中交代:来者这两位神仙,非是别人,乃是雷鸣、陈亮。这两个人原本由前者济公在天台山法斗老仙翁之后,叫孙道全回庙,叫悟禅投奔九松山灵空长老和尚,交给雷鸣、陈亮一封信,叫这两个人某月某日到江阴县,晚间在二堂后房上听招呼,叫这两个人装神仙,给和尚捧场。雷鸣、陈亮由头几天就来到江阴县,在店裹住着,天天晚上到江阴县衙中来。今天听济公说叫他两个人去给办八里铺这案,雷鸣、陈亮一声答应说:”遵法旨。“二人出了知县衙门,雷鸣说:”老三,这案怎办法?“这两个人头两天就听见说八里铺这案,门窗未动,两条命案,雷鸣、陈亮也不知是谁做的,今天济公叫给办这案,雷鸣没有主意,陈亮说:”要探贼事,先入贼伙。我们到八里铺左右去瞧探去。“雷鸣说:”也好。“二人这才一直来到西门,顺马道上城,用白练套锁抓住城头,顺绳下去,抖下白练套锁带在兜囊。二人施展陆地飞腾,往前走,只见眼前一座树林。二人刚来到树林,只听树林一声喊眼,怪叫如雷,说:”吾神来也!“雷鸣、陈亮二人抬头一看,吓得亡魂皆冒。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三回 因奇案济公诸神 见大鬼雷陈问盗

话说雷鸣、陈亮正往前走,只听树林内一声喊嚷:“吾神来也!”二人睁眼一看,只见由树林子出来一个显大神,身高立六,头如麦斗,头上戴着风翅盔,五色的脸膛,五色的衣裳,两只眼似两盏灯相仿,一张嘴由嘴内喷出一股黑烟起在半悬空,这股烟不散。雷鸣、陈亮大吃一惊,雷鸣说:“这是什么东西?”二人打算要跑。陈亮说:“二哥且慢,你我弟兄在绿林这些年,可没遇见过这事。大道边什么装神弄鬼的事可都有,真要是神他也不能害人,要是妖魔鬼怪你我跑也跑不了,莫若你我壮起胆子,问他一问。”雷鸣说:“对。”二人立刻拉出刀来,一声喊嚷:“呔,对面你是神,趁此归庙,你是鬼,趁此归坟。我二人也是绿林人,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跟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别吓唬我们。”这个鬼“呀”了一声,说:“原来是雷鸣、陈亮。”说完了这句话,晃晃悠悠复又进了树林中。雷鸣、陈亮心里说:“怪呀,他怎么知道我二人是雷鸣、陈亮呢?”两个人在这里站着发愣,工夫不大,只见由树林子出来一人,头上青壮帽,青绸氅,说:“原来是雷爷、陈爷!”雷鸣、陈亮一看,这人原来是绿林中小伙计姓王,叫王三虎,外号叫云中火。雷鸣、陈亮说:“原来是王三虎呀!你怎么干这个?”王三虎说:“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就在这江阴县住,我家中七十多岁的老娘,病着家里没有吃的。找在这里虽然装神,我可不截孤行客,我怕把人家吓死。我瞧有两三个人,方才出来,也不害人,只要得点财帛就罢了,没想今天遇见你们二位。”雷鸣、陈亮说:“我跟你打听打听,你是这本地人,在这八里铺,门窗壁未动,杀死命案两条,盗去黄金百两,你知道这案是谁做的不知?”王三虎说:“这件事我倒知道,你们二位怎不知道?做这案的人,跟你们二位联盟的拜兄弟呀。也是西川路的人。”雷鸣、陈亮说:“我们拜兄弟里,没有甚能为的人。你说是哪位?”王三虎说:“这个人是乾坤盗鼠华云龙的拜兄,叫鬼头刀郑天寿。当初他把华云龙带出来的,不是跟你二位联盟的吗?”雷鸣说:“你知道这个郑天寿,他在哪裹住着?”王三虎说:“他就在这西边,有个地名叫盆底坑,那里有座庙,叫大悲佛院。庙里有两个和尚,一个叫铁面佛月空,一个叫豆儿和尚拍花僧月静。他们虽是和尚庙,可跟常州府慈云观的老道是一党,这庙是慈云观的下院,郑天寿就在那庙裹住着。听说他们都会邪术,墙上画个门就能走。”雷鸣、陈亮说:“你带我们到庙瞧瞧去,你只要指给我们就得了。”王三虎说:“可以。”立时到树林拿他自己的包裹,带领陈亮、雷鸣往前走。雷鸣说:“你方才拿什么弄的那么大个?”王三虎说:“我拿竹皮子支的架子,假人脑袋有一个铜筒子,一烧狼粪就由嘴里冒出烟来不散。”雷鸣说:“这就是了。”三个人说着话,来到盆底坑,王三虎用手一指说:“就是这座庙。”雷鸣、陈亮说:“我二人到里面去探探,你在外面等着。”王三虎说:“就是罢。”雷鸣、陈亮二人这才来到庙界墙,拧身蹿上房去,在东配房后房坡,卧着望下一瞧,借着月亮看的甚真。正大殿头里有月台,月台上有一张牙桌,牙桌上放着茶壶茶碗,旁边坐着一个大脱头和尚。黑脸膛,穿着青僧衣,看那个样子,身躯胖大,就听和尚那里叫:“来人!”只见配房出来两个小和尚,都是长得凶眉恶目,来到月台前,说:“师父呼唤我等有什么事?”就听那脱头和尚说:“今天白天这件事,你郑大叔回来别跟他提,叫他一知道有钱,他就爱花。无论有多少钱,到他手一嫖一赌就完了,我是把他慝透了。”两个小和尚说:“师父心里既慝他,不会把他撵走了,不叫他住?”大和尚说:“你两个小孩子懂得什么?满嘴胡说。去亮青字,把那个溜了的瓢儿摘了,把他一理,你郑大叔回家别提。”两个小和尚一声答应,到东屋里拿了一把刀,往后够奔。雷鸣、陈亮在暗中一听,“这是杀人哪!”二人就在房上暗中踉随,只见这座庙是三层殿,两个小和尚往后走着,这个说:“我师兄。你瞧咱们才冤呢,分赃没分、犯法有名。杀人教我们杀去,分银子一两也不给咱们。”那个小和尚说:“师弟你别瞎抱怨了,咱们庙里时常害人,哪个月不害几个?一回也没有给我们钱呀!”雷鸣、陈亮在暗中听的明白,到了第三层院子,雷鸣、陈亮由后面跳下来,每人拿一个,由后面一个老鹰拿兔,把两个小和尚脖子掐住。雷鸣、陈亮拿刀在小和尚脑袋上一搁,说:“你们两个人要嚷,当时把你两个杀了。”小和尚说:“不嚷,二位太、太爷饶命!”雷鸣、陈亮说:“我问你们拿刀要杀谁?”小和尚说:“有一位公子姓曾叫曾三品,离此五十里地,有个曾家集,他是那里人。今日来到我们庙里找茶喝,我师父瞧他有一匹马,褥套里有银子,用蒙汗药把他麻过去,捆上搁在这东跨院北房屋里,叫我们二人去杀去。”雷鸣说:“这个公子的马匹褥套银子在哪里?”小和尚说:“马在那边花园子马棚里拴着,褥套银子都没动,里面说有三百多两银子。我师父怕叫别人知道,都藏在西跨院。”雷鸣、陈亮问明白,手起刀落,把两个小和尚杀了。二人来到东跨院北房屋中,用白蜡点照一看,在床上抽着一位文生公子,昏迷不醒。陈亮先把绳扣结解开,在院中找着荷花缸,拿碗取了一碗水到屋中给这公子灌下去,少时公子缓醒过来。陈亮说:“你别嚷,我二人是来救你,你在这庙中被害了,你姓什么?”这公子道:“我姓曾,我叫曾三品,我原曾家集的人。今天来到这庙中找茶喝,我也不知怎么就糊涂了。”陈亮说:“你快跟我们走,给你找你的东西,送你逃命了。”曾三品活动了活动,同着雷鸣、陈亮来到西跨院花园子一找,果然马匹褥套都在这里。陈亮说:“你瞧这是你的东西不是?”曾三品一看,银两东西一样不短。雷鸣、陈亮带着他,开花园子角门,把马拉出来,又绕到前面,找着王三虎。陈亮说:“你没走甚好。”王三虎说:“你们二位到庙里怎么样?可曾瞧见郑天寿没有?这大的工夫,我甚不放心。”雷鸣、陈亮说:“倒不瞧见郑天寿,我二人杀了两个小和尚,把这位曾公子救出来二王三虎我二人给你十两银子,你拿到家去奉养你老娘,你可得把这位曾公子送到曾家集去。”王三虎说:“就是罢,我谢谢二位大爷。”雷鸣、陈亮说:“不用谢,你们去罢。”曾三品说:“二位思公尊姓大名?救了我一条命,我一家感念二位恩公的好处。”陈亮说:“我姓陈名亮,这是我二哥雷鸣。我也不便说,你赶紧快走。”曾三品同王三虎二人走后,雷鸣一想:“先回去先把这个秃头拿了,回头再拿郑天寿。”本来雷鸣是个浑人,他想罢,也没跟陈亮说,二人复又拧身上房,往下一探。这个时节,月台上那黑脸和尚正在着急,心中暗恨这两个徒弟实在可恨,这半天还不来,杀一个人这么大工夫,也不知哪里去了。正在心中犹疑,忽然间瞧见地下有人影,原来雷鸣、陈亮在东房上,有月亮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和尚一抬头看,说:“什么人好大胆量,竟敢在我这屋上?”雷鸣更口快心直,伸手拉刀说:“好囚囊的,雷二爷把给你狗头砍下来!”说着,雷鸣跳下来,摆刀就要过去。焉想到这个和尚会邪术,用手一指说声:“敕今!”雷鸣翻身栽倒。陈亮一瞧雷鸣躺下,立刻一摆刀蹿下来,说:“好贼和尚,我焉能与你善罢甘休!你敢伤我兄长?”说着话,刚要过去,和尚用手一指,陈亮也躺下了。和尚说:“好孽障,这是你自来送死,休怨酒家。”立刻伸手拉戒刀。不知雷鸣、陈亮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四回 王三虎泄机大悲院 愣雷鸣智捉铁面佛

话说这凶憎刚要拉刀杀雷鸣、陈亮,偏赶巧这个时节,由房上跳下一人,穿着“身夜行衣靠,紫睑,说:”什么事?且慢动手!“陈亮一看,是鬼头刀郑天寿。陈亮认识他,他可不认识陈亮。陈亮真是见景生情,真伶俐,赶紧说:”郑大哥么?“郑天寿说:”哪位?“陈亮说:”我陈亮同雷鸣。“郑天寿一听,说:”哎呀!这可不是外人,你们二位做什么来了?“陈亮说:”我二人做买卖来了。“郑天寿说:”唉,咱们自家,幸亏我来。“赶紧过来,把验法撤去,把雷鸣、陈亮扶起来,说:”我给二位贤弟见见,这位和尚叫铁面佛月空。“雷鸣、陈亮彼此赶紧行礼。月空和尚说:”贤弟你打哪来?“郑天寿说:”我今天白天瞧见一个美貌的妇人,我晚上去采花作乐,没想到我找不着门了。合该总是人家祖上有余德,不应当失节,我赌气跑回来。也亏得我回来,我要不来,你这个乱惹大了。这二位是玉山县三十六友的人;你要给杀了,你想想玉山县的人答应不答应?“月空说:”这也难怪,我也不认识。事从两来,莫怪一人,这位雷爷他先要跟我动手的。“郑天寿说:”得了,不必说了,你我彼此都是自家。雷陈二位贤果既来了,我们一同吃酒罢。“月空立刻叫小徒弟收拾菜蔬预备酒。月空他庙里有四个徒弟,那两个到后去杀人,这半天没回来,这两个小徒弟立刻在厨房,收拾酒菜。这个小和尚说:”咱们师兄他们两人,怎么还不回来呢?“那个说:”管他做什么?回头他们两人找着要挨打。“两个小和尚正说着话,把菜都打点好了。刚要做,雷鸣跑到厨房来说:”你们做什么菜呢?“两个小和尚说:”没做什么,连荤带素,打算要配十二样。“雷鸣眼珠一转,他腰里有包蒙汗药,是前者得者单刀刘凤的,要害济公使了几两,腰里还剩下几两,雷鸣自己手里拿着药,答讪着说话,用手指点说:”这盘是炒的,这盘是爆的,这样是拌的。“两个小和尚也没留神,雷鸣把麻药下在莱里,六样有药的,六样没药的。雷鸣记住了,仍出来跟月空、郑天寿谈话。少时小和尚擦抹桌案,就在月台上把酒菜摆下。雷鸣早记着呢,他就说:”老三你吃这盘,我吃这盘,郑大哥吃那盘,和尚哥哥你吃这盘。咱们分着吃,别打架,我爱吃的我留下。“和尚同郑天寿也没想到莱里有毛病,以为雷鸣是个爽快人,倒不拘束。焉想得雷鸣把六盘有药的给郑天寿跟和尚吃,没药的雷鸣同陈亮吃。少时之际,和尚和郑天寿一吃菜,俱皆翻身栽倒。陈亮说:”这是怎么回事?“雷鸣哈哈一笑,说:”把囚囊的用麻药麻躺下了。“陈亮说:”你怎么搁的?“雷鸣说:”我到厨房去,冷不防给把药洒上,六样有药,六样没药,咱们吃的是没药的。“陈亮说:”二哥,真罢了,我佩服你。“立刻先把月空和尚、鬼头刀郑天寿捆上,把这两个小和尚也拿住捆上。雷鸣说:”等天亮开了城,咱们把这几个贼人解到江阴县去,交给师父就得了。“陈亮说:”也好。“二人自己弄酒弄菜,又吃又喝,直等到天亮太阳出来。雷鸣、陈亮刚要打算把贴人解了走,忽然见外进来了两个班头。都是头戴续翎帽,身穿青布靠衫,腰扎皮挺带,薄底窄窄腰驾眼快靴。带着有几十位伙计,来到这里,说:”二位姓雷姓陈吗?“雷鸣、陈亮一听一愣,说:”不错,二位头儿贵姓呵?“官人说:”我姓李,他姓陈,我们是江阴县的。你们二位是济公的徒弟么?我们是济公打发来的,说你们二位在这里拿住贼了。你把贼交给我们罢,少时济公就来。“雷鸣、陈亮说:”不错,我们这里拿住了一个铁面佛月空,一个鬼头刀郑天寿。“官人说:”咱们押着喊人一同走果。“手下伙计刚把两个贼人扛起来,大众一同出了庙,只见对面济公扛着一个和尚来了。书中交代:和尚昨天住在知县衙门。今天清早,跟高国泰说明白,和尚带着众班头出了衙门。和尚说:”众位头儿,你们大众够奔盆底坑大悲佛院那里。有一位姓雷的,一位姓陈的,是我两个徒弟,他们那里拿住贼了。你们到那去等我,随后我就到,我还得去办一般差事。“众官人头里走了。和尚来到西门里,路北有一座酒馆,和尚进去,要了一碟菜,两壶酒喝着,就听众酒座大众纷纷议论。说:”我们这江阴县出这样新鲜事,无故净丢二十多岁的小伙计,若是小孩丢了,说是拍花拍了去。这净丢大人,莫非也叫拍花的拍了去?街市上都乱了,这几天,听说有好几十家丢人的。都告在当官,各处寻找,街上尽是找人的,你说怪不怪?“大众正在议论之际,只见外面一声:”阿弥陀佛。“只见外面进来一个和尚。淡黄睑膜,有二十多岁,手里托着簸箩,里面有绿豆,按各桌上抓施舍,只给三四十颗。书中交代:这个和尚就是月空的师弟,叫豆儿和尚拍花僧月静,他这豆儿有麻药,叫吃三四十粒不怎么样,只要一过五十粒,药劲一发散开,这个人就得迷糊,他一天只拍一个,不定由哪拍,大众也不理会他,拍了人给慈云观送了去,都要年轻力壮的,到慈云观就不叫出来。今天和尚又来到酒铺,打算拍人。按各桌上一给绿豆,济公说:”才来吗?“月静一看是个穷和尚,豆儿和尚说:”早来了,大师父。“济公说:”我来了半天了,你给我点豆儿吃,可得过五十粒,少了可不行,“豆儿和尚一听这话一愣,连忙抓给济公有三十多粒豆子,济公说:”不够。“自己伸手就抢了一把。豆儿和尚心里说:”你一吃就迷糊。“心说:”我拍他这疯疯颠颠的做什么?也罢,等他迷糊了,我把他带出城,没人的地方,将他推在大江里就完了。“心中想着,见济公把豆儿都吃了嘴里咱言自语说:”这豆儿怎么不灵呢?不是五十多颗就行了吗?我吃了有一百颗还不怎么样,你再给我点罢、“豆儿和尚一听这话,吓得心里直跳,恐怕给明说出来。心中暗想道,又给济公抓了一把,心说只要把他迷糊过去,省得他满嘴胡说,坏了我的大事。济公又吃了好几十粒,说:”我吃了有一百五六十粒,还是不行,你再给我吃点。“豆儿和尚赶紧又给抓了一把,见穷和尚吃下去,一打冷战,两眼发直,不言语了。豆儿和尚一想:”必是迷了。“赶紧把济公酒钱给了,说:”掌柜的,这是我们庙里疯和尚,我把他的酒钱也给了,我带他走。省得他发了疯病,打人骂人。“掌柜的说:”是。“大众也不理会。豆儿和尚往外走,济公站起来一声不言语,随后就跟了一直出了西门。豆儿和尚心中想要把穷和尚推在江里就完了,正往前走着,济公在后面一声喊嚷:”站着!“把豆儿和尚吓了一哆嗦,立刻站住,说:”不是迷糊过去了的?“济公说:”没有,我为是叫你给我的酒钱,你不是拍花的么?“月静说:”你怎么知道?“济公说:”我们专门拍花的。“豆儿和尚说:”怎么你拍花的?“济公用手一指,口念:”吨敕令赫!“豆儿和尚迷糊了。济公头里走,他后头就跟着,济公一高兴,把他扛起来,走街市上过。路人一看,说:”和尚化缘有打锣的,有拉大领的,没见过扛着和尚化缘的。“济公说:”不开眼,少说话,我们庙里搬家,大和尚搬运小和尚。“大众一听,这倒新鲜。和尚扛着拍花僧,来到盆底坑,正碰见雷鸣、陈亮、众官人押解着郑天寿、月空。济公把月静也交与官人,雷鸣、陈亮给师父行礼,大众一同来到江阴县。高国秦立时升堂,给济公在旁边搬了座位,将三个贼人带上堂来,月空、月静、郑天寿也明白醒过来,高国泰一拍惊堂木说:”你等姓甚名谁?快说实话!“郑天寿从头至尾一说,把高国泰惊的目瞪痴呆。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五回 解强盗同至常州府 为故友涉险入贼巢

话说高国泰升堂一讯问,这三个贼人一看已然到了公堂之上,济公在旁边坐着着,料想不招也是不行。郑天寿说:“老爷不便动怒,我实话实说。小人姓郑,名叫郑天寿。我同这两个和尚.都是慈云观祖师爷差派出来,叫我给他们诓人。”高国泰说:“慈云观是怎么一段事?‘掷天寿说,”慈云观有一位老道,叫赤发灵宫邵华风,他有一宗宝贝,叫乾坤子午混元钵。那里面有五殿真人,有三十二位采药仙长,三十二位巡山仙长,三十二位候补真人,有熏香会上三百六十位绿林人,在外面有七十二座黑店,五百只黑船。不久祖师爷要起首,夺取大宋江山社稷。“高国泰一听就愣了,问说:”我们西门外八里铺,窗门户壁未动,杀死两条人命,盗去黄金百两,可是你做的?“郑天寿说:”不错,是我小人做的。我夜晚去窃盗,他瞧见一嚷,被我将他杀死。“高国泰又问两个和尚,这两个人亦都实说实话了。高国泰当时吩咐把他三个人钉镣入狱,和尚在旁说:”老爷你别要把他们入狱,这几个碱都会邪术,要跑了你也担不起。我和尚所为常州府慈云观这件事来的,你赶紧坐轿,我和尚帮你解到那常州府去,连假道姑崔玉一并。你把差事交到上宪,就没你的事了。“高国泰说:”甚好。“立刻传两顶轿,给雷鸣、陈亮备两匹马,手下官人俱各带兵刃,把四个贼人带上三件手铐脚镣,装在车上,前后有人把着。高国泰先请和尚上轿,和尚一上轿,把轿底蹬掉了,高国泰也不知道,上了轿,抬轿的也瞧见,搭起轿子走,和尚在轿子里跟着跑。街上人一瞧,道:”这可新鲜,四个人搭轿子,怎么十只脚呀?“大众直嚷。高国泰在轿子里坐着,听着草鞋底”踢踏踢踏“直响,赶紧吩咐住轿,高国泰下了轿一瞧,和尚在轿子里露着两只脚。高国泰说:”圣僧这是怎么一段事?“和尚说:”你真冤苦了我,难为老爷这两只厚底靴子,要没把靴子头跑破了。我瞧还没有走着舒服,跑快了头里挡着,跑慢了后头兜着,累了我一身汗。我可不坐这轿了。“高国泰一看和尚坐的轿子没有底,说:”这是怎么的?你们这些轿夫混帐!“众轿夫说:”我们也不知道,怪不得抬着真轻呢!“高国泰说:”快来给圣僧换马。“立刻有人给和尚拉过马来。和尚骑上马,大众押解差事,来到常州府。有人往里一叫回禀,提说:”江阴县知县同济公押解四个叛逆前来禀见。“知府一听是济公,赶紧吩咐有请。这位知府本是新由绍兴调过来的,就是顾国章顾大老爷,前者济公在白水湖捉妖见过,故此今天赶紧有清。高国泰同济公带着雷鸣、陈亮来到里面,一见顾国章,彼此行礼。高国泰回禀上宪,把公事交代清楚,顾国章说:”贵县先请回衙办公。“高国泰告辞去了。顾国章说:”圣憎四位门徒,那两位呢?“济公说:。那两个人没跟我来。老爷升到这里,贫僧特来道喜。”顾国章说:“圣僧说哪里话来。弟子到时常想念圣僧。”和尚说:“老爷升到常州府,声名如何?”顾国章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和尚说:“在你该管地面,有无数的邪教叛逆啸聚,不久就要起事,你还不赶紧责拿?将来要一起首,你的地面担的了么?”顾国章说:“弟子一概不知,哪里有反叛?圣僧指示我一条明路。”和尚说:“常州府正西,平水江卧牛肌,有一座慈云观。有一个老道,叫赤发灵宫邵华风。他招集了无数的贼人,在外害人诓人,将来不久就要造反。”顾国章说:“这话当真?”和尚说:“你把这几个贼人带上来一问,你就知道了。”顾国章立刻传伺候升堂,吩咐把江阴县解来的贼人带上来,立刻将四个贼人带上公堂。顾国章说:“你等都是哪里人?”四个贼人各通名姓,鬼头刀郑天寿说:“回禀大人,我四个人都是一处的,都是慈云观祖师爷派出来的。”顾国章说:“慈云观共有多少人呢?”郑天寿说:“要说人多难以尽述,尽说有能为的,就够好几百。有五殿真人,有三十二位采药仙长,三十二位巡山仙长,三十二位候补真人,三百多绿林人,在熏香会的,外有七十二座黑店,五百只黑船,人是多了没有数。”顾国章一听,说:“圣僧这件事可怎么办?贼人势派大了。”和尚说:“太守,你不必着急,我和尚所为这件事来的。”正说话,只听外面一声喊嚷:“无量寿佛。”手下百人上来回禀,说:“外面来了一个老道,来找济公长老。”顾国章说:“什么人?”和尚说:“要办慈云观这件事,就应在此人身上。”书中交代:来者是谁呢?这内中有一段隐情。只因前者济公捉拿华云龙之时,有玉山县的两个人追云燕子姚殿光、过量流星雷天化,这两个人在半路上要抢劫差事,打算要救华云龙,没救了。后来一访问,才知道华云龙在临安城为非作恶,镖伤三友,种种不法,罪大恶极。姚殿光说:“雷贤弟你我不必管了。”二人这天走在鲍家庄,雷天化说:“兄长你我瞧瞧鲍二哥去。”这鲍家庄住着一位绿林人,叫矮岳峰鲍雷,也在玉山县三十六友之内。姚殿光、雷天化二人,这天来到鲍雷的门首,一叫,老管家鲍福由里出来了,认识这两个人。鲍福连忙行礼,说:“原来是姚爷、雷爷,一向可好?”姚殿光说:“承问承问!你家大爷可在家里?”鲍福说:“二位休提,我家大爷提不得了。”姚殿光说:“怎么?”鲍福说:“你们二位不知道,我家大爷归了慈云观,竟真是疯了,永不回家来,把老太太也想病了。我去找他去,我家老爷说的真不像话,他道他已然出了家了,要成佛做祖,不管在家的事了。劝他不行,连家都不要了,现在老太太病的甚利害,想我家大爷想病的。”姚殿光、雷天化二人一听,说:“这事可新鲜,我们到里面瞧瞧老太太。”管家说:“好。”立刻带着姚殿光、雷天化来到里面,一见鲍老太太在床上躺着,病体沉重,形容枯槁。姚殿光、雷天化说:“老伯母,你老人家这是怎么了?小侄男二人来瞧你来的。”老太太一翻眼,看了一看,原来是儿子两个拜兄弟。老太太二目垂泪,叹了一声,说:“老身是不行了,家里没有德行,你跑二哥归了慈云观疯了,家里老娘妻子他都不要了,你们看这可怎么好?我跟前又没有三个两个,就是他这一个许逆子,他把家抛了,我鲍氏门中断绝了香烟,我这病是好不了。”姚殿光、雷天化一听这话可修,说:“我鲍二哥他素常是个明白人,怎么会做出这样事来呢?老伯母不要伤心,我二人去找我鲍二哥去。我们见了他,劝劝他,把他劝回来就得了。”老太太说:“你二人真能把他劝回来,我烧高香,我的病还许好得了。”姚殿光说:“伯母请放宽心,我二人自有道理。鲍福你来告诉我们,说你家大爷在什么地方住着?”管家说:“在常州老正西平水江当中,有一座山叫卧牛矶,那一座山上有庙叫慈云观,那庙里有一个老道叫赤发灵宫邵华风。你们二位去,不定进得去进不去?再说就满打见着我家大爷,也未必你们二位能劝的了他,他说他现在封为镇殿将军了,虽劝他,那其白说。”姚殿光说:“瞧罢,我二人尽力所为。实在不行,那也无法。”二人当时告辞。出了鲍家庄,二人尽其交友之道,顺大路够奔常州府而来。这天正向前走,只见对面来了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鞍橙新鲜,看这人头戴粉经缎软帕包巾,身穿粉经缎团花大氅,衣服鲜明。来到近前,滚鞍下马过来行礼,说:“原来是雷爷、姚爷。”姚殿光二人睁眼一看,“呀”了一声。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六回 逢贼党述说慈云观 入虎穴有意找盟兄

话说姚殿光、雷天化正要奔慈云观,在道路上碰见一个骑马的。这人下马,赶上前一行礼,姚殿光、雷天化二人一看,认识这个人。原来当初是绿林中采盘子的小伙计,姓张叫张三郎,外号叫双钩护背。今天姚殿光一看,说:“张三郎,你发了财了?你在哪住着呢?”张三郎说:“我现在慈云观呢!当五路的督催牌。”姚殿光说:“你在慈云观,我跟你打听个人,你可知道?”张三郎说:“不用说,你们二位必是打听矮岳峰鲍雷,对不对?”姚殿光说:“不错,你怎么猜着了?”张三郎说:“我知道你们二位是跟鲍雷拜过兄弟,我常听鲍爷说起你们二位。”姚殿光说:“他此时在慈云观,是怎么一段事?”张三郎说:“人家这个时节位份大了,在慈云观封为镇殿将军。你们二位要去找他,我告诉你们,二位可别由前山进去。前山牛头峰山有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带着四员大将镇守,你们也进不去,找人也不行,要去奔卧牛矶的后山。这座山头里占六里,北面宽有十二里。你们二位顺着平水江一直往西,过了桃花渡口,有一座孤树林,那里靠着有一只小船,有四位该值的头目,专伺候我们,合字绿林的人。你们二位到那一担嘴,一打四哨,他就过来,你们一上船,不用说话,他就把你们渡到卧牛机后山码头去了。有二十多里的水面,你们下了船,爱给多少钱给多少,他也不争竞,不给钱都行。那山坡上有几间屋,你们要坐坐喝茶都行。要上山一直往南,瞧见东西的一道界墙,高有一丈六,没有门。你们二人蹿上墙去,可别往下跳,地下瞧着是平地,可尽是削器埋伏。你们站在墙上,看里面有五个亭子,离一百二十步远,一个当中亭子,有一块汉白玉,你们二位跳在汉白玉上,走当中那一条小路,可别走错了。一直往南,有三间穿堂的过厅,那屋里有桌椅条凳,也没人看着,只要你们往椅子凳子上一坐,那就有人来。凳子椅子都有走线,是绿林人买熏香蒙汗药,都在那里买。找人有人来给通知,外人也不知道,也进不去,到不了那里,生人进去,就叫埋伏拿住。你们二位记住了,去找鲍雷去吧,咱们回头见,我办公事去。”姚殿光、雷天化一听,心里说:“好险要的地方,幸亏有人告诉明白。要不知道,前去就得闹出乱来。”姚殿光说:“张三郎你上哪去?”张三郎说:“我当五路都催牌,是咱们合字各处的催饷传信都归我办。”姚殿光说:“你去吧。”张三郎上马去了。姚殿光说:“雷贤弟,你听慈云观这点势派大了,大概必是要造反。”雷天化说:“咱们到那瞧瞧,见着鲍二哥,能劝得了更好,实在劝不了,那也无法,你我尽到心了。”二人说着话,过了桃花渡口打听,来到孤树林一看,果然有只小船靠着。二人一打咆哨,由船里出来四个水手,说:“合字吗?”姚殿光说:“合字。”水手说:“上船吧。”二人立刻上了船,当时撑船就走,一直往南,来到卧牛矶山坡码头靠了船。姚殿光掏了一块银子给了水手,真是并不争竞。二人下了船,顺着山道上山,往前走了三里之遥,见东西的一道界墙,高有一丈五六。二人谭上墙去一看,里面地甚是宽阔,果然有五个亭子。二人奔当中亭子印下去,走正当中小路,往前走了有半里之遥,抬头一看,是三间穿堂的过厅。屋里有三张八仙桌,有椅子杌凳,并没有人。就在凳子上一坐,只见穿堂南院由东西配房西房屋中出来一人,头戴翠蓝六瓣壮士帽,身穿蓝箭袖袍,三十多岁,两道细眉,一双三角眼,一脸的白斑。来到过厅,说:“二位来了!”姚殿光说:“辛苦辛苦!”这人说:“二位贵姓?”姚殿光说:“我姓姚,他姓雷,未领教尊驾贵姓?”这人说:“我姓甘,名叫露渺。二位尊字大号,怎样称呼?”姚殿光、雷天化各通了姓名,甘露渺说:“久仰久仰!二位是来此买熏香蒙汗药,是有别的事?”姚殿光说:“我们到这里来找人,有一位矮岳峰鲍雷,他在这里?”甘露渺说:“不错。”姚殿光说:“烦劳尊驾,传禀一声,就说我二人前来找他。”甘露渺说:“是,二位在此少候,我去给通禀。”说罢,仍转身出去,奔西厢房。工夫不大,只见由西厢房出来了四个道童,都在十四五岁,都是发挽牛心,别着金售,蓝绸子道袍,手里打着金锁提炉,再一看有四个人搭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是矮岳峰鲍雷,头上紫缎色六瓣壮士帽,上按六颗明镜。鲍雷原是五短身材,身高五尺,田字体,紫胸膛,粗眉环眼,身上穿着蓝色绸箭袖袍,腰系鹅黄丝驾带,薄底靴子,闪被一件紫缎色团花大氅,来到穿堂过厅,姚殿光、雷天化一看鲍雷大模大样,二人忙上前行礼,说:“鲍二哥一向可好?”鲍雷大不似从前,见了故友,并没有一点亲热的样子,说:“原来是你二人,来此何干?”姚殿光说:“二哥,我二人是由鲍家庄来。我二人原本是去瞧看见长,听说兄长没在家,老太太想你想的病了,甚为沉重,我二人特意找你,你还不到家里去瞧瞧老太太去?”鲍雷说:“你二人真胡说,我已然出了家,不管在家的事了。”姚殿光说:“兄长你是个明白人,怎么这样糊涂了?老娘乃生身的母亲,你莫非不要了。”鲍雷说:“我已然出了家,不久要成佛做祖,不管他们在家的事了。”姚殿光说:“兄长你不回家,家中嫂嫂岂不守活寡?再说也没人照应。”鲍雷说:“那是阳世三间搭伙计,不算什么。”姚殿光说:“哥哥你这话是疯了么?至亲者莫过父子,至近者莫过夫妇,嫂嫂你也不要了,孩子你莫非也不要了?”鲍雷说:“唉,那是讨债鬼,什么叫儿子?你两个人全不懂。”姚殿光、雷天化一听,这番不像话,说:二哥你在这里有什么好处呢?兄长自己不要胡闹,依我二人说,兄长别想不开,还是回家去罢。不然老太太想你,病越想越利害。“鲍雷说:”你二个人满嘴胡说,我不久就要成仙得道,谁管他们这些事情。“姚殿光说:”世上神仙自有神仙做,哪有凡夫俗子做神仙的?“鲍雷说:”就做了神仙,不信你跟我去瞧瞧。“姚殿光、雷天化说:”可以,我二人开开眼,瞧瞧你在这里怎么成仙?“鲍雷叫人带着姚殿光、雷天化二人,奔西配房,也是穿堂门。鲍雷仍坐着椅子,四个人搭着,曲曲弯弯走了许多的门,来到一所院落,是四合房。来到北中房屋中坐落,姚殿光说:”这地方就是住神仙的么?“鲍雷拿出两粒药九来,说:”给你两个人每人一粒仙丹吃了,能化去俗骨。“姚殿光说:”我们不吃。“鲍雷说:”你二人既来了,不用走了。祖师爷早就提说,叫我约玉山县众朋友,今天你们自己来了,这也倒好。“姚殿光说:”你不必,你瞧着这里好,我不愿意。你不听劝,我们要走了。“鲍雷说:”你两个人哪里走呀?这庙里只许往里进人,不许往外出人。前首有秦元亮来找我,我不叫他走,他一定要走,被我把他拿住。我念其朋友之道,没肯杀他,由囚起来,那时他应了归降,我把他放开。你两个人不要不知自爱,少时我也把你两个人幽囚起来了。“那姚殿光、雷天化一听这话,气往上撞,说:”鲍雷,你太不懂交情,我二人来找你,是一番好意。你归了慈云观,连父母都不要了,为人子不孝,为臣定然不忠,为兄弟不义,交朋友定然不信,你还叫我们归降?凡事得两厢情愿,我不愿意归你。“说着话两人站起来就走,鲍雷哈哈大笑,说:”没人带着你两个人,焉能出得去?“话音未了,姚殿光、雷天化走到削器上,被绊腿绳绊倒,鲍雷吩咐手下人缚,这两人气得破口大骂。大约二位英雄难得活命,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七回 刘妙通有心救好汉 济长老写信邀英雄

话说姚殿光、雷天化二人被获遭擒,二人气得破口大骂。鲍雷吩咐叫人看守着他,立刻回禀了正殿真人赤发灵官邵华风。立刻前殿真人长乐天、后殿真人李乐山、左殿真人郑华川、右殿真人李华山五殿真人升了座位,手下一于众人都在两旁边排班站立,邵华风吩咐将姚殿光、雷天化搭上来。这两个人被捆着来到大殿前,一看,见上面坐定五位真人,头前有十六个道童,打着金锁提炉,真是香烟缭绕,两旁站着无数的老道,也有俗家,高高矮矮,胖胖瘦瘦,老老少少,面分青红赤白紫绿蓝,都是四野八方的山林海岛的盗寇。正殿真人邵华风口念“无量寿佛”。说:“姚殿光、雷天化你二人你要执迷不悟,山人奉佛祖牒文,玉帝敕旨,降世凡间,所为急救黎民于水火之中。大宋国气数已终,山人乃应天顺人,你两个人跟山人有一段俗练,奉佛派天差,你二人临凡保护山人,共成大业。将来山人南面称孤,你二人都是开疆辟土的功臣,列士分茅的大将。”姚殿光、雷天化二人一听,气得颜色更变,破口大骂,说:“好妖道,你既是出家人,就应当奉公守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尘不染,万成皆空。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出家人以慈悲为门,善念为本,无故妖言惑众,蛊惑愚民,在这里占山落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家大太爷乃是堂堂正正英雄,烈烈轰轰豪杰,岂能归降你等这些叛逆?不久皇上家天兵一到,把你等全皆拿住,碎尸万段,刨坟灭祖,死后也落个骂名千载。你家大太爷既被拿住,杀刚存留,任凭于你。”这二个人破口一骂,邵华风气得哇呀呀怪叫,说:“众位此事该当如何?”旁边有一人叫单刀太岁周龙说:“祖师爷,这两个人还留着他?他毁谤你老人家,还不速将他两个人结果了性命!”邵华风立刻吩咐:“来人,将他拉到后面去,给我枭首号令!”旁边过来一位老道,叫董太清。他原本是从前要陷害王安土,也没害成,自己庙也烧了,他投奔到慈云观来。邵华风封他为后门真人,把守慈云观的后门。今天董太清说:“祖师爷要把他两个人杀了,岂不便宜他?往后谁只要拼出一死,就敢骂祖师爷了。要依我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到后面把他们剐了。再说这两个人是玉山县三十六友之内的,跟雷鸣、陈亮是拜兄弟,我大兄张太素死在雷鸣之手,我今天把他两个人凌迟了,也算给我师兄报了仇。”邵华风说:“既然如此,就派你将他二人结果了性命,随你自便。”董太清吩咐手下人:“搭着走!”旁边过来一个老道,说:“董道兄,单丝不线,孤树不林,我也踉玉山县的人有仇,我帮你将他二人剐了。”董太清一看,这说话老道是刘妙通。董太清说:“刘道兄,你怎么跟玉山县的人有仇?”刘妙通说:“你师兄张妙兴五仙山祥云观被他们烧了,我们师父华清风被济颠和尚所害,我正想报仇雪恨。”董太清说:“好,你我二人去结果他等的性命。”说着,有人搭着头里走,董太清、刘妙通跟随,来到西跨院,将姚殿光、雷天化放在地下,董太清拉出宝剑说:“我来杀!”往前赶奔,刚一举宝剑要杀姚股光,他的宝剑尚未落下去,刘妙通由后面手起剑落,把董太清的人头砍下来,随后用宝剑将这二人绢扣挑开。刘妙通说:“你二人快跟我走。”姚殿光、雷天化也并不认识刘妙通,二人跟着他来到后面,蹿出界墙,来到后山江岸。幸喜小船在这靠着,刘妙通同姚殿光二人上了船,船上的人以为是慈云观的人,也不盘问,刘妙通催船快走。姚殿光说:“祖师爷你老人家贵姓?”刘妙通说:“此时没有说话的工夫,下了船有什么话再说。”小船刚来到岸北,下了船,只听慈云观乱起来了。原本是刘妙通把董太清一杀,早有人报与邵华风,邵华风派七星道人刘元素、八卦真人谢天机两个老道,急速连刘妙通一并拿回来。这两个道人都有妖艺邪法,随后就追赶下来,相离也不甚远,两个老道手中仗剑喊嚷:“刘妙通慢走!”这个时节,姚殿光、雷天化说:“了不得了,要跑不了。”刘妙通说:“你二人把眼闭上。”这两个人就把眼闭上,刘妙通带着两个人,驾起趁脚风,往下一逃,好容易听后面没了声音,大概是高远了,不追了。三个人这才止住脚步,姚殿光、雷天化这才跪倒给刘妙通行礼说:“多亏祖师爷,你老人救命,未领教仙长怎么称呼?”刘妙通说:“我姓刘叫刘妙通,我原是五仙山祥云观的,只因我师兄张妙兴不会正道,无故兴妖害人,前者济公到余杭县搭救高国泰之时,把我师兄火烧死,连庙烧了。我师父九宫真人华清风,也不是好人,要炼五鬼阴阳剑,被雷击了。我倒不敢做为非之事,在外面游方,来到这慈云观挂单,不想遇见这些反叛,把我留下,也不叫我走了。今天我看你们二位倒是英雄,又是玉山县三十六友的人,故此我趁此机会把二位救出来。我有个朋友,叫圣手白猿陈亮,你二人可认识?”姚殿光说:“陈亮是我们拜兄弟,怎么不认识?”刘妙通说:“这提起来,你我不是外人了,你我一同奔常州府罢。”姚殿光、雷天化二人点头答应。三人一同来到常州府,打算找一座店住下,盘桓几日,焉想到来到常州府城里就听得市上纷纷传说,言济公长老在知府衙门拿了慈云观几个贼人,要帮着知府老爷办这件事,大概这个乱不小。刘妙通一听说:“这可活该,原来济公长老来了。我算计这件事,济公就得来,非他老人家办不了。二位我们一同见见济公去好不好?”姚殿光、雷天化说:“好,我二人前者为华云龙,无意把济公得罪了。他老人家既在这里,我们一同去拜访圣僧去。”三人这才一同到知府衙门。刘妙通口念:“无量佛。”说:“烦劳众位到里面通禀一声,就提我叫刘妙通,同姚殿光、雷天化前来拜见济公!”当差人往里一回禀,知府顾国章说:“圣僧是谁来找你?”和尚说:“雷鸣、陈亮出去把他们让进来。”雷鸣、陈亮二人来到外面一看,都认识,连忙行礼,姚殿光说:“陈、雷二位贤弟,在这里甚好?”陈亮说:“三位请里面去罢!济公在这里。”大众一同来到里面。刘妙通、姚殿光、雷天化给和尚行礼,见过知府,刘妙通说:“圣僧你来了好,现在这个乱大了。”和尚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三个人来了好,我烦你三个人办点事。”三人说:“师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和尚要过笔来,写了字柬,拿了一块药,说:“姚殿光、雷天化,你二人先去到陆阳山莲花坞,请金毛海马孙得亮,火眼江猪孙得明,水夜叉韩龙,浪里钻韩庆,叫他四个人急速前来,帮着我办慈云观。然后你二人拿我这块药,照我这字柬行事。”姚殿光、雷天化二人点头,即刻告辞知府,顾国章说:“二位壮士,何妨吃杯酒再走?”姚殿光说:“大人不便费心,回头再见。”这二人竟自告辞去了。和尚说:“刘妙通,你赶紧够奔八卦山松阴观,请坎离真人鲁修真前来植件事非他来办不可。”原来邵华风当初是鲁修真的徒弟,他盗出乾坤子午混元钵,来到这慈云观,又拜马道玄为师。刘妙通也遵命去了。顾国章说:“圣僧这件事贼人势派太大了,甚不易办。”和尚说:“等孙得亮他们四个人来,先把贼人的五百只截江船破了要紧,水面的贼人甚为猛烈。官兵不习水战,先破了贼人的船,然后再调官兵。我帮你破慈云观。”和尚在衙门住着,过了几天,这天有人进来回禀:“外面来了四个人,求见圣僧。”和尚哈哈一笑:“这几个人一来,要破慈云观易如反掌。”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八回 四雄奉命探长江 妖道施法捉侠义

话说济公禅师在知府衙门等候,这天有人回禀,外面来了四个人求见。和尚吩咐让进来、工夫不大,只见由外面进来了四位英雄。顾国章抬头一看,头一位,这人身高七尺以外,细腰扎背,头上戴银红色六瓣壮士巾,上按六个明镜,迎门一朵素绒球秃秃乱晃,鬓边斜插一枝守正戒淫花,身穿一件银红色箭袖袍,腰系鹅黄丝驾带,薄底靴子,闪披一件西湖色英雄大绘,面似淡金,粗眉大眼,准头端正顾下无胡,正在英雄少年,这位正是金毛海马孙得亮。第二位头戴粉绫缎六瓣壮士冠,上按六颗明镜,也是插着戒淫花,身穿粉绫缎窄领瘦袖箭袖袍,周身走金线摘金边,上绣三蓝牡丹花,腰系丝驾带,李玉环,佩玉佩,单衬袄,薄底靴子,外罩一件粉;绫缎英雄大氅,周身绣花团朵朵,面似银盆,雅如美玉,双眉带煞,一双金眼叠暴,这位是火眼江猪孙得明。第三位翠蓝秘,也是壮士打扮,淡黄的脸面,细眉朗目,这个就是水夜叉韩龙。第四位穿青皂褂,身高几尺,正如半截黑塔一般,粗眉环眼,这位就是韩庆。知府一看,这四个人都是一表非俗。和尚说:“四位来了!”这四个人连忙行礼,说:“圣僧久违少见。”和尚说:“四位坐下。”四个人见过知府,雷鸣、陈亮彼此叙礼已毕,众人告了座。和尚说:“你们四个人来了甚好,我和尚特为请你四个人有事奉烦。”孙得亮说:“我四个人也听见姚殿光、雷天化提了,皆因慈云观的事情。圣僧有何吩咐,叫我四个人做什么,圣僧只管说,我等万死不辞。”和尚说:“别的不用你们,就是卧牛矶前山牛头峰下,有贼人的船五百只,你四个人能把拦江绝护网、滚龙挡刀轮船只给毁了,就算你等奇功一件。这件事别人办不了,就烦你四个人给办这件事。”金毛海马孙亮等四人点头答应,说:“圣僧吩咐,这乃小事。我四人这就告辞,圣借听信罢!”四个人立刻出了知府衙门,找了一个酒饭馆子,吃了点饭。候至天黑了,给酒饭帐,四个人出来,一直顺江岸往西。离卧牛矶不远,四个人把水师衣靠打开,把白昼衣脱下来,用包裹包好,拿油绸子一里系在腰间。四个人都换上分水鱼皮帽,日月连子古木衣水靠,油绸子连脚裤,香河鱼皮岔。收拾停妥。顺江岸落水,四个人浮水往前走,来到牛头峰以前抬头一看,这座山口坐北冲南,东西两座牛头峰,其形似牛角一般,东西两座水师营,正当中有浮桥,都是明分人卦,暗合五行。晚间有灯笼分为五色,按着东方甲乙木是蓝灯笼,西方庚辛金是白灯笼,南方丙丁火是红灯笼,北方壬癸水是黑灯笼,中央戊己土是黄灯笼。就听里面来往有人巡更走筹,梆锣齐发。金毛海马孙得亮、火眼江猪孙得明、水夜叉韩龙、浪里钻韩庆四人看够多时,见些船只紧抱山根以下,要由山里出来人,也得坐船过浮桥大关,由外面进去,船也得由这里过。四个人沉身落水,睁眼一看,当中水寨门以下,当中有拦江绝护网,两旁边有半鱼头的刀轮。要有会水的人,由水面一钻,就被拦江绝护网拿住,要碰在刀轮上,轻则就得受伤,重则就得废命,非得从此走过不去。金毛海马孙得亮着明白,他手中使的是一口折铁钢刃,能够斩钉剁铁,孙得亮一看那网,是绒绳做的,慢说是人,连大鱼都拿得住,孙得亮慢慢用刀把绝护网割了一个大窟窿。四个人俱都钻过去,钻上水来露着半截身一看,贴着船往前够奔。孙得亮说:“三位贤弟,今天济公派我们这点小事,他老人家从没求过你我。前者抢劫差船,被他老人家拿住,圣僧有好生之德,复又把你我放了,总算待你我恩重如山。现在我们几个人,净把贼人的船坏了,这点小事不算露脸,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我们倒得努努力。既来抽贼巢,把赤发灵官邵华风的人头带回。也叫济公长者看看,不枉你我几个人来一场。”孙得明三人点头,说:“咱们瞧事做事罢。”四个人暗中瞧探,各船上窃听,抬头一看,见有一只大船在当中上面有大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孙字。四个人料想这必是中军,来至切近,隔着窗户往里一看,里窗灯光明亮,正当中坐定一人,头戴紫色缎六瓣软帕巾,身上穿紫箭袖袍,腰系丝鸾带,外罩紫色缎一件团花大白,紫红的脸膛,长得凶眉恶目,一脸的怪肉横生,押耳黑毛。旁边坐定一人,头上青壮帽,皂色缎箭柏,黑脸膛,浓眉大眼,花白的胡须。书中交代:这个紫脸的就是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这个黑脸的叫净江太岁周段明。两个人正在谈话,就听周股明说:“孙大哥,今天祖师爷传下谕来,你可知道?”孙奎说:“甚谕?”周殿明说:“常州府衙门对门有一座五福居,那是咱们慈云观开的,常州府衙门有什么事,酒铺就来给祖师爷送信,今天有人来送信,提说我们合字有几个人被江阴县拿住,有西湖灵隐寺济额僧押解来到常州府,叫祖师爷早作准备,恐其济额要跟我们为仇做对。祖师爷叫我们昼夜多加小心留神,要有什么动作,赶紧报与祖师爷知道。”孙奎说:“贤弟你多此一虑,咱们这座卧牛矶慈云观不亚是铁壁铜墙,天罗地网一般,一人把守,万夫难过。水旱两路能人倍出,祖师爷有乾坤子午混元钵,这宗法宝就能挡几万官兵。再说众位真人,都是神通广大,法术无边。就即便有官兵来,都是凡夫俗子,也不足为论,除非有天兵天将临凡。要打算破慈云观,势比登天之难。”周殿明一听,说:“兄长言之有理,可有一节,凡事不可大意,总以小心为妙。岂不知泰山高矣,泰山之上还有天?沧海深矣,沧海之下还有地?人外有人,天外有无。做事胆要大而心要小,智要圆而行欲方,见猩猫而当虎看,方保无虞。”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个人听得明明白白,孙得亮用手一拉这三个人,来到无人之处,孙得亮说:“三位别拿他们,打草惊蛇。这些东西俱都是无名小辈,就把他们杀了也不算什么。今天来到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畏首畏尾,焉能成事?你我够奔慈云观去找赤发灵官邵华风,把他杀了,你我也人前显耀,鳖里称尊。”四个人真是艺高胆大,浮水来到北山坡,上了岸,一直往北走了十数里地。只见眼前是慈云观的大门,墙高一丈七八,周围占三十六里地。四个人一看,有两旁的脚门,不敢奔迎面去,由东南角蹿上界墙,往里一看,房子真有七八百间。四个人蹿房越脊,各处哨探,见有一个院子东西两溜房都是单间,北房南房也是一大溜,各屋中都有灯光。四个人跳在院中一窥探,各屋中俱都是妇人女子,都是二十多岁三十以内,没有上年岁的。有唉声叹气的,有悲悲惨惨的,有哭哭啼啼的。这个说:“我是叫卖花婆把我拍来的,一家骨肉不能见面。”那个说:“我是道站把我拍来的,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来到这里。到了这里也出不去.如同坐监一样。”这五六百妇女都不明白,糊里糊涂在这裹住着。四位英雄一听,种种不一,说的可惨。四个人复又上房,探来探去,来到一所院落,见院中灯光明亮,北上房挂着四个纱灯,里面坐着一个紫脸的老道,花白胡须,气度不俗,有四个童子伺候,四位英雄料想必是邵华风。四个人并不认识邵华风是什么样,胆子也真不小,各拉兵刃蹿下来,打算闯进屋中,就凭一个老道,还怕什么?焉想到四个人刚一跳下来,老道呵了一声,说:“好大胆!”站起身出来,用手一指,说声“敕令!”把四个人俱皆定住,老道吩咐缚四位英雄。今日来到龙潭虎穴,被获遭擒,大概难脱活命,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九回 邵华风升殿问豪杰 小悟禅一怒找妖人

话说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位英雄来到慈云观,瞧见一个紫面的老道,只打算是邵华风呢。四个人拉刀下来,就被老道用法术制住。其实这个老道还是慈云观的无名小卒,他姓董叫董云清,外号叫妙道真人。当初他原本是坞镇龙王庙的,来在这慈云观,认邵华风为师,派他管妇女营的外围子,他也会的术学的工夫。这四个人都是艺高胆大,被老道妖术法制住,老道手下人把四个人绑上,说:“好大胆量!四个刺客是哪里来的?”孙得亮说:“妖道,你要问,大太爷是陆阳山莲花坞的。”董云清说:“你四个人是陆阳山的不是?陆阳山的当家的,跟我们祖师爷是拜兄弟,至友交情。我且问你陆阳山的当家的叫什么?”孙得亮说:“叫花面如来法洪。”董云清说:“对呀!你四个人既是陆阳山的,来此何干?是怎么一段情节?”孙得亮本是个直人,说:“妖道,我告诉你,你也不用说交情。我等虽在陆阳山,我们在莲花坞可是跟法洪一般,我们是奉济公长者之命,前来杀你这杂毛老道,你就是赤发灵官邵华风么?”老道说:“我山人乃是妙道真人董云清,原来你这几个小辈是前来行刺。好,好好,来人把他四个人看起来,等候大亮,我回禀祖师爷,任凭祖师爷发落去。”立时有人看着四位英雄。等到天光已亮,董云清叫人搭着四个人去回禀了邵华风。当时五殿真人升了座位,吩咐将刺客带上来。这四个人一看,见赤发灵官邵华风,头带鹅黄色莲花道冠,身穿鹅黄色道相,上绣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当中太极图,老道是赤发红须,蓝靛脸,长得凶如瘟神,猛似太岁。这四个人破口大骂,赤发灵宫邵华风说:“你这四个鼠辈,休要这等无礼!你等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为何前来行刺?趁此说实话。你家祖师爷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生而未会,面不相识,究系被何人主使前来?只要你等说出道理,祖师爷有好生之德,饶你等不死。”金毛海马孙得亮立刻把眼一瞪,说:“妖道,你要问你家大太爷,行不更名,坐不更姓,我乃陆阳山莲花坞的人,这是我一个拜兄,叫火眼江猪孙得明,那是我的两个拜弟,叫水夜叉韩龙,浪里钻韩庆。皆因你等为非作恶,使出贼人各处拍花,各处设立贼船黑店,陷害客旅行商,起意造反,败坏妇女的名节,拆散人家骨肉,杀害生灵,种种不法,济公长老派我等来结果你的性命,给四方除害。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等既被你拿住甚好,你家大太爷乃堂堂正正英雄,烈烈轰轰豪杰,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来来来,快把你家大太爷杀了,我等死而无怨。你要把我等幽囚起来,可别说我辱骂你万代。”老道邵华风一听,气往上冲,立刻吩咐:“把他四个给我推出去枭首号令。”手下人答应,旁边过来一人,说:“祖师爷把他们杀了,岂不便宜他们?他等既来行刺,情同叛逆,应该把他们剐了。”邵华风说:“也好,既然如是,就派你结果他等的性命。”金毛海马孙得亮一看,说话之人,乃是铁贝子高珍。这四人从前跟这高珍认识,今天高珍一说这话,孙得亮一想:“这小子真是小人得志,癞狗生毛。我等跟他素有认识,他出这样主意,害我们这四个人。”立刻破口大骂高珍。书中交代:铁贝子高珍,黑毛至高顺,笑面貌琳周虎,三个人自打翠云峰送陆炳文回家,就把陆炳文押到慈云观来。陆炳文也是报应循环,他女儿叫赤发灵官邵华风收为侍妾,那妻子叫乾法真人赵永明霸占了,把陆炳文打到囚犯营,给众人支使。着他做了一任刑廷,刮尽地皮,得来十数万银子,也被慈云观留下了。陆炳文无故害人,倒都没害成,他自己落了个人财两空,死不了活不了,在囚犯营受罪。笑面貔貅周虎同高珍二人来到慈云观就没走,今天铁贝子一出主意,邵华风就派他结果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人。高珍刚押着四个人走,忽然由外面跑进一个老道来,说:“回囊祖师爷,现在外面来了一个穷和尚,口称是济颠僧,堵着山门破口大骂,点名叫祖师爷出去,我等也没看见这个和尚从哪来的?”赤发灵官邵华风一听,说:“好,这四个人就是济颠僧主使来的,我料想济颠僧必来,我正要瞧瞧济颠僧是何许人也?把他拿住,问问他因何跟我为仇作对?来,先暂为把他四个人押起来,等候拿住济颠僧一并再杀。”高珍一声答应,立刻把四人交到囚犯营。管理囚犯营是一个在家,叫义侠太保刘勇。高珍把四个人交给刘勇,回来禀报邵华风,邵华风说:“待我出去捉拿济颠僧。”话言未了,旁边有人答话。说:“祖师爷暂息雷霆之怒,谅此无名小辈,何必你老人家亲身劳动?待我等出动拿他,不费吹灰之力,易如反掌。”邵华风一看,说话非是别人,乃是乾法真人赵永明,妙道真人董云清。邵华风说:“二位真人要去也好,须要小心留神。”赵永明、董云清二人立刻同左门真人,来到外面,赵永明说:“哪里来的济颠僧,胆敢前来送死?‘脱着话,来到山门以外一看,并没有人。赵永明说:”济颠僧哪里去了?"左门真人说:“方才站在这里一骂,我就跑进去回禀,也不知道此时哪里去了。也许知道二位真人出来,他不敢见,逃走了。”赵永明说:“也罢,既是他逃走了,便宜他去罢。他如果再来,我必要结果他的性命。”两个老道说罢,转身刚要往里走,听后面一声喊嚷:“吹,好杂毛老道回来!和尚老爷没走。”两个老道回头一看,见山门外站定一个穷和尚,短头发有二多寸长,一脸的油腻,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绒绦,疙里疙瘩,穿着两只破草鞋,头上有一股黑气。两个老道叹了一声,说:“我打算怎么个济颠僧呢,原来是一个妖精。”书中交代:来者并非是济公禅师,乃是小悟禅。小悟禅自从前济公法斗昆仑子,老仙翁给悟禅一封信,叫他投奔九松山松泉寺,给长眉罗汉灵空长老去看庙。济公不肯带悟禅回临安去,恐其他是一个妖精,在天子脚底下多有不便。济公也知道悟禅心地最正,后到下文书,小悟禅成其正果,他也在五百尊小罗汉之内。悟禅在松泉寺,跟着长眉罗汉,习学憎门里的规矩,奉经念佛,修道学法。这天悟禅忽然跟长眉罗汉说:“我要到临安瞧我师父去。”灵空长老叹了一声,说:“你不去为是。”悟弹说。“我要去。”灵空长者说:“你要去,现在济公在常州府衙门,你去罢。贫僧也不能拦你。”俗禅临出门之时,灵空长老说:“遭劫在数,贫僧也不能遮拦,逆天行事。”悟禅也并不措意,一晃脑袋,来到常州府衙门。一见济公,济公叹了一声,眉头紧皱:“唉,你为着什么来?”悟禅说:“我想念师父,我来瞧你。”知府顾国章嘴快,说:“小师父来了甚妙,济公正在为难。”悟禅说:“什么事?”顾国章说:“现在拿住几个贼,是慈云观的余党。现在慈云观赤发灵官邵华风势派闹得甚大,方才圣僧请了四个会水的能人,到慈云观去了,先破贼人的船只,尚未见回来。我打算急速调官兵去破慈云观,又怕不行,圣僧也正在为难呢。”悟禅一听,说:“师父不用为难,我去找他,把杂毛老道拿来。”济公说:“你别去,”一句话没说完,济公一把没揪住,小悟禅一晃脑袋走了。济公叹了一声,说:“他这一去,给我惹这个乱子了。”罗汉爷有未到先知,说:“凡事无意,劫数当然。”小悟禅这一来到慈云观,焉想到惹出一场杀身之祸,给济公招出一件大难。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九十回 悟禅僧施法救四雄 赤发道法宝捉和尚

话说小语禅一晃脑袋,来到慈云观,堵着山门一骂,税:“趁早叫赤发灵宫邵华风杂毛老道滚出来,就说有灵隐寺济颠僧和尚老爷来也!”把门老道这才进去回享,赵永明、董云清二人出来和尚没有了。小悟禅并没走,先到慈云观里暗中一看,见金毛海马孙得亮四个人正绑着,义侠太保刘勇看着。小悟神知道这四个人是济公打发来的,小悟禅下去,一口气把义快太保刘勇喷躺下。把四个人放开,叫四个人闭上眼,悟禅把四位英雄带在江岸。孙得亮说:“圣僧你老人家不来,我等性命休矣!”悟禅说:“我不是济颠,我是济颠徒弟,我叫悟禅。你们四个人赶紧回常州府罢,我师父还在常州府呢,你们四个人焉能是这些妖人的对手,岂不是白送残生?这个事都有我呢!”说罢,复发一晃脑袋,复又回来,赵永明、董云清出来没找着和尚,刚要回去,悟禅在后面一声喊嚷:“和尚老爷没走,杂毛老道你回来!”赵永明、董云清一回头一瞧,原来是一个穷和尚,头上有黑气,必是妖人。两个老道俱并不放在心上,说:“好妖僧,真乃大胆!竟敢这样猖狂,待我山人来拿你。”伍禅说:“你就是赤发灵官邵华风么?”赵永明说:“你要问山人,我乃乾法真人赵永明是也。拿你这无名的小辈,何用我家祖师爷。”董云清也道了名姓,两个老道各摆宝剑,往前够奔。悟禅一张嘴,一口黑气,把两老道,俱将喷倒在地。早有人看见,把两个老道搭着往里走,回禀赤发灵官邵华风。五殿真人一看,说:“这是怎么了?”左门真人说:“被那个穷和尚给喷倒了。”邵华风一听,口念“无量佛”,说:“好孽畜,真乃大胆!待我亲身去拿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甲马兵库火着起来了。原来邵华风这庙里有两座库,一名甲马兵库,乃是老道炼成的纸人、纸马、纸刀枪,用符咒炼成的,静等造反的时节,老道用咒一催,能够天昏地暗,日色无光,十万纸人马能够杀人。还有一座阴兵库,是他派人收来的不该死的阴魂。前者七星道人刘元素,在小月屯害了好几十个人,还有前殿真人长乐天,后殿真人李乐山、同左殿真人郑华川、右殿真人李华山,这五个老道收来的五百阴魂,收在一个火葫芦之内,有符贴着。要用时节,就把葫芦口一拔,咒语一催,能够天昏地暗,阴风惨惨,鬼哭神号,是一座阴魂阵。他这两个库,是对面有一个老道叫赤发真人陆猛看守。小悟禅今天把董云清、赵永明喷倒,有人往里搭,小悟禅随着进来,见有一个紫脸红头发的老道,看着这两座库。小悟禅下来,赤发真人陆猛说:“什么人?”刚要念咒,被小悟禅一口气喷倒,当时就把甲马兵库点着,少时烈焰飞腾。邵华风见火起来,烧了甲马兵库,赶紧叫童子拿了一碗茶来,邵华风果然是神通广大,术法无边,口中一念咒,把茶往空中一泼,当时一阵暴雨,把火浇灭了。邵华风气得“哇呀呀”怪叫如雷,再找小和尚踪迹不见,又有人报拿住的四个人丢了,义侠太保刘勇人事不知,昏迷不醒。邵华风有百草夺命金丹,立刻给刘勇一九,连赵永明、董云清每人都灌下一丸药去,将众人救醒过来。邵华风说:“好妖僧,我山人跟他势不两立。”正说着话,有人进来回禀:“现在穷和尚又堵着山门骂呢!”赤发灵宫邵华风气的颜色更变,立刻吩咐众位真人:“尔等随我来。”大众一同围随着,来到山门以外,睁眼一看,果然门外站定一个穷和尚,头上有一股黑气。邵华风说:“好孽障,竟敢这样搅乱我的庙?水真是前来送死!”小悟禅一看,出来了真有百余人,又见赤发灵宫邵华风,头戴鹅黄巾莲花道巾,身穿淡黄色的道袍,上绣乾三连坤六断金八卦太极图,腰系杏黄丝练,水袜云鞋,背括一口宝剑。绿沙鱼鞘皮,黄绒穗头黄绒腕手,真主的什件,手拿萤刷。小悟禅说:“你等这些叛逆之贼,真乃可恼!今天和尚爷爷把你等全皆拿住,送到当官治罪。”邵华风一听,就要在前够奔,旁边有七星真人刘元素在旁说:“祖师爷你老人家不必动怒,谅此无名的小妖魔,何必你老人家拿他?有事弟子服其劳,割鸡焉用牛刀,待我拿他易如反掌。”邵华风说:“你须要小心留神。”刘元素微然一笑说:“此乃小事一段。”说罢,拉宝剑赶奔上前,说:“来者尔可是济颠僧?”小悟禅说:“非也,拿你们这些孤群狗党,何必他老人家亲身前来,我乃济公的大徒弟悟禅是也。皆因你等无故兴妖害人,各处拍花,设立贼船黑店,获罪于天,无所涛也,和尚老爷特来拿你。杀恶人即是善念,你就是赤发灵宫邵华风么?”刘元素说:“你家祖师爷乃七星道人刘元素是也,拿你何用我家祖师爷。”说着话,摆宝剑劈头就剁,悟禅就溜闪身躲开,左一剑,右一剑,和尚跑得甚快。刘元素说:“好和尚,气死我也!”悟禅说:“气死你,你死罢!”老道说:“待山人用法宝取你。”悟禅说:“好,你把宝贝拿出来我瞧瞧。”刘元素由兜囊掏出一宗物件,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敕令!”就见平地使起一阵怪风,来了一只斑斓猛虎,摇头摆尾,要咬和尚。悟禅喷了一口气,把老虎喷起来,现了原形,乃是一个纸老虎。悟禅照老道一喷,这口黑气喷的老道说声:“好利害!”拔头就跑,立刻浑身都肿了。跑到的利害。焉想到邵华风口中念念有词,把混元钵的盖打开出来,五道光华分为青黄赤白黑,把悟禅一卷卷到混元钵里去。老道把盖一盖,说:“孽畜自来找死,休怨山人,六个时辰将你化了就完了。”众人说:“还是祖师爷佛法无边。”邵华风当时用符咒封上混元钵,大概悟禅要想逃命,势比登天还难。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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